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重生农女,娇妻虐渣不停》曹二十七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重生农女,娇妻虐渣不停 小说:种田 作者:曹二十七 简介:前世,她瞎了眼,一心要与渣男双宿双飞,最终害人害己。一睁眼,重生到了三年前,她随着穷秀才回到家中的第二天。这一世,她决定远离渣男,和这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穷秀才长相厮守。然而,秀才家中一贫如洗,还有天灾人祸不断降临?没事,她有前世记忆,天灾人祸轻松避过,再种个田,经个商,发个财,再鼓励秀才相公去考个状元。顺便把渣男踩在脚下。秀才相公心疼道:娘子脚疼不疼?放开他,让夫君来…… 角色:齐洛儿,张秋仁 重生农女,娇妻虐渣不停

《重生农女,娇妻虐渣不停》第1章 前世今生免费阅读

白榴月重生了。

前世,她身为益阳郡首富白正业的嫡长女,却极其被亲爹所嫌弃。

白正业重男轻女,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白榴月的弟弟白志文,对女儿各种毒打和精神折磨。

白榴月为了早日脱离白家这个火坑,攀上了益阳郡太守的庶子张秋仁。

谁知这个张秋仁是一个妥妥的渣男,撩完白榴月就想跑。

后来,白榴月被亲爹半卖半送给了益阳郡商会会长,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为妾。

白榴月为了逃避这门亲事,也为了逼张秋仁娶自己,谎称自己已有身孕。

白正业逼迫白榴月说出肚里孩子的爹是谁,张秋仁害怕这件事传出去会影响到自己的科举仕途,哄骗白榴月找了一个替罪羊:白家的私塾先生齐诚。

白正业信以为真,将齐诚打了一顿板子后,命令他带着白榴月滚出白府,从此不认白榴月这个女儿。

白榴月跟着齐诚回到了乡下,在齐家,她继续作天作地,欺负齐诚的母亲,打骂齐诚的妹妹,更是和张秋仁藕断丝连。

为了能和渣男张秋仁在一起,白榴月害死了齐家一家三口。

她踩着齐家人的鲜血,登上了张秋仁的花轿。

然而,等待她的却是穿胸而过的一剑。

“白榴月,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进入我的后院?”

渣男张秋仁眼底露出嗜血的寒芒,用力地将剑插进了白榴月的身体。

白榴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真正看清了张秋仁这个渣男的真面目。

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她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逝。

白榴月眼盲心瞎的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再睁开眼,她居然重生到了三年前,她被齐诚带回家的第二天。

“娘亲,嫂子怎么还不起床?”

刚睁开眼的白榴月听到窗外传来一个小姑娘怯怯的声音。

“她爱起床不起床。还有,她不是你嫂子,你不要这么叫她。”

另一个中年女人充满怒气的声音。

白榴月知道,中年女人是齐诚的母亲齐许氏,小姑娘是齐诚的妹妹齐洛儿,今年才十岁。

齐诚的父亲早逝,失去支撑的齐家,由此落魄了下去,齐许氏带着一双儿女,艰难求生。

许氏对白榴月的怒火,并非无缘无故而来。

白榴月到齐家的第一天,许氏和齐洛儿原本都是很开心的。

倒不是因为白榴月的首富千金的身份,许氏一直担心家里太穷,儿子会娶不上媳妇呢。

这忽然之间,儿子就领回来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她喜得合不拢嘴。

许氏挎上菜篮子就出了门,去村长周来福家里借酒借肉,做了一桌好菜。

可惜白榴月不领情,嫌伙食太差,硬是把许氏好不容易做好的一桌饭菜都掀翻在地。

把许氏心疼得不行。

后来,白榴月又因为齐洛儿不小心踩了她的鞋子一脚,伸手就打了齐洛儿一巴掌,把齐洛儿打得鼻血直流。

刚到齐家的白榴月,内心充满仇恨,堂堂白府千金,居然沦落到这农家小院里来。

看着齐洛儿身上破烂的衣裳和满脸的污垢,她只觉得厌恶。

再看齐家的屋子,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白榴月哪里受得了这个苦?

可是她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只能寄希望于张秋仁会按照约定的,在中举以后来接自己。

而许氏和齐洛儿的满心欢喜,也被白榴月破坏得粉碎。

许氏没想到,儿子带回来的美貌媳妇儿,是这样一副夜叉的德行。

若不是因为她肚子里怀了孩子,她真想劝儿子把白榴月赶走。

齐诚内心十分苦闷。

他一直暗恋着白榴月,可是他知道,她与自己的身份天地悬殊,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

昨天,白正业命令他把白榴月领回家,他心里又惊又喜。

惊的是,心中的女神,已经珠胎暗结。

喜的是,没想到自己真的有能够娶到她的一天。

他认为白榴月不是水性杨花的人,一定是哪个渣男坑了她。

虽然她的过去,他没法改变,但是希望自己能够给她美好的未来。

他是怀着美好的幻想,带着大小姐回家的。

可是回到家中第一天,大小姐却对自己的家人各种折磨。

他想着,她遇到这样的变故,心情不好也是难免的,他体谅她,愿意原谅她。

只要自己一颗真心对她,总有一天能治愈她心里的痛。

这天夜里,白榴月占了齐诚的屋子,把齐诚赶到厨房去睡,他也毫无怨言地去了。

回到齐家的第一天,就在这种鸡飞狗跳中过去了。

……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白榴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破烂的墙壁,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因为开心。

