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青山,相随与共(陈疏荷相离)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全本免费小说阅读不辞青山,相随与共陈疏荷相离

现代言情《不辞青山,相随与共》是作者“溏虎鹿”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陈疏荷相离两位主角之间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他恨我只因他的白月光因我而死。十年夫妻,我受尽冷落与折磨,就连没了孩子,也只得到他冷冷的斥责“是你的罪孽报应到了孩子身上。”我常想,要是当初死的是我就好了。一朝醒来,我又回到年少之时1...

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叫做《不辞青山,相随与共》的小说,是作者“溏虎鹿”最新创作完结的一部现代言情,主人公陈疏荷相离,内容详情为:孩子,听话。只是,痛感片刻不见好,我的心愈发荒凉。难道这是天意吗?上一世这一夜之后,我失去了孩子。我拖着沉痛的身体,在乱石中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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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正对山顶准备好的木屋。
这里远离泥石流,又可俯瞰山下。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点起油灯。
糟糕的是,我的肚子钝痛起来。
我忍着痛意,脱下沾湿的外裳,躺在床上。
外面雷声伴随着扇他轰隆作响,听得人胆战心惊。
我的泪水翻涌,只能强撑着安抚自己刚显怀的肚子。
孩子,听话。
只是,痛感片刻不见好,我的心愈发荒凉。
难道这是天意吗?
上一世这一夜之后,我失去了孩子。
我拖着沉痛的身体,在乱石中苟活下去。
被救回太子府时,却只看到灵堂。
看着冷漠的相离。
我多想扑进他的怀中痛哭,告诉他。
“我们的孩子没了。”
可他只是冷漠的看着我,捏住我的下巴。
“是你害死了她。”
我泪眼茫然。
却看见他将一张信纸甩在我怀中。
“是你故意传出消息要去南山寺。”
我打开信纸,上面并不是我的字迹。
不过是我身边嫡母的眼线所传的消息。
“太瞧得起我的本事,我何能通天?”我辩解不通,越发歇斯底里。
“你只在意她,有想过我们的孩子吗?”
他毫不留情,“说不定就是你的罪孽报应到孩子身上。”
我不敢置信。
就听见他冷冷开口,“就算死,她也是孤的太子妃。”
“即使你日后成了太子妃,也只能在她之下。”
木床上,我捂着肚子满腔悲痛。
孩子。
就算你出生,他们不曾因你感到喜悦。
你去世,他们也不曾为你悲伤。
但是还有娘亲啊。
我已经做好准备,好好待你。
你能不能,为娘亲坚强一点。
许是听到我的呼唤,沉痛之中,我逐渐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外面阴沉沉一片。
我摸着肚子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撑着身体走到外面时。
只看到山下南山寺还残存一半。
另一半已成废墟,淹没进泥土。
那里面有我早就放好的衣裳与玉镯,若是有人寻找,只能立起衣冠冢了。
因为担忧腹中的孩子,我在木屋中多待了几日,吃着备用的水食。
等到天气大好,才从另一边慢慢的下了山。
我不敢舟车劳顿往江南,只得在一边的城镇租下一间不大的院落,请来一个干练的妇人照顾起居。
那是个寡妇,问起我的来由。
我只得含糊解释,家中有了正妻,便被赶出来了。
那寡妇自称周三娘,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这些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见一个爱一个,虎毒不食子,他却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管不顾。”
听到她的骂声,我也忍不住笑出声。
她愣愣的看着我,喃喃,“陈娘子笑起来真好看,这样的人儿主君竟然也舍得。”
我们在汾镇待产。
一晃眼三个月过去。
周三娘陪着我在街上走动,旁边的茶肆传来议论声。
“南山寺塌了,太子不知道发什么疯,一定要移为平地。”
“准太子妃不是没事?”
