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高悬抖音热门免费小说完结版_全文免费小说云月高悬抖音热门

《云月高悬》内容精彩,“灵阅”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抖音热门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云月高悬》内容概括:我是被沈家收养的女儿。 只因为沈嘉钰的一句: 我要这个洋娃娃姐姐。 于是从孩童到少年再到成人, 从校服到婚纱。 又是因为沈嘉钰的那句: 我们结婚。 直到有天我被撞流产, 而在我前面的沈嘉钰搂着一个清纯美女上车。 我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 早腻了,当初就是玩玩。他说。 我累了。...

云月高悬

小说叫做《云月高悬》,是作者“灵阅”写的小说,主角是抖音热门。本书精彩片段:电话卡被掰断。因此,我并不知道此刻别墅里乱糟糟的情景。群里人没一个提供有用的信息。全都在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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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我不算个很勇敢的人。

在福利院就是,安静,不爱说话。

到了沈家,巨大的阶级差距,我更是小心翼翼。

但是,这是我一次拉黑了所有沈嘉钰的联系方式。

电话卡被掰断。

因此,我并不知道此刻别墅里乱糟糟的情景。

群里人没一个提供有用的信息。

全都在幸灾乐祸。

不是吧?

沈少,嫂子真和你闹了?

哦呦,是谁打包票说许云月这辈子都不会闹脾气的?

沈嘉钰的妻子。

圈里的都知道。

性子安静,贤妻良母那种类型,可以说是无趣。

和沈嘉钰这种混世魔王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一点不搭。

但就在他们这几个和沈嘉钰玩得好的身边女人来来去去时,这两人已经度过了五年的婚姻。

说爱吧,沈嘉钰还是爱玩儿,赛车,喝酒,逛夜店,也不抗拒在他身边献媚的女人,一整个花花公子。

就他那整天作天作地的样,许云月能够忍得下来,他们也是有点佩服。

说不爱吧,只有他们知道,没哪个女人爬上沈嘉钰的床。

疯天疯地的玩,居然还跟女人守贞一样。

闭嘴!

一群什么玩意儿!

沈嘉钰翻着手机,却发现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

一时间额头青筋暴起。

这时一条消息弹出。

沈哥,我想了一下还是告诉你,昨晚嫂子看着有些不对劲。

正是昨晚追出去的那个男人。

沈哥你,你当时醉了,嫂子来的时候好几个女的趴你身上。

我追出去,嫂子却在笑,还说沈嘉钰看着,眉头皱起。

说什么?

她说,如果要开房的话,去你常去的酒店就行。

砰地一声——沈嘉钰砸了手机,身上阴沉得可怕。

太太昨晚说了什么?

原封不动的告诉我。

他找到了那个阿姨。

于是别墅里的人看着这位男主人突然吃吃笑了起来。

不要了?

许云月敢吗?

07院长妈妈,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好。

这不是我去过的沈家的墓园,漂亮大气,因为有高昂的费用作维护管理。

这只是这个城市一角快被人忘记的小角落。

没有精心的管理。

我放上了一束向日葵。

院长说她喜欢很多花,所以我来看她都带的不一样的。

轻轻擦拭那张黑白相片上的灰尘,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做好一件事情。

没有什么病,却被父母抛弃。

院长妈妈病重的时候,我却被关在沈家学规矩。

作为养女,我努力让自己接受那些繁杂的课程,跟上那群天之骄子。

却因为福利院这个背景而被排挤。

阴沟里的老鼠,不要妄想窃取光亮的果实。

而作为妻子,丈夫在外花天酒地,情人无数。

至于——手机卡被掰断前,我收到沈母的消息。

或者说命令更为恰当。

优雅的贵妇人没有在儿子面前温和宠溺的样子:你和嘉钰年纪都不小了,该要个孩子了。

现在开始备孕。

作为奖励,钱,房子,股份,随你选。

你不生,外面可很多人想着沈夫人的位置。

现在,他们又希望我成为一个母亲。

先给一点甜头,再是威胁。

那个圈子惯用的。

好像我并不是他们的儿媳,而是一个外人,一个工具。

沈家父母应当是恨我的,他们早早给沈嘉钰挑了好几位门当户对的千金。

奈何沈嘉钰却娶了我这个,在他们看来的,底层人。

你想叫什么名字呀?

暖黄灯光的小屋里,院长带着老花镜,翻着字典。

我想叫月亮,云朵也行,我要变成它们!

为什么啊?

