抖音小说《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组CP》顽皮的鱼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组CP 小说:古代言情 作者:顽皮的鱼 简介:作为香火琳宫的一个小仙侍,云清最大的乐趣就是喝着桂花酿看着下界繁华。谁知一朝酒醉竟扯断了殿中七根红线为了不被投入畜生道,她只能兢兢业业的下界组CP.不仅要出现在吃狗粮的第一线,还要成为狗粮制造机。。。 角色:三千世界,天帝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组CP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组CP》第1章 红线断免费阅读

“云清,云清!”一个娇小的身影使劲儿摇晃着地上瘫倒的人,声音带了几分焦急。

“怎么了?”云清被晃的晕乎乎的,昨晚的桂花酿后劲太大,一时间酒意上涌更是分不清东西南北。

“你闯祸了知不知道?仙上马上要来了,赶快起来吧。”那声音似乎更急切了些。

闯祸?云清头脑里回旋着这么两个字,不由呵呵一笑,嘴里咕哝着,“怎么可能?我昨天就睡在这了,哪都没去,不会有机会闯祸的。”

谁料她刚说完就觉得眉心一痛,似如一束冰凌没入,沿着周遭灵脉转了一圈最后于百会而出。

云清激灵灵打了个寒战,酒意全消,一双剪水秋眸也变得清明,定睛一看,眼前站了两个红红的人儿。

那个子小巧,满头乌发,一双杏仁眼里盛满担忧的人是同她一起在香火琳宫当差的小红娘。

另一个须发洁白,面如满月,拄着根东海沉香木拐杖的则是这香火琳宫的主人——月下老人。

此时他的脸色实在是跟往日月老祠里笑呵呵的样子大相径庭,左手捏着的指诀还没有松开,云清飞升成仙这许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面色如此沉重。

“咳,那个,”云清莫名的有些心虚,“我是做错了什么事儿吗?”

“你自己回头看看。”月下老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云清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话回头一看,宫殿里的景象着实将她唬了一跳,殿中姻缘树上的红绳揪成一团,更有几根散落在地上的比寻常的红线短了一些,显然是被人扯断了。

“这,是我干的?”她都有些不敢再看月下老人的脸了。

“还不赶紧收拾!”月老气的吹胡子瞪眼,拐杖重重一杵,随后走到殿中正位坐下,等着云清收拾残局并且不许红娘帮忙。

于是云清只得将那姻缘树上揪成一团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根红线都给一一捋清楚,月下老人则拿着最新搜罗来的话本跟红娘讨论着剧情。

昨天怎么会喝的这么醉呢?

她一边收拾着,一边回想着昨天的情形,无意中眼神扫过了殿中的窥天镜,忍不住一拍脑门,就是这个东西害的自己喝醉。

天界总管三千世界,凡世各有不同,尤其是近些年,下界出了一个新的文明,各种新鲜东西应有尽有,她们神仙也只能看看话本养养花打发时间,而那个世界的人居然弄出来一个叫电视机的东西,上面的爱恨情仇层出不穷。

天界修仙者时间短的飞升了千年,时间长的已飞升了万年甚至更久,哪里见过这种新鲜玩意儿,于是就有人偷偷下界带了些上来,每天看得如痴如醉,只可惜好景不长,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凌霄殿,天帝愠怒,直言仙者当六根清净,怎可为凡俗所扰,于是乎天界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可是云清却是止不住的心痒,她本就不是天生的神仙,当初牡丹花神下凡历练,真身被云清买走,日日呵护,最后牡丹回归天界时还捎带上了她,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仙,只是花神殿里不缺人手,牡丹又与月下老人交好,她就这么来到了香火琳宫。

本就不是正经修仙人,道根自然不稳,恰好香火琳宫有一面窥天镜,可以看尽凡间三千界,于是乎她每晚都抢着值夜班,夜深人静时便用窥天镜那个下界的所谓“电视剧”,看的是不亦乐乎。

恰巧昨天牡丹花神过来做客,临走前特意嘱咐仙婢赠了她几坛桂花酿,再加上昨夜的剧情十分之精彩,让人忍不住要多喝几杯,只可惜活了几千年她的酒量也没有长进,这才弄得香火琳宫一塌糊涂。

她看着手中的红线实在发愁,这殿中姻缘树上的红线还与别处不同,只有情比金坚者的红线方可悬挂此处,所以三千世界也就只有这么不到十万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一折腾会不会有什么妨碍。

她在那里捋了半天,又有红娘趁着月下老人打盹的时候过来帮忙才在太阴星君点卯前将红线堪堪理清。

“上仙,我弄好了。”云清轻声叫醒还在打盹的月下老人。

“嗯?弄好了?”月老还有些迷糊,擦擦眼睛问了一句。

“弄好是弄好了,不过。。”云清不好意思道,“不过断了七根。”她说着将手掌摊开,里面是一把红线,被撕扯的长短不一,刚刚好十四根。

“断了七根?!”月老身体一下子坐直,眼睛瞪得好似铜铃,“若只是乱成一团便还罢了,不过是多增些波折,这红线一断,情缘却是再无半分!”

“不能修补吗?”云清低声问道,据她所知殿外姻缘石上的红线经常被一些调皮的小仙童扯着玩,也不是没断过,好像月下老人挥挥手的功夫,那些红线就可以恢复原状。

“这里的红线是不能凭借仙术修复的。”月老捋了捋胡子,它因为主人着急的缘故都开始炸毛了。

“那还有其他的方法弥补吗?云清愿意尽力弥补。”云清耷拉着脑袋问道,她飞升天界两千年,既无仙根又无背景,修了这么些年只会几个小小的法术,所以日常里虽然懒散贪吃,但比起他人活的算是谨小慎微,怎么今天就闯了这么大的祸呢?

月老只是冷哼一声,转向一边,却不言语。

“仙上,您给云清姐姐一次机会吧。”一旁的红娘也在旁边求情,于是月老又转了一个方向。

云清好歹在他身边待了多年,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事情还有门,当下再表决心,“仙上放心,只要您有办法,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云清一定将红线修补好。”

“当真?”月老面色稍霁。

“当真当真。”云清点头如捣蒜,丝毫没有仙者风范。

“这红线虽然不能用仙术修补,却可以用人力为之,想要恢复原状,你就只有下界一条路可以走。”月老说道。

“下界?下凡界?”云清想到自己的法力,略略有些着急,“我才几斤几两,下界去万一遇到什么精怪还能活着回来吗?可以不去吗?”

凡间虽然繁华,她却更想要长命千岁千岁千千岁。

“当然可以不去,你若是不去,老夫找其他人下去就行了。”月老微微一笑。

“那就多。。。”云清的“多谢仙上”四字还没出口却被月下老人打断。

“不过这个祸是你闯的,你既然不愿意要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那老夫就只能禀告天帝,让他治你一个玩忽职守的罪,至于刑罚嘛。”他又捋了胡子,云清的心随着她的动作忍不住一提。

“至于刑罚,既然扯断了七根红线,想来不过是打入畜生道,历经七世之苦赎罪而已。”

“不过你虽然修为不高,好歹沾了些仙气,就算贬为畜生也比其它的要肥硕些,到时候被一些精怪盯上做些下酒菜也是免无可免的。”月老说的时候十分轻松,甚至还砸吧砸吧嘴,似乎很是想要尝尝味道,毕竟天界虽有美酒却少肉食,他还是很馋的。

云清打了个寒颤,“仙上,云清愿意下界去修补这七世情缘,说起来都是我的过错,怎么能让他人代劳?”

“不反悔了?”月老问道。

“绝不反悔。”云清答得笃定。

“既然这样,你今晚再安睡一夜,明天昴日星官当值时,便自己下凡界吧。”

月老不待云清问更多的东西,直接走出了香火琳宫,而且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

“红娘,今天谢谢你了。”月老走后,云清第一时间向红娘表示谢意。

“没关系的,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红娘道。

一阵寒暄过后,香火琳宫只剩下了云清一个人,她默默走到殿前,将一盆八瓣冰兰挪进殿里,对着它诉说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这八瓣冰兰是她在王母筹备仙品赏花宴时帮忙的时候所捡,八瓣冰兰是仙界特有的仙品花卉,虽然少见,在天宫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物,那时候这株花因为品相不佳被遗弃在一旁,没有仙露灌溉很快就开始干枯。

云清一向爱花,见之不忍便偷偷捡了回来,一晃也有一千多年了,这天宫里的仙品花卉都有专人照料,唯有这盆八瓣冰兰是独属于她。

她将花盆放在怀中,喃喃自语,“明天我就要下凡界了,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你放心,我走之前会告诉红娘让她照顾好你的。”

她说完这句话后沉沉睡去,这一天理红线理得她头昏脑胀,早就想窝起来睡上一觉。

而熟睡的她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怀里的八瓣冰兰居然悄没声的多出来一瓣,小小的白色嫩苞夹杂在八瓣中间毫不起眼。

次日。

云清又是被晃醒的,她眯着眼睛看了看,“红娘,这会儿还早呢,昴日星官估计刚刚点卯,你怎么就把我叫起来了?”