“听说是侧妃埋在下面。”
“这么长时间怕是早就……但也没听说过有下葬的消息啊。”
“怕是不想举丧影响新婚吧。”
我垂眸。
尽管我不想探知那边来的消息。
可汾镇靠近都城,难免有消息传来。
我知晓相离凉薄,却没想到他无情至此。
为了迎娶陈元汐,连我的丧事都密而不发。
两年夫妻感情,就像镜花水月,一触即空。
见我面色不对,周三娘忙唤了我几声陈娘子。
我觉得腹中突然阵痛起来,神色越发难看。
她连忙将我送到就近的医馆。
原来是要早产了。
我生产的极为艰难。
好几次快撑不下去。
一股念头支撑着我。
直到听到婴儿清脆的啼哭声。
我才卸下力气,陷入黑暗。
醒来时,周三娘正抱着酣睡的孩子摇晃。
见我醒了,她把孩子凑到我面前。
“娘子,小公子与旁的孩子都不一样,你瞧他刚出生多白白净净啊。”
我瞧不出这小孩有多白净,却难掩满心喜悦。
“陈娘子快取个名字吧。”
我小心碰了碰小孩软软的脸。
“就叫陈乐言吧,希望你欢乐无忧,妙不可言。”
我只养了半个多月。
便不顾周三娘的反对,要往江南赶。
她面色疑虑,“娘子这是怕撞见什么人?”
我点头,“我怕那家寻上来。”
这里离都城太近,加上迟迟没有太子大婚的消息,就连陈家也毫无动静,我有些不安。
按照时间,他们现在应当成婚了才对。
周三娘干事利落,很快收拾好。
我们踏上江南的路。
因着乐言不足月,一路上走走停停。
花了月余时间才到江南了。
我先联系账房先生,却没得到回应。
店铺里留的人告诉我,他半个月前就走了,说去谈生意去了。
我有些疑虑。
他不是那般不靠谱的人。
难道遇上了什么事没赶得及回来。
索性那店铺伙计把他留的东西转交给我。
是一间宅子,并说我的其他东西就在宅子中。
我收下东西,却并未去宅子。
而是找了个普通院子带孩子住下。
不见账房先生,我的心越发不安。
我决定等到他出现再说,然而一连半月,他都杳无音讯。
我身上带的钱财已经所剩无几。
看着嗷嗷待哺的小乐言。
我将身上仅有的钱财拿给周三娘,告诉她,我去之前家人留下的田产外看看。
周三娘似懂非懂点头,“陈娘子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公子的。”
我带上帷帽,决定先去那宅子看看。
这宅子位置不错,门前便是柳树流水,清净怡人。
我推门进去,里面环境也很不错。
这宽阔的院子,以后小乐言学走路很合适。
上面绿树成萌也不怕晒着。
这边适合搭点木头玩具,供小乐言玩乐。
我兴致勃勃的计划着。
忽然正堂的门开了。
吱呀一声,我抬起头来。
一双玉白的修长手指扶着门框。
紧接着一张俊美阴翳的脸露了出来。
我笑容尽失。
我不知道相离是怎么找到江南的。
直到大堂中,被堵住嘴的账房先生被推进来,看着我呜呜摇头。
相离清寒的眸子泛冷,将我禁锢怀中,手指不轻不重的捏脸。
“我倒不知,你这么有胆子,跑了这么远。”
我遍体生寒,却咬死牙开口。
“我不认识你。”
他不轻不重的捏着我的腰间。
“那他你也不认识是吗?”
我咬牙,“我不认识你们,最好放开我。”
相离面色一沉,语气不轻不重。
“既然如此,拖下去埋了吧。”
不等下人反应,账房先生挣脱束缚。
“夫人,我都是按你的指示做的,你不能不管我啊。”
他扑到我的脚下。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
相离与我想像中的勃然大怒不同。
他很平静的坐在桌前,手边一杯清茶。
“疏荷,你为何要离开。”
这话问的我好笑。
种种记忆浮上脑袋。
我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我端起那杯清茶泼在他面上。
“陈疏荷已经死在山泥中了,你不是也没去找她?”
