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明朝第一航海家》文人鬼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明朝第一航海家 小说:历史 作者:文人鬼 简介:海军特战兵王穿越明初,与郑和结拜,帮朱元璋杀功臣,与朱允炆成朋友,助朱棣打天下,开永乐盛世,造超级舰队,七下西洋。他成就了历史的辉煌,也留下了诸多历史谜团:为什么明朝太监马和成为了航海家郑和?为什么燕王朱棣能打败建文帝成为明成祖?为什么建文帝朱允炆神秘失踪,下落不明?为什么七下西洋之后明朝再无航海伟业?这一切历史谜团都与一个人有关,一个不被历史记录的英雄,明朝第一航海家,他叫郑海。 角色:郑海,狄云 明朝第一航海家

《明朝第一航海家》第1章 两个人的丐帮免费阅读

郑海感觉浑身冰冷,脑袋沉重......

他知道,他要死了。

他恍惚地记得,他和战友马欢在亚丁湾附近一起参加了一次沉船救援任务......

他与马欢潜入海中联手解救了一个姓袁的华侨古董商,此人被困在一艘倒扣的打捞船上。

而这艘打捞船沉没前,正在打捞一艘明代的沉船,据说是郑和下西洋时的一艘沉船。

他协助马欢救出了袁先生,自己却不幸被渔网缠住了......

在临死前,他甚至还出现了幻觉。他看到一块龙纹玉佩从他眼前飘过。那块玉佩上的龙纹,很像蛟龙突击队臂章上的那只蓝色蛟龙。

后来,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仿佛感觉到,在他眼前不远处有一片光明,那是一种熟悉而温暖的感觉。就像阳光照射在眼睛上,即使闭着眼睛仍能感受到温暖与光明。

他努力着,要从黑暗中睁开眼睛,但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他想去触摸那片光明,但无论如何都够不着那片光明。

“海哥,醒醒。海哥,你醒醒!”

郑海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个蓬头乱发、身穿补丁烂布的小乞丐,小乞丐正盯着他。

“我没死?”郑海不禁问到。

小乞丐高兴道:“海哥,你终于醒了。他们都说你没救了,都散伙了......”

郑海眯着眼睛,迅速适应环境中的光线,快速扫视了周围的环境。这是海军特战队战士的本能,第一时间了解环境与潜在威胁,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这是一间破烂的木房子,并非砖石结构,而是传统木质榫卯结构。除了小乞丐,房屋中没有其他人。

屋中可以藏匿与隐蔽的地方有五处,可以撤退与转移的路线有三条,分别是正门、侧窗和房顶破洞处。

地上的柴火垛还冒着残烟,从柴火垛的大小与灰烬判断,昨晚在此过夜的人不多,最多两人。

郑海快速确认没有安全威胁后,看向一脸脏兮兮的小乞丐,问到:“你是谁?”

“海哥,我是小云,狄云,你不记得了吗?”乞丐狄云疑惑地看着郑海,然后轻声嘀咕道:“海哥发烧了三天三夜,难道把脑子烧坏了?”

小乞丐嘀咕完,向郑海的额头伸出一只干柴一般的小手。

郑海心存警惕,本能地将小乞丐的手抓住。他说到:“我已经不烧了。”

这时,郑海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很枯瘦,手上的衣服也和小乞丐一样是粗布补丁,而且款式也很特别,与古装电视剧中的乞丐装扮很像。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团秸秆与杂草上,身上穿的衣服也破烂无比,跟狙击手的吉利服差不多。

郑海没感觉到小乞丐对自己的威胁,因此放开了小乞丐的小手。在他回忆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时,一阵肚子叫的咕噜声传来。

肚子叫咕噜声音连乞丐狄云都听到了。小乞丐不知从身上哪里掏出了一个馒头,馒头上还缺了一小块,有牙齿咬过的痕迹。

“海哥,给你!这是我刚抢回来的,给你。”

郑海有点为难,但见到吃的,胃部的反应更强了,咕噜声更响了!他嘴中口水直冒,下咽的口水根本抵挡不住肚子的召唤。

“谢谢你!你自己吃了吗?”郑海太过敏锐的观察力连馒头上的牙印都发现了,但他依旧想要关心一下小乞丐。

话虽如此,当看到小乞丐点点头,将馒头伸过来时,郑海还是接过来,啃了起来。

他暗骂自己道:这不争气的肚子!怎么感觉这肚子好像三五天没吃东西一样……

至于馒头有些脏,有些硬,他反倒不介意。毕竟平时野外生存训练,他连虫子和蛇肉都敢生吃,这脏馒头真不算什么。

不知道是馒头太小,还是肚子太饿,郑海三下五除二,一个馒头瞬间就没了。

他下意识地想问小乞丐还有没有,但当看到小乞丐那双盯着他看的眼睛,他强忍住了。

从小乞丐的眼神中,郑海看到了强烈的渴望,他察觉到小乞丐脖颈处那细微吞咽口水的动作。

郑海意识到这小乞丐恐怕还没吃东西,是把他的食物给了自己。

正当郑海在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时,房屋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刚才那小子跑哪里去了?敢在我们华清帮的地盘抢食物......”

“帮主,那小子应该是海龙帮的,这里是海龙帮的地盘。”

“我听说海龙帮帮主病死了,海龙帮散了,帮主,不如我们......”

小乞丐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他有些局促道:“海哥,不好了!华清帮来抢我们的地盘了!”

小乞丐刚说完,门口走进六个穿着破烂的乞丐,他们手上拿着约一米五长的细竹竿。一进门,他们就四处打量着这座破烂的木房子。

一个率先进屋的乞丐看到了郑海和小乞丐狄云,转头对头上绑着一根绳子的乞丐头子低声道:“帮主,那人就是海龙帮帮主......”

“你就是海龙帮帮主,你居然还没死!”

那个丐帮帮主看向郑海与小乞丐,有些不屑地说道:“不过,你们海龙帮已经完了!今后,这里就是我们华清帮的地盘。你们要么加入我们华清帮,要么给我滚蛋!”

额头上绑着绳子的华清帮帮主见郑海他们不说话,又一脸贱笑道:“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先将你们帮中吃的和藏起来的财物统统交出来!”

郑海看着这帮乞丐,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问小乞丐:“小云,他说的什么海龙帮、华清帮是什么?是黑帮吗?你是海龙帮帮主吗?”

小乞丐抬头看向郑海,眼神中有一种惊讶与迷茫,仿佛他再次确认郑海的脑子确实烧坏了一般。

他愣了一会,才低声回应道:“海哥,你才是帮主啊!你是我们海龙帮的帮主。华清帮和我们一样都是丐帮,只是如今我们海龙帮就只剩下你和我了......”

“丐帮?两个人的丐帮?”郑海有些疑惑,他怎么就成了丐帮帮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华清帮乞丐道:“帮主,看来他们不想交东西......”

另一个乞丐道:“帮主,他们就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直接打一顿就是了,不愁他们不交出来。”

华清帮帮主点点头,对郑海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你们四个把他们俩给我拿下!“

“海哥,我们怎么办?”小乞丐六神无主,急切地询问郑海。

郑海抬手摸了摸小乞丐的头,淡定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可他们有四个人,我们俩能行吗?”小乞丐很是担心。

郑海将小乞丐护在身后,平静地说道:“没事,我一个人就可以对付他们。”

“帮主,你听到了么?他竟然说一个人能对付我们四个人!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华清帮帮主一脸义愤道:“敢看扁我们华清帮,那就成全他!给他来点厉害看看!你们四个先拿下他,那小个子不用管,他跑不了!”

四个华清帮的乞丐将手中讨饭的饭碗和竹竿小心放在一边,然后上前将郑海围起来。

只听到两声噗通,两声哎哟地惨叫,四名乞丐已经倒地。有两人被郑海甩飞了,两人被踢倒在地。

“什么!他怎么这么厉害!”

华清帮帮主一脸惊讶,然后目露狠色,对地上的乞丐喝道:“你们都给我起来!”

小乞丐狄云又惊讶又兴奋,对郑海道:“海哥,你真厉害!”

郑海尴尬地笑了笑,心道:这算什么回事,我一个特种兵欺负几个乞丐!这回去要是被人知道了,说不定得挨处分!不过,我怎么感觉身体有点软呢,是不是刚病愈,身体没恢复?

华清帮帮主对撤回来的四个乞丐喊道:“抄家伙!”

郑海听到这句话立即警惕起来。

不过,他再看,那几个乞丐,手里拿的不是他想象的——黑帮打架的刀斧或者枪支,而是几根细竹竿。

旋即,他放心了。

郑海看到那几个乞丐互相对眼神,围绕他转着圈。他心中明白:这四个乞丐学精了。他们不想再一对一,而是四人一起上,让自己难以招架。

一对多的场面,郑海打过不少,这场面镇不住他。如果他们拿刀,或许郑海还多小心几分。拿着几根细竹竿想弄他,那就太小看他了!

身后不远处的小乞丐狄云对郑海道:“海哥,你的棍子在这......”

“不用!”郑海自信无比,对狄云挥挥手。

他觉得用棍子对他来说太掉身份了。一个特种兵对付几个叫花子,还拿什么棍子!

要是被马欢知道,那还不被马欢当成世纪大笑话!说不定这笑话能传到孙子辈......郑海他还有脸当马欢儿子的干爹吗?

空手夺白刃是武警必备技能,更何况是郑海这种特战兵王呢!

然而,当郑海被乞丐的竹竿打中几次之后,他有些后悔了。

郑海左手格挡,挡住又一乞丐劈来的竹竿。他想象中的铁手断竹竿的场景没出现,竹竿没断,倒是把他劈得呲牙叫疼。

“艹,这竹竿怎么这么硬,疼死我了。”郑海叫骂着后撤,躲开了其他几名乞丐的竹竿。

——

作者有话说:

这是本鬼的第一本历史小说。没有无敌金手指,没有系统,不是爽文,不是种马文,不是历史架空小说,不改变历史,而是一部遵循历史发展脉络进行合理想象与假设的历史传奇小说。我希望历史可以有趣一些,更多的人可以喜欢历史,探讨历史。读我的小说,希望你能学到一点历史。希望你们支持我!