难道是上天也觉得她上辈子太过眼盲心瞎,所以给了她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这一次,她绝不能重复上辈子的命运。

白榴月走出了屋子。

“嫂……”

齐洛儿看到白榴月,出口的话语又咽了回去,小跑着躲到了许氏的背后。

小姑娘还记得昨天,因为自己称呼她为“嫂子”,她大发雷霆,厉声警告自己不许这么称呼她。

许氏把齐洛儿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白榴月。

虽然她们看着白榴月的眼神,仿佛在看洪水猛兽一般,但是白榴月丝毫不介意。

她们都是善良的人,而前世,自己却害死了她们。

这一世,她决定要善待她们。

白榴月眼含热泪,朝许氏和齐洛儿深深福了一礼。

许氏惊得后退了一步,戒备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哭什么?我们可没有欺负你。”

许氏本能地认为,白榴月一定又是在耍什么花招。

她这么做,肯定是想诬蔑自己和洛儿欺负她,好向阿诚告状。

幸好儿子阿诚这会儿不在家,她这个狐媚的招数,用不上。

白榴月擦了眼泪,激动地说道:

“娘,洛儿妹妹,能再次见到你们,真好!”

许氏惊得差点摔倒。

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睡魔怔了?

而且,她居然喊自己:“娘”?

昨天她不是张口闭口喊自己“老婆子”的吗?

“你神神叨叨说些什么呀?赶紧去厨房吃饭吧。”

许氏说着,可是听到那一声“娘”,她的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白榴月起得晚,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许氏盛了三碗粥,灶台上只有一碟咸菜。

“给,趁热吃。”

她端起一碗稀粥,递给白榴月。

“家里没有米了。你要是不爱吃,就饿着肚子吧。”

昨天,她去村长家借了肉,特地做了一桌好菜,结果,这个女人嫌饭菜不好,把桌子掀了。

今天只有稀粥和咸菜,她可能更加嫌弃吧。

白榴月接过碗,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想起这个家里都这么穷了,可是昨天许氏为了迎接自己,还去借了肉来,然而自己却辜负了许氏的一片好意,真是太不应该了。

白榴月百感交集。

许氏却以为她是嫌饭菜寒酸,吃不下。

“我们家只有这条件。你要是受不了,趁早走。”

许氏说着,转身又从锅里,捞了一只煮鸡蛋出来,极不情愿地给了白榴月。

白榴月有一些感动,许氏就是嘴硬心软。

昨天白榴月一天都没吃什么,许氏嘴上说着狠心的话,其实心里还是担心白榴月会饿坏了。

家里仅有的一个鸡蛋,也给了白榴月。

咕咚。

齐洛儿看到煮鸡蛋,咽了一口口水。

她咽口水的声音太响了,白榴月和许氏都听到了。

许氏往齐洛儿的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道:

“洛儿呀,中午你先吃稀粥。等你哥回来了,娘再给你做好吃的。”

齐洛儿懂事地点头,依依不舍把目光从鸡蛋上移开了。

煮鸡蛋之前,娘就跟她说过了,嫂子昨天一天没吃,她肚子里有宝宝,这样下去会饿坏身子的,鸡蛋得给嫂子吃。

白榴月这才发现,齐诚不在家。

“娘,阿诚怎么不在家?”

许氏闻言愣住了。

这个女人,怎么也喊儿子为“阿诚”了。

昨天,她可一直是直呼阿诚的名字。

怎么过了一夜,就喊得这么亲密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们干的好事,阿诚怎么会被赶回来,还没拿到一分钱俸禄?家里米粮也快没了。阿诚只好跟着路生、有贵上山打猎去了。”

提到这个,许氏就来气。

阿诚在白府干了快一年了,眼看就要拿到俸禄了,结果出了这个事,阿诚一分钱也没拿到,连自己的行李都折在了白府。

本来想着,虽然没拿到俸禄,带回来个媳妇也行,可谁知,带回来的竟然是个祖宗。

白榴月羞愧地低下了头。

看到齐洛儿的两眼,一直瞟着自己手里的鸡蛋,白榴月把鸡蛋递给齐洛儿,道:

“洛儿妹妹,这个鸡蛋你吃吧。”

齐洛儿不敢相信地看向白榴月,目光里透露着战兢,半天都不敢伸手接鸡蛋。

白榴月两下把鸡蛋剥了壳,放进了齐洛儿的碗里。

一旁的许氏惊得差点扔掉了手里的筷子。

“你把鸡蛋给洛儿了?为什么?”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女人的行事作风啊。

她简直要怀疑白榴月是不是鬼上身了。

“洛儿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我是大人,吃稀粥就可以了。”

白榴月说着,就低头吃起了稀粥。

她吃得很优雅。

昨天一天没吃东西,她早就饿了。

一碗稀粥下肚,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齐洛儿见白榴月是真的把鸡蛋给了自己,这才低头轻轻咬了一口鸡蛋。

“好吃吗?”