上一世。
他已经知晓了我有孕,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先去找了陈元汐。
我很累,“既然太子殿下已有良人,那便放过我吧。”
水珠顺着相离挺拔的鼻梁滑落,他平静中带着几丝疯感。
“陈疏荷,孤那日没去找她了,也不会娶她,你莫和孤赌气了。”
他从怀中拿出素帕,仔细擦掉面上的水珠。
我浑身发抖,坚持开口,“放我走。”
我的小乐言还在外面,我怎么能被他关在这一方天地中。
那十年的寒冷,我已经尝够了。
他似有不解,“孤还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你让我走,让我走啊。”
我死死抓住他的脖子。
去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他像是疯狗一样,一旦咬住我便不愿松口。
“一定是你累了,陪你休息吧。”
我被他关在房间中。
拼命思索,我要怎么才能逃离。
周三娘得不到消息,万一找上门来,被相离发现了小乐言怎么办。
我后悔自己没布置的再妥当一点。
后悔当初自己一心想嫁给相离。
后悔那年池塘边,我接下那方手帕。
从此被困住一生。
我擦干眼泪。
等到夜深无人,我推开门。
外面果然站着守卫。
第二天,相离又来了。
我面色冷硬对他视若无睹。
他却平静自然,在我房中处理完公务。
和我说话,即使得不到回应,也平静带笑。
第三日,我开始绝食。
饿了几天。
虚弱的放下狠话,“要么走,要么死。”
话出口的那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我不想死。
可我没有能撑腰的家人,没有能帮助我的朋友。
我只能赌,相离对我尚有一丝心软。
相离吩咐人送来燕窝。
“你瘦了。”
他指尖从我面颊滑过,端起燕窝想喂我,被我一把掀翻。
“相离,你装成这样子,挺恶心的。”
我冷冷开口。
恨不得浑身长满尖刺,狠狠刺伤他。
他顿了顿,很快面色如常。
“不想吃燕窝,换其他的就是,怎么这么大的脾性。”
下人重新换了银耳。
他捏住我的下巴,我却死死闭嘴不肯张开。
他徒然松开手。
平静的面色多了丝疲惫。
“疏和,孤把正妃的位置给你,还有什么不好吗?”
等不到我开口。
他继续道,“陈疏荷,你就是仗着孤喜欢你。”
他顿了顿开口,“待孤登基,封你为皇后,绝不食言,莫要再闹脾气了。”
我虚弱的抬起眼看他。
喜欢?我觉得莫大的讽刺。
他眉眼在烛火下很深遂,一贯沉静的眸子带着几丝疲惫。
我折腾这些天,他连日未睡。
我摇头,“已经不重要了,放我走。”
我曾经很想得到他的爱,得到他的轻口承诺。
我恨陈元汐的出现。
我恨陈家人的偏袒。
恨他的变心。
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我不断逢低,不断算计,却什么也没得到。
如今当我放手,他却说喜欢。
有了乐言后,我才察觉。
真正的喜欢,是没有条件的,哪怕我不够好。
他一笑,我便连心都能交出去。
“殿下,你的喜欢,陈元汐可知道?”
他皱了皱眉,显然有了怒气。
“孤早就说过,孤与她只是逢迎,若你是陈府嫡出,孤何必……”
我冷的浑身发抖,沙哑开口。
“滚,滚出去。”
他愣住,迎面便被我丢了一个枕头。
“滚。”
说完这句话,我便陷入黑暗。
梦里昏昏沉沉。
梦境转到年少时。
黑衣少年从怀中掏出一包糕点。
“你说你没尝过,给你。”
我欢喜接下,“好香啊。”
我一边咬着糕点,一边好奇,“你为什么又来了。”
少年偏头烦躁,“他们非要我和她接触,烦死了。”
我咬糕点的动作顿了顿,垂眸。
“我大姐吗?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又身份尊贵,你为什么不喜欢。”
他自嘲一笑,“身份算什么,他们都说我尊贵,可背后照样瞧不起我。”
我愣了愣,心不自觉的跳动起来。
头一次有人给我讲这般的道理。
只是当我想再去拉他的手时。
面前的人忽然变了。
他一点点长大,逐渐变得沉稳内敛,越发有上位者的气势。
目光也让我感到陌生。
我后知后就想要逃离。
去给他一把抓住手腕。
“疏荷,不准走。”
我猛然惊醒。
就只看见摇晃的车顶。
“这是哪?”