郑海一会儿甩甩手,一会儿用另一只手简单揉搓几下,缓解手上的疼痛。

他一边躲闪,一边快速地思索:为什么我的身体抗击打能力变得这么弱?为什么我的硬气功不起作用?

是竹竿有问题还是生病后我的体质变弱了?怎么以前单手断木头、断石块都没感觉,怎么现在......

“呵呵!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现在你求饶还来得及!”华清帮帮主见状,再次得意起来,“快把你们藏起来的钱财和吃的,都拿出来!”

四名乞丐也暂时放弃了劈打。

华清帮帮主对身边的一名乞丐小声道:“你去把我们的人叫过来,这个地方以后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郑海借机后撤,对狄云道:“小云,你还是给我根棍子吧!”

见郑海不认输,还拿起竹竿,华清帮帮主生气了。他对四名乞丐道:“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同意为止!”

四名乞丐再次对郑海出手。

然而,郑海这回手握竹竿,不再硬扛竹竿。他使出了少林棍法,以前在蛟龙特战队中从其他战友身上偷师学来的。

嗒嗒嗒,竹竿相互碰撞;噗噗噗,郑海连连打中几名乞丐。

没多久,四名乞丐已经哎哟、哎呦地叫唤着,倒在地上。

华清帮的帮主这时傻眼了。他的手下要么躺在地上,要么已经离开了,只有他一个人还站立着。

此时,小乞丐狄云却已经堵住了门口,指了指华清帮帮主和地上的乞丐,喊道:

“你们几个,快把身上的钱财和吃的,统统拿出来!否则,我海哥,打到你们叫娘为止!”

五名华清帮乞丐按照小乞丐狄云的要求趴在地上。虽然华清帮帮主向狄云投来了凶恶的目光,但小狄云并不在意。

小乞丐似乎已经习惯这种丐帮帮派之间的相互压榨,将五名华清帮乞丐身上的钱财和吃的都搜刮了一遍。他得到了六个馒头和一些纸票,大部分是从华清帮帮主身上搜到的。

郑海对这些并不在意,毕竟这是丐帮之间的事。他只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到了这里,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成了丐帮帮主了。

小乞丐狄云捧着馒头和纸币来到郑海身边,高兴地说道:“海哥,这些全部是我们的了!给你!”

郑海摇了摇头,道:“我要两个馒头,其他的都给你了。”

郑海原本挺不认同这种做法的,但看到馒头后,肚子又咕噜咕噜地抗议了。一顿打斗之后,郑海那原本就没吃饱的肚子,饿得更厉害了,所以他妥协了。

两个馒头下肚,郑海感觉自己终于又恢复了一些体力,肚子也不再闹得那么厉害了。

这时,郑海想起了一些事,问小乞丐狄云道:“小云,我问你一件事,你见没见过一个叫马欢的人,还有一个姓袁的先生?”

小乞丐怀里揣着纸票和三个馒头,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馒头,正大口地啃着。

他听到郑海的话,嘴里还含着馒头,半噎着回答:“海哥......我不知道马欢是谁,但......但我知道袁先生......袁先生我知道......”

郑海听到前半句有些失望,但听到后半句却来精神了。他心道:既然知道袁先生,那这里估计还是在亚丁湾附近。瞧他们这穿着,而且也说汉语,应该是中国城或唐人街......

“帮主,帮主!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我们双喜临门!”

一个华清帮乞丐高兴地叫嚷着,跑了进来,“刚才有兄弟,顺到了一个荷包,里面有......”

进来的是华清帮不久前离开的那乞丐,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钱袋。不过,他进门后愣住了。他看见他的帮主和其他帮中弟兄都趴在屋中地上,因此他没有把话说完。

小乞丐连忙咽下口中最后一小块馒头,兴奋地对着那乞丐道:“这么好的事情,拿过来吧!我们帮主正缺钱!正好给我们帮主买些好吃的,补一补身子!”

“这......这......帮主,这怎么回事?”那乞丐不知如何是好。

小乞丐狄云对地上趴着的华清帮帮主晃了晃细竹竿,华清帮帮主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咬咬牙,道:“哎呀!给他,全给他!”

郑海看着小乞丐得意的样子,真心觉得好笑。看着小乞丐这狐假虎威的样子,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打架打赢后那得瑟的模样。

小乞丐狄云从那名乞丐手里拿过了小荷包钱袋,拉开绳子,往里面看。他高兴得蹦蹦跳跳地来到郑海身边,一脸兴奋地说道:“海哥,我们有钱了,是银子!好些碎银子!我们发财了!”

银子?碎银子?郑海有些想不通了。

碎银子给他一种古代贵金属货币的感觉。不过,他随即否决了这种想法,自我解释道:怎么可能嘛,应该是这个地方出产银矿。

郑海瞥了一眼荷包,有点像锦囊,粉红色的锦缎上绣着花朵和一个“妙”字,应该是一个女子的荷包。

“帮主,我们为什么要把属于我们的荷包给他们......”那名被夺走钱袋的乞丐怨愤地看向小乞丐狄云。

“废话!没看到我们现在的处境吗?”

“可是,帮主,我带了十几个兄弟,就在后面......”

华清帮帮主一听,惊讶道:“你说什么?后面还有十几个兄弟?”

“是啊,就快到了!”那乞丐回答。

华清帮帮主直接从地上窜起来,大声道:“那还趴着干嘛,我们还怕他个啥!”

小乞丐听到这话,连忙看向郑海,小声道:“海哥,我们跑吧!要不然来不及了!”

“跑什么?为什么要跑?”郑海不明白。

“他们来了十几个人,我们赶紧逃跑啊!”

“干嘛要跑?”

小乞丐哭笑不得,拉扯着郑海的衣袖道:“十几个人,你打得过吗?打不过还不赶紧......”

门口一帮乞丐呼啦啦地迈入房中,小乞丐狄云黑着脸,小声嘀咕道:“完了,这回跑不了!”

华清帮帮主见自己人到来,而且他们堵住了门口,他得意而自信地朝郑海两人道:“现在你们把吃的和钱财都交出来吧!别让我们动手!”

小乞丐狄云很不情愿,从身上取出刚收起来的馒头和那还没捂热的荷包,抛给门口的华清帮帮主。

“还有呢?”华清帮帮主很不满意,脸上怒色显现,他道:“这些是你们刚才从我们身上抢走的,把你们帮中的私藏也都交出来吧!别想蒙混过关!交出来!”

乞丐们附和道:“快交出来!”

郑海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看向小乞丐狄云,狄云也看向郑海。

小狄云看到郑海那一脸的迷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小狄云深吸一口气,看向华清帮众人,有些胆怯地说道:“我们哪里还有什么钱财和吃的,我们帮主生病已经把帮中的积蓄花光了......而且,而且,我们帮都解散了!其他人把帮中能拿走的东西都拿走了......哪里,哪里还有什么吃的和钱财!”

“你们别想骗我!你们一定私藏了东西,快交出来!”华清帮帮主怒不可遏。

郑海一无所知,所以他就一直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小乞丐狄云带着哭泣的嗓音道:“真没有,你们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啊!这哪里还有吃的......”

华清帮帮主瞪着郑海与狄云两人,狠狠喝道:“敢耍我们!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他们!”

郑海见状一手持细竹竿,一手将小狄云提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力气并不是很大。不过,好在小狄云才九岁左右,而且是个很瘦的小个子,所以他还提得动。

郑海迅速退到房中一个角落里,一处可藏匿的地方,这是他先前侦查房中环境时预选的五处之一。

此处空间较为狭小,同时有大块斜倒的横梁、木板和烂桌椅,可以让小狄云藏匿。相对狭小的空间也有利于郑海限制对方攻来的人数,避免被十几人同时围攻。

郑海放下小狄云,同时道:“你躲进去,我不叫你,不许出来!我来对付他们。”

“嗯,那海哥你小心点!”小乞丐狄云说完就躲了起来。

郑海看到七八个乞丐围过来,他双手拿竹竿,将竹竿与手臂持平,向前伸成一字形。这种方式一方面可以拉开自己与乞丐的距离;另一方面,这种持杆方式更容易变招,可前戳,可下劈,可向上挑。

华清帮帮主站在队伍最后,他身旁是先前被郑海打过的那几名乞丐,而围在郑海身边的乞丐则是刚过来的。

华清帮帮主在后面大声喊道:“你们一起上,把他打趴下!”

听到帮主这么说,一个乞丐想出头,自己冲在前面:“看我的!”

嗒嗒,两声竹竿碰撞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惨叫“啊!”

郑海三两下打中了乞丐拿竹竿的手,将竹竿打落,然后一竹竿敲在乞丐的头上,疼得乞丐直接抱头后退。

嗒嗒嗒,又一个冒头的,郑海抓住机会又挑了乞丐的竹竿,一棍击打那人的侧肋,又将一人击倒。

“不要一个一个地上,你们要一起上!双拳难敌四手,他再厉害也架不住我们人多!”躲在最后的华清帮帮主提醒众人。

一时间,五六个乞丐同时向郑海攻来,细竹竿呼呼地挥舞着向郑海打来。有劈砍的,有戳刺的,有侧抡的,一时间嗒嗒嗒、嗒嗒嗒的棍棒敲打碰撞声不断传来。

郑海并不是站着不动让他们围着打,而是不断地游走。他专捡冒头的和容易打倒的乞丐击打。他出手快准狠,一出手就是打疼、打倒、打出惨叫声,渐渐震慑住了乞丐们。

不知是不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挥舞棍棒时乞丐们喊着各种怪叫“嗬嘿”、“呼喝”......房屋内充斥着打杀声。

小乞丐狄云一开始还透过木板缝隙观看外面打斗的场面,但听到这些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他有些害怕了,更加为郑海担心。

看着外面无数挥舞的棍棒虚影,听着各种吼叫与棍棒敲打的声音,小狄云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想着郑海被十几二十人围攻,小狄云不由得害怕起来,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渗出来。

竹竿碰撞声、坛坛罐罐破碎声、木板折断声、惨叫声、呻吟声,各种声音不断传来。小狄云听着更加害怕了,他慢慢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躲在墙角倾倒横梁处的小狄云突然听不到了竹竿互相碰撞的嗒嗒声,只听到一片呻吟声。他感到有些奇怪,停止了哭泣,透过木板缝看去,只见地上躺了许多人。

小乞丐狄云悄悄地从躲藏的杂物堆中爬出来,小心警惕地看向大厅里的人们。只见房屋里连一个站着的人都没有了,于是他鼓起勇气走出了。

一个倒在地上的乞丐捂着肚子,伸手要向他抓来。小狄云一害怕,顺手抡起一块破木板,就往那人头上砸去。啪,那人应声倒地。吓得旁边地上的其他人都自动挪开,避开这个下狠手的小子。

小狄云四处看了一下,急急来到郑海身边问到:“海哥,你没事吧?”