晚上太黑了,我要给院长妈妈照亮,太晒了,云朵可以挡住太阳!

小孩子总是天真。

那跟我姓许,叫云月,好不好?

云月永远在天上,自由自在,不会被坏人欺负。

我好像辜负了这个名字。

在沈家这些年,我活得像个被操控的人偶。

现在,我自由了。

08呦呦呦,云姐,你看那。

刚招来的小姑娘才毕业,单纯又活泼,像是精力旺盛的可爱小狗。

此刻八卦的眼神,怪腔怪调的揶揄。

随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一个俊秀的少年。

白T休闲裤,清爽的男大。

对上我的视线后,他红了脸。

这就叫一旁的小姑娘更加兴奋。

整天瞎磕CP,干活啦。

我好笑的摇头,心里却叹口气。

因为是突然作的决定,所以我没有计划。

说来很好笑,被关在漂亮笼子里那么久,踏出来了,反倒觉得无所适从。

好像天地辽阔,却没有我的一点落脚处。

于是随便买了票,中途又辗转火车,汽车,大巴。

最后在这座风景秀丽的偏远小镇,开了一家甜品店。

托沈母为了让沈嘉钰衣食住行更舒适而给我请的老师的福,我做甜品的手艺还不错。

没有动用沈家的钱,全是我一笔一笔攒的。

开店不是很顺利,我踩了很多坑。

但是有了一家小店,哪怕忙碌导致脖颈酸痛,我依旧觉得值得。

可是我不懂怎样拒绝一个少年赤诚的爱意。

他应当是暑假回家玩的。

开始没注意,后来小姑娘说他并不爱吃甜品。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人明显冲云姐你来的。

光滑柔顺的黑长发,粉白的皮肤,精致的五官。

加上温柔至极的气质。

男生心跳得很快,不敢对视,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一眼。

姐姐,可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终于,他鼓起了勇气,磕磕巴巴,眼睛却紧盯着。

干净,热烈。

我却有些恍惚。

姐姐。

几年前,沈嘉钰求婚时也是这样。

桃花眼里是少年人一往无前的勇气和炙热的爱意。

我只比他大几个月,所以他总会调戏的喊一声姐姐。

男生略带紧张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神智。

我微微一笑,加了联系方式,只是不打算当面拒绝,伤男生面子。

林逸。

小姑娘在旁边捂嘴笑。

我心里却突然失落。

09我以为我彻底放下了,但还是低估了时间的侵蚀。

当晚我就做了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从前。

沈嘉钰一开始是很喜欢我的。

他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件属于自己的称心如意的玩具。

洋娃娃,他说。

于是兴致勃勃地为我买来精致漂亮的小裙子。

他为我梳头发,想弄一个公主头。

细软的发丝缠在梳子上,他不耐烦,干脆的剪掉。

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没有做过这些,我被扯得很痛。

但是我不敢说。

因为这座漂亮的宅子还有那么多的佣人叫我害怕。

我只是笑着,任由他将我的头发剪得坑坑洼洼。

你为什么哭了?

他有些不解的弯腰凑近。

我摇摇头,原来不知不觉泪水已经布满我的脸。

我把你弄疼了吗?

抱歉,吹吹,就不疼了。

我像一只被他接回家的小狗,他握着我的手,教会我怎么用那些东西。

刀叉,电器。

他没耐心,教了一点就丢开。

我只是拘谨的,任由他牵着我的手。

最后在浴室。

我不小心按错了键,于是四溅的水花将我们两个淋成落汤鸡。

他愣住了。

片刻后,估计是我傻傻的样子太好笑,他自顾自的笑开了。

可是不管是玩具还是小狗,总会被慢慢遗忘。

他长大了,渐渐有了更好玩的东西。

我被他一句话换了种人生。

套上洋娃娃的衣服,然后被钉死在漂亮的房子里。

而他却仍旧可以肆意。

去飙车,去喝酒,有很多朋友。

而我像是一个过时陈旧的东西,性子被磨平,行为被教导得愈发规矩。

勉强上的了台面。

用沈母的话来讲。

梦里有很多过去的碎片闪过。

可是最后,我和沈嘉钰婚后的家,伸出来无数的丝线。

一圈两圈。

如同蛇类绞杀猎物,又像是穿过傀儡的身体操控。

我被缠住了。

一阵的心悸,还有胃里隐约的呕意叫我从噩梦中惊醒。

其实从之前就开始不舒服。

此刻的我并不知道,一个小生命正在我的肚子里生长。

10砰!