“孺子不可教,孺子不可教也!”红娘还未开腔,月下老人的声音已经率先入了云清的耳。

云清猛地坐起,她今天好像是要下凡界来着。。。

“仙上,我就是昨夜想的太多,这才睡过了头。。”她赶紧解释,声音却在对上月下老人的目光之后渐渐低了下去。

“老夫看你是丝毫没有反省的样子,既然这样,也不必叮嘱你什么,这就下去吧。”月老说着,抬起手对着云清挥了挥袍子,“若是无法成功修补,就自己去投畜生道吧!”

云清只觉得身体拔地而起,怀中的八瓣冰兰滚落一边,在飘远的瞬间只来得及喊上一句,“红娘,照顾好我的花!”

说完这一句,红娘回没回话她却不知道,只因为刹那间自己便意识全无。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身处一个破庙之中,从屋顶破洞处洒下来的日光刚好刺到她的眼睛。

“这是什么鬼地方。”她缓了缓劲儿,活动活动筋骨,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将身上沾着的稻草清理干净之后开始打量起周边的环境。

她走到香案前,上面供奉着位慈眉善目的老头,老头身着红袍,手拿一根拐杖,这身装扮怎么看怎么眼熟。

云清来到门口,抬头一看,“月老祠”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这落下来的地点是不是仙上挑好的,着实太巧了,若是他看到自己凡间的供奉处如此冷清,不知会作何感想。

环境也打量了一圈之后,她实在不知道还要做些什么,下来的太急,自己都不清楚这是要去修补哪一对,仙上也没给个提示。

她默默吐槽着,左右无事,便想看看自己的灵力有没有折损,若是灵力还在,在这人间行走多少是不成问题的。

她想到便立马行动,拿了一把稻草去了院中,随手捏了个火诀。

毫无反应。

她不信邪,又捏了个水诀。

依旧没有变化。

也许是变化太小看不见?

这么想着她就走到那一堆稻草前,用手自己捻了捻,别说水渍了,连一丝潮气都没有。

难道自己法力尽失了?

云清无语问苍天,最后决定终极一试,她将体内微薄的灵力凝聚在指尖对准散落在旁边的一根稻草,心念电至,那根稻草似乎动了动。

她揉揉眼睛,反复比对了下那根稻草的位置,最后确定它的确移动了将将一寸那么多。

还不错,至少比不动要强一些。

自我安慰了一通之后,云清的目光放在了院里一处水井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貌有没有改变,她走到水井前望了一望,容颜竟是丝毫未改,依旧是眉目如画。

这倒不是云清自夸,实在是天上的仙子着实没有面目丑陋的,她的样子在天宫不过是中人之姿,自然,在凡间可算是倾城之色。

试也试完了,看也看过了,正当她开始苦思如何找到这一世的天命鸳鸯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云清,云清,你还好吗?下来的时候有没有摔到啊?”

云清左右看了看,院子里空空荡荡根本没人,奇怪,明明听到红娘的声音了啊。

她甩甩脑袋,那声音继续响起,“云清,你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我了。”

云清依言紧闭双眼,果然看见红娘正在她灵台处等着,她的灵力已经低微到被别人侵入灵台还一无所觉的地步。

“红娘,你怎么来了?是仙上派你过来的吗?”她问道。

“嗯,仙上只是嘴上生气,心里其实牵挂的紧,这才让我过来告知你究竟。”红娘说道。

“你这次要修补的情缘是。。。”

云清听着红娘介绍,这次她要找到的天命鸳鸯名字叫做陆行之和沈南汐。

这沈南汐的父亲是当朝二品武将,战功卓越,母亲是户部尚书嫡女,背景雄厚。

陆行之则是一个穷苦书生,家中只有一个寡母,本来这两人应是毫无交集的,只是他们二人都入读于兴朝最好的天一书院。

自然,沈南汐是通过家族势力进去的,而陆行之则是因为才华过人考上的。

陆行之与沈南汐的哥哥沈桓同班,沈桓此人随他父亲,为人豪爽正气,多次在一些纨绔子弟仗势欺人的时候为陆行之出头,两人也因此成了莫逆之交。

陆行之在书院是风云人物,生的俊美无双,他又常在沈府小住,俗话说,哪个少女不怀春,沈南汐早已芳心暗许,只是从未挑明。

要说这段情缘到现在为止不过是一厢情愿,谁料有一次陆行之被一群纨绔子弟围堵,恰好被沈南汐撞上,于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一改往日的含蓄害羞,正义凛然的护下了陆行之。

姜南汐一瞬间的光芒让陆行之记了一辈子,后来陆行之得中进士之后马上去了沈府提亲,沈家二老信的过陆行之人品,当场答应。

接下来的事情也印证了二老的判断,姜南汐自从嫁给陆行之后从未受过半点委屈。

再之后西月国侵犯兴朝领土,陆行之赴边陲谈判,西月国公主放话只要他愿意留在西月做驸马,便会说服父亲停战,最后被陆行之拒绝,直言家有爱妻,永生不负,若是公主执意如此,他愿将残躯长埋于西月国土。

公主闻言只得罢休,这件事情也成了千古佳话。

但是现在,因为云清的缘故,红线已断,姜南汐错过了陆行之受辱的时刻,也就没有了美救英雄的故事,两人再无交集,若是没有修补好,以后就会落得个孤寡终身的下场。

“现在知道仙上为何这么生气了吧?”红娘说完,悠悠叹道。

“原来我竟做了这么大的孽吗?”云清情绪一时有些低落,这么一对感情甚笃的爱侣若是因她之故落得那种下场,那自己就算投入畜生道也难赎其罪。

“现在仙上不是给你机会让他们圆满吗?你且放宽心,想办法把他们凑成一对即可。”红娘见云清情绪低落,出言安慰。

“说的对。”云清斗志渐渐昂扬起来,“不过,凡界这么大,我去哪儿找他们呢?”

“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怎么去找的。”红娘道,“你现在就在兴朝的京城内,沈南汐和陆行之都在京城东边的天一书院读书。”她说完这一句便没了下文。

“还有呢?就这?”云清扶额。

“啊,对啊。”红娘有些心虚,“你也知道我们香火琳宫是管姻缘簿,不是管命格簿的,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

“好红娘,你再下来的时候帮我问问司命星君,你就说是我的事情,想必他还是愿意帮上一帮的。”云清道,司命星君与月下老人臭味相投,一个爱编话本,一个爱看话本,她没少在中间伺候着,一来二去的跟司命星君也算有了几分交情。

“我知道了,那我回去就找他问问,若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就马上下来告诉你。”红娘道。

“那就多谢了。”云清道。

“你跟我还用说什么道谢。”红娘笑道。

“对了,你知不知道我的灵力是怎么回事?”云清抓了抓头发,“我刚才试了一下,灵力只剩下一点点,勉强能够挪动一根稻草。。”

“一根稻草”四个字她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哦,忘了告诉你了,仙上说为了让你好好悔过,封了你的灵力,你现在还能移动稻草,估计是因为仙根尚在的缘故。。”红娘小心翼翼地道。

“不过你放心,仙上说了只要你表现好,以后灵力会逐渐恢复的。”红娘看云清脸色发青,马上补了一句。

"只是不管恢不恢复,每天只能用一次法术,这是仙上在你下来的时候施的禁制。"

。。。。

云清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自己的心情,合着她今天唯一一次动用法术的机会,就这么用完了?

“红娘,你能不能回去跟仙上说一声,这凡间不比天界,我若是没有银钱傍身可是会饿死的,现在封了灵力,去哪变银子出来?”

“放心吧,云清,仙上早已想到了,你是仙体,就算在凡间一年不吃不喝也没什么妨碍的。”红娘道。

云清算是看出来了 ,红娘哪里是来帮自己的?她就是来添堵的。

“行吧,别的我不多说了。”她放弃挣扎,“你看我这张脸,在凡间行走江湖可是大大的不妥,现在我没了灵力,还劳烦你帮我变化一下,别那么扎眼。”

她指着面颊,自己是从凡界飞升的,飞升前因为这张脸没少招惹麻烦,若是不遮掩一下,没有丝毫背景的她恐怕寸步难行。

“这个好办。”红娘手掌轻挥,云清只觉得脸上一阵清凉,再往井里看去,里面的面容已经是泯然众人。

要说红娘做事是周到,不仅将她的脸变成了黄巴巴的,上面还洒了点点雀斑,就连头发也如一把枯草,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晶亮,最绝的就是她的衣服,俨然变成了乞丐装。

“云清,若无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你这一走,香火琳宫忙乱不少。”红娘道。

云清忍不住挑眉,她每日在香火琳宫闲的发霉,怎么她一走就忙乱起来了?