白榴月笑眯眯看着齐洛儿,语气温柔地问。

“嗯,好吃。”

齐洛儿这才张大嘴,又咬了一口鸡蛋。

她看向白榴月的眼神里,不再充满恐惧。

许氏眼里对白榴月的戒备,也减轻了不少。

吃完午饭,白榴月抢着收拾碗筷。

“娘,我来洗碗,你和洛儿去歇息吧。”

许氏惊得手一抖,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这女人真的变了?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洗碗?你会吗?你可别又把我的碗摔碎了。”

“娘要是不放心,就在旁边看着。若是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娘教导我就是。”

白榴月听到许氏质疑的话,也不生气。

许氏真的站在旁边盯着。

白榴月动作麻利。

前世,她在齐家生活三年之后,便什么家务都会做了。

许氏看到白榴月果然会洗碗,再次惊得张大了嘴巴。

她将白榴月看了又看。

简直怀疑她换了芯子。

下午许氏要下地干活儿。

地里的活儿,白榴月不会,她便留在了家中。

许氏不放心把齐洛儿和白榴月放在一起,便要带着齐洛儿一起下地。

白榴月说道:

“娘,外面太冷了,还是让洛儿和我留在家里吧。你放心,我不会再欺负她了。之前都是我不懂事,我现在明白了。你们就是我的家人。以后,我再也不会任性了。娘,您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白榴月说得很诚恳,许氏不自觉地就有些心软下来。

加上齐洛儿也在一旁说道:

“娘,就让我留在家吧。嫂子说不会欺负我,就肯定不会欺负我的。”

齐洛儿说完,又偷眼看白榴月,发现白榴月没有再拒绝自己喊她“嫂子”,她心里一阵兴奋。

从嫂子把鸡蛋给自己吃,齐洛儿就知道,嫂子和昨天不一样了。

她本来就很渴望和嫂子亲近,自然乐意看到这样的变化。

白榴月望着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忽然鼻子里一酸。

多好的小丫头呀。

可是前世,自己却为了一己私利,将这么好的齐洛儿,推进了火坑里。

这一世,白榴月发誓,一定要对齐洛儿好。

许氏这才同意了齐洛儿留在家中。

但是她走之前,还是把齐洛儿拉到门背后,悄悄嘱咐她:

“要是她又打你,你就跑,知道不?”

“娘,知道了。”

白榴月把两人的对话都听到了。

看来许氏还是无法彻底信任自己。

不过,白榴月也不着急,日久见人心,她一定会让许氏看到自己的真心的。

许氏出门了,白榴月把齐洛儿拉到屋里,对她说道:

“洛儿,嫂子给你梳头好不好?”

“好呀。”

齐洛儿高兴地拍手。

十岁的小丫头,已经懂得爱漂亮了。

但是由于营养不良,小丫头的头发焦黄焦黄的。

她其实可羡慕嫂子那一头乌黑的秀发,和漂亮的发式了。

她娘只会给她梳简单的双丫髻。

如果嫂子给自己梳头,自己也会和嫂子一样好看吗?

齐洛儿憧憬着。

白榴月把齐洛儿拉到镜子前,给她梳了一个漂亮的发髻。

最后,还把自己头上的一支碧玉发簪插在了齐洛儿的头上。

“洛儿这么梳头,真好看。这支玉簪很配洛儿呢。嫂子就把这支玉簪送给洛儿好不好?”

白榴月看着镜子里可爱的小丫头,温柔地说道。

“真的?这支玉簪,真的送给我吗?”

齐洛儿摸着头上的发簪,有些不敢相信。

这玉簪,看着挺贵的。

“当然啦。洛儿喜欢这簪子吗?”

可是看嫂子的表情,不像是假话。

“喜欢。谢谢嫂子。”

齐洛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也变得好看了。

白榴月看着镜子中的齐洛儿,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后齐洛儿的模样。

前世,齐洛儿后来出落成了一个大美人。

一次,不幸被渣男张秋仁看见了。

渣男觊觎齐洛儿美色,便诱使白榴月去将齐洛儿诓骗到了张秋仁的府中,失去了清白。

一个单纯柔弱的姑娘家,就这么被白榴月和张秋仁毁了。

后来,齐洛儿受不了白榴月和张秋仁的折磨,自刎而死。

前世的齐洛儿那死不瞑目的表情,到现在还刻在白榴月的记忆里。

……

“嫂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洛儿说错话了?你罚洛儿吧。”

忽然,齐洛儿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白榴月流下了眼泪。

她慌了。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不,不是的。嫂子是高兴的,还能见到你们,见到洛儿……”

白榴月一把将齐洛儿搂进怀里,话语声颤抖着。

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重生在这个破败的农家小院里,一切都来得及。

她好想好想,跟齐家三口人,开心快乐地过一辈子,让前世的那些事情,都不要再发生。

“你这个女人,你在做什么?”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

紧接着,“哗啦”一声,门被踢开,许氏风风火火闯进来。

“你这个女人,还想打洛儿吗?……”

许氏在门外听到哭声,又从窗户的破洞里,看到白榴月似乎在抓着齐洛儿,就以为白榴月又在欺负齐洛儿了。

她闯进门来,这才看清两人是抱在一起,哭的人居然是白榴月。

“你们这是……”

许氏愣住了。

“娘,嫂子哭了。是不是想家了?”