——一个蛋糕被狠狠砸向了柜台。

啊!

干什么呀!

在柜台收银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本来刚进门的时候她还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

优越的身高,宽肩窄腰,一张脸更是称得上艳丽,桃花一样。

哪怕他沉着一张脸,她依旧觉得心里小鹿乱撞。

结果——我还没看清人,准备付款的林逸将我护在了身后。

客人已经被吓走了。

我将被吓哭的小姑娘也扯到我身后。

怎么?

怕我对她干什么?

沈嘉钰嗤笑一声。

许云月,你闹了这么多天,也该回去了吧?

他死死盯着林逸护着我的手。

我心头一跳。

你谁啊?

再这样我报警了!

林逸看见门口又进来了几个黑衣保镖,更用身体将我藏了藏。

却不知道这一举动彻底触碰了沈嘉钰这个疯子的神经。

你报啊。

他有恃无恐。

好样的啊,许云月,这才几个月,就又勾搭上了。

勾三搭四的贱人。

让我猜猜,你们上了几次床?

你——啪!

——我气急,手止不住颤抖,还没反应过来。

沈嘉钰察觉到口腔内的一丝血腥味,反而勾起嘴角。

够了。

我死盯着他,心头涌出不安。

沈嘉钰,我们离婚。

离婚?

他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止不住的轻蔑。

许云月,你想离婚,我同意了吗?

沈家同意了吗?

他笑盈盈环顾了四周,而后又落到林逸抓着我的那只手上。

给我砸。

一家破店有什么?

他好整以暇地坐下。

我装饰了好久的店,我一点点淘来的东西。

我所期盼的,自由。

所有的都被打碎破坏。

许云月。

他突然叫我名字,用一种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需要我提醒一下吗?

高中那个男生的下场?

他还在笑,志在必得。

我跟你走!

我情绪突然失控。

我跟你走!

不要——我急切地,生怕触怒他。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闪过。

我打了个寒颤。

11这就对了嘛。

他不容拒绝地将我拉进怀里,一个亲密的距离,我却控制不住的发抖。

真可怜啊。

他温柔的拂过我眼尾,微凉的体温像是冷血的蛇类。

真可怜啊,你说是吧?

云云。

在放学后的那个器材室,他强硬地掰着我的头,看地上那个人。

特招生,成绩特别好。

我天分不是很好,所以要更努力。

沈嘉钰对此不屑一顾。

怕什么?

沈家养你。

我没有回答,只是乖乖做作业,标好问题。

沈嘉钰就是在那个男生给我讲题的时候出现的。

哟,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他沉着脸,阴阳怪气。

孤男寡女的做什么?

迫不及待搞在一起啊?

他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沈嘉钰!

我难得叫他全名。

道歉!

那个男生家境不好,但是人真的很拼,性格温和。

凭什么要被这样侮辱?

沈嘉钰定定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结果放学——你看,他碰你的那只手臂断了,你说要不要再断只腿?

我哭得近乎窒息,闻言只是拼命摇头。

不要么?

那云云以后还问他题吗?

还和他走得近吗?

他捧着我的脸,逼我和他对视。

那边的保镖又举起了棍子,我哀求地看他。

怎么?

不回答,那——我,我不,不会了。

沈嘉钰的手往下滑,轻轻的贴在我喉咙处。

可是,没有他还有别人,怎么办?

他颇为苦恼。

不会了,求你,我不会和别人走近的。

他手按压着,感受到喉咙的震颤。

终于满意地笑了。

现在,我又一次听到了这句话。

求你,我跟你走。

店已经被打砸得一塌糊涂,保镖也朝着林逸走来。

耳边嗡鸣声渐起。

我失去了意识。

12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他在抽烟,见我醒了,径直过来。

我皱眉。

他却只是看着我,半晌,托起我输液的那只手。

你发什么疯?!

按压,刺痛,那里已经回血。

而罪魁祸首却只是看着我失去血色的脸。

一种冰冷的陌生的打量。

许云月,你怀孕了。

让我想想,你跑出去几个月,这个是哪个的野种?

我有些恍惚。

怀孕?