“额,其实是我下界之前,殿里姐妹们正在用你的秘制调料做吃食,若是回去晚了,恐怕就赶不上了。”红娘不好意思道。

。。。

“行吧。”云清只能默默翻了个白眼,“对了,我的八瓣冰兰记得帮我照顾好。”

“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红娘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的真够快的。。”云清意识抽离出来,摸了摸肚子,的确不怎么饿,既然如此,那就。。。先睡上一觉吧。

到了傍晚,她实在睡无可睡,好在这月老祠里居然热闹起来,门外走进来三个流浪的乞丐,虽说衣衫褴褛,身上却不瘦,果然皇城脚下的乞丐都比别处好过几分。

三个乞丐行动举止间俨然是一家人,他们在这月老祠里安家许久,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是乞丐窝,寻常时候少有人打扰,这会儿突然见到一个大活人出现在这里,一时间有些意外。

“丫头,你是从哪里逃难来的?”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乞婆问道。

不怪她如此发问,实在是云清这副模样像极了难民,不过她怎么没有听说最近哪里遭了难?

“婆婆,我是从南方过来的,家中只有一个父亲,还生了重病,他临终前变卖了家产安排我去京城里寻亲,谁知道半路上弄丢了银钱,只能一路乞讨过来。”云清道。

话本看的多了,编些故事出来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谁料。。

“南方来的?不像啊?我之前见过几个南方来的小姐丫鬟,长相如何且放在后,那皮肤可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这丫头,,啧!”三个人中那位二十出头跛脚的青年说道。

云清听得心中直怄,无奈她还指望着打听消息,自然不能得罪他们,好在那婆婆出来解围,“你活这么大,都不长脑子吗?小丫头一路逃难过来那还会有好气色。”

这乞婆十分心善,见云清落到这地步很是可怜,便主动与她攀谈,一通东拉西扯之后自己的来历便被云清套了个明明白白。

原来云清诉说的经历居然与那乞婆年轻时的遭遇差不多,那乞婆姓王,当年也是家里遭了难才流落到京城,只是那王氏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亲戚,后来被京城里一个小铺子老板相中,嫁到了城里,本来是该享福的,结果又得罪了城中一个大官,家产全部搭了进去,一家三口就此流落街头,成了乞丐。

云清这两千多年的岁数不是白长的,忽悠一个凡人那是绰绰有余,很快她就与王婆混熟,并成功让他们答应明天带着自己一同进城。

第二日一早,云清跟着他们进了城,这月老祠就在京城边上,据说是城里新建了一个月老祠,香火十分鼎盛,这一座才荒废下来成了他们的住所。

到了城里,云清便跟着王氏行动。

“云清,你那亲戚是在沈府做事对吧?”王氏问道。

"我爹是这么说的,说表姑母的主家是个了不得的大官,是个顶厉害的将军。"云清道。

“姓沈,还是厉害的将军,那就是城东的沈昊沈大人府上了。”王氏笑道,"沈大人一家都是出了名的心善,想必你表姑母在府里的日子也好过,到时候便可以照应你几分。"

“但愿如此吧。”云清道。

“你跟好,沈大人家我路熟,等会儿就到了。”王氏说完便埋头赶路,京城极大,她们是从南门进来的,赶到东城还需要不少时间。

“到了,就是那了。”终于,王氏停了步,一座气宇轩昂的广亮大门出现在不远处,门前还蹲了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云清,你过去问一下吧,我就不陪着你了。”王氏道,虽说沈家是出了名的积善之家,但她却是怕了跟官家人打交道。

“大娘把我带到这,已经让云清很感激了。”云清自然不会不识好歹,当下便整理仪容,走到两个门房面前,念了首诗。

没错,她念了首诗。

于是理所当然的被当作疯丫头轰到了一边。

“怎么了?云清。”王氏赶紧迎上去将云清拽到树下。

“王大娘,他们不愿意帮我找表姑,还说这里不是我能来的地方。”云清道,脸上神情十分可怜。

“唉,我早该想到的,狗仗人势是寻常事,这些做门房的最是看不起人!”王氏忍不住啐了一口。

云清在心里默默给那两个小哥儿道歉,毕竟她可变不出个表姑出来,今天能找到沈府就很是不错了。

“没事儿的,婆婆,赶明儿我早些过来,他们院里的仆妇想必总有出门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守着,总能守到表姑的。”

“这也是个办法。”王氏道,随后皱起眉头,“不过我明天还要去讨点东西,不能一直陪着你。”

“放心吧,大娘。我就在这里守着,不会乱跑,你不用管我。”云青懂事一笑,更是让王氏大为心疼。

“那你吃什么?要不明天我给你拿上些干粮?”他们虽是乞丐,在这皇城里乞讨却是不缺吃喝,只是没有了自己的宅子,不得已才做流民。

“大娘帮我拿上几个馒头就好。”云清道,反正她是饿不死的,拿上馒头装装样子就好。

与王氏说定之后,云清跟着在皇城里转了一天,不仅弄清楚了天一书院的位置,回到月老祠中一盘点,就连讨到的东西都是最多的。

人家说新店开张生意火爆,没想到她这新手乞讨也能拔得头筹,不错不错,云清颇为自得,摇晃着二郎腿,很快又是香甜一夜。

接下的几天,云清日日到沈府门前蹲点,摸清了沈南汐的出行规律,也明白了为何她跟陆行之的红线可以拴在殿中姻缘树上。

沈南汐实在长得其貌不扬,个头虽不低,看上去却有些粗犷,蜜色皮肤眼睛不大,浑身上下只有一头乌发十分亮眼。

偏偏她穿着的都是一些京城淑女的爆款服饰,每一件都是颜色浅淡,薄纱轻摆,跟她的身材长相着实不搭。

若陆行之真的像传言那样俊美无双,那他爱恋了沈南汐一辈子,而且在国事重压之下仍愿意抛弃荣华富贵守着糟糠之妻,的确算的上用情至真,没有辜负沈南汐对他的一腔爱意。

每天她走后大约一刻钟,沈府门口会再停一辆马车专门来接沈家二小姐,沈二小姐是妾室所出,长相清丽出挑,举止间格外倨傲。

云清也就在第一天踩点的时候留意了一下沈家二小姐,接下来的时间都用来跟着沈南汐,默默的做好记录。

“沈南汐,其貌不扬,心地善良。”她用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脑海里浮现出沈南汐派丫鬟给路边乞讨之人银钱的事情。

“做事有分寸,不求虚名。”沈南汐虽然让丫鬟给钱,给的钱却只是够那人几日的温饱,而不是惯着他们求心善的名声。

“每日必会经过热闹的临水巷。”云清在临水巷那里用树枝重重划了一道,“明天就可以开工了。”

“云清,过来吃点东西吧。”那边王大娘已经做好了热汤。

“哎,我这就过去。”她抬起脚将地上的字迹蹭掉。

“大娘,今天做的什么东西?真香。”她好像闻到了肉的味道。

“今天碰到一个大户,刚好手里剩下半只烧鸡,随手便扔给了我。”王氏笑道,“就是半只不够分的,我就想着煮成汤,这样大家都能喝上。”

“东西本来就不多,还非要添上一个倒霉丫头。”王氏的儿子薛平有些不满,要是在平常,烧鸡腿定是自己的,现在却煮的散了架,等会儿能捞到骨头就不错了。

王氏闻言白了他一眼,“云清,快吃。别跟他计较,他就是跟着我们穷怕了,这才馋嘴。”

“就是,快吃吧。”王氏的丈夫蒋义同样道。

云清夹了一块肉连叹好吃,她已经多日不曾闻肉味儿,边吃还边在心里不平,这么善良的两夫妻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真是天意弄人。

说完,又赶紧抛开这个想法,好歹自己也是天上小仙一枚,怎好打自家人的脸。

“对了,蒋伯,大娘,我有件事情想请你们帮忙。”她略略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你说。”王氏喝了口热汤道。