一旁的婢女毕恭毕敬,“殿下有事要回京。”
我反应过来,“放我下去。”
看着面前的人无动于衷。
我掀开车帘,抓起一边侍卫放在腰间的长剑。
这位人将我团团围住不敢动。
“相离,你与我相识多年,若真不讲一丝情面,我也只能如此。”
相离坐在高头大马上,面色阴沉。
“为什么,在我身边不如去死吗?”
我用力,脖间流出一道血痕。
“我什么都没有,也只有一条命能威胁你了。”
相离抬手。
所有人后退。
我松了口气,却仍不敢松了剑柄。
他平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凶厉。
“你这样想离开?”
我笑,“是,做梦都想离开。”
他看我良久,最终妥协。
“那我送你回去。”
我刚想拒绝,却被他截下。
“这里离城有几里了,你难道想走回去吗?”
我最终点了点头。
坐上了相离的骏马。
他带着怒气一夹,骏马飞驰。
我摇晃几下,强撑着不肯抱他,死死按住马背。
几柱下功夫到了,到了宅子门口。
我迫不及待下马。
他目光望向前方,“我过些日子再来接你。”
我喉咙发紧,“你有自己的路,忘了我吧。”
他回头,眸光锐利。
我吓得死死抓住剑柄,生怕他再发疯带我回去。
此刻一声婴儿的啼哭出来。
我与他同时转头。
看到不远处,一个妇人抱着婴儿正慌忙的哄道。
那妇人对上我的眼眸,正是周三娘。
我的心猛然紧缩。
若是被他看到乐言,那恐怕……
好在周三娘似乎看出一些蹊跷,拍着孩子开口。
“娘在,不哭啊。”
随后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我松了口气,看向相离,轻轻开口。
“殿下,陈家的疏荷已经死了,如今只有一介草民,殿下再来,恐怕污了身份,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莫要再见?”相离嗓子压着怒气。
“你离开,可知我寻了你多久?”
“又可知,我这些时日是怎么过的?”
“若是我错了,连个辩白的机会都不肯给人吗?”
我惨淡一笑,“你没错是我当初错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进了宅院关上门。
好在他没在门口停留多久。
等确定人走后。
我才急忙打开门。
周三娘果然在不远处,看见我时忙关切。
“陈娘子没事吧。”
我摇摇头,“我没事。”
她长舒一口气,“我到这里来转悠了好几天,正想要不要报官呢,幸好你没事。”
我抱起了乐言。
他方才哭得红红的眼睛见我顿时笑得弯了起来。
我的心安定下来,拍了拍他。
“娘在。”
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可我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思来想去,到其他地方人生地不熟,又带着小乐言。
我带着小乐言和周三娘躲了几天后,到了偏远的村里。
只能寄希望与这里消息不灵通,相离找不到我。
这里的房子要差许多。
我心疼的哄着小乐言,“要跟娘亲吃苦了。”
周三娘却很开心,“陈娘子,这院前可以开辟出一块菜地。”
这样担忧的过了月余,我终于放下心来。
只因周三娘从镇上回来带来消息。
“边疆乱了,太子带兵出征了。”
上一世相离并未带兵,但不管如何。
我算是安定了一口气。
他终于没有心思管我了。
我看着风刮过,喃喃,“要过年了。”
从他出生到现在一年过去,小乐言白胖不少。
他爱笑,带起来很省事,周三娘连夸他懂事。
我很少露面,但想到过年,还是抱着小乐言跟着周三娘去镇上买些过冬的东西。
我们不敢露富,也没冲着顶好的东西买,但大大小小的也不少。
回到家来,挂上春联,腌好腊肉。
这窄小的院落总算有了家的味道。
除夕夜。
外面飘起雪。
小乐言很兴奋,伸出手冲雪笑个不停。
我怕他受冷,只好关了窗。
周三娘做好饺子,热腾腾的冒着气。
我抱着小乐言在桌边坐下。
这平静的生活,让我心中什腾起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周三娘用筷子沾了醋,给小乐言尝尝。
看他酸的皱起眉头顿时哈哈大笑。
我也露出笑,还未开口,忽然听到外面轰的一声,像院里有东西倒了。
我神色变了。
周三娘也听见了。
我们对视一眼,她低声说,“陈娘子带着小公子先去里屋,我怕有狼。”
我紧张,“你小心点。”
就看着她拎着棍子出去。
不久,外面传来一声闷哼。
随后周三娘慌张进屋。
“陈娘子,是个人 ”
我把小乐言放在安全的地方,才跟出去看。
雪地里掩映着一个身形。
我心咚咚跳,蹲下去,拂开那人面上的雪。
露出一张伤痕累累的伶俐面庞。
是相离,他不是在边疆吗?