齐洛儿对许氏说道。

白榴月忙擦了眼泪,笑着说道:

“没有,我就是太感谢你们了。娘,洛儿,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

齐洛儿抬手,替白榴月擦着眼泪。

“嫂子别哭,我们会对你好的。”

许氏原本的怒火,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她眼尖地发现了齐洛儿身上的变化:女儿头脸干干净净,发髻上还插着一支玉簪。

“这是?”

许氏发现洛儿头上的簪子,正是白榴月头上少的那支。

齐洛儿骄傲地摸着头上的簪子说道:

“娘,簪子是嫂子送给我的。”

许氏诧异地看着白榴月。

看到白榴月难过的模样,她想起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被亲生父母赶出来,来到自己这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贫寒人家,确实挺不容易的。

许氏忍不住也有些心疼白榴月。

“有什么好哭的?你既然来了我们家,我们自然就会对你好。我刚刚去村长家借了点白面和两个鸡蛋。晚上擀面条给你们吃。洛儿,跟娘去厨房烧火。”

想着白榴月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中午的鸡蛋又被洛儿吃了,许氏就厚着脸皮,又去村长家借了面和鸡蛋来。

“娘,我来帮你烧火吧。”白榴月抢着说道。

这一次,许氏虽然也有些意外,但是已经不会受到惊吓了。

两人走进厨房。

许氏麻利地舀了面粉倒进盆里,准备和面。

又把一只鸡蛋放进炉子的水里,对白榴月说道:

“我再给你煮一个鸡蛋,这次你可不要再把鸡蛋让给洛儿了。你怀着孩子,得吃点好的。”

许氏的语气,已经不再硬邦邦的。

白榴月不敢告诉她,其实自己并没有身孕。

“娘,不如把鸡蛋打进面粉里,一起和了。这样面会更加爽滑好吃,而且大家都能吃到鸡蛋。不是更好吗?”

听了白榴月的建议,许氏不置可否。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听见过有这种做法的。那不是浪费鸡蛋吗?”

在许氏的认知里,鸡蛋揉进面粉里,就看不见鸡蛋了,看不见,那鸡蛋就是被浪费了。

见许氏坚持,白榴月便也不再劝了。

她拿起打火石,引火,将柴火塞进灶膛里。

许氏有些意外:

“没想到你一个千金小姐,倒很会做家务。”

许氏不由对白榴月刮目相看。

白榴月苦笑。

她也是前世在齐家生活了三年之后,才慢慢学会了做家务。

晚饭做好了,许氏走到院门外,往外张望着。

白榴月知道她在等齐诚回家。

她也走到院门边,问许氏:

“娘,阿诚什么时候回来?”

“以前路生、有贵他们上山打猎,这会子就该回来了。今天还没回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许氏面上有些焦虑。

“不会的,娘,阿诚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白榴月很肯定地安慰着许氏。

按照她前世的记忆,齐诚是能够活到三年后的,所以这个时候齐诚一定不会出意外的。

许氏的焦虑并没有减少,但是她想起白榴月有身孕,不能饿着,便说道:

“不等了,我们先吃吧。把阿诚的饭温在锅里,等他回来了再吃。”

两人正要进院子,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是阿诚回来了吗?”

许氏满怀期待地迎上去。

结果大失所望,来的是村里的阿根婶和三花婶。

阿根婶是路生的娘,三花婶是有贵的娘。

路生、有贵和齐诚今天是一起出门上的山。

“阿诚他娘啊,你家阿诚回来了没有啊?”

阿根婶远远地就高声问起来。

“没有呢。你们家的路生和有贵呢?”

“也没有呢。这是咋回事呢?往日他们打猎,从没有这么晚的呀。”

阿根婶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三花婶则是干嚎了起来:

“哎呀,这可怎么办呀?有贵呀,娘还指着你养老呢,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呀……”

她这一哭,许氏和阿根婶也跟着哭。

一时间,院子里哭声震天。

齐洛儿也吓哭了,躲进了白榴月的怀里。

白榴月十分镇定地走上前,劝道:

“娘,婶子们,快别哭了。放心吧,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有根婶抬起头,白了白榴月一眼,语气十分呛人:

“哼,你就会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你家阿诚也没回来,你就不担心?再说了,你婆婆在这呢。轮得到你一个小辈插嘴?我看你是巴不得你男人死在外面,好收拾东西改嫁吧。”

