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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着她，眼眶通红：“你不信？那年火灾，我抱着你冲出来，背上全是烟灰和汗。你一直在哭，我怕你呛着，就把脸贴在我颈窝里……你还咬了我一口，这儿。”她指了指肩头，“牙印三天才消。”

贺明薇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二十年前那个夜晚的碎片猛地拼合：浓烟滚滚，火光映红半边天，一个女人背着她在窄巷狂奔，背部湿透，脚步踉跄。她记得那股汗味混着焦糊的气息，记得对方心跳撞在她耳膜上，记得自己死死抓着那人的衣领，指甲抠进了肉里。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碰到那片皮肤。温热，有脉搏跳动。

不是幻觉。

她猛地扑上前，手臂环住对方肩膀，力道大得几乎将人带倒。女人也抱紧她，手掌抚上她的后脑，一声哽咽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无声抽泣。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贺明薇把脸埋进母亲肩窝，鼻腔充斥着陈旧棉布和药膏的味道。这具身体比她记忆中瘦弱太多，肋骨硌着手臂，可怀抱的温度真实得让她想撕开胸膛确认心跳是否同步。

她们就这样站着，污水漫过脚踝，冷风从管道口灌入。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声。

贺明薇立刻松开手，将母亲往身后拉。母亲却轻轻推开她，站到前方。

程婉从排水管另一侧走出，手里握着一把黑色手枪。她脸上没有表情，嘴角却微微翘起：“真是感人啊。”

贺明薇挡在母亲身前，却被母亲一手拉开。

“你根本不是贺家的孩子。”程婉盯着贺明薇，声音平静，“出生证明是假的，户籍档案被改过三次。你母亲当年流产，抱回来的是别人家的女婴。”

贺明薇瞳孔收缩。

母亲没回头，只低声说：“你闭嘴。”

程婉冷笑：“我说错了吗？你敢当着她的面说，你是怎么把她从火场捡回去的？”

母亲缓缓从内衣夹层抽出一块泛黄布条，展开。上面用红线绣着一行字：贺明薇·戊寅年九月初五。

“这是我给你缝的第一块名字布。”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那天凌晨三点十七分，你在妇产科啼哭第一声。护士抱你出来时，你左手攥着拳头，我掰开看，掌心有一道竖纹，像个小‘人’字。”

贺明薇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那道纹路还在。

“火灾那天，你才出生三天。”母亲望着程婉，“你趁乱放火，想烧死所有人。但我提前察觉不对，绕道去了育婴室。我抱着她跑出仓库时，你站在二楼窗口看着，手里还拎着油桶。”

程婉脸色变了。

“我没死。”母亲继续说，“我把你做的事记下来，藏在老房子地板下。我知道你会来找，所以我一直活着，等你露出破绽。”

程婉举起枪，手臂稳定：“那又怎样？你现在还是得死。”

枪口对准贺明薇。

母亲动了。

她侧身一步，整个人挡在女儿面前。枪响。

子弹击中左肩胛，冲击力让她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浸透衣料，顺着指尖滴落，在污水表面晕开一圈圈红。

贺明薇抱住她，嘶喊她的名字。

程婉再次举枪，嘴角扬起。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程婉眉心绽开一朵血花，身体向后仰倒，重重砸进污水中，再没动弹。

贺明薇抬头，远处高楼天台有微光闪了一下，随即熄灭。

她低头看母亲。老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却努力睁着眼睛，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别怕……”她气息微弱，“妈妈这次……终于把你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