我慌张站起来,“三娘,我们快走,离开这里。”
周三娘扫了眼地上的男人,扶我倒屋里。
“陈娘子冷静些,是那人来了吗?”
我默然点头。
她开口,“我能猜出那主君身份不一般,可茫茫雪夜,乐言身体又弱,马上离开怕是……”
我捏了捏额角,“是我慌了。”
“娘子,该来的总会来。”
周三娘的劝慰下,我的心平静不少。
“那人如何处置?”
我望向外面茫茫雪夜。
“拖去柴房吧。”
一国太子不能在我门前冻死。
次日,我喂了小乐言,才不紧不慢的打开柴房门。
周三娘先前送过饭了,却没动。
相离面色惨白,显然身上有伤没有好好养。
见我,他干裂的嘴角勾了勾。
“我想你了,疏荷。”
我坐上,强迫自己看向那双让我害怕的眸子。
“我成婚生子了,我们己各有人生,你应该在战场上,别来寻我。”
“成婚,你不许成婚,奸夫是谁?”
我冷冷,“他死了。”
他摇头,“我不信。”
直到外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他眸子闪动几下,最终灰暗下去。
片刻后干涩开口,“为什么?”
“边疆大胜,我九死一生,怕你担心,我才骑马赶来。”
“你在意我娶正妃,我便不娶。”
“你想要离开,我也放你离开。”
“为什么。”
看他的脸庞露出痛苦之色,我没有想象的得意,而是很慌乱。
为什么,他突然变成这样。
何必非我不可,明明不是这样。
我转身离开。
本想找人送走他,却没想到他突然昏迷。
周三娘忙差人去请了大夫。
大夫替他包扎了满身伤痕,叮嘱我们。
“太胡闹了,这次可不能乱动了。”
相离留了下来,我很警惕。
“你要养伤,自己去找地方,不要留在我家。”
他露出受伤的神色,“你要我离开,就直接把我丢在雪地吧。”
他固执无比,我又无可奈何。
周三娘也待他很不客气,只是她只敢背后偷偷翻白眼。
相离倒自觉。
我们没赶他,也帮着做些送柴的杂活。
只是,有乐言在,我并不放心。
乐言只是我的女儿。
或许长大了,我会告诉她身世。
但绝不是现在。
一次转身。
我见他愣愣的看着乐言,很警惕的抱起乐言。
他眸色微沉,“我不会对一个小孩子做什么的。”
时间长了,他身上伤养好了。
我赶忙催促。
“你一介太子,不要再耽搁了。”
我知道,已经有很多信在催他。
我更知道,他背着我给乐言喂糖,乐言很喜欢他。
可是,我不敢赌。
这般平静的生活,已是我莫大的满足了。
我连着催他几日。
他闷声干活不肯说话。
直到一天夜里。
我哄睡乐言,刚出来。
看他站在院子,定定看着月亮。
“疏荷。”
他开口,“我要走了。”
我喉咙动了动,“赶紧走。”
月色下。
他笑容孤寂。
“是我错了,疏荷。”
“父皇说,我娶了家世相当的世家女,就能坐稳太子之位。”
“为了名利,忽略了你,是我的错。”
“如今你有了其他路,过的很好,就够了。”
我没动。
相离骑上马,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便勒马离开了。
他的身形消失在月色中。
我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拍。
我低声,“这样就很好。”
其实我们离心,不全是他一人的错。
是我压抑不住妒忌,怨恨,和执念。
如今寻常日子,一切安好。
就足够了。
开春。
乐言又长高了些。
我的针线活越发熟练了,小乐言穿上新衣后越发白嫩。
我看乐言摇摇晃晃扑到我怀里。
张嘴开口,“咿,咿。”
我露出欣慰的笑。
周三娘推门进来,放下菜篮。
“听说,太子薨逝,镇上县衙都挂了白旗。”
我手软了软,怎么可能?