有根婶昨天已经听许氏抱怨过了新媳妇第一天来家的所作所为,她这么说,也是想为许氏出口气。

白榴月一愣。好心劝慰她们,反而被呛了。

许氏听见有根婶的话,忙止住了哭声,劝道:

“有根家的,别这么说了,她也是安慰我们的意思。”

有根婶听见许氏居然维护白榴月,感到很不解。

白榴月忙说道:

“娘,婶子们,我的意思是,与其在这里哭,不如赶紧想个办法。”

“说的好像你有法子似的。就会装好人。”

有根婶不服气地嘀咕着。

白榴月只当没听见,继续说道:

“娘,两位婶子,或许是他们在山里迷了路。天又黑了,就更加不知道方向了。我想到一个办法:我们点一个火把,放到高一点的地方,阿诚他们看到火,就能找到方向了。”

“这是个好办法。”

许氏看向白榴月的眼神彻底的变了。

这个女人,不但聪明,而且还很关心阿诚。

有根婶也不再说讽刺的话语,而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白榴月。

三花婶也停止了哭泣。

三个中年妇人恍然大悟一般。

许氏赶紧去找了一根木棍,木棍的一头,缠上一块破布,又在破布上倒上了香油,然后点燃了破布。

可是把火把放到哪里比较好呢?

若是火把的位置太矮,阿诚他们也是看不到的。

许氏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合适放火把的高一点的地方。

她急得直跺脚。

白榴月也绕着院子转了一圈,沉思了一会儿后,她说道:

“娘,我看后山蛮高的。这样吧,我拿着火把,爬到后山的山顶上。这样他们一定可以看到火把了。”

“可是你有身孕,怎么能劳累?”

许氏看了一眼后山,后山虽然算不上高,可是这夜里爬山,对一个孕妇来说,可谓艰难。

“还是我去吧,夜里冷,你跟洛儿早点睡觉。”

白榴月摇了摇头。

“娘,我年纪轻身体好,昨天睡得又足,这会儿精神得很,爬个山不在话下。再说了,娘你得在家里等着,阿诚他们一回来,娘就给他们做些吃的暖暖胃。不然,阿诚他们回来了,家里冷火冷灶的。”

许氏还有些犹豫,白榴月已经拿着火把出了门。

“你小心着些。”

许氏只好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

有根婶望着白榴月的背影,用胳膊肘戳了戳许氏,道:

“阿诚娘,我瞅着你这儿媳妇,咋跟你昨儿说的不一样呢?”

许氏若有所思道:

“可不,是不一样了。”

白榴月拿着火把,爬到了后山的山顶,她本想找个地方把火把固定住,可是左看右看,也没有合适的地方。

后山不算高,山顶光秃秃的,只有些石头和草皮。

若是把火把插在土里,又担心火星子掉在地上,把草皮烧起来了。

白榴月只好一直把火把举在手里,举得高高的,想着,这样,就更加容易被看到了。

不一会儿,举火把的胳膊就酸了,她就换一只手举火把,让酸了的那只手休息一下。

就这样两只手交替着举火把,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白榴月感到身后的草丛里,传来稀稀落落的声音,她禁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谁?”

白榴月恐惧地转身。

不会有野兽吧。

草丛里稀稀落落的声音越来越近,白榴月害怕地后退着,把火把当做武器,举在身前。

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出现,朝白榴月袭来。

白榴月慌乱地把火把朝那个黑影扔过去,闭上眼睛尖叫了起来。

“啊——”

“大小姐,是我。”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是齐诚的声音。

白榴月睁开眼,就看到齐诚站在面前,手里举着火把,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

男人面容俊俏,瘦削的脸颊,如雕塑一般的下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之色。

男人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但是却藏不住浑身的书生气质。

“阿诚!”

白榴月的情绪瞬间全都释放了出来。

她不顾一切地扑进了齐诚的怀里。

齐诚吓坏了。手里拿着火把,想抱她,又不敢抱她。

她会这样扑进自己的怀里,可见是有多害怕。

半晌,他才用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白榴月的后背,安慰道:

“大小姐,没事了,有我呢。”

白榴月依依不舍地离开齐诚的怀抱,仰着头望着齐诚的脸。

这是重生以后,第一次看见他。

“阿诚,你回来了。”

白榴月情如泉涌。

齐诚,上辈子对她最好的人,还活着。

真好,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辜负他。

“大小姐,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齐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小姐怎么会这么亲密地称呼自己呢?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我叫你阿诚啊。”

白榴月笑着,伸手摸上齐诚的脸。

感受到了脸上柔荑的温润触感,齐诚才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大小姐……”

“怎么,你不喜欢我叫你阿诚吗?”

白榴月眼里有些失落。

上辈子,齐诚快死的时候,倒在白榴月的怀里。他最后的请求,便是白榴月能喊他一声“阿诚”。

可那时,狠心的白榴月,竟然连他这最后的请求,都没有答应。

这一世,她要把“阿诚”两个字,刻在自己的心尖。

“不,喜欢。我当然喜欢。大小姐想怎么叫我都行。”

齐诚看到白榴月眼里的失落,连忙改口。

他发现,大小姐看自己的目光,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难道,他终于感化了她?