“我这几天每日都去沈府,可是都进不了沈府大门,也没有看到表姑出来过,想必她是在内院干活,轻易不能出门,便想了个其他法子。”云清道。

王氏两口子听她说的是正事,便放下碗筷听她讲正文。

“听说沈家大小姐是在城东的天一书院就读,我跟了她两回,每次都看到她给路边讨东西的人一些银钱,想必是个善心人。”云清道。

“你这说的不是假话,上次我碰到沈大小姐的车架,她还派人给了我十来个铜板呢,接着我看见沈府又过来一辆马车,自然还是上前去,谁知道那车直接冲过去,好险才叫我躲掉。”薛平说道,语气间仍是愤愤,“后来我听说那辆车里坐的是沈二小姐,都是一个爹,差的可不是一点。”

他嘟嘟囔囔说了一通,最后还是被王氏打断,示意云清继续往下面讲。

“我是想着既然大小姐心善,不如想办法让她把我买进沈府,这样我也好找到表姑。”云清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买回去?”王氏一愣,一旁的蒋伯也面露不解。

“像沈府这种人家,买卖丫鬟都是有相与好的人牙子上门,还没听过当主子的自己买丫鬟。”

“况且。。”王氏说到这里有些犹豫。

“大娘有话尽管说就是了。”云清道。

“我娘想说就你这样的,进沈府做丫鬟人家都看不上。”蒋平道,他虽说的不中听,却是实话,高门大户家的丫鬟也都是五官端正,举止有度,云清现在的形象着实有些惨淡。

“正是我这样的才好进呢。”云清白了她一眼,继续道,“我听戏文里常讲卖身葬父,沈大小姐心善,想必路遇孤女也会帮扶一把。”

“卖身葬父?”蒋平将嘴里鸡骨头吐出来,“你爹早就在老家入土了,你葬哪门子父?”

云清听他说完这句话也不言语,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蒋伯,这一眼看的直把蒋平刚喝下的一口热汤都喷了出来。

“你不会是想让我爹帮你骗人吧?”他实在不敢相信面前这小丫头居然能想出来这种馊主意。

“蒋伯,大娘,我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求求你们了。”云清蹙着眉头,黄巴巴的脸,黄巴巴的头发,着实有几分可怜。

“不是我们不帮你啊,云清。”王氏清了清嗓子,“这是骗人的事,还是用生死之事去骗人,实在不好。”

“大娘,到时候我的卖身钱一文都不要,全部给你们留下,就当是谢你们这几日对云清的照顾了。”她又说道。

“不是钱的事儿,让你伯伯去装一个死人,太缺德了,而且也不吉利。”王氏又道。

“大娘,反过来想一下,若是你们愿意帮忙,让我能进沈府找到表姑,省了颠沛流离之苦,那是做了一件大功德,以后定会有福报的。”

“这。。”王氏闻言有些犹豫,便看了一眼丈夫,蒋伯倒是点了头,他这个年纪这个境遇,对生死之事已经看的很淡,再说只是装死,又不是让他真死,更何况还能拿到一点钱给老婆子买点吃的用的。

王氏见他同意便要答应,谁知道又被蒋平截住话头,“不行,我不同意,万一被人看出来是装的怎么办?”到时候还不被暴打一顿?

“我这里有一颗家传龟息丸,吃一粒可以屏气两个时辰,到时候谁也看不出来。”云清从怀里拿出一颗丹药,这药是她特意跟红娘要的,据她看了多年话本的经验来看,在凡间遇到什么解决不了又不想烦心的事情时,死遁是绝佳的选择。

“龟息丸?有用吗?”王氏一家三口对视一眼,他们怎么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龟息丸的效力等王伯明天吃了你们就会相信了。”云清笑道。

“还是。。”蒋平还想说什么,云清对着他的眼睛定定一看,“还是听云清的吧,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呆了一呆,他刚才在干嘛?自己明明是想要不同意的啊。

“谢谢蒋大哥!”不待他反应,云清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大娘,我吃饱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就去。”

王氏见丈夫和儿子都同意,自然也无二话,云清收拾好碗筷便窝在角落里假寐,幸亏她今天一次灵力都没用,才能在关键时刻迷惑蒋平。

第二日,云清起了个大早,一行几人带着一张破席去了城内。

“蒋伯,前面就到临水巷了,沈大小姐每天都会经过那里,您先把这龟息丸服下吧。”她说着,将龟息丸递给了蒋义。

蒋义倒也干脆,直接一口吞下,只觉得那丹药入口便化作一股清甜汁液顺着喉管而下,先是通体舒泰,渐渐地他便没了意识。

“爹?爹?”蒋平看见他爹倒下,赶紧将他扶住,一探鼻息,居然真的没有了动静,当下大惊失色。

“娘,爹他真的没气了。”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王氏上前一探,情况果然与儿子说的一样,“云清,这,这真的没事儿吗?”

“放心吧,大娘,我怎么敢用蒋伯的性命冒险,左右你们都在旁边跟着我呢,若是蒋伯真的有什么好歹,我也跑不掉。”

“行,那我们就走吧。”王氏也不是墨迹的人,反正药也抠不出来,当下还是先将云清的事情办完。

临水巷内,蒋义跟王氏把蒋平放在地上,用破席往身上盖好,只留下乱蓬蓬的头发支棱在外面,做完这一切,他们便走到一边当起了“围观群众”。

云清则往地上一跪,把半路上捡到的枯草往头上一插,又在身前地上写了“卖身葬父”四个大字之后开始了表演。

人都爱看热闹,她这么一折腾,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

"卖身葬父?"一个中年女人驻足,“这小丫头看上去没有多大的样子,真是可怜。”她同情道。

“就是,就是,看她这样子,肯定是没少遭罪。”另有人附和道。

“哎,孙婆婆,不如你把这小丫头买回家去给你那傻儿子做媳妇算了。”有人心善,也有人起哄。

“得了吧,看她那样,浑身没有二两肉,干活没力气也不好生养,买回去也是养个闲人。”一个大妈翻着白眼道。

云清默念三声“平心静气”,这才按捺住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说起来,红娘是不是把自己收拾的太惨了些?

又过了一会儿,街上的人更多了些,路上慢慢的有了来往的马车,有几辆马车过去的时候,车内人还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不过大都是直接过去。

倒是有一辆马车直接停了下来,掀开帘子露出了张肥头大耳的脸,看了一眼云清的尊容之后,来了句,“你这副样子还是别卖身葬父了,随便挖个坑把你爹埋了,顺便自己也躺进去吧。”说完之后车厢里还传来几声女子的笑声,就连马车夫也面露鄙夷,紧接着他们扬长而去。

云清瞄了一眼他的马车,心念微动,一颗石子好巧不巧的卡在了马车轮轴里,那车夫把车驾得的飞快,这么一卡,马车直接翻了个个儿,车厢里滚出两女一男,十分狼狈。

这几天云清一直默默的运转灵力,渐渐地已经将灵力凝聚成一线细流,虽说依旧少的可怜,但有两千年的经验加持,用这一点微弱灵力控制颗石子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就是浪费了今天施法的机会,有点可惜,她又看了一眼那三人狼狈的样子,立刻觉得十分值过。

云清实在是想笑,却又必须忍下来,这对自己来说很是折磨,好在很快一辆挂着沈字的马车出现在了她视线里。

她马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硬是逼出几颗眼泪挂在腮旁,围观的蒋平不禁为之叫绝。

马车不出所料的在云清面前停下,里面下来一位穿着淡青色比甲,月白裙子的清秀丫鬟,递给了她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拿去将你爹爹好生安葬了吧。”

说完她将银子塞到了云清手中,接着就转身欲走。

熟悉的情景,跟云清前几天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而她,当然不能放沈南汐走了!