见我神色不对,周三娘靠近,“陈娘子,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
片刻之后忍不住问,“你从哪听的消息。”
“都城都发丧一个月了,只是我们镇上太偏远,消息才传来。”
我放下乐言,茫然抬起头。
不知道心中是喜是悲。
太子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重新拿起针线,却不知不觉在手上扎了一个洞。
直到乐言呀呀的叫,我才回过神来。
“我,我出去有点事,三娘看下乐言。”
许是察觉到情绪太乱,我走了出去。
不想让三娘他们察觉。
外面春风温柔。
我看着湛蓝的天空,却有些许茫然。
什么都变了,他明明,不会死这么早。
可笑与他纠缠多年,却在丧期这么久才知道。
我坐在大石头上。
心头有些空落。
河边远远的。
一道修长身形出现在视线中。
我以为是视线模糊了。
忙擦了擦眼。
熟悉的身影走进,语气平静。
“怎么坐在此处。”
“你,你为什么在这。”我语气磕巴了一下。
那人笑笑,看向远处,发丝被风高高扬起。
“我来寻我的珍宝。”
相离视角:
陈疏荷死后。
我越发多梦了。
我梦到我们在深宫中相互猜忌,折磨。
彼此却又不肯放手。
等我醒来,又觉得那不是一场梦。
我不愿意发丧。
不愿承认她死了。
父皇派人送来那泥中翻出来的衣物,想劝我死心。
“人死如灯灭。”
我不肯相信。
又准备到南山寻找,被父皇派人拦住。
“上位者,不需要弱点和感情。”
这句话在梦中出现过很多次。
因为这句话。
我娶了有助于我的势力当正妻。
周围人虎视眈眈。
因为这句话,我不敢暴露弱点,让人发现她。
因为这句话,我假意喜欢她人。
因为这句话,哪怕我身处囚笼也不肯放手。
因为这句话,我逐渐失去了我曾珍爱的珍宝。
我还是不顾反对去了南山寺,只是觉得。
那个位置好像也没那么有意思。
高处不胜寒。
我头一次生了怯意。
我在黑暗中挖掘过无数次。
也曾彻夜祈求神明。
甚至不断后悔,为什么要放她去南山寺?
直到手下的人传来消息。
顺着太子府中被移动的账目,我的人抓住了帐房先生。
连日监视,又找到她。
只是,她好像对我死心了。
她看我的视线不再温柔,而是冰冷。
她要逃离。
我好想告诉她,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也不用担心我们像梦里那样,渐行渐远。
我像被阻拦,说不出口。
看着她割破自己喉咙的那一刻。
我只能选择放手。
她恨那个位置上的我,那我便不去那个位置。
我开始谋划,如何离开的悄无声息。
甚至想要亲赴边疆征战,寻找机会离开。
只是上去容易,下来难。
若我无毫无能力,很快就会被人蚕食。
为此我花了很多时间,亲自扶持新一任继承人。
确保不会再有人对我产生威胁。
当我可以光明正大假死的那一刻。
我的心里头一次这般欢喜。
要见到她了。
我在她隔壁租了宅子。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走错路了。
那一年,那姑娘一双泪眸亮若星辰,歪头打量我。
我忍不住递出一方素帕。
既然要纠缠,那便是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