郑海此时也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根有些裂开的竹竿,喘着大气道:“累!真累!饿,我又饿了,好饿!你还有吃的吗?”

小狄云忽然开心地呵呵笑起来,然后对郑海道:“海哥,有吃的!我能弄到吃的!”

他捡起地上的一根竹竿,盯着地上仍在叫疼的其他乞丐,大声道:“快!把吃的东西都拿出来!把身上的钱财统统交出来!否则,我就要打人了......”

小狄云在屋中转了一圈,然后抱回了一沓纸票、一个荷包和几个馒头。走回郑海身边,他开心地道:“海哥,给你吃的!这还有几个馒头,还有好多钱!海哥,我们发财了!”

郑海一人一根棍子,挑了二十来个乞丐。

在他看来,这绝对是犯纪律的事,但他还是打了。好在,他的战友马欢并不知道这件事。

郑海不知道马欢和袁先生到底去哪里了。他想问小乞丐狄云,但小狄云此刻很忙。

狄云对着华清帮众乞丐喊道:“按江湖规矩,从今天起,你们华清帮就并入我们海龙帮了。华清帮所有的物品都属于海龙帮......”

郑海默默地看着,小狄云把只剩两人的海龙帮扩展成一个吞并华清帮的大帮派。

小狄云认为郑海生病之后烧坏了脑子,所以他替郑海张罗并吞并了华清帮。他将华清帮帮主吴华清变成了海龙帮的吴长老,而自己则成为了海龙帮的副帮主。

小狄云张罗完丐帮的事,来到郑海的身边:“海哥,我把事情都办好了,你不会怪我没和你商量吧?这是我收缴上来的吃的和钱票。”

郑海看着小乞丐手上捧着的票子和一个绣花荷包有些失神。这就是这里的纸币吗?

那些票子像纸张一般大,上面盖有印章。

不过,郑海不关心这些,所以没有细看。

郑海道:“你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这些。”

小乞丐听了郑海的话,脸上露出了一排小白牙、两个小酒窝,开心得就像一个小财迷。

小乞丐开心地说道:“那海哥,我先帮你收着!你需要的时候再找我要!”

郑海想了想,又问道:“你之前说,你认识一个姓袁的先生,他在哪里?”

“海哥,等一下我,我稍后带你去!”

小乞丐狄云将那个装有碎银子的绣花荷包藏入自己怀里,然后捧着一把钱票跑进已经没人的屋中。

没过多久,小乞丐狄云带着郑海出现在铺着石板的大街上。

大街上有不少沿街摆设的小摊,有卖小手工艺品的,比如香囊、发簪、梳子;有卖生活用具的,比如竹编的背篓、篮子等,还有各种吃的小点心,如包子、烧饼、冰糖葫芦等。

街上熙熙攘攘,人们都穿着古装,有粗布短褐,也有绫罗绸缎。

郑海走在石板路上,看着来往的人们,心中满是疑惑。

郑海两手空空,并不拿任何东西。而领路的小乞丐则一手拿着一根细竹竿,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有缺口的瓷碗。

郑海问狄云道:“为什么他们都穿着古装呢?这是在拍古装剧吗?”

狄云不明白郑海说什么,回头反问道:“海哥,你说的古装是什么?”

“古装就是古时候的衣服。小云,他们是不是在拍电视剧?”

小乞丐看着郑海,不说话,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奈。

郑海拦住一个路人,问到:“兄弟,你们是在拍古装剧吗?”

“臭乞丐,胡言乱语,说什么呢!”那人不理会郑海,走开了。

“这位姑娘,我问一下,你们是在拍古装剧吗?”

穿着古装的女子连忙闪开:“诶呀,臭乞丐让开,我们没东西施舍给你......”

郑海问了许多人,没一个人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对狄云道:“小云,他们入戏好深啊!搞得像真的一样,这些群众演员很专业!”

小乞丐狄云愣愣地看着郑海。他不时摇摇头,自己小声嘀咕道:“海哥,估计真烧坏脑子了!整天神神叨叨的,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小云,他们的服装和道具都很出色,你告诉我,这里是不是影视城?”

郑海认真观察着路边摊的各种物品和街道上的陈设,自言自语道:“这摄像机隐藏得可真好,连我都发现不了......厉害!”

小乞丐狄云听着一直摇头,一边走一边叹息。

他又嘀咕道:“海哥,绝对是烧坏脑子!再这样下去,我们海龙帮该怎么办啊......吃顿好的补补吧,吃烤鸭?花钱可多了,这才到手......而且,而且太油腻了,一定不适合刚病愈的人......”

街道上飘来一阵面食烤焦的麦香味,小乞丐抬头,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烧饼摊。

小乞丐狄云拉着郑海来到烧饼摊旁边,对老板道:“老板,给我来一个大烧饼!”

老板迟疑地看了小乞丐一眼,并没有立即回应。

狄云连忙道:“放心,我们有钱,我们买得起!”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绣花荷包,从中掏出两枚钱币。

郑海对烧饼没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是离烧饼摊不远处的两名士兵。这两名士兵身穿一身古装甲胄,头顶红缨头盔,腰挂大刀。

这腰间挂着的长刀跟古装电视剧中常见的腰刀有所不同,刀身更为笔直而瘦长。很像明清时期流行的雁翎刀,一种形似大雁翎羽的腰刀。

郑海目测这士兵的腰刀长约一米,刀鞘宽约5厘米。

郑海暗叹:“这腰刀道具做的真精致,款式也别致。”

那两名士兵跟在一个穿着锦缎的小女孩身后。那小女孩大约11岁,梳着丫髻(jì)。女孩身旁还带着一名丫鬟(huán),丫鬟身穿的衣服也比普通人的衣服好。

小狄云从烧饼摊老板接过烧饼,回头便将热乎乎的烧饼递给郑海:“海哥,吃烧饼。”

“你吃吧,我不饿。”郑海不好意思再吃小乞丐买的东西。

小狄云很认真地盯着郑海看,郑重地说:“这是给你买的,海哥,你一定要吃!”

“那我们一人一半!”郑海将烧饼掰开,分给狄云一半。两人就在烧饼摊旁啃起了烧饼。

那个11岁左右穿着华贵锦缎的小丫头对着身旁的丫鬟道:“小兰,我要吃烧饼!”

丫鬟说到:“小主,乞丐才吃烧饼呢,你看那两个乞丐!”

穿锦缎的小姑娘看到郑海与狄云两人吃得很香,咽了咽口水道:“可是,他们吃得好香!我也想尝一下!”

“小主,这烧饼没啥好吃的,咱们府里的点心,那才好吃。回头,我去厨房给小主拿些桂花糕。”

“不,我就想吃烧饼!姐姐府里的糕点我早吃腻了,我想尝尝北平这边的烧饼。听说这北边的烧饼可好吃了!”穿着锦缎的小女孩走向郑海与狄云所在的烧饼摊。

丫鬟小兰赶紧招呼身后的两名侍卫,道:“你们赶紧跟紧点,别再像之前那样,让乞丐把小主给撞了!”

“是!”两名侍卫简单应了一声。

其中一个侍卫一边跟上,一边对另一人道:“卢兴,你觉得整天跟着个小姑娘瞎转悠,这是个好差事?”

侍卫卢兴小声道:“葛三,那总比跟着王爷上战场强!别光看战场上杀敌立功很威风,但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要不是我哥是指挥使,这等好差事都轮不到我们俩!这差事不仅不会掉脑袋,而且还可以讨好主子。葛三,你我应该庆幸才是。”

侍卫葛三点点头,道:“还是卢兄思虑周到。”

穿着锦缎的小女孩对烧饼摊老板叫道:“老板,给我一个烧饼!”

“好嘞!劳烦等片刻,马上给你取!”

看着郑海两人吃的那么香,小姑娘接过店家的烧饼就咬了起来。

“嗯,味道不错!”

小姑娘咬了一口才想到没给钱。她摸了摸自己的腰带前侧,又摸了腰带两侧,忽然大声道:“不好!小兰,我的荷包不见了!”

“小主,不会吧?”

“小兰,真不见了!姐姐亲手给我缝的荷包,我怎么把它弄丢了呢?回头我怎么跟姐姐交代?”小姑娘带着哭腔,差一点要哭出来。

烧饼摊老板看着穿着华贵的主仆俩,不像是演双簧的,但他还是有点担心,说到:“两位小姐,小的这是小本买卖,你们可不能光吃不给钱啊!”

“又不是不给你,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小女孩听出来老板的意思,有些生气。

“是是是,是老朽不会说话!连乞丐都吃得起的烧饼,你们这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会不给钱呢!”烧饼店老板道歉,同时也变相的在挖苦小女孩。

郑海很快吃完了烧饼,听到小女孩的话,他对小乞丐狄云道:“小云,你是不是还有钱?”

“嗯。海哥,你还要买烧饼吃吗?”小狄云说完,将手里剩下的一点烧饼塞入嘴中,在怀中摸起来。

郑海道:“那个小朋友的钱丢了,你帮她付烧饼的钱......”

旁边的几个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烧饼店老板愣愣地看着郑海,丫鬟小兰古怪地看着郑海,小乞丐嘴巴里的烧饼直接掉到地上。

穿着锦缎的小姑娘愣了愣,怒道:“你个臭乞丐,谁要你的施舍!”

“臭乞丐,我们有钱!小主,我帮你出!”丫鬟小兰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忽然道:“小主,不好!我的宝钞也不见了!”

“啊!”小姑娘不敢相信地看向丫鬟小兰。

“小主,还记得之前那帮乞丐么,一定是他们把我们的钱偷走的......”

小乞丐将地上的烧饼重新捡起来,很不解对郑海道:“海哥,我们为什么要施舍给她们?我们才是乞丐......”

郑海摸摸小乞丐的头,说到:“助人为乐是美德,大家都是出来演戏的,何必在乎这点钱呢......”