“姐姐,你家小姐给了我银子,我就是小姐的人了,以后做牛做马都愿意跟着小姐。”云清道。

这句话在话本上可是没少读,此时说出来那也是极为通顺。

“我家小姐说了,只让我把钱给了就行,你也不用卖身为奴。”那丫鬟道。

“姐姐,我爹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爹爹虽不在了,他的教诲却不敢忘。”云清继续说着,目光恳切,令人动容。

“没想到一个小丫头都能说出这番话。”围观的人道。

“就是,看来这姑娘家风很正啊,说起来也是个有孝心的人,宁愿卖身为奴也要全了孝道。”另有人接话。

周边的人都在议论,那丫鬟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清宁,过来。”马车上女子的声音传了出来,闻言,那丫鬟便去了车边窗户处,片刻又回转过来。

“姑娘,我家小姐说了,你若是会写字,无事的时候帮她抄写些佛经也就是了,若是不会字,什么时候要是去庙里上香,为她祝祷一句也是报恩了。”

这话明显就是在给云清一个安慰和台阶,周边的人自然能听得出来,都夸赞沈大小姐心善。

“姐姐,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云清没想到沈南汐会如此说,当下就转变了策略。

“哦?”那叫清宁的丫鬟露出疑惑的神情。

“姐姐有所不知,我本是外乡人逃难到了这里,在这京城里无依无靠,若是不把自己卖出去,恐怕以后也难活多久,卖身葬父一是无奈,二是为自己求一个庇护之所。”

云清这话说的实在,众人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儿,若是沈家小姐不把她带回府,她手里的十两银子恐怕也守不住。

也许是这句话打动了沈南汐,马车里传来一句,“那等你将你爹爹安葬好之后便拿着这件东西去沈府找我吧。”

她说完,从窗户那里递了一个小小玉佩出来,青宁快步过去拿了玉佩递给云清。

“多谢小姐。”云清道,随后福了一礼,要说这差事着实不好,动不动就要跪下,在天界,大家都是神仙,只是阶位高低而已,除非犯了大错,否则见了面都只是略略一福即可。

清宁将玉佩送出去之后转身回了车上,车夫一扬鞭,马车随即奔向远处,众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就四散开来。

等众人全部走开之后,蒋平便跟王氏一起将蒋义抬了起来,云清则收拾起破席,一行人就这么回了破庙。

大约中午时分,蒋义幽幽醒转,王氏这才放下心来。

“蒋伯,大娘,这是今天沈大小姐给的钱,你们拿去花吧。”云清从怀里将那十两银子拿了出来。

“这,我们全部拿走实在不妥当,要不明天我找人换开,一人一半算了。”蒋伯道,十两银子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虽说云清事先答应了将卖身银子全部给他们,但真到了可以拿的时候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可是云清的卖身银。

“蒋伯,你想,这世间就我孤身一人了,说实话就算进到沈府,能不能找到表姑还不一定,这钱我就算拿了也没地方花。”云清将银子交到蒋伯手上。

“再说了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是有月银的,在沈府里面又不缺吃穿,这钱你们拿走,在郊外村子里许可以买下三间屋子,到时候落了脚,扎了根,日子也就能慢慢过下去了。”

“若是你们买下房子,以后我在这京城也有个去处。”她说的诚恳,蒋义夫妇也着实需要银子,当下不再推辞,将银子收下放入怀中。

“云清,你放心,等我们安置好了就去一趟沈府告诉你落脚的地方,以后我们老两口就把你当闺女看待,”王氏语气殷殷。

云清点头微笑,好歹相识一场,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三日后,云清跟蒋义一家人告别之后顺利通过那枚玉佩进入林府。

秋爽斋,便是沈南汐的所在。

“丫头,你就是前几日小姐在路上买回来的姑娘吧?”进了秋爽斋,一个三十出头的妈妈先过来盘问了一番。

“是我。”云清道。

“你叫什么名字?”

“江云清。”

“老家哪里?”

“南阳郡。”

“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没了,就剩下我自己了。”

这句话一出,那妈妈面上便露出几分怜悯,"今年多大了?"

“刚刚十四。”

“真是可怜。”那妈妈同一旁的丫鬟唏嘘了片刻,又道,“你身上可有户籍文凭?进沈府当丫鬟,身家一定是要清清白白的。”

“有,我一直随身带着,不敢弄丢。”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份户籍凭证,这几天她每日都要用法术在这白纸上变化些许,总算在昨天将户籍文凭凭空造了出来。

还好她在尘世间的经历还没有 完全忘却,要不然现在就傻站着吧。

那妈妈接过文凭,细细看了一遍收在了袖中,“你若是下了决心在沈府做丫鬟,就把这卖身契签了吧。”

她刚说完,身后丫鬟便递上了一张契纸。

云清毫不犹豫的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大名,接着按了手印。

“你还会写字?”那妈妈有些惊奇,会写字的姑娘可不多,寻常人家都是供应男丁读书的。

“我爹以前教过一些。”云清道。

“行,我知道了,你先跟着小桃去收拾一下,等小姐回来,我带你去见。”妈妈说着,将卖身契收了起来,“对了,我姓刘,以后叫我刘妈妈就行了。”

“是,刘妈妈。”云清低眉顺眼。

刘妈妈一走,一旁的小桃就带她去了沈南汐院子后的倒座,其中一间屋子里有两张空床,小桃便让云清住在那里,接着给了她一床被褥。

“云清,我去府里给你领两身衣服过来,穿这件衣服见小姐可不行。”小桃笑道,说完便转身出去,片刻即回。

于是云清就在小桃热情的帮助下里里外外洗了一通,最后梳了个清清爽爽的双丫髻。

“这样好多了。”小桃满意的端详着自己的成果,“云清,没想到你收拾起来还挺漂亮的,就是肤色不太白净。”

“谢谢小桃姐夸奖。”云清大大方方道,她知道小桃说的是客套话,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不敢恭维。

“谢什么呀,咱俩都这么熟了。”小桃道。

没错,她们俩的确很熟了,刚才忙忙碌碌一通收拾的时候,云清已经从她嘴里问出了不少话,整个沈府的底子摸了个一清二楚。

比如说,沈大将军是没有背景的一介武夫,凭借战功做了正二品神威将军,沈夫人则是户部尚书嫡女顾绮君,当年沈昊就因为在大街上无意中瞥见沈夫人一眼,就深深迷恋上了对方,并且发挥了军中老油条的特质,软磨硬泡的硬是熬得佳人心动,下嫁与他。

再比如沈家二小姐是沈昊外出应酬醉酒之后一夜风流的结晶,沈夫人发了好大一通火,最后妾室秦思雨入府,只是沈大将军从未在她那里过过夜,秦思雨已经独守空房十余年。

还有沈家两位小姐不和满府皆知,至于原因,据小桃所说是二小姐觉得自己样貌才华皆胜于沈南汐,结果到了外面却低沈南汐这个嫡女一头,心中自然是不服气的。

至于沈南汐诡异的穿衣风格,据说是因为沈南汐幼时随父亲在边城是学过武的,肩宽腿长,英姿飒爽,只是后来回了京城被迫做京中淑女,一应穿衣打扮都依着京中小姐们而来,她在边城的飒爽被遮了个严严实实,再被强行套进“淑女”的壳子里,自然显得不伦不类。

进了天一学院之后,有不少人在后面偷偷嘲笑于她,渐渐地,就连挺直的脊背都弯了下去,也就显得更不起眼,只是赤子之心未改,乐善好施的心肠也从未凉过。

云清知道这些点点滴滴之后,对于接近沈南汐之后要怎么做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只是要怎么进一步接近她呢?

“小桃姐,小姐她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投其所好可是万能公式。

“小姐喜欢练武,不过现在是练不成了。”小桃道。

“除了练武,没有其他的吗?”云清道。

小桃略偏了脑袋想了想,“小姐喜欢看游记,不喜欢弹琴,不过夫人总是喜欢逼她弹琴。”

“游记?小姐喜欢看游记?”云清眼前一亮。

“是啊,小姐说游记上面有大山大水还有许多奇闻异事,读起来十分有趣,她还经常感叹自己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要不然就可以去茶楼听人家说书了。 ”

“游记的确有趣,以前我家里也有。”何止是有,简直是有很多很多,云清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收拾好之后,小桃便带着她熟悉了一下沈南汐院子的环境,学了一些沈府的规矩,又吃了一顿饭之后,刘妈妈终于来叫她一同去见沈南汐。

“云清见过大小姐。”她照着今天小桃教她的样子向沈南汐行礼。

“起来吧。”沈南汐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你爹那边可都安置好了?”

“回小姐的话,已经找人弄好了。”云清道,“我一个人也没有其他事要做,事情一了就过来了。”

“嗯,进府可还习惯?”

“很好,妈妈还有诸位姐姐都很和善。”云清面带笑意,声音清亮。

沈南汐与她对话几句不免有些出乎意料,虽说这几句话没什么出彩的地方,难得是她毫不紧张,答得不仅清楚还很稳当,这对一个孤身入府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来说已属不易,她看了一眼刘妈妈,对方果然目露赞赏。

没想到自己还招进来一个灵巧的小丫头,她淡淡一笑。

“既然没什么不习惯的,就跟着妈妈好好做活吧,左右我这院子里也没什么活计,你跟着她们打打下手就行。”她说完,又对着刘妈妈道,“妈妈,这丫头刚入府,先别给她指派活干,松快几天再说。”

“是,小姐。”刘妈妈应了一声,见沈南汐没什么要问的了,便带着云清一同告退。

是夜,所有人入睡之后,云清终于按捺不住,开始用灵识呼唤红娘。

“红娘,红娘,快入我梦里来。”她静下心来感受,直到感觉灵识传来一丝震颤才闭上眼睛。

本来她是可以让红娘直接进到自己灵台里的,只是云清想要睡上一觉有个好精神,这才选了入梦。

“云清,怎么了?”梦境里,小红娘乖巧的站在那里。

“我住所里的话本你都知道在哪里吧?”云清道,“你去帮我把箱子里的几本拿过来,有用。”

闻言,红娘有些为难,“仙上说,不能从天宫拿东西来帮你的。”

云清没想到仙上还防着这一条,当下婉转道,“红娘,你看啊,仙上他不让你拿东西下来帮我,这个东西指的一定是法器一类的仙物,至于那些话本都是我趁着一些同僚下界时让他们捎带上来的,既不算仙物,更不是天宫所有,对不对?”

