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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全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淑女聪慧，一点就透。只是宫规森严，查案之人都是宫内太监，不便出宫追查银楼的底细。而且那几家银楼在京城经营多年，背后都有靠山，没有确凿证据，轻易动不得。此事怕是难有进展了。”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清弦一眼，微微躬身，转身带人离去。

冷宫的宫门再次被关上，只留下一阵寒风卷着雪沫子，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锦书看着那箱缎子，欢喜中带着疑惑，“娘娘，皇上怎么突然赏这么多料子？还有那本《大明律》……”

沈清弦拿起《大明律》，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上的烫金大字，“皇上不是在赏衣料，是在给我出题。这《大明律》就是他给我的考卷。”

她翻开《大明律》中关于盗窃御物的条款，逐条细看，又对照着《九州风物志》里对累丝点翠技法的描述，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次日，当送膳的老太监到来时，沈清弦罕见地主动开口，“公公留步。”

老太监停下脚步，依旧低着头。

沈清弦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我昨日翻看陛下所赐《大明律》，见其中有关盗窃罪的条款颇有不解之处。胡乱写了些疑问，不知公公能否代为请教王公公？”

纸上根本不是什么法律疑问，而是用极细的笔写着，“累丝点翠，京城唯永昌、宝盛、玲珑三号可为。永昌号与宫内造办处有旧，宝盛号乃刘氏姻亲所开。”

老太监接过纸，看也不看便塞入袖中，躬身离去。

锦书吓得脸色发白，她冲到沈清弦身边，双手紧紧抓住沈清弦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娘娘，这太冒险了！万一被人发现，或是王公公不肯帮忙，您可怎么办？皇上要是怪罪下来，咱们……咱们在冷宫就更难立足了！”

沈清弦轻轻拍了拍锦书的手，示意她放宽心，“没有万一。皇上既然把《大明律》送来，又让王德全跟我说那些话，就是想要借我的口，说出他不能直接说的话。那三家银楼的背景，王德全一定早就查清了，只是他身为太监，不便在皇上面前提及外臣的私事，所以才需要我来递这个话。”

锦书还是有些担心，眼眶红红的，“可娘娘，您已经不是……贤贵妃了，皇上他……他真的还会信您吗？”

沈清弦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拂过窗台上凝结的冰花，“皇上信的不是我，是我背后的力量。是那些还念着沈家旧恩的老臣，是那些不愿看到后宫乱政的忠臣。他需要一个人来打破僵局，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前两次听到皇上质问娘娘是否与外勾结，奴婢还纳闷，沈家就只剩娘娘和奴婢了，还勾结谁呢。现在奴婢明白了。”

当日下午，王德全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的赞许来了冷宫。

一进冷宫，便笑着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喜悦。

“淑女，陛下看了你的‘疑问’，龙心甚慰！陛下说，淑女身处冷宫，却仍能潜心研读《大明律》，这份心性实属难得，对律法的理解，竟比某些只知钻营的朝臣还要透彻！”

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食盒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描金食盒，放在书案上，“这是陛下特赐的点心，奖赏淑女的勤学之心。陛下还说，往后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让人传话给杂家，杂家定当为淑女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