“小主,这个臭乞丐说我们是在演戏!他说我们在骗人!”丫鬟小兰听了郑海的话很气愤。

这时,烧饼摊老板道:“我看这乞丐说得没错!你们快给钱,不然,你们真的就是演戏了!”

小乞丐掏出绣花荷包,很不情愿地从荷包掏出钱币:“海哥,我们真的要帮他们付烧饼钱吗?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

“小兰,我的荷包!他拿的是我的荷包!”小女孩对丫鬟大声道。

郑海和小乞丐同时一愣,小乞丐快速将荷包塞回胸口的衣服中。

“来人,抓小偷!”

小乞丐拉着郑海的衣服,小声道:“海哥,我们走。”

“站住!哪里走!”

两名身穿士兵甲胄的侍卫将郑海两人前后包夹。

街道两旁是建筑和墙壁,要离开只有前后这两个方向。除非郑海和小乞丐会飞檐走壁,否则不可能绕过两名侍卫。

小姑娘盯着小乞丐狄云狠狠道:“你个小偷,快把我的荷包交出来!”

见无路可走,小狄云强装镇定道:“谁是小偷,我的荷包凭什么给你!”

穿着锦缎的小女孩瞪着小狄云,大怒道:“偷了我的荷包,还敢说是你自己的!你这个小偷真可恶!把我的荷包交出来!”

侍卫卢兴上前道:“小乞丐,听到没有?快把你偷的荷包还给我家小主。否则,我们就把你们抓到官府去!”

小狄云抵赖道:“你们这是人多欺负我们人少!我的荷包凭什么要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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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雁翎刀:古代冷兵器,腰刀的一种。

据说雁翎刀是源于唐代腰刀,在南宋时发明的,刀身形状如大雁的翎羽,因此得名。雁翎刀在明清时期比较流行。明朝时盛行,不论是士兵还是官丞都喜欢佩戴。

雁翎刀的刀身笔直,长约90-120厘米,刀宽约3-4厘米,刀尖有弧度、有反刃。明朝时雁翎刀多为一条血槽。(资料整理自百科)

“你说是你的,那你敢拿出来么?”

丫鬟(huán)小兰怕旁边看热闹的人们怀疑他们欺负人,因此她说道:“我们家小主的荷包上绣有字,你敢拿出来给大家伙看一看吗?”

“就是!有本事你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小女孩接着道:“我叫徐妙锦,我的荷包是粉色的,上面有我姐姐绣的荷花图案,还有一个‘妙’字。你敢把你怀里的荷包拿出来,给大家看么!”

郑海静静地听着,他在看小狄云如何巧舌如簧,将这个圆不了的谎给圆下去。

小乞丐狄云抬头看向郑海求助,弱弱地道:“海哥,怎么办?”

“还给她吧。虽然不是你偷的,但毕竟是人家的东西。你把荷包还给她。”

“可是......好吧。”小狄云很是不舍,但形势逼人,他掏出荷包道:“这荷包不是我偷的,是我从别人手里夺来的......”

小徐妙锦道:“臭乞丐,我才不信呢!就是你们偷的,你们乞丐都是一伙的!”

丫鬟小兰接过荷包,递给小女孩徐妙锦。

徐妙锦连忙打开荷包,看了一眼,然后又很气愤,咬牙骂道:“臭乞丐!我荷包里的碎银子怎么不见了!你快给我拿出来!”

“我没拿!”小乞丐抵赖。

“骗子!”

“把他们俩抓起来!”丫鬟小兰对侍卫道。

郑海被身后的古装侍卫一把扣住,郑海没有反抗,而是任由对方抓着。

小狄云则被侍卫卢兴一把提起来,卢兴质问道:“小乞丐,快说!你把银子藏哪里了?”

“我没藏银子......”

啪的一声,一只大手打在狄云瘦小的脸上,卢兴又道:“快说!你把银子藏哪里了!”

小狄云哭泣着道:“真没骗你,我没藏,不信你自己搜......”

卢兴一把松开狄云,狄云摔在地上。卢兴在狄云身上摸了摸,没有任何发现,转身对小兰和徐妙锦摇了摇头。

小徐妙锦道:“他一定是把银子藏在别处了,你问他是不是!”

侍卫卢兴朝小狄云上了一巴掌,问到:“快说,是不是你把银子藏起来了?”

郑海突然道:“小云,你还是把银子还给她们吧......”

“原来你一直在说谎!小乞丐,我看你是活腻了!”侍卫卢兴很生气,一巴掌直接将狄云扇倒在地。

“行了!别打了,让他带你去取银子不就行了吗?干嘛要打人!”郑海看到狄云被打很生气。

郑海看到小乞丐狄云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迹,他忍不住说道:“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何必真打呢?要效果逼真,也不用这么打孩子嘛......”

“演戏?”侍卫卢兴看向乞丐郑海,一脸冷笑道:“谁跟你演戏!你们这帮臭乞丐!打你们,我还嫌手脏!识相的,快点乖乖交出你们偷走的银子。否则,我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见地上的小乞丐没说话,卢兴一脚踢向狄云的肚子,把狄云踹飞了。

狄云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哇哇地将肚子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郑海看不下去了,大吼一声:“够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原先那个按着郑海肩膀的侍卫从郑海身后飞了出去。

郑海先是一个过肩摔将身后的侍卫放倒,然后一个健步腾空飞踹侍卫卢兴。

卢兴根本想不到一个乞丐会突然袭击,郑海这一踹直接将他也踹倒了。

郑海这一突然袭击,谁都没想到,周边看热闹的人们也都愣住了。待大家反应过来,郑海已经将小乞丐狄云扶了起来。

呲啦一声响,郑海回头,正见到一道寒光冲自己和狄云砍来。他一把推开狄云,自己连忙侧身。

一把寒光闪闪的雁翎刀砍下,几乎贴着郑海的身体,将郑海身上飘起的破烂布条被砍下了好几条。

“不是道具?妈的,演戏都用真刀!太狠了吧!”

郑海骂了一句,眼神认真起来。

侍卫葛三再举刀,郑海已经与侍卫近身。

避开刀身,郑海一手抓住侍卫葛三的手腕,一手抓住手肘,让葛三的手贴着自己的身体。这样葛三的刀就伤不到郑海了,葛三的手臂也没法发力。

郑海又顺势一扯,一个垫步将侍卫放倒。侍卫一倒,随即郑海一脚狠踹那侍卫腋下,又一脚踩在那侍卫手背上,将侍卫手中的刀踩掉,再将刀踢开。

这一连串的攻击快准狠,动作连贯,一气呵成。直到听到侍卫葛三在地上呻吟,大家才反应过来,而郑海已经解除了一个侍卫的武装。

侍卫卢兴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手里也拔出了刀。但郑海的攻击太快,他来不及上前。他盯着郑海,狠狠道:“你敢袭击官兵,你是要造反!”

“你妹的!演够没有!”郑海看向持刀的卢兴,大声道:“既然你们来真的,那我自然也要来真的了!你们演官兵,那我演悍匪!”

周围的人看到官兵在抓人赶紧跑开了,为了避免被殃及,能躲起来的人都躲起来了。

“小主,我们快走!”丫鬟小兰拉着小徐妙锦也往外走。

小徐妙锦盯着小乞丐恶,狠狠道:“你们等着,别让我再遇到你们!下次再让我遇到你们,我一定让我姐夫把你们抓起来......”

看了一眼地上的同伴,卢兴又看了看一副轻松自若的郑海,丝毫没有见郑海要离开的意思。

听闻徐妙锦要离开,卢兴连忙道:“小主,我护送你们。”

卢兴拿着刀,一边盯着郑海,一边护着徐妙锦。走远后,他回头大声道:“小子,你等着!敢与我们王府作对的人,没一个好下场!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躺在地上的侍卫葛三起身后,一只手无力地下垂着,用另一只手拎起雁翎刀便走,生怕郑海再对他出手。

小乞丐在一旁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听到郑海的声音:“老板,再给我一个烧饼。小云,你还有钱吗?”

“有,我有钱。”小乞丐狄云回过神,连忙脱掉鞋子,从鞋子里抠出一张折叠的纸张。

烧饼摊老板躲在桌子下,听到郑海的话,回过神,连忙道:“不要钱,不要钱!你只管拿!”

“真的?这也是道具吗?”郑海见老板不回应,又道:“那我拿两个!小云,我们走,去找袁先生。”

侍卫卢兴离开后,收起了雁翎刀。那名被郑海打倒的侍卫葛三也跟了上来。

“小主,我们回府吗?”丫鬟小兰问徐妙锦。

小徐妙锦依旧是一脸气愤,她越想越生气,咒骂道:“该死的臭乞丐!这些臭乞丐,我要扒了他们的皮!气死我!偷了我的银子还敢这么嚣张!”

卢兴上前道:“小主,我们不能放过他们!我们回去多找些人手,把他们抓起来!到时叫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丫鬟小兰道:“可是,这里离王府还有一段脚程......只怕我们回到王府,那些臭乞丐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到时候,就算我们人手再多也找不到他们......”

“我们不回府,我们去庆寿寺。我姐姐今天去庆寿寺为姐夫祈福,身边一定带了不少侍卫,我们去找他们。”小徐妙锦道:“庆寿寺离这里不远,乞丐们不会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带人回去抓他们的。我们去庆寿寺!”

“小主,英明!”卢兴抱拳,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神却有一丝狠色。

小乞丐狄云带着郑海拐进另一条街道,来到一个老先生的算命摊位前。

这个算命先生的摊位有点特别,不像郑海以前在电视剧中看到的那种算命摊位。没有“悬壶济世”或者“算命”等字眼的条幅,桌上也没有算命、八卦一类的书。

算命老先生闭着眼睛,坐在一个盖着粗布的桌子后,桌子前放置着一个木凳子。

郑海指着算命先生问小乞丐狄云:“他就是袁先生?”

小乞丐点点头,回道:“嗯,袁先生是这附近最有名的算命先生,算得可准了!”

一个身着道服的国字脸老头,睁开眼睛看向郑海,问道:“你找老夫算命?”

郑海仔细看了看老头,这老头的模样大约五十来岁。他对算命老头道:“袁先生,你怎么扮成了一个老算命先生了?”