他不敢再想下去,怕失望。

他已经失望过很多次了。

只要大小姐能待在他的身边,他就满足了,别的,他不敢奢求。

“那你怎么还喊我大小姐呢?多生分呀?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我是你带回来的媳妇儿。你难道还想反悔不成?”

白榴月忽闪着大大的眼睛,深情地望着齐诚。

齐诚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他低下头去,不敢直视白榴月的眼睛。

“那,我该怎么称呼大小姐呢?”

“叫我榴月。”

“榴月?”齐诚试探地吐出这两个字,只觉得齿间留香。

“嗯。阿诚。”

“榴月。榴月。”

齐诚的胆子大了起来,连着喊了好几声。

白榴月也热情地回应着:“阿诚。阿诚。”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夜很黑,一阵山风吹过,白榴月打了一个寒颤。

齐诚这才意识到什么,忙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白榴月的身上。

“榴月,山上太冷了。我们快回家吧。”

“好。”

白榴月依偎在齐诚的身边,两人并肩往山下走去。

山路崎岖,白榴月一个趔趄,身子就往后倒去。

“榴月小心!”

齐诚眼疾手快,一只手搂住了白榴月。

依偎在齐诚的怀里,白榴月顿时感到不害怕了。

“阿诚,谢谢你,有你真好。”

白榴月望着齐诚,眼底如一汪清潭。

她这话是对面前的齐诚说的,也是对前世的齐诚说的。

齐诚紧了紧白榴月的手,心怦怦跳。

白榴月眼底的深情,让他感到受宠若惊。

两人就这么紧紧依偎着下了山。

刚下山,一群人就涌上前来。

有许氏和齐洛儿,还有有根婶、三花婶、路生和有贵。

许氏和齐洛儿上前扶住白榴月,将她上看下看,问:

“山上这么黑,你没吓着吧?快回家吃口热乎的面条暖暖身子吧。”

看到白榴月和齐诚两人亲密的样子,许氏有些诧异,不过下一秒,她就露出了微笑。

齐诚这才放开了白榴月,他酸溜溜地说道:

“娘,你怎么让榴月一个人上山,多危险呀。”

许氏还没开口,白榴月便抢着说道:

“阿诚,是我自己要去的。你不要怪娘。”

齐诚听到白榴月居然喊许氏为“娘”,又诧异又感动。

有根婶是个憋不住话的,见到大家都平安,她嚷道:

“好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有根婶和三花婶便带着各自的儿子回家了。

许氏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齐诚:

“阿诚啊,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担心死了。”

“娘,我们在山上迷路了,天又黑了,找不到方向。幸好看到了一点光亮,我们就一直朝着光亮走,这才走出了大山。”

许氏听了,笑着拉过白榴月的一只手,轻拍着说道:

“这法子是你媳妇想出来的。真是多亏了你了。要不然,他们三个只怕今夜就要在大山里受冻了。”

齐诚一听,才知道救了自己和有贵、路生的,居然是白榴月。

他朝白榴月看过去,眼里充满了敬佩。

大小姐一直都有颗玲珑心。

“好了,好了,快进屋吧。面条坨了就不好吃了。”

一家人进屋,许氏盛了面条,先递给白榴月。

“榴月啊,今天多亏了你了。快吃面吧。”

白榴月看到许氏盛了满满的一碗面条给自己,她转手就把碗递给了齐诚,道:

“阿诚,你累了一天了,你先吃。”

齐诚心疼地望着白榴月,激动地说道:

“我不累。倒是你,不能饿着,你快吃吧。”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往白榴月肚子上瞧了一眼。

白榴月这才想起来,齐诚还不知道,自己还是清白之身,更没有怀孕。

“阿诚……”

她真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许氏赶忙又盛了一碗面,塞到了齐诚的手里,说道:

“都有,都有,快吃。不用让来让去的。”

她语气虽然很不耐烦,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看到儿子和儿媳妇和和美美的,许氏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想到儿媳妇肚子里还有个崽,许氏赶忙从锅里把煮鸡蛋捞出来,三两下剥了壳,就扔进了白榴月的碗里。

“快吃,快吃。”

她催促着。

看着儿子和儿媳妇都吃上了面,她这才给齐洛儿和自己盛面。

面早就坨了,可是一家人却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了面,白榴月又主动要去洗碗。

许氏忙拦着说道:

“你累了一天了,快去歇息吧。我来洗。”

说着,忙给齐诚递眼色。

齐诚会意,扶着白榴月道:

“你是有身子的人,不能劳累。我扶你去休息吧。”

齐诚把白榴月送回了房间。两人正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些什么的时候,

许氏收拾好了厨房,也过来了。

她站在窗外,说道:

“阿诚啊,厨房有热水,你去打水来给你媳妇洗漱。洛儿年纪小,熬不住,我先抱她去睡了。”

“知道了,娘。”

齐诚去厨房打了热水来,对白榴月说道:

“你洗漱,我先出去,你把门关好。”

说着就出去了,还掩上了门。

白榴月洗漱完了,到院子里,把脏水倒了。

正是初春时节,寒风从门吹进来,白榴月打了一个寒颤。

她赶忙把门关上了。

可是一想,万一齐诚看到门关上了,不进来?