之前沈母明里暗里的催,甚至威胁,可这孩子真的到来时,我却只觉得害怕。

因为孩子的父亲并不喜欢。

而我,也并没有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准备。

许云月,你真的恶心。

一个他亲手打造的专属于自己的东西脏了。

他心里很烦。

果然应该关在家里,一出去就被脏东西沾上。

他一口一个野种,却不知道这就是他的孩子。

他甚至不愿意听我这个妻子的解释。

那就打掉吧。

我摸着肚子,看着面前这个居高临下的男人。

当然,你以为我会留着这个野种恶心我?

原来我在他眼里就是这种人。

您身体太差了,要养一段时间才能手术。

沈嘉钰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摔门而去。

您丈夫太——护士显然有些不满。

我却无所谓的浅笑:不是丈夫。

是前夫。

住院的这几天,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沈嘉钰有了一个新欢的消息倒是随处可见。

那是一个清纯的美人,和我这样死气沉沉的人相比确实讨喜多了。

她会是沈夫人吗?

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两周后我有一场手术。

13可我没等到两周。

刺耳的刹车声,人群慌乱的喧闹。

我体内一阵剧痛,眼前渐渐爬满了黑点,耳朵也听不见了。

陷入昏迷的那一刻,我眼前闪过了前几分钟看到的那一幕。

我还是被强硬的请回了沈家。

每天,沈嘉钰都带着一身酒味还有不同的香水味回家。

别墅里的管家和阿姨看向我的视线充满了同情。

我没在意,只是数着日子。

今天是我去拿报告的日子,却在路上撞见了沈嘉钰和他的小情人。

亲密的挽着手。

而我这个原配妻子却像个小偷一样跟在他们身后。

我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态,还这样贱,想要自己彻底死心。

沈少,我们过几天去草原玩儿吧,或者去海边,现在风景正好呢。

好啊,看你想去哪?

那姐姐呢?

提她干嘛,扫兴。

我的丈夫,搂着另外一个女人上了车。

那些话像是针,密密麻麻的刺向我。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感受到随着血液的流逝,心跳变得缓慢,甚至凉意顺着骨头攀爬。

云云有什么愿望?

说出来,我都会实现。

那是我在沈家的第一年,沈嘉钰从宴会上将我拉出来。

在游乐园里,他端上来蛋糕。

我其实不相信这些,因为之前我一遍遍虔诚的许愿,可院长妈妈的病依旧越来越严重。

但是,我看着面前的沈嘉钰,选择了相信。

因为院长妈妈收到了沈家的资助。

我要院长妈妈好起来。

我以后想去雪山,草原,想去看大海。

想要像云月一样自由。

喂喂喂,你的愿望里都没有我。

沈嘉钰不满。

那,我希望许云月和沈嘉钰永远在一起。

果然,人不能够太贪心。

我的愿望,一个都没有实现。

15沈嘉钰知道身边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单纯小白花。

毕竟是他们攒局他朋友叫来的人。

表面装得很清纯,可是背后怎样其实不难看出。

肤浅,拜金。

但她那双眼睛实在漂亮。

熟悉的,稍显圆钝的轮廓,卷翘的睫毛,像是橱窗里精致的娃娃。

他有些出神的摸着女人的眼尾。

这样乖顺的样子,是曾经的许云月会有的。

但是却鲜活得多。

你不要一直眨眼睛啊!

少年时的沈小少爷哪里给女孩子戴过美瞳,于是气急败坏。

可我控制不住嘛。

小许云月有些委屈,眼眶红红,抱手在那赌气。

鬼知道这个美瞳怎么戴?

你表演不戴也没事吧?

沈嘉钰没有耐心,干脆一撂。

好啦好啦,还是好看的。

他看着气鼓鼓的女孩,诡异的从那在他看来廉价的演出服还有粗糙的妆容里看出来可爱。

许云月的眼睛很漂亮。

他在福利院一眼相中的洋娃娃。

所以他把她接回家。

可是后来许云月和他圈子里见过的太多人一样了。

完美的客气的笑,优雅的举止,千篇一律的样子。

后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人群一阵骚动。

下去。

他收回手,闭眼赶人。

女人还以为是开玩笑,却在他再次睁眼后闭嘴。

回家。

他吩咐司机。

晾了许云月这么久,回去看一眼,他想。

好像是出车祸了,他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拉近。

车子启动。

而就在那一刻,他心脏忽然狠狠抽痛。

好像有什么要离他而去。

16先生?

先生!

沈嘉钰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一股死气沉沉的白,刺目的鲜红,还有微弱的仪器运转的声音。

鼻尖似乎能嗅到混合着医院消毒水味的血腥气。

车祸,抢救,大出血。

电话里说了一大堆,他却只提取了这几个关键词。

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签字的时候,他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手抖得不成样子。

一向随心所欲的小少爷第一次腿软得只能死死地靠着墙。

好安静。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先生?