“你知道老夫?”算命先生眼睛炯炯有神。

郑海道:“既然要装成算命先生,为什么不装得像一些?为什么不挂一幅悬壶济世或者算命的条幅?”

“老夫只为有缘之人面相,不为钱财,何须如此?”

郑海又道:“袁先生,我找你,不是来看你演戏的。我是想问你,你知不知道马欢去哪里了?就是和我一起救你的那个人,他叫马欢......”

袁老先生认真看着郑海,道:“这位小兄弟,你何时与他人救过老夫?”

“就在不久前啊!额......应该是我生病之前......”

“老夫,虽不清楚你所说的马欢是何人,但老夫认识一个姓马的小兄弟。你我有缘,你且坐下来。”

郑海一听马上来精神了,连忙问到:“他现在在哪里?他也参加古装剧的拍摄了吗?”

袁老先生疑惑地看着郑海,小狄云连忙上前,在袁老先生耳边轻轻道:“先生,我们帮主连续发烧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就老是说迷糊话。我想他是把脑子烧坏了,袁先生别介意......”

袁老先生明了,点点头,又看向郑海,问到:“你可还记得你的姓名?”

“我叫郑海,忘了跟你说了......”

“可记得生辰八字?”袁老先生问郑海,见他不答,又道:“你是否记得你的出生年月?”

“这和我寻找马欢有关系吗?”郑海疑惑地看着袁老先生,不知道他问这有什么用,想了想还是回答到:“我出生于1999年,4月。”

“这1999是何年月?”

小狄云轻轻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道:“先生,我们帮主他这里......你别介意!”

“那好吧!”袁老先生继续道:“我观你面相——印堂宽,印开眉秀,耳目清明,有勋贵之相,日后必定飞黄腾达。但小兄弟名字中的‘海’字,是你一生的宿命。老夫送你两句偈语——‘因海而亡,向海而生’。”

郑海呵呵道:“你这算命先生装得有模有样!我的名字中有一个海字,你就说我‘因海而亡,向海而生’。那我问你,既因海而亡又如何向海而生,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算命的袁老先生不以为意,道:“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并不矛盾。”

“那为何因海而亡,又为何向海而生?”郑海接着问。

袁老先生道:“天机不可泄露。”

“你个大忽悠!要是这样,我也会算命。”郑海嗤之以鼻,他很不服气,继续道:“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袁老先生摸了摸胡须,不以为意,回答:“老夫,姓袁,单名一个珙字......”

“袁珙,是吧?”郑海学电视剧中的算命手法,伸出手指,无名指、中指与食指间分别与大拇指相碰:“那我也给你掐指算一算。你,字廷玉,号柳庄居士,生有一子名叫袁忠彻,族人多死于元末兵祸。对不对?”

“小友,你调查过老夫?”算命先生袁珙有些诧异。

郑海看着袁老先生一脸惊讶,心中暗道:这表情装得还真像,连你都这么专业?难道沉船救援也是一场演习?这也太逼真了吧......

郑海继续道:“我还知道你学艺于海外珞珈山,以相人之术而闻名,著有《柳庄相法》一书。怎么样,这回你装不下去了吧!”

算命先生袁珙大为惊讶,骇然道:“你如何得知老夫道成于珞珈山?你又如何得知老夫在写相法之书?”

郑海暗道佩服,心道:真能装!我都这样说了,你还跟我装!你这么厚的脸皮,这般随机应变,让你演算命先生真的没选错人!

“不过,这《柳庄相法》这书名不错!”算命先生袁珙自语道。他有些好奇,又问郑海道:“难道你也精通道术?道友,可有雅号?”

“我还知道,你生于1335年,死于1410年,享年76岁,死后被封为太常少卿。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你更像算命先生?”郑海盯着袁先生,看他还怎么装。

算命先生袁珙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身,诧异道:“你说老夫寿长七十有六,死后还被封为太常少卿?”

小乞丐再次上前扯着算命先生的衣裳,指着自己的脑袋,小声道:“袁先生,我们帮主这里有问题,你别相信他说的胡话......”

袁先生伸出一只手,拦住小乞丐,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一脸恭敬,又问郑海道:“请教道友,这1335年是否是元统三年?”

郑海叹了一口气,回答:“你真能装!1335年,按历史纪年来说就是元朝元统三年,也可以称为至元元年。”

算命先生袁珙大骇,双眼精光闪烁,忙问道:“那1410年又是什么年月?”

“永乐八年。”

郑海缓缓起身,对小乞丐道:“小云,这袁先生太能装了,和他说话真累,还有吃的吗?我又饿了!”

小狄云连忙道:“有!海哥,刚才在烧饼摊我也多拿了一个,给你!”

“永乐八年?”算命先生袁珙默默念着,见到郑海起身,连忙抱拳行礼道:“请问道友,这永乐又是哪朝皇帝的年号?”

“我服了你了!别装了好不好!你演算命先生连这个都不懂,你还敢演算命的?不懂历史,你还好意思出来混!你真行!”

郑海又气又无语,他真的被袁先生的“演技”征服了。

郑海接过小狄云递过来的烧饼,给袁老先生翻了一个白眼,狠狠地咬了一口烧饼,不理会袁老先生。

算命先生袁珙被郑海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了尴尬与羞愧之色。

他用手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皱,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郑重道:“道友......先生,请郑先生不吝赐教!老朽确实不知,永乐是哪朝皇帝的年号。请问是当今陛下的年号吗?”

郑海吃着烧饼,不理会。他背过身,继续啃着烧饼,看都不看袁老先生一眼。

算命先生袁珙跟着郑海转向另一侧,再拜道:“先生,请您一定要告诉老朽!”

郑海咽了一口烧饼,有些鄙视地看着袁老先生,摇头道:“哎!服了你了!你真的不知道永乐是哪朝的年号吗?”

“真不知道!”

郑海灵机一动,说道:“那你先告诉我,你说你认识一位姓马的朋友,那人现在在哪里?”

“回先生,他在庆寿寺。”算命先生袁珙恭敬地回答。

郑海对小乞丐狄云道:“小云,你知道庆寿寺在哪里吗?”

小乞丐点点头,道:“知道!庆寿寺离这里不远,我们帮中许多兄弟都在庆寿寺附近,我们可以找他们帮忙。”

郑海对狄云道:“我们走,去庆寿寺。”

算命先生袁珙忙问到:“先生,你还没告诉老朽呢,永乐是哪朝年号?”

“永乐是明朝明成祖朱棣的年号。”

算命先生袁珙一听到“朱棣”两个字,浑身一震,一时愣在那里,呆立不动了。

郑海将手上最后的一大块烧饼塞入口中,拉着小乞丐的手便要离开。

离开时,他回头,有些哽噎地说道:“你呀,演技一流,就是这历史常识得加强一下。不懂的历史知识,多度娘一下。否则,下回导演让你演面见朱棣那一段,那你就麻烦了!”

算命先生袁珙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听到郑海说的后半句话,他又是一阵震惊,连忙道:“先生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郑海想了想,咽了咽嘴中的烧饼,打着嗝又问了一句:“你知道导......演他在哪里?”

算命先生再次躬身回答道:“他也在庆寿寺。他是庆寿寺的住持,他的徒弟应该就是先生要找的马先生。”

目送郑海和小乞丐离开后,算命先生袁珙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不断自言自语道:“此乃奇人也......此乃奇人也!此人竟能算出未来!不行,我要去庆寿寺跟老友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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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太常少卿”:官名,最早于北魏时开始设立,北齐称太常寺少卿,历代沿袭,直到清末才废除。太常寺与大理寺、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并称“五寺”。太常寺负责宗庙礼仪,太常寺少卿在明代官阶为正四品。

“永乐”:明朝明成祖朱棣的年号,始于1403年(永乐元年)至1424年(永乐二十二年)

小乞丐狄云领着郑海前往庆寿寺。一路上,小狄云给郑海讲述了他道听途说的关于庆寿寺的历史与传说。

郑海这才意识到,他并非身处红海附近的也门等国家,而是已经回到了国内。因为小狄云说起庆寿寺的时候提了一个地名——北平,郑海知道北平是北京以前的一个称呼。

再结合,这一路过来遇到的“专业群众演员”。郑海相信演技水平与汉语水平都如此高的“群众演员”,只能是国内的演员。

庆寿寺,始建于金朝金世宗大定二十六年(1186年),又称“双塔寺”,寺内有两座宝塔。其中,九层的海云塔建于蒙古国宪宗蒙哥汗七年(1257年),另一座七层宝塔名为可庵塔,晚海云塔一年建成。

庆寿寺的双塔曾经是北京著名的名胜景观“燕京十景”之一的“长安分塔”,但在1954年拓宽北京西长安街时它们被拆除了。近代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曾经呼吁拓宽长安街时应保留双塔,可那时人们没有听从他的意见。这不得不说是北京城市建设史的一个遗憾。

当然,这是郑海查阅有关郑和舰与郑和历史资料时,无意间在网络上看到的,他自然不会与小乞丐狄云讲这些。他更愿意安静地听着小乞丐东拉西扯,听小乞丐讲那些坊间的传说。

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之后,两座尖顶宝塔出现在眼前,青松苍翠,宝塔高耸。

郑海和小乞丐走过一座小桥,桥下的河道已经干枯。在小桥的一端,郑海看到两座石碑,上面写着“飞渡桥”和“飞虹桥”,其书法笔力强健有力,透露着一股王者之风。据说,这是金章宗的书法遗迹。

“海哥,这就是庆寿寺。我们到了。”小乞丐狄云回头对郑海道。

郑海和小乞丐一踏入庆寿寺便闻到一阵香,扑鼻而来的佛香,沁人心脾。院中苍松繁茂,绿树成荫,几名僧人在院中打扫地板。

郑海来到一名扫地僧人面前道:“小师傅,你知道导演在哪里吗?我找导演。”

几个和尚看着郑海和狄云两个乞丐,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一个较为年长的和尚走过来,说到:“两位施主,我们住持正在会见贵客,你们有何事?”

郑海道:“我想找一个叫马欢的人,他应该也是在这里充当临时演员。你知道他在哪吗?”

“师兄,他在说什么呀?”