想了想,把门又开了一条缝。

她坐在床沿上,也不知等了很久,直到双手双脚冰凉,也没有等到齐诚回来。

忽然,她想起来,昨天,是自己把齐诚赶到厨房去睡了。

这大冷的天,怎么能让他在厨房睡?

白榴月忙去了厨房。

果然,只见齐诚蜷缩着身子,躺在灶台下的茅草堆上,身上只盖着一件薄薄的单衣,看着就让人心疼。

“阿诚。”

白榴月喊了一声,声音便哽咽了。

齐诚听到背后的声音,弹坐起来。

听到白榴月声音里的哽咽,他着急问道:

“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阿诚,”

白榴月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

她激动地伸出手,握住了齐诚的手。

“阿诚,你回房里去睡吧。厨房太冷了。”

“什么?你叫我去房里睡?”

齐诚非常意外。

白榴月指尖柔软的触感,一直触到了他的心尖上。

他触电般的,反手握住了白榴月的手,摩挲着。

“榴月,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把白榴月的手拉至嘴角,往她的手上哈着气。

白榴月感到指尖瞬间就暖暖的,羞怯地低下头去。

果然阿诚还是关心她的。

齐诚摩挲了白榴月的手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举动似乎有些孟浪了。

连忙放开了她的手。

白榴月感到手上的温度瞬间就失去了。

“对不起,我……是我唐突大小姐了。”

齐诚忽然的疏远,让白榴月心里空落落的。

“阿诚,我们,我们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夫妻。你为什么同我这么疏远?莫非,”

白榴月想到了一个让自己很难接受的可能:

“莫非你是嫌弃我?”

在齐诚的心里,她未婚便有了孩子,他嫌弃自己也是正常的。

“不,不。绝对没有,我怎么会嫌弃大小姐呢?”

齐诚慌忙解释。

“那你为何不进屋睡?”

“我……”

昨天,可是白榴月把自己赶出屋的。

“阿诚,厨房太冷了,你会着凉的。还是进屋睡吧。”

白榴月轻轻扯了扯齐诚的衣角,她低眉抬眼的样子,甚是楚楚可怜。

“好。”

齐诚不知不觉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回到房里,站在床前,谁也不好意思先上床。

白榴月咬着唇,双手纠缠在一起。

这还是这一世她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难免有些紧张。

齐诚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放心,大小姐,我是不会欺负你的。”

白榴月“嗯”了一声,就迅速脱了外衣和鞋子,钻进了被窝里,她尽量往床的里侧靠,面对着墙壁。

身后半天没有动静,白榴月说了一句:

“阿诚,你也赶紧睡吧。”

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油灯被吹熄灭了。

随即,被子被掀开了一角,感觉到床的外侧轻微地下陷,白榴月知道齐诚上床了。

白榴月僵着身子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生怕动一下,就会碰到齐诚。

齐诚也同样害怕碰到白榴月。

明明很小的一张床,两人的中间却空出来很大的一段距离。

睡了一会儿后,白榴月便感到浑身凉飕飕的。

风从两人之间的拱起往被子里直钻。

白榴月感到浑身跟在冰窖里一般,忍不住悄悄往后挪了挪身子,想靠齐诚近一点,从他的身上汲取一点温暖。

可是她挪了一点之后,还是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她扭头往后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男人高大的背影,离着自己好远好远。

齐诚挨着床的边沿躺着,再往外一点点,就要掉下床底了。

“阿诚,你往里边睡一点吧。里边还宽敞着呢。”

白榴月厚着脸皮地说道。

她真怕他啪嗒一声掉下去。而且,这个睡法,想想就知道,一定很冷。

“哦,好。”

齐诚听话地往床的里边稍微挪动了一下。

白榴月看了一眼他的后背,离着自己还有好大一段距离。

“阿诚,我好冷,你能离我再近一点吗?”

没办法,他不主动,就只能由她主动了。

齐诚一听白榴月说冷,这才翻了个身,面对着白榴月。

男人忽然靠近,带着浑身的热气裹挟着白榴月,白榴月顿时感觉身子暖和了一些。

“冷吗?”

他把被子往白榴月那边拉。

不小心碰到了白榴月的手,果然冷得像冰坨子一样。

他慌了,伸开大掌,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委屈你了。”

顿时,白榴月感到自己的手仿佛放在火炉上烤着的一般。

刚才握住白榴月的手,给她暖手,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这会儿,他醒过神来,心里突突突的,生怕唐突了大小姐,惹大小姐不高兴。

可是看到白榴月似乎并不反感,齐诚也就继续大胆地握着她的手了。

“还冷吗?”

齐诚语气里满是心疼。

“嗯。”白榴月点头。

“脚,冷。”

齐诚一听,将身子往白榴月的身边又靠近了些,用被子将两人紧紧裹住。

“现在还冷吗?”