有人在叫他。

她在说什么?

沈嘉钰听不清,只知道手术室颜色变了。

啪!

—我拍开他的手。

麻药过去后,浑身很疼。

你感觉怎么样?

饿了么?

我叫阿姨煮了点吃的。

他没有生气,好像试图用轻描淡写的姿态去掩盖某件事情。

孩子没了,对吗?

没有回应,但我却猜到了。

也好,反正这个孩子就不应该存在,因为我和沈嘉钰的一堆烂事。

没事的,我们之后会有孩子。

他不愿刺激许云月,于是没有再一口一个野种。

但是他对上许云月的眼睛,突然有些害怕。

我感受到眼睛覆盖上一片温热。

别这么看着我。

他害怕了,有什么东西变了。

我顺从的闭眼,却说:离婚吧。

为什么?

他难得没有生气。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累了。

我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像一个傀儡一样任人摆布。

沈父沈母提防着我,沈嘉钰或许当我是个好用点的保姆。

家?

我从来没有家。

许云月,我希望你搞清楚,要不是我们家养你—对啊,我得谢谢你们。

我笑了,泪流满面,小腹一抽一抽的疼。

你们养我那么多年,我该知恩图报的,是我不知好歹。

沈家给了我优越的生活,可你知道我过得什么日子吗?

也许是疼痛作怪,我竟丢掉了一贯的克制。

17外人都说我是攀上高枝,麻雀变凤凰。

确实,沈家给了我吃穿,让我受到了高等的教育。

我自嘲的笑。

可是沈嘉钰,天上不会掉馅饼。

我签过很多你父母给我的协议,实际上我并没有欠你们家什么。

你只是自顾自把一个娃娃放进了一个你认为的城堡。

可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嘉钰从未见过这样歇斯底里毫无形象的许云月。

从最初的灵动害羞到后来的优雅死板。

他以为许云月是被好吃好喝养着的。

所以才会在一次次的争吵中搬出来那句:要不是我们沈家收养你,你现在只会是那种最底层的人。

现在呢,他听到了什么?

他以为温柔和蔼的父母逼迫着试图榨干许云月的价值。

唯利是图的商人,哪有什么善良可言。

他以为谦卑沉默的佣人背地里搬弄是非,暗暗为难。

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自然是得不到尊重的。

还有他以为无关紧要的同学。

许云月说什么?

被孤立,被关在厕所,被当众羞辱。

你说什么?

我的生日那天你被带到了废弃的工厂?

他声音在抖。

他记得那天他因为看不见许云月发了好大脾气。

佣人还在一边添油加醋:许小姐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是少爷您的生日还在外面玩得不回家。

那天的许云月是什么样的?

披散着头发,赤着脚,浑身的伤。

对啊,你不知道吧,暗恋你的那些人还喊了几个男的。

我想到那个场景,甚至还笑意盈盈:如果不是有人路过,还有我拼死反抗的话,你知道我会是什么后果。

很痛,沈嘉钰似乎又回到了接到她车祸消息的那晚。

近乎窒息。

可是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许云月看着他,似乎颇为不解的歪头:怎么啦?

沈小少爷这么点事就承受不住了?