“或许,他找的是住持的关门弟子马师弟吧。马师弟,在后院为王妃准备施粥的事宜,你带他们过去吧。”较为年长的和尚交代另一个和尚。

当郑海迈入庆寿寺时,徐妙锦带着卢兴与十几个侍卫刚从庆寿寺后院出发去抓捕郑海,两拨人一前一后恰好错过。

小徐妙锦带着侍卫来到烧饼摊前,说到:“老板,这是我的烧饼钱,刚才没来得及给,现在来还你。问你件事,刚才那两个乞丐去哪里了?”

烧饼摊老板看着十几个面带杀气的侍卫,颤颤巍巍地收下了两枚铜钱。他回答:“我听他们说,好像是去找一个叫袁先生什么的人了。”

接着,小徐妙锦又去找了算命的袁先生,但袁先生的算命摊也不见了。徐妙锦和卢兴带的一帮侍卫再次扑了空。

小徐妙锦狠狠地骂道:“真可恶!没想到这两个小乞丐跑得这么快!臭乞丐,别让我再遇到你们!”

“小主,你看那几个乞丐像不像撞我们的那几个?”丫鬟小兰指向路边乞讨的几个乞丐。

侍卫卢兴带着手下将几个乞丐都抓了,其中一人是丐帮华清帮前帮主、现海龙帮长老——吴华清。

卢兴认出吴华清是华清帮帮主,将他带到小徐妙锦前。

经过侍卫卢兴的一番威胁与审问,徐妙锦从吴华清嘴中得知郑海与小乞丐狄云已前往庆寿寺。

乞丐吴华清道:“偷小主荷包的不是我,荷包是被海龙帮的副帮主小乞丐独吞了,我一个子都没有碰。”

小徐妙锦盯着乞丐吴长老,问到:“你是说荷包里的银子是小乞丐自己藏起来的?”

乞丐吴清华道:“一定是他!这小乞丐太狡猾了,而且你不知道这小子身边的那个海龙帮帮主可厉害了!我们二十几个兄弟都不是他的对手!小乞丐还抢走了我们所有的钱财和吃的......我的这些兄弟都可以证明,我们身上的伤就是被海龙帮帮主打的......”

侍卫卢兴上前说道:“小主,这乞丐说的应该没错,打我们的那个乞丐有些本事!”

小徐妙锦点点头,指着乞丐吴华清,大声道:“带上他,我们回庆寿寺!”

庆寿寺后院中,一群衣着破烂的人在广场上排起了长队。

队伍中有各地流窜而来的流民,也有本地的乞丐,其中就有原海龙帮和原华清帮的乞丐。他们听说今日王妃要在庆寿寺为燕王祈福并向穷人施善,因此早早前来排队等候。

庆寿寺的和尚领着郑海和小乞丐狄云来到后院中。

郑海看到这么多人排着队在等候领东西,问小狄云道:“小云,他们这是在等着领工钱吗?”

和尚道:“什么工钱?他们在等王妃布施行善。”

小乞丐狄云看向郑海,问到:“海哥,我们要不要也去排队?王妃每次布施都有好东西,在我们丐帮可是件大事......”

“我就知道,你们根本不是来找什么马师弟的!你们是想通过马师弟走捷径,捞好处!”和尚脸色明显不悦,不再正眼看郑海,愤愤道:“哼!马师弟不在这里,你们自己去排队吧!”

和尚说完,甩甩手,走了。

郑海不知道和尚为什么生气,问狄云道:“小云,这和尚怎么忽然就生气了?他不是应该帮我们找马欢吗?若是他告诉我导演在哪,我自己去问也好啊。现在我们去哪里找马欢?”

小乞丐狄云道:“海哥,你放心,这里有不少我们以前海龙帮的兄弟。我去告诉他们你病好的消息,他们一定会帮忙的。我先去了,你等我一下。”

看着好几排长长的队伍,人数这么多,郑海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的战友马欢。他沿着排队的队伍一个个地去查看,但效率很低,而且惹得众人很不高兴。许多人以为他要插队,纷纷出言警告他。

郑海想来想去,不如直接叫马欢的名字。如果马欢听到有人叫他,他应该会回应,那就不用挨个找了。

郑海站在一处空旷处,朝人群大喊:“马欢!我是郑海!马欢,你在这里吗?”

“何人在此喧哗?”

“马欢......”

“住口!又是你!”那个刚才离去的和尚再次来到郑海身边,狠狠盯着郑海,训道:“不许喧哗!此乃佛门清净之地,不可大声喧哗!扰了众人清修,吵了寺中贵客,你担待不起!再敢大声喧哗,我就将你轰出庆寿寺!”

和尚这么说了,郑海也不好意思再喊了。郑海再次沿着长长的队伍逐个查看,又引来众人一阵不爽。

“小主,快看!那乞丐!”小徐妙锦的丫鬟小兰刚进庆寿寺后院就发现了郑海。

小徐妙锦指着郑海对侍卫们道:“把他给我抓起来!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侍卫卢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爽快道:“遵令!小主,请放心!这次一定让他插翅难逃!”

卢兴转身又对身边的侍卫低声道:“你们几个把出口守住,其他人随我去抓人。”

小乞丐狄云看到小徐妙锦和卢兴,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了。他连忙喊道:“官府要抓流民充军,大家快跑呀!”

一时间,人群骚动,有不少人想往外冲。眼看要大乱,卢兴呲啦拔刀,一脚踹飞了一个想要逃窜的乞丐,大喝道:“谁敢妄动,格杀勿论!”

原本就将信将疑的人们,有些骚动,但听到这话便不敢动了。明晃晃的钢刀是震慑人心的利器,比起丢性命,充军或许也没那么可怕。

卢兴险些被小乞丐的话给搅和了,恨得牙根痒痒,他对众人道:“我们是王府侍卫,前来抓逆匪!大家稍安勿躁,不要被逆匪蒙骗了!大家不要动,我们抓住逆匪就离开......”

小狄云趁着人群骚动之时,已经来到郑海身边,他小声道:“海哥,咱们要赶紧想办法逃出去!”

郑海洞察力如何了得,侍卫一进入后院他就发现了,只是他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想找到战友马欢,因此他不愿就这样离开。

小狄云方才的喊声虽然制造了一些混乱,但他也因此暴露了。

小徐妙锦指向人群中的两个人道:“那个小乞丐在那里,快抓住他!”

侍卫们纷纷向郑海周边围拢,卢兴带头拔出了刀,十几人纷纷拔出了雁翎刀。

一时间,十几把光滑澄亮的雁翎刀包围了两个乞丐,刀光映射着光线,寒光闪闪。

众人鸦雀无声。

庆寿寺大雄宝殿内,一尊巨佛矗立在殿中,法相肃穆。

佛像之下,香案上整齐地摆放着祭祀用具与一些贡品。香案之上的佛香在燃烧,白色的烟气袅袅升起。殿内很安静,仿佛佛祖都在聆听。

香案前方,三名女子正跪坐在蒲垫上祈福祷告。

跪在中间蒲垫的中年女子身着锦缎,雍容华贵,气质极为优雅。她的玉指轻捏着三根点燃的佛香,双眼紧闭,嘴巴微动,念念有词。而她身旁的两女子则身穿丫鬟服饰,年纪较小。

三名女子身侧不远处,两名和尚和一名太监在等候着。

在佛前祈福的中年女子祷告完毕,她睁开双眼,身旁一名的丫鬟将佛香接过插到香案上,另一名丫鬟道:“主子,奴婢扶您起身。”

贵妇起身,见到身侧白须老和尚已站在那里候着,微微颔首道:“我不知大师已在此等候,失礼了,还望大师见谅。”

“欸,徐王妃言重了。贫僧来时见王妃潜心祷告,因而不敢叨扰王妃。王妃不知贫道在此等候,何来失礼。倒是贫僧未与王妃知晓,贫道这才是失礼。”白须老和尚身着住持袈裟,一脸恭敬。

徐王妃道:“王爷北征乃儿不花,至今未归,我心不安。我向佛祖祈祷,愿王爷早日平安归来。今日小女子前来叨扰大师,还望大师为我指点迷津。”

白须老和尚道:“王妃与王爷伉俪情深。王妃在佛前为王爷虔诚祈福,佛祖一定会保佑王爷平安归来。此番王爷北征北元余孽乃儿不花,与晋王东西夹击,必有斩获。贫僧料想,王爷智勇双全,又有颍国公相助,定能横扫北元,凯旋而归!”

徐王妃听了住持和尚这么说,轻轻点头,道:“愿如大师所言。”

正当徐王妃在与白须老和尚交谈之时,庆寿寺后院传来嘈杂声,似乎有许多人在争抢与打斗。

徐王妃与住持老和尚听闻动静,纷纷向身着太监服饰的少年看去。

那少年身材魁梧,样貌端正,面色白净。他察觉到王妃与和尚的意图,便道:“王妃,后院是布施行善之处,奴才这就去看看。”

少年还未离开,一名和尚便跑进来禀告道:“禀住持,王府的侍卫与乞丐们打起了!”

少年太监忙道:“我这就去处理!”

白须老和尚急忙道:“我与你一起去。”

正当住持和尚要向徐王妃请示与告退时,徐王妃道:“大师,我待会要布施,我也同你们一起去。”

住持老和尚顿了顿,点点头,伸手有请道:“王妃,请!”

庆寿寺后院广场上,排队等候王妃施粥行善的穷人们都失去了原先的秩序。他们躲到一旁,将广场中间的位置留给了侍卫们。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广场中间,方才还是十分嘈杂的后院,这时竟然格外安静。众人的表情有些复杂,有的惶恐,有的惊讶,有的很兴奋。

小徐妙锦攥着拳头,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她的眼睛也盯着广场中心。

而她身旁的丫头小兰则有些害怕,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裙,眼睛也死死盯着广场中心的那几个人。

十几名持刀侍卫围成一个圆圈,将郑海、小乞丐与侍卫卢兴围在中间。

郑海又演悍匪了!

郑海手拿着卢兴的雁翎刀,刀架在侍卫卢兴的脖子上,刀背贴着卢兴的脖子。但即便是这样,他的举动也把卢兴吓得额头冒汗,嘴巴哆嗦。

郑海的乞丐服破了好几个洞,是被锋利的刀划开的口子。而这划破郑海衣服的人就是侍卫卢兴,那把刀就是郑海手上的这把雁翎刀。

原本卢兴认为郑海已经插翅难逃,所以他决定亲自收拾郑海,在其他侍卫面前讨回颜面。

上次他被郑海踹翻,他认为是因为被郑海偷袭的。所以,这次卢兴将郑海团团包围后,就一个人提刀砍向郑海。结果,就是他被郑海劫持了。

郑海用刀架着卢兴,见众侍卫不敢上前,便问小乞丐狄云:“小云,这戏服破了,报不报销?”