红娘被她绕的一愣一愣,晕晕乎乎的就点了头。

“所以啊,你帮我将那话本带下来不算违背仙上的意思,是不是?”云清趁热打铁。

红娘又点点头,这次不用云清多说,直接道:“那我这就帮你拿下来。”

“有劳你了。”云清笑得牙不见眼,在红娘临走前又嘱咐道:“对了,别忘了帮我把冰兰带下来,我看一眼你再拿回去。”

这一次红娘去的有些久 ,久到云清几乎都快要真的睡死过去才感到一点异样,凡人梦境熟睡之后是不可轻易入的,容易对其神思造成损伤,唯有半梦半醒之间才是托梦的好时机,所以她一直不敢沉睡。

“红娘,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梦境里,云清揉揉眼睛。

“云清,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着急啊。”红娘将话本递给云清之后道。

“怎么了?”云清翻看了一遍,确认是自己珍藏的那几本无疑。

“你那盆八瓣冰兰,我没有找到。。”红娘小声道。

“没有找到?什么意思?它又不会自己动,能上哪?”那盆八瓣冰兰自己已经养了两千年,一直是只有灵识却无形态,根本不具备移动的能力。

“就是没有找到,我将香火琳宫找了一遍也没有见到。”红娘道。

“是被谁搬走了吗?”云清开始有些心焦,这盆花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一株仙品那么简单,它更像是自己的知己,会因为自己的喜怒哀乐或摇曳或轻拂。

“不知道,我问了宫中姐妹,她们也没人特别注意过。”红娘看云清着急又安慰道:“不用担心,那八瓣冰兰也不是什么极罕见的仙品,不会有人打它主意的。”

“想来是碍到了谁,可能被挪走了。等我回去细细打探必定能找到的。”

云清知道这会儿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嘱咐红娘好好寻找。

“对了,红娘,上次我让你去找司命星君 ,你去了吗?。”她接着问道。

“我去了,司命星君已经听说你的事情了。”红娘道,“他说现在姻缘线已动,沈南汐还有陆行之命格簿上关于姻缘的部分已经不受天命所控制。”

“不过,他还说了,原本命格簿上沈南汐与陆行之生情的时间是兴文戌午年四月初十申时一刻,地点是东二大街。”

云清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时间地点,这才发现四月初十距离现在也就剩下不到半个月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行,告诉司命,他这个人情我先记下了,等以后回了天宫,定会专门给他做些饭菜以表谢意。”

“司命星君要是听到你这么说想必十分开怀,他可是最爱你的手艺。”红娘笑道,“对了,云清,我不能跟你多说了,要是让仙上发现我总是下来找你定是要罚我的。”

“那你快回去吧,左右我这边也没有什么事儿了,对了,记得帮我好好找找一下八瓣冰兰,要不然我始终不能安心。”云清道。

“放心吧。”红娘说完便消失不见,云清也再度陷入梦乡,灵力所剩无几,体型又变得如此瘦弱,连带着她又回到了当年做凡人的感觉,真是容易疲累啊。

第二天,云清是被小桃给晃醒的。

“云清,快起来了,今天可是你第一天上工,不能这么懒散。”

“这才什么时辰啊?”云清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现在是寅时末,小姐卯正就要起床,我们总不能比小姐起的还迟啊。”小桃道。

“小姐,这香火琳宫哪里有小姐这号人物?”云清道,说完之后,又清醒过来,是了,她现在是在沈家,还是个悲催的卖了身的小丫鬟。

“什么宫?”小桃一脸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的梦话。”云清翻身坐起,不好意思道。

“哦,那赶紧起吧,等下你跟我一起去小姐屋子里服侍她用餐,你不用做什么,看着就行了,不过要认真看,过几日可能就轮到你去伺候了,到时候做不好,妈妈可是会罚你饿上一顿的。”小桃故意吓唬她道。

“我一定好好学。”云清认真保证,心里却在发笑,她现在最不怕的就是饿,别说饿一顿了,就是饿上三天也不打紧。

洗漱好之后,很快天就亮了,她跟在小桃后面转转悠悠,看着沈府慢慢从沉睡中苏醒。

“云清,走吧,我们去小姐房里。”从厨房拿过饭菜之后,小桃嘱咐道。

云清应了一声,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不多时就来到了沈南汐用餐的小厅内,因着她要早起去读书的关系,沈南汐兄妹三个的饭菜做的要早一些,而沈夫人要等着沈将军下朝之后才会一起用餐,时间比较晚,所以他们都是分开吃饭,只有晚饭才会在一起吃。

到了小厅,她跟着小桃将饭菜摆上桌,随后乖乖站在角落里观察。

只见小桃先是从外面的丫鬟手上接过一个装了热水的铜盆,盆沿上搭了一方软帕,接着将铜盆端到了沈南汐身边,一旁侍立的青宁则将软帕拿起,沈南汐净了手之后,清宁又将软帕递上。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静默无言,整个小厅里都没人说话。

吃过饭。小桃又递上一杯清茶,依旧是清宁接过,随后小桃拿了一个痰盂在旁边等着,沈南汐漱过口之后这顿饭便算结束。

随后她又对镜整理了一遍仪容,见无不妥,便带着清宁出了门,余下的丫鬟们便开始收拾碗筷。云清自然也不会干站着,跟着一起将东西收拾好之后这才又找机会跟小桃说上话。

“小桃姐,若是以后我去伺候小姐用饭,也是这样吗?”云清问道,没想到凡界的规矩还是那么大,他们天宫都已经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对啊。”小桃道,“你可学会了?”

“学是学会了。”云清说道,就是全程看下来都跟小姐没什么接触啊,这样一来还怎么套近乎,还怎么推销自己的话本?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小桃见云清欲言又止的样子,只当她是有什么地方不懂,却又不好意思问。

“我是想说,怎么都没有人说话啊?”

“食不言,寝不语,我们这种人家最是讲究这个了。”小桃道。

“哦,那小姐平常的时候也不说什么闲话吗?”她又问道。

“小姐又不是哑巴,自然是会闲聊的,不过肯定不是对着我们。”小桃笑道,“她有什么话也是跟清宁姐姐和刘妈妈说呀,清宁姐姐可是自小就在她身边伺候了,虽说同我们一样是丫鬟的身份,但在我们院子里跟半个小姐也差不多了。”

“哦。”云清附和一声。

看来自己短时间之内想要让沈南汐跟自己亲近起来需要另辟蹊径啊,毕竟从小桃的话来看,沈南汐可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云清,走,我带你去洗衣房,你认一下路,以后小姐和我们的衣物都是要拿到那边去洗的,不过洗的时候一定要分开。”

小桃说完,便引着云清去了另一个地方,在沈府的第二天又是匆匆而过。

第三天一早,云清就开始磨着小桃。

“云清,小姐说了,你现在不用着急上手干活,今天还是我去伺候小姐用饭吧。”小桃拉开揪着自己衣袖的小手。

“小姐虽说了不让我急着干活,但我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啊。”云清道,“而且你放心,我真的能够做好。”

时间不等人啊,她必须快点跟沈南汐接触。

“可是,我真的不放心。”小桃无奈,“再跟你说一遍,要是做的不好可是要挨罚的,你真的要去吗?”