可我这样过了很多年诶。

看着他渐渐失去血色的脸,我补充道:在你和朋友肆意玩乐的时候。

18沈嘉钰几乎是跌跌撞撞逃出来的。

把自己关进房间。

他做了个梦,是美梦,也是噩梦。

他知道父母并没有那样的好心肠,带记者去福利院无非就是作秀。

但感谢老天,他遇见了许云月。

优越的家世后是污糟的泥潭。

父母是联姻的表面夫妻,生下他后就各玩各的。

他厌恶圈子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厌恶那戴着面具的脸。

打造一个专属的,像他表妹收藏的那些娃娃。

只属于他。

他和许云月有着很美好的开始,在他看来,他救了许云月,从那个贫穷肮脏的地方。

小沈嘉钰和小许云月度过了很美好的一段时间。

他学画画,却在课后给她涂指甲。

许云月什么都不会,眨着那双大眼睛有些哀求的看他。

于是他握着她手,教她。

睡不着的时候,他跑到许云月屋里,抱着许云月,互相拍拍。

许云月会给他整理好书包。

他也会在出门前理好许云月不听话翘起的头发。

从孩童到少年再到成人。

一个吻,青涩又懵懂。

你是我的,云云。

热恋,然后水到渠成的结婚。

小半辈子都是和许云月一起。

可就在他以为的美好背后,是许云月躲起来的哭泣。

或许他稍微留意一点就可以发现异样。

但他太蠢了。

梦境的最后,是许云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我不要你了。

她说。

如溺水之人恍然醒来,濒临死亡的感觉叫他止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息。

沈哥,不是我说,你再作下去,迟早有一天人心伤透了。

嫂子是真的爱你,你可别作跑了。

记得又一次聚会,他朋友忽然说了这些。

他那时的反应是怎样的?

嗤之以鼻。

他笃定许云月爱他,不会离开他。

可现在,许云月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19今天人挺齐啊。

我瞥了一眼,好整以暇的喝我的粥。

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你这次车祸,生育受损,聪明点应该知道怎么做。

沈母还是一贯高高在上。

那不如您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离婚,我们沈家也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钱和房子,你想要的都有。

我想要的?

我看着对面那个不耐烦的贵妇人,觉得心寒。

她的儿子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是我在替他尽孝道,在她眼里却是我贪图他们家东西。

好啊,让你儿子签字离婚吧。

嘉钰早就想离了,拿了钱就别纠缠了。

甩下这句话,沈母没再关心过我一句,走了。

姐姐,我来看看你。

一旁的女人眼里止不住的得意。

我还没见过有小三好心来看原配的。

我淡淡的,看着沈嘉钰发的消息,问我喜欢吃什么水果,没回。

你!

她气急,转而又平静下来,我看你这个沈夫人当得也不怎么样嘛?

公婆不喜,丈夫不爱的。

你说得对。

我无比诚恳的点头。

一拳打在棉花上,她不甘心,眼珠一转。

姐姐,你放心,你没了孩子,可我肚子里却是有了沈少爷的骨肉,想来这也算一种缘分。

她得意的抚着肚子。

我一向对女孩子都报以最大的善意,垃圾除外。

还没等我一碗汤泼出去,她就先被沈嘉钰一巴掌打蒙了。

滚出去!

沈嘉钰一向在外都是风流多情的形象,哪里像现在一样,阴郁可怕。

沈少爷,我女人咬唇,梨花带雨。

可沈嘉钰没看一眼,只是急切的半跪在我床前。

没事吧?

还疼吗?

医生说你不能有太大情绪波动。

我和她没关系,她肚子里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我叫人去查。

那个女人脸上一白,被保镖硬拖出去。

而沈嘉钰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态。

云云,你听我解释,我从来没碰过外面那些女人,真的。

他多久没有这样叫我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垂眸,看着他手上出现的戒指。

他发现了,献宝似的往我眼前伸了伸。

真好笑,除了结婚那阵,我就没见他戴过婚戒。

真是抱歉,我的那枚丢了。

他神色一僵,下一刻又撑起笑脸:没事的,弄丢了我们就再重新买一对。

你是不是好久没去福利院了,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我何曾见他这样低声下气过?

可惜——戒指,我丢了。

我直直地望向他眼底:你,我也不要了。

20云云,我们之间,好像也没有到这一步吧?

沈嘉钰是真的在困惑。

好像突然之间,许云月就变了一个人。

变得不再爱他。

可他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怪他,他可以保证今后对许云月加倍的好。

但是他并不知道,失望攒多了,彻底放下的那一刻反而是最轻易的。

云云,院长知道你现在这样也会难过的,你——你错了,她会为我开心。

院长妈妈在我去沈家前说的,要乖乖听话,好好长大。

但是最后,她又抱着我轻声说:云月,不乖也没事,自由快乐就好。

沈嘉钰像一个穷途末路的人拼命找我在意的人或物。

但——沈嘉钰,你不用拿福利院来威胁我。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在乎,值得我在乎的人早已经不在了。

你让我留下来,在你身边看你乱搞吗?

可是,我嫌脏啊。

沈嘉钰大概没见过我这般咄咄逼人的样子。

云云,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冷漠,嘲讽,眼里没有他的身影。

那些话语如刀剑刺向他,然而他却恍然升起一个念头——那些年,许云月是不是就是这样过来的?