小乞丐狄云一脸迷茫地看着郑海,摇摇头,嘀咕道:“海哥,这又开始说胡话了......”

郑海叹息了一声,看向身前架着的侍卫卢兴,有些不高兴。

他也像小狄云一样自言自语道:“我都说了,你演官兵,那我就得演悍匪。你每次出手都这么狠,我也只能出全力了。

虽说一切为了效果逼真,但你也不用太认真嘛!以前我们进行解救人质演习,我都是扮演军警,这还是头一次扮演劫持人质的匪徒!”

卢兴颤抖着道:“你......你......你快放开我!否则,我......我大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你要是敢伤害我,我大哥一定会让你......让你死无全尸!”

郑海轻轻在卢兴耳边说道:“放心,你们演得这么专业,我也会认认真真地演一回匪徒的!保证不比你们差多少,逼真程度一定比一般的电视剧还逼真!解救人质这种事情,我有经验!”

包围着郑海三人的侍卫们不知道郑海在说些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郑海有模有样地对众侍卫喊道:“你们别过来!谁要敢轻举妄动,我就要了他的命!”

这卢兴是护卫指挥使卢振的弟弟。侍卫们听了这话,他们更可不敢贸然行动。万一发生什么不测,卢振怪罪起来,难保不拿他们问罪。

侍卫们手持雁翎刀却不敢上前半步,而是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都快住手!佛门圣地岂能随意动兵刃,快把刀都放下!”

郑海透过侍卫们的空档看向来人,方才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袈裟的白胡须老和尚。

白须老和尚身旁是一个漂亮的中年妇女和一个魁梧的年轻人,再后面就是随从和其他和尚了。

侍卫们纷纷转头看向中年妇女的方向,神情却放松了几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郑海保持不动,依旧架着侍卫卢兴。他在郑海耳边轻声问到:“是不是主要人物都到了?哪个是主角?你小声告诉我,我是临时演员,没看过剧本......”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你快点放开我!”卢兴刚想动一下,脖子不小心碰到了刀,脖子感觉一阵冰凉,吓得他不敢动了。

魁梧的年轻人看向郑海等人,问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你们要动刀?”

郑海又低声问侍卫卢兴:“他是不是男主角?”

卢兴不回答郑海,而是在观察徐王妃他们,他想知道他们会如何救他。

侍卫们收起了佩刀,其中一个领头的侍卫单膝跪地,禀告道:“禀告王妃,属下们是奉妙锦小主与卢校尉之命缉拿这两个乞丐。卢校尉在抓捕这个乞丐时,被他劫持了。属下们不知如何处置,请王妃下令。”

徐王妃看向小徐妙锦,问到:“锦儿,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徐妙锦来到徐王妃身边,向众人解释道:“姐姐,是这两个乞丐偷了我的荷包,我才让侍卫抓他们的......”

“我们并没偷你的荷包,荷包不是我们偷的,你荷包是他偷的!”小狄云大声反驳徐妙锦,同时将矛头指向与徐妙锦等一起前来的乞丐吴华清。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众人心中不禁又冒出许多问题。

徐王妃、白须老和尚与年轻的太监互相看了看,又将目光投向乞丐吴华清。

前丐帮华清帮帮主吴华清见到众人纷纷看向自己,他连忙道:“不是我偷的,是.......是我帮中的其他乞丐偷的!与我无关,真的与我无关!”

穿着太监服饰的魁梧年轻男子大步走向乞丐吴华清,随手从身旁的侍卫手中抽出了雁翎刀。他一刀架在乞丐吴华清肩膀上,喝道:“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乞丐吴华清被这么一吓,他赶紧交代了他们到海龙帮抢地盘与荷包落到小乞丐的过程。

小狄云补充道:“现在都知道了吧,荷包不是我们偷的!”

“可是,我荷包里的银子是你偷的!”小徐妙锦驳斥小狄云。

徐妙锦又把与小乞丐相遇和冲突的经过讲给徐王妃等人听,事情的前因后果便理清了。

了解完事情的经过,白须老和尚满面笑容地说道:“既然这是误会,那么这位小兄弟能否将手中的刀放下来了?贫僧保证,他们不会因此事再追究你们。”

“真的,不再追究吗?”小狄云看向老和尚再确认一下。

“贫僧言而有信。”白须老和尚摸摸胡子道:“不过,你要将徐妙锦小主的银子给她还回来,毕竟银子不是你的。”

小徐妙锦听到老和尚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对小乞丐道:“快把银子还我!”

“银子目前不在我身上,但我保证,我们安全后,我会把银子还回来!必须先让我们安全离开!”小狄云回答。

“臭乞丐!你又想耍赖!”徐妙锦骂道。

徐王妃见到事情的误会已经解除,便道:“锦儿不得胡闹,再胡闹以后就不许你出府。这银子就当送给小乞丐吧!你瞧他,年龄和你相仿,却瘦得皮包骨,你怎么忍心再欺负他呢?这事我做主了,银子不必还了,我们也不再追究......”

小乞丐连忙跪地道谢道:“谢谢娘娘!”

小乞丐的这声道谢赢得徐王妃呵呵一笑,众人也跟着乐了。

小狄云看向郑海,说道:“海哥,我们放了他吧。我相信这位老和尚不会骗我们的。”

郑海点点头,将刀从卢兴的脖子下拿下,顺便帮卢兴将雁翎刀插回了剑鞘内。

他一把推开侍卫卢兴,看向老和尚,有些不解地问到:“这场戏,这样就算完了吗?”

老和尚身边的一位和尚禀告道:“住持师兄,这位小兄弟之前来找师兄,他说要找一个叫马欢的人......”

郑海听到和尚的话,连忙上前,盯着老和尚道:“你是住持,那么你就是导演!马欢在哪?”

白须老和尚也看向郑海,回答道:“贫道正是庆寿寺的住持,法号道衍。不知这位小施主,马欢又是何人?”

郑海听了住持和尚的话,并没有过多的怀疑,他心道:导演演道衍,这黑衣丞相确实需要老戏骨来演绎。

郑海看向白须光头住持道衍和尚,说到:“一个叫袁珙的演员说你这里有一个姓马的人,我想他应该是我的战友马欢。”

“原来是柳庄居士介绍你来的,贫僧确实有一个姓马的徒弟。不过,他不叫马欢,他叫马和。”

道衍和尚转向魁梧的年轻太监,道:“马和,你与这位小兄弟是否相识?”

郑海看向太监马和,他太熟悉马和这个名字了!马和就是郑和。

难道马欢扮演了明朝的大太监郑和?

郑海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太监马和,身材魁梧这点与马欢相似。但这个马和很年轻,皮肤过于白净,气质内敛,与马欢那种性格不太相符。

郑海有些怀疑,虽说化妆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但这气质......马欢作为狙击手,他也擅长伪装侦查,难道这马大炮也有专业演员的潜质?

太监马和盯着郑海看了一会,然后回答道衍和尚道:“回师父,我不认识这位小兄弟。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郑海上前认真盯着太监马和的脸,然后忽然伸手捏了捏马和的脸,入手弹滑。他自言自语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这人!要干什么?”马和有些生气,抓着郑海的手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在那里愣住了。

“你是小海!”

“你真的是马欢?”

太监马和道:“我叫马和,不叫马欢。小海,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三宝啊!马三宝,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

“你不是马欢?你确定你真不是马欢?”郑海放开太监,却还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太监。

太监马和则有些激动,他的眼睛很有神,声音有些颤抖:“小海,我是马和,马三宝……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在云南,你还记得吗?小海,你不记得我了吗?”

太监马和的一连串问题把郑海问晕了。

郑海有点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太监一会说不认识我,一会又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对啊,我和马欢也只是战友而已,啥时候一起长大了......马和,三宝,不就是郑和吗?难道我演的是郑和的小伙伴......

周围的人听了马和的话也是一阵迷糊。

徐王妃淡定地看着,住持和尚道衍摸着胡须在思索,小徐妙锦有些摸不着头脑,而小乞丐则恍然大悟。

小乞丐走到太监马和身边,小声道:“马公公,我们帮主之前生了一场大病,发烧连续了三天三夜,醒来后脑子好像烧坏了。以前的许多事情了,他好像都不记得了......”

听了小乞丐的话,众人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都默默地看着沉思中的郑海。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太监马和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小伙伴,心情极为激动,他的眼睛已经微微湿润了。

郑海看着太监马和,一脸狐疑。

明朝太监郑和,原名马和,早年事迹不详。

据说马和生于洪武四年(1371年),他童年在云南生活。他出生在云南昆阳州一个信奉伊斯兰教的世袭贵族之家。他父亲被称为“马哈只”,哈只为阿拉伯语,意为“朝觐(jìn)归来者”。据说马和的父亲曾到圣城麦加朝拜。

马和有一个哥哥叫马文铭,还有一个姐姐与一个妹妹。他在家排行老三,或许,马三宝的名字也源于此,但后人对于“三宝太监”名称的来源有不同观点。

郑海对于郑和舰与郑和的历史是研究过的,他对这些很清楚。因此,他怀疑自己被误当成太监马和早年的小伙伴了。

郑海想到了这些,对马和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小伙伴,既然你不是马欢,那我去别的地方找人了。”

郑海转身要走,太监马和却一把抓住郑海的手,扒开手臂上破烂的衣服,说到:“小海,你不记得我不要紧,但我记得你!你手臂上的纹身就是证明,你就是小海!这水波纹与‘海’字,是小时候你家阿公给你纹的......”

郑海原本还想要挣脱马和的手呢,眼光顺着马和的指引看去,竟发现自己的手臂上真的有纹身——靛青色的水波纹,还有一个汉字“海”。

在普通人眼中,纹身就是坏蛋与小混混的标志,部队招兵通常都不招身上有纹身的人。作为蛟龙特战队战士,郑海当然也绝不可能有纹身。

可是,这手臂上纹身哪来的?郑海有些想不通。

他一开始还真不相信是纹身,以为是演戏贴的纹身贴,可用手怎么也戳不掉。见广场附近有一个水缸,他连忙跑过去,想用水洗掉手臂上的纹身。

郑海刚来到水缸前,还没来得及弯腰洗手,只见水缸中的倒影是一个年轻而陌生的面孔。

郑海先是一愣,然后看向左右。除了他,身边没有其他人。这水缸中的陌生面孔就是他自己!