“要去要去。”云清见小桃的态度已经松动,自然是一口应下。

“好吧。”小桃无奈应下,带着她去了小厅。

一切都跟昨天的流程一样,只是服侍的人换成了云清,沈南汐只是略略诧异,也没有多问什么。

很快,一顿饭时过去,云清奉上一盏清茶,只是还没有送到清宁手中,就被她自己“一失足”给摔了出去,而且好巧不巧的砸在沈南汐身上,一身干净衣衫瞬间污了一片。

没错,这就是云清想了一夜的“另辟蹊径。”。。。

顿时,小厅内乱成一团,清宁和刘妈妈都赶紧上前查看沈南汐有没有烫伤,云清倒是丝毫不紧张,她刚才用了一个不成形的冰冻术已将那茶水降了降温度。

“云清,赶紧跪下。”小桃在云清耳边慌张道,早知道就不该同意她今天就侍奉小姐用餐,现在果然惹出了乱子。

云清跪的很干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现在一切都是为了赎罪。

好在屋子里只忙乱了一会儿,已经有人拿出了新的衣衫,不过片刻,沈南汐已经再次焕然一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云清,你是怎么做事的?”陪着沈南汐从内室一出来,刘妈妈就忍不住斥责起来,本以为云清是个机灵的丫头,没想到第一天当差就出了岔子。

“妈妈,不要太过苛责,毕竟是第一天当差,有什么做的不好也是难免,更何况我也没有烫到。”沈南汐倒是不甚在意。

“只是,云清,不能再有下次了,秋爽斋里可是不养闲人的。”她这句话语气却是一肃。

云清忍不住长眉轻挑,她原本以为沈南汐是一个泥人性子,现在看来倒是还有几分脾气,这样才最好,据她多年看话本的经验来说,有个性有脾气的女子才更容易收获到真挚的爱情,若是只一味心善,反而容易人善被人欺。

“小姐,云清刚才走神了。”念头转过之后她换上一脸羞惭的表情。

“走神?”沈南汐听她这么说,倒是来了几分兴趣,“你想什么呢?端着东西还能走神。”

“我是听院子里的姐姐说小姐平常喜欢看一些游记,就想起我爹以前也最爱看这些书,以前也收集了不少,我也跟着看了很多,上面的奇闻异事不知几何。”云清道。

一旁的小桃却瞪大了眼睛,小姐喜欢看游记可是自己说的,怎么就害的云清走神了呢?

“哦,真的?”沈南汐眼睛一亮,她最喜欢看游记,母亲却不许她看太多,说是看的多了心会变野,她只能偷偷地买上几本解解馋。

“真的,云清现在还能记住里面不少的故事传说呢,有的看完之后还是意犹未尽,刚才就是因为想到其中一则故事,想着小姐也许会喜欢听,这才走了神。”云清不好意思道。

“小姐,该去书院了。”刘妈妈见沈南汐被云清吊起了胃口,生怕她兴致一来将上学的事情抛到脑后,这才出言提醒。

“啊,都忘了时辰了。”沈南汐轻拍一下脑门,随后对云清道,“等下学回来我再派人叫你。”

云清只来得及应上一声,沈南汐已携着清宁走远。

“云清,以后再跟小姐说话,记住不要我我的,要自称奴婢,记住没有?”沈南汐走后,刘妈妈免不了的要教云清一些规矩。

"是,妈妈,奴婢记住了。"云清从善如流,乖顺的模样让刘妈妈本来准备好的腹稿都变成了废话。

“你记住就行。”刘妈妈说了这一句,自顾忙去了,只要小姐不追究不计较,她自然不会非要做恶人见天的罚这个打那个。

“云清,你刚才吓死我了。”厅内很快就只剩下了云清和小桃两个人。

“怕什么?”云清不解。

“刚下你提到小姐爱看游记的事情,我真怕你说一些不该说的话,要知道夫人可是不喜欢小姐看那些书的。”小桃道。

"小桃姐,只是说句话而已,哪有那么多顾忌,放心吧。"云清淡然一笑,直让小桃怀疑她们两个到底谁是新来的。

这一天的云清只觉得时间格外漫长,她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沈南汐赶紧回来,赶紧叫她过去,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滑到了酉时三刻,沈南汐回府,随后她去正厅用饭,直到酉时末回转,终于有人来叫云清过去。

“奴婢见过小姐。”云清被引进东次间,沈南汐正坐在靠窗的贵妃榻上等着。

“起来吧。”沈南汐道,随后吩咐小丫鬟给她搬了一个小凳子过来,云清也就顺势坐下了。

“今天早上你说想起来一个好故事,让我好奇了一天,实在想知道是什么故事能让你走了神。”沈南汐直入主题,“不如你讲来听听。”

云清应了一声是,便将自己在另一个凡世搜罗到的一个名叫梁祝的故事娓娓道来。

富家小姐与穷困书生相爱的故事简直太适合给沈南汐洗脑了,尤其是他们还是在书院这个特殊的地方相识相知相爱,刚好与沈南汐和陆行之的处境不谋而和。

云清这个故事一讲便讲了小半个时辰,她的口才极好,记性又佳,话本里的细微之处被她讲的活灵活现,故事讲完,满室寂静,隐约还有几声抽泣。

原来清宁和几个小丫鬟都忍不住哭了起来,倒是沈南汐,虽神色怔忡,却并未落泪。

这让云清对她又有了一个新认知。

“所以最后他们终究是悲剧收场吗?”半晌,沈南汐问了这么一句。

“这个。”云清犹豫了一下,心里则道了一句糟糕,忘了将这个结尾给圆满了,讲了一个悲剧,岂不是会给沈南汐留下心理阴影吗?

她这么一想,赶忙圆场,“小姐,是否算悲剧收场每个人的定论都是不一样的,若只以生死度之,这显然是个悲剧,但是从其他方面来看,祝英台和梁山伯都得到了他们最想要守护的东西,这比活下去虚度余生更让他们感觉值得。”

沈南汐没想到云清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不禁再次打量了她一眼,的确只是个乡下丫头的模样,“云清,你爹不是个普通的乡下人吧?”

“啊?”云清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太多了,根本不像是寻常的乡下丫头能讲出来的话,当下只得为她死去的“爹”编个身份出来。

“我爹他以前是中过秀才的,只不过屡试不第,便回到村子里做了教书先生,说话一贯文绉绉的,这些话我也是听爹说的。”

“原来如此。”沈南汐不疑有它。

她说完又沉思片刻,过了一会儿开口道“云清,干脆明天你跟着清宁一起陪我去书院吧,你小时候也是读过书的,底子好,听听先生讲的圣贤书,只好不坏。”

云清大喜过望,自己把珍藏的话本都翻出来了,为的就是能顺势提出去书院,,没想到她还没开口,沈南汐就主动让她过去。

真是天助我也。

“小姐若是不嫌弃奴婢累赘,我自然是愿意去的。”云清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也是毫不遮掩。

沈南汐见云清笑的灿烂,也是打从心里高兴,告知了她明天什么时辰出发之后便让她早点回去睡了。

“小姐,云清的故事讲的真不错。”清宁道。

“是啊,其实乡下人家的姑娘才是最有灵气的,不像我们,天天束缚在这高门大院里,都装成一个模样。”沈南汐道,云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真是让人喜欢,曾几何时,她也是那样的一位姑娘,只是回到了京城,她就从雏鹰变成了金丝雀。

沈南汐这句话,清宁却是不敢接,她知道自家小姐怀念从前的自在日子,她又何尝不向往,只是身处京城,若是活成别人眼中的异类,夫人定是要为小姐的将来发愁的。

“云清,你回来了。”倒座里,小桃她们已经躺下,只是没有一个人睡着,都十分好奇云清去了那么久究竟说了些什么。

小桃起身给云清倒了一杯茶水,“云清,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小姐跟你说什么了?”

她这句话问出众人所想,于是一双双眼睛全都圆溜溜的看着云清。

“就是给小姐讲了个故事。”云清道。

“讲故事?”小桃愕然,没想到竟真的是去讲故事了,“云清,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不过一个故事讲了那么久,想必很是精彩吧,于是。。

“云清,你讲的什么故事,能不能也跟我们讲讲?”她们实在太想知道了,毕竟在这院子里哪有什么乐子。

“可以是可以,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还要陪着小姐去书院,等晚上回来一定跟你们讲。”云清喝了口茶,将发髻松散,鞋子一踢便上了床。

“什么?”小桃呆愣了一下,整个屋子里都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大的讨论声。

“你明天要跟小姐一起去书院了?”

“我的天,云清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陪着小姐去书院?”