他在门外听到了那些话,不敢相信那是他母亲说出的。

不脏的,真的,云云,你可以问我那些朋友。

他语无伦次,不知从何辩解。

真新鲜,以前都是我和他解释。

同学间正常的交流,触碰。

包括后来出席宴会。

贱人,不安分的东西,勾引人。

这些话可都是沈嘉钰说过的。

对了,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描淡写的补充:那个孩子是你的,那次你喝了加了料的酒,查这个很容易吧?

他原本拉着我的手一点点松开。

我出车祸那天,你搂着你的情人上了车。

我看到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就在你们后面。

云云,你骗我的对吗?

求你,你是在报复我对吗?

我微微一笑,击碎他那自欺欺人的假面。

你是帮凶。

21我没有再管沈嘉钰。

积极的配合医生护士,努力的将身体养好。

许小姐,您看起来精神不错啊,感觉一下子就有,护士小姐姐纠结,生命力,对,一下子就光彩照人了。

谢谢,这大概就是,发财死老公的魔力。

您说什么?

我笑了笑,没有再答。

沈嘉钰怎么样了?

隐隐约约有听说啦。

好像把自己关起来了,不吃不喝,砸碎了一屋子东西。

果然啊,被宠着长大的小少爷。

才这么点事儿就崩溃了。

那我的那十几年算什么?

从七岁,到我现在二十七岁。

数不清的冷眼奚落,当着沈嘉钰面和我亲近,背着沈嘉钰就明里暗里针对排挤。

我不信沈父沈母不知道这些。

他们只是觉得无所谓。

一个福利院领养的,工具。

小时候就当他们儿子的玩具。

大了,沈嘉钰坚持,也就当个生育工具。

至于女儿,妻子,儿媳妇。

他们根本不屑于承认我这些身份。

沈父沈母不愿意让沈嘉钰承受的压力尽数推到我身上。

就这要求,他们依旧时刻提防着我。

沈嘉钰不知道的是,他父母早就明码标价了,生一个孩子给多少钱。

那天在医院,我一桩桩一件件摊开在他眼前。

我对他的爱意,包容,全部在这些年里被他挥霍,乃至消耗殆尽。

你看,你说我是洋娃娃,却用钉子和锁链将我束缚在沈家。

最后,你还要怪我失去了灵气,变得僵硬死板。

沈嘉钰,你永远在逃避自己的责任,无论是作为儿子还是作为丈夫。

至于父亲,你没有这个资格。

22沈母是在我的出租房门口将我堵住的。

怎么?

有事?

我面无表情。

眼前的贵妇人显然比之前憔悴了不少,虽然强撑着体面,但是那青黑的眼底还是在告诉外人,她过得不顺心。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您再这样的话,我就报警了。

我对她还有杵着的那几个黑衣大汉视而不见,掏钥匙准备开门。

许云月。

她喊住了我,声音里透着疲惫。

沈嘉钰最近很不好,你,你去看看他,劝劝他。

她是真的,拿自己儿子没有办法,那么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现在整日的阴沉颓废。

一个人,在他和许云月的家里。

不出去,不和人说话。

一日日的消瘦下去。

她只有拉下面子,求到许云月这来。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差点笑出声来。

如果沈家还有良知,他还有良知的话,就早点签了离婚协议放我走。

沈母显然是没料到我的态度,一下子恼怒:许云月,做人不能太没有良心!

我们沈家养你这么大,谁知道养了个白眼狼!

我来这是给你脸面,回去劝劝嘉钰,至于你流产的事,沈家会给你补偿。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听到了吗?

沈嘉钰。

沈母一惊,就看到沈嘉钰从楼梯拐角处出来。

像是一个瘦削苍白的鬼影。

嘉钰,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体不好—嘘—沈嘉钰示意他的母亲,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神经质。

云云,不要离婚好吗?

他的状态很不对,明明是深秋,却穿着一套夏天的运动装。

我和他唯一的情侣装,高中时买的。

他曾嫌弃土,穿过一次后就再也不穿了。

如今的男人穿着少年时代衣服,缩手缩脚,看上去可笑得很。

他的脸实在好看,哪怕是现在这样,依旧有一种破碎感。

但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沈嘉钰,不要逼我把话说绝,离婚吧。

如果我说不呢?

他眼睛通红,有些执拗盯着我。

我会改的,云云,你不喜欢的样子我都会改。

嘉钰!

沈母有些不忍心,她从小骄傲的孩子什么时候这样过?

但是沈嘉钰依旧看着我,等一个回答。

抱歉,我累了。

如果你坚持,拿沈家压我,我无所谓,反正我贱命一条。

我不管不顾两手一摊,谁知道哪个字戳中沈嘉钰:不许!