郑海有些慌张,他不急着去洗手臂上的纹身,而是急着去洗脸。他一头扎入水缸中,将自己的脸直接泡在水缸中,然后双手使劲地在脸上揉搓。

郑海把脸洗了一遍又一遍,嘴中一直念叨:“一定是化妆!一定是化妆!”

众人不明白郑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纷纷向郑海靠拢,他们不明白郑海为什么将脸浸入缸中,更不明白他为何一直在洗脸。

小徐妙锦看出众人的疑惑,她解释道:“这乞丐一定很久没洗脸了!这种洗法,不知道该有多脏!”

“你......你胡说!”小乞丐听到徐妙锦的话立即反驳,“我海哥才不脏呢......”

小徐妙锦笑着道:“呵呵,你骗谁!臭乞丐哪有不脏的?你自己照照,你的脸有多脏.....”

徐王妃看向徐妙锦,严厉道:“锦儿,不许胡说!”

虽然众人嘴上不说,但看着众人的神情,小乞丐狄云猜测其他人的想法恐怕与徐妙锦的差不了多少。

小乞丐看向年轻太监马和,解释道:“马公公,我们帮主......”

小乞丐话没说完,身材魁梧的马和却点头道:“我明白!他不是脸脏,他是接受不了现实!他接受不了自己忘记从前的事情!放心,他会没事的。”

郑海确实懵逼了,他确实接受不了现实。可是,他接受不了的不是他忘记了以前的事,而是他居然穿越了!

海军蛟龙特战队战士郑海竟然穿越到了明朝!他穿越到了一个乞丐身上,而且,这个乞丐竟然还是明朝大太监郑和的童年小伙伴!

就在郑海浑浑噩噩之时,他被马和等人领进入了庆寿寺的厢房之中。

太监马和向徐王妃告了小假,向师父道衍要了一间厢房,为小伙伴郑海准备了一大桶洗澡水,一套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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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郑和”:据说原名马和,(1371年?-1433年?)生卒年限也存疑,云南昆阳州人(现云南昆明昆宁区昆阳街道)。世称“三保太监”或“三宝太监”,到底是“三宝”还是“三保”有各种说法与解释,史学界也傻傻分不清。

本书以最简单的“三宝”为主,个人解释就是在家排行老三,大宝、二宝、三宝。

徐王妃带着小徐妙锦及随从在庆寿寺后院广场行善,她们给乞丐和流民发馒头,施粥。

术士袁珙不再扮成算命先生,他来到庆寿寺,将道衍和尚拉进房中。

袁珙认真看了看房门外,发现周围没有其他人,他将房门掩上,来到道衍和尚身边。

见袁珙神神秘秘,道衍老和尚道:“柳庄居士,今日为何如此神色?”

袁珙神色肃然,他有些激动,对道衍和尚道:“斯道,你的眼光没错,燕王朱棣他日必登大宝!”

“廷玉,你是如何得知?你是算出来的吗?”道衍和尚大为惊讶。

袁珙道:“此事说来话长,我遇到了一位奇人。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斯道,是道衍和尚的字,道衍的雅号独庵老人,又有一雅号是逃虚子。而廷玉是袁珙的字,袁珙的雅号是柳庄居士。

袁珙擅长相术,爱给人看相算命。袁珙与道衍早前便相识,两人曾在嵩山寺有过交往。

那时,袁珙对道衍和尚道:“你这和尚真是奇怪啊!你有一双像病虎的三角眼,性格必定嗜杀。你这人属于刘秉忠之流。”头一次见面袁珙就说中了道衍的性格与志向,道衍为袁珙的相术折服,因而将袁珙引为知己。

另一个院子的厢房中,在马和与小乞丐的协助下,郑海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

郑海静静地坐着,任由马和为他收拾衣裳,打理头发。

在郑海眼中,这个世界一切都是让他感到新奇。衣服、镜子、发簪等,这些马和等人最习以为常的物件,在郑海看来都是古董一般的存在。

郑海就静静地看着,用心地记着,任由马和与小乞丐为自己打理。不是他不想自己动手,而是因为他从来没穿过古装,从来没留过如此长的头发。

在部队,郑海的头发长不过耳根,而如今长发比肩女子的飘飘长发。

郑海认真地看着,仔细地记着,毕竟今后他要自己梳洗打理。

马和一边为郑海梳理头发,一边兴奋地讲述童年的故事:

“小海,你还记得吗?我曾经跟你讲过,我的父亲去天方朝拜的故事......”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云南滇池中放纸船吗?我们还在滇池中划船、游泳、潜水......那时候我们还联手骗了一个乡绅,说我们在滇池中见到了龙王......”

郑海默默地听着,虽然他曾经在网上查过郑和的资料,知道有关郑和的许多事情。但郑海不知道当郑和还是小马和时,到底有什么故事,所以他就默默地听着。就装成小乞丐狄云说的那样——“帮主,脑子烧坏了”。

马和开心地回忆着童年的趣事,声音中流露出重逢的喜悦。

郑海从马和的讲述中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云南的“白衣族”,也就是傣族。他从一个汉族穿越成了少数民族傣族,唯一庆幸的是他真的会泰语(傣族语)。

马和指着郑海手臂上的纹身,道:“你的这个纹身是你七岁的时候纹的,当时我就在你身旁。那次,我们骗了老乡绅后,人们都传言称我们俩是神童。你求着你家老阿公纹了这水波纹,还有你名字中的‘海’字......”

纹身是白衣族男性的重要标志之一,男子都以有纹身为荣。

白衣族有一句谚语:“石蚌、青蛙腿儿花,哥儿腿不花,不是好汉不嫁他。”又有俗语:“有花是男,无花是女;有花是好汉,无花是白水牛。”

总之,就是说白衣族男人以纹身为荣,女子喜欢有纹身的男性,有纹身的男性是英雄。

郑海还从马和嘴中得知,白衣族男性一般是在十一二岁左右开始纹身,而郑海纹身时是七岁。就因为白衣族特殊的纹身,所以马和认出了郑海,确信他是失散多年的小伙伴。

郑海发现马和为他插上发簪后,郑海问了马和一句:“那我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呢?”

马和神色有些惆怅,抬头看向窗户。一道阳光穿过窗棱照在他身上,仿佛将他带回到童年的时光。

马和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地说到:“我们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直到明军攻打云南......那年,我才十一岁......大明的征南将军横扫了云南。后来,我的父亲也战死了,我们就被明军掳进了军营......”

郑海脑中闪现与郑和童年相关的资料:据说郑和生于洪武四年(1371年)。十一岁应该是洪武十四年(1381年)。那一年秋天,朱元璋命傅友德为征南将军,蓝玉、沐英为副将军,征讨云贵。

“那我们是在云南时就分开了吗?”郑海问。

马和摇摇头,他的表情有些痛苦,也有些怨恨。他的眼睛圆睁,豁然闪现一道怨恨的目光,拳头不由地紧握。

郑海犀利的目光落在马和身上,他察觉到了马和的异样。他明显觉察到了马和的痛苦与怨恨,他猜测马和应该是回忆起了一段痛苦的经历。

过了一会,马和才从痛苦中走出来。他说到:“在被押往应天府的路上,为了逃跑,我们联合其他小孩发动了一次暴动......我们好不容易逃出了军营,但依旧没能躲过官兵的追捕。在逃跑的路上,你坠落了山崖,而我被重新抓了回去......”

说到这里,马和又哽咽了。他慢慢闭上双眼,但眼角依旧渗出了泪水。他似乎意识到了郑海的目光,背过身去。

郑海给小乞丐一个眼神,然后对小乞丐摇摇头,看向门外,示意小乞丐先出去。

郑海支走了小乞丐狄云,屋中只剩下他和马和。

屋外阳光灿烂,而屋内却是一片清冷的幽暗。马和背对郑海,面墙而立,站在阴影与光亮之间,屋中陷入了一阵无言的寂静。

光线从屋外穿过窗棱,照在马和的衣服上,在黑暗中勾勒出马和那魁梧的身躯。阳光并没有使马和感到温暖,只见他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着。他那魁梧的身躯只投下了短小的影子。那影子是那么的卑微和寂寞,在光亮与幽暗之间只留下淡淡的感伤。

郑海就这样默默地看着马和,静静地等待着,或者说守护着。

如果对方是一个女生,或许,郑海此刻会上前抱着她,或者让她将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可以缓解和安慰对方。

但对于男生,郑海认为,最大的安慰或许是不去打扰,只需静静地等候,安静地倾听。

有时候,安慰一个人,无需多言,陪伴与守护便是治愈痛苦的良方。

马和深深呼了一口气,依旧背对着郑海,他淡淡地说到:“就这样,我们分开了。而我......我也因此受到了严惩......被傅友德割去了命根......被送入宫中,成了太监!”

马和再次握紧了拳头,身体颤抖着,又是一阵沉默。

郑海看着马和那孤寂的身躯,心中也是一阵波澜起伏:没想到,开创了大明朝七下西洋伟业的郑和,竟有这样不幸的童年!

“我会替你报仇的!”

郑海不知道如何安慰马和,他感同身受,只说了这一句。

马和颤抖着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转过身体,看向郑海,心中的感动化作了眼角的泪水。

泪水划过脸庞,滴落到干枯的地面。随着泪水的消失,他心中的痛苦也在瞬间消散了。

马和眨了眨眼睛,眼神恢复了清明,看向郑海时再次充满了自信与欢喜。他开心地笑道:“小海,你长大了,竟然会安慰人了!”

郑海看着马和,再次认真地说到:“马和,我是认真的,我会替你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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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天方”:一般指现沙特圣城麦加,泛指阿拉伯。

“白衣族”:元明时期我国傣族的称呼,又称“白夷”、“伯夷”、“百夷”、“金齿”。唐宋文献记载有“金齿”、“黑齿”、“银齿”、“绣脚”、“绣面”、“白衣”等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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