“是啊是啊,以前能陪着小姐去的就只有清宁姐姐啊,就算清宁姐姐有事去不了,也都是刘妈妈陪着,没想到小姐居然会让云清一起。”

“那我们一定要抱紧云清的大腿,说不定哪天云清还能成为一等丫鬟呢。”小桃最后总结了一句。

整个秋爽斋现在只有清宁一个一等丫鬟,除了刘妈妈和清宁,她们这些人都是沈家回到京城之后另买的。

众人听小桃这么说,正想附和几句,就听见外面有人咳了一声,“还不睡觉做什么呢?若是明天谁起不来,仔细皮痒。”

刘妈妈的声音传来,一群小丫鬟们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小桃反应更快,直接吹灭了油灯,灵巧的上了床。

云清心中暗笑,没想到自己凭着讲故事就在秋爽斋立足,还让一群小丫头都崇拜自己,看来在天界天天听上仙们吹牛也不是白听的。

她心满意足的睡了一个好觉,次日没用别人喊,自己就起了个大早去了院子里候着。

吃过饭后,沈南汐果然带上她与清宁一同到门口等着马车过来,沈南汐大哥沈桓已经先到了一步。

“妹妹,你今天怎么多带了一个丫头?”沈桓一眼就看见了云清,不禁有些奇怪,书院里的女学生最少也是带着两个丫鬟伺候,只有妹妹是个例外,她总说自己是去上课,不是去享受的,怎么今天竟转了性子?

“哥,她就是我跟你说的前几日在大街上买下的那个小姑娘,她叫云清,爹爹是个秀才,我看她识得一些字,说话也伶俐,天天闷在院子里做杂活难免可惜,就想着带她去书院浸浸书香气。”沈南汐笑道。

“多带一个是好事,我也放心些。”沈桓闻言没有再多问。

马车很快驶来,一行人上了车,清宁跟云清两个人在车架上面坐着,沈桓带的两个小厮则跟在后面步行。

车子一路上晃晃悠悠,云清围着清宁一通长聊,总算明白了书院的大概模样,行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天一书院四个大字就出现在眼前了。

“云清,来,拿着。”清宁将书袋递给了她,随后扶着沈南汐下了马车。

云清自然是亦步亦趋的跟上。

“妹妹,我先过去了。”到了书院内,沈桓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小厮向东行了去。

沈南汐应了一声也就带着清宁和云清去了西边,西边是女子部,东边是男子部,不过因为场地的缘故,他们的骑射课程是一起去上的。

书院女子课程有琴棋书画骑射五种可以选择,其中书是必选,其余的选上一到两门精修也可,至于男子部则是以书为主,骑射为辅,这两门是必学,其他的任选其一即可。

天一书院算的上是皇家学院,课程制定也是参考了圣上的意见,从天一书院出来的学生都可以说的上是天子门生,学子无一不是在朝中有个一官半职的。

其实也很好理解,天一书院的学生分为两部分,一种是沈桓这样的权贵之子,一种是陆行之那样的才华分外突出之人,前者走荫封,后者走科举,在朝中为官实在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即使后者科举不第,也有机会到各个书院任教,受人景仰。

学院里上午全部是文课,女子这边能进来的都是三品官员以上人家的女儿,兴朝三品以上的官不少,只是外放的一大堆,再加上大多数人都是只送了嫡女过来,所以人数并不算多,只有大约四五十人。

这四五十人按照年龄分为天地玄黄四班,从八岁起到十五岁及笄止,每两岁一班,沈南汐就在天字班。

沈南汐进班之后,云清便跟清宁一起坐在廊下长凳上等候,她正凭栏发呆却感觉到清宁拽了一下自己。

“二小姐好。”清宁冲着面前一人行礼道,趁着低头的功夫还冲她使了个眼色。

云清大概明白是谁来了,便也跟着行了一礼,在抬起头时,果然见沈府二小姐从她们身边经过,听到自己问安的声音后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上午的课分为两节,中间休息的时候,里面的小姐们都纷纷出来松口气,各家丫鬟也是将准备好的糕点茶水一一奉上,云清这边也是早就接好茶水在等着了。

沈南汐一眼看到她们,便携着一个黄衫女子走了过来,那黄衫女子生的珠圆玉润,眉目开阔,看上去十分好相处,清宁则在旁边小声道,“这是兵部尚书家的白小姐。”

“清宁,云清见过白小姐。”清宁刚提醒完,沈南汐两人便走到了近前。

“咦,你今天怎么多带了个丫鬟过来?”白葶雅道。

沈南汐只得又解释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白葶雅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惜才之人。”

“什么惜才呀,想必大姐是觉得这个丫鬟跟她比较相称才带在身边吧。”一个讥笑的声音传了过来,沈南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她身后的小丫头也是一脸得色,显然沈南月对沈南汐的不尊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她的话配上讥讽的语调很难不让人联想起沈南汐与云清的容貌,女子本来就爱看热闹,这句话一出,已经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沈南汐肤色不白,云清也是黄巴巴的,两人皆是扔到人群里看不出来的类型。

白葶雅见状就要为沈南汐出头,后者却只是面色微寒,反而将白葶雅拦了下来,她并不想在书院与沈南月争吵,平白惹得别人笑话。

“二小姐,原来小姐们挑选丫鬟跟随还有这个讲究吗?”云清一脸无辜的问道。

此言一出,旁边又多了不少轻笑的声音,清宁赶紧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沈南汐一时不解云清为何会突然装傻,她可不像是听不出这话意思的人。

倒是沈南月,几乎就要捧腹,自家大姐还真是个奇人,找的丫头丑便罢了,居然还是个傻的,她强忍笑意道:“是啊,小姐们都要挑跟自己相称的丫头呢,你不就跟你主子很配吗?”

“如此说来,奴婢倒是有些不解了。”云清的眼睛黑白分明,好似从未被世俗尘埃所染。

不知为什么,众人看见她这双眸子,全然收起了笑意,不由自主的认真听她说话。

“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说出来。”沈南汐只当云清不谙世事,还想让她说一些让沈南汐更难堪的话。

“奴婢看二小姐身边的丫头虽说不算天人之姿,也算的上是小家碧玉了,怎么二小姐却如此。。。”云清说到这里,略顿了顿,似乎在很艰难的寻找形容词。“如此。。天差地别呢?”

她的前半句话说出之后,白葶雅就已然来了兴致,这后半句话一出,更是直接笑出声来,其他的小姐们见已经有人开了头也就不再故作矜持,纷纷捂嘴轻笑。

沈南月气的抬手就要给云清一耳光,只是胳膊抡起来的弧度虽大,却是迟迟落不下来。

“小妹,你逾矩了。”半空中,沈南汐牢牢握住了沈南月的手,她幼时习武,腕力不是一般女子可比,任凭沈南月如何挣扎始终不曾挣脱。

“我素日只是不想与你计较,若是真计较起来,恐怕没有你的好果子吃。”沈南汐将沈南月的手甩到一边。

“小姐,您没事儿吧?”沈南月身后的丫鬟立马上前搀扶着自己小姐,换来的却是一记冷眼。

“滚!”最后,沈南月吐出了这么一句之后转身进了课室,她心知沈南汐说的是实话,若是沈南汐回府之后说些什么,单是夫人那边就不会让姨娘好过。

“你叫云清是吧?”白葶雅围着云清又细细打量了一遍,“真看不出来是这么一个妙人儿。”

她说完,又冲着沈南汐道:"你究竟是在哪找到这么一个丫头的,我也要想办法弄一个过来。"

“花钱买的。”沈南汐心情颇佳,顺势开了个玩笑。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花钱买的。”白葶雅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还想要说几句,奈何钟声已响,只得跟沈南汐一同进了课室。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大约酉时的时候,书院里下学的钟声响起,课室内齐声传出“夫子安”声音,紧接着里面的人便陆续出来。

沈南月丢今天丢了面子所以出来的很快,路过云清面前时还给了她一记白眼。

云清浑不在意,倒是清宁有些担心:“云清,你以后在府里千万不要乱走,二小姐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若是你在府里碰到她,难免她会找你麻烦。”

“谢清宁姐姐提醒,我记下了。”云清淡淡一笑。

清宁还想多嘱咐两句,就看见沈南汐与白葶雅一同走了出来,便连忙迎了上去。

一行人走到书院门口,沈桓已经在门口等着,身边还立了一位少年,只是那少年不知是赏花还是在干嘛,竟没有给个正脸。

“妹妹,今天沈南月没有找你麻烦吧?”沈桓问道,他刚才见沈南月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生怕她又刻薄沈南汐。

“没事,她没有怎么样我。”沈南汐,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那名少年。

“是了,有葶雅在,沈南月占不到什么便宜。”沈桓放下心来。

“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好像是个母老虎啊?”白葶雅佯作不满,众人也忍不住轻笑。

“不过,今天你要赏的是这个小丫头。”她指了指云清,“今天云清可是大大的跌了沈南月的面子。”

“哦?”沈桓着实没有想到,不过在书院门口也不便多问,只是从小厮那里拿来一贯钱,赏给了云清。

“哥,别总跟我们说话了,你都把陆公子落在一边了。”沈南汐轻声提醒道。

“无妨,沈兄也是爱妹心切。”少年终于回了头,云清也总算看清了他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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