求你,云云,不要那样说自己!

他有些撑不住,扶着墙,缓缓地蹲下。

在哭吗?

我垂下视线。

23沈嘉钰,我们注定走到这一步的。

为什么?

你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他没有抬头,或许怕看见我的眼睛。

原来他还记得我的生日愿望。

沈嘉钰,我蹲到他面前,我无法否认,我是真的爱过你,但是你的不作为,让我太失望了。

你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任性妄为,是,你有这样的底气。

可是我没有。

沈嘉钰,你从来没给过我安全感。

你给我的,从来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和自以为是的深情。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细细地打量我,直到真的确认我的眼里再没有一丝爱意。

甚至连心疼也没有。

一颗颗泪滚落,他扯起嘴角,一个要哭不哭的笑。

云云,真的没有一点可能了吗?

我站起身:没有。

一旁的沈母忍不住:许云月,你非得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沈家有权有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沈家给了你资助,你就是这么报答沈家的?

我看了看她,是真的气笑了:沈夫人,同样的话也送给你。

不用拿沈家压我,毕竟在沈家这么多年,我还是知道不少沈家的机密的。

我看着她变了脸色,一字一句的强调:我是无所谓的,反正我没有在乎的人,可你们就不同了。

那么,好聚好散?

沈母还想说什么,却被沈嘉钰打断:够了!

他擦了擦眼泪,面无表情。

似乎有哪里变了,不过,和我没关系。

你的东西还在家,要去拿吗?

我开门,闻言没回头:那些珠宝衣服看你,不想要就丢掉,另外,我留了一张卡,这些年沈家花在我身上的大概是那么多钱。

在这一点上,我是真心感谢沈家。

非要算得这么清吗?

他还是不肯相信我舍得放下。

当然,要断就断干净啊。

24几年后。

妈妈,我今天没有作业!

小姑娘跑过来,随后慢慢的抱住我。

那等会我们去哪儿玩呀?

去阿婆的菜园子,阿婆说逮到了几条鱼,我们去看看。

好。

我理了理她散落的碎发,顺便捏了捏有点婴儿肥的脸蛋。

手感真好,比我当初捡到她要好多了。

这是个偏远的小县城,挨着农村。

小姑娘家里人去世了。

还剩下一个阿婆,不是她的亲人,只是见小姑娘太可怜,就养着。

阿婆捡垃圾为生,人却爱干净。

我老头子要打人的,有一天他打得太狠了,流了好多血,我快要死了。

好了我就跟他离婚了。

这小姑娘太可怜了,又懂事得很。

我看见阿婆还有小姑娘眼里的不安和期待。

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过。

两个身体伤痕累累的人抱着一个内心伤痕累累的人。

小甜品店来了客人。

高瘦的身形,明星一样的脸,苍白忧郁的气质。

你好,一块这个蛋糕。

声音有点沙哑。

伸出的手腕细瘦。

沈嘉钰。

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从一个不知愁滋味的小少爷,变成了现在这个成熟有些病弱的男人。

听说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沈氏,现在没人叫他沈小少爷,都是叫他沈总。

听说他很爱做公益。

你还好吗?

他是真的变了,连带着我可以坐下来好好和他交谈。

倒真像是老朋友相遇。

没聊过去那些,他只是问我开店的事。

色调和装饰很搭,很漂亮,这些餐具是你选的吧?

他环顾四周,浅笑着夸赞。

对,选了好久呢。

妈妈!

小姑娘换好衣服来找我准备出发了。

叫叔叔。

叔叔好!

小姑娘声音脆甜。

沈嘉钰拿了三条手链:我去求的。

他有些犹豫,眼里尽是忐忑。

谢谢,很漂亮。

我笑着给小姑娘带上,却把那两条收好。

他眼神黯然,却还是温柔的笑着,整理好小姑娘的裙摆。

我要关门了,就不留你了。

他礼貌的起身,离开。

我是真的感谢沈家,因为他们我享受了很多资源,提升了自己,才有了现在的悠闲。

而收养小姑娘还有解决阿婆和原来那个无赖家庭的事,我知道沈嘉钰是偷偷帮了忙的。

妈妈,我看到那个叔叔哭了,他是做错事了吗?

小姑娘牵着我的手,那条手链一晃一晃。

对,因为他做错事了。

那别人会原谅他吗?

乐阳,有些时候有些事并不能被原谅。

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摸摸她头。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