“嗯。”

齐诚一听,只好大着胆子,在被窝里伸手,把白榴月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白榴月紧紧地贴在齐诚的胸膛上,男人身上的热量传到她的身上,瞬间,她的整个身子就暖和了起来。

“还冷吗?”

齐诚嘶哑着嗓音问。

“不冷了。谢谢你,阿诚。”

白榴月缩在齐诚的怀里,沉沉地睡过去了。

齐诚却全无睡意,侧身躺在床上,怀里是娇软的身子。

窗外的月光,温柔而静谧。

他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她。

望着白榴月浓密的长睫,透着红晕的双颊,小巧而挺翘的鼻尖,不点而朱的唇。

白榴月的睡颜,温柔极了。

齐诚感到心脏越来越快地跳动起来,心里对大小姐的倾慕更加强烈了。

第二天一早,白榴月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床上已经空了。

她迅速起床出门,见许氏在厨房忙碌着。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许氏说话时,是笑着的,对白榴月比昨日温和了许多。

“娘,已经不早了。”

白榴月也笑着,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齐诚,

“娘,阿诚去哪里了?”

“哦,阿诚说今日还要跟着路生有贵他们去打猎,一早就走了,早饭也没吃,只带了两个饼子做干粮。”

许氏往木盆里舀了些热水,递给白榴月:

“来,洗把脸,一会吃饭了。”

“谢谢娘。”

这时,身后一只小手,轻轻拽了拽白榴月的裙角。

白榴月转身,就看见齐洛儿仰头,眼巴巴望着自己,眼里满是渴望:

“嫂子,我能和你一起洗吗?”

今日她起床还没有梳洗,就是想等着和嫂子一起。

若是嫂子今天还给自己梳头,就更好了。

“当然可以。”

白榴月牵着齐洛儿的手,两人一起走到了卧房内。

白榴月先给齐洛儿洗了脸,又就着剩下的水,自己胡乱洗了一把脸。

“来,洛儿,嫂子给你梳头。”

她把椅子拉到铜镜前面,把齐洛儿按在椅子上,拿起梳子,给齐洛儿梳好头,又编了一个小辫儿,挽了一个俏丽的发式。

齐洛儿在镜子前,扭着头,左看右看,一副臭美的样子。

白榴月给自己也挽了一个发,两人就又手挽着手去了厨房。

许氏看到白榴月和齐洛儿亲密的样子,又看到齐洛儿小脸白净,头发齐整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这日子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得多好呀!

早饭依然很简单,许氏对此感到很是抱歉:

“榴月啊,家里实在是没有钱了,还欠着村长家好几百文呢。昨天阿诚他们也没有打到猎物,白跑了一天。

只能委屈你吃些稀粥和咸菜了。等今天阿诚拿了猎物回来还了钱,娘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白榴月笑笑,道:

“娘,我没事的。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为了让许氏放心,她接过碗,就哗啦哗啦大口喝起粥来。

许氏欣慰地点头。

一家人正吃饭,忽然院门被咚咚地敲响了。

“齐家婶子,快开门,你家阿诚受伤了!”

门外传来路生焦急的声音。

许氏听到这话,手里的碗啪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她也顾不得碎碗了,三步两步就奔了出去。

白榴月也放下手里的碗,拉着齐洛儿出去了。

许氏拉开院门,只见路生背着齐诚,一旁的有贵扶着齐诚。

齐诚整个人蔫蔫地趴在路生的背上,好像已经晕过去了。

他的腿在流血,下衣都被血水浸透了。

“哎呀,我的天呐,阿诚你这是怎么了呀?这才刚出去一会儿,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呀?”

许氏立刻就哭喊起来。

“哥哥,你怎么了?”

齐洛儿也带着哭腔地朝齐诚奔过去。

许氏高声哭,齐洛儿小声伴奏。

白榴月也有些惊慌,她记得,前世齐诚身上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是她还能保持镇定。这个时候,不能更是不能慌乱。

她走过去把院门大开,对有贵和路生说道:

“快,先把人送到卧房里去。”

又对哭个不停的齐洛儿说道:

“洛儿,知道大夫家在哪里吗?”

齐洛儿点头。

“那洛儿快去请大夫。快,跑着去。”

齐洛儿这才止住了哭泣,忙撒开脚丫子跑了。

白榴月又转头对许氏道:

“娘,你去厨房打些温水来。”

许氏强忍着泪水,感激地看了一眼白榴月,忙跑向厨房。

她看到齐诚身上的血,立刻就六神无主了。

幸亏这儿媳妇没有跟自己一样晕头转向。

白榴月立刻在前带路了,一直把路生和有贵领到卧房,拉开床上的被子,帮着路生把人放到了床上。

这一连串动作大约是牵动了齐诚的伤口,他哎哟了一声,缓缓醒过来。

“你醒了?伤了哪里?”

白榴月凑过去,擦了擦齐诚额头的汗珠,问。

齐诚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来,额头上的汗不断冒出来,擦了一层又冒出来一层。

一旁的有贵忙替齐诚说道:

“阿诚摔到腿了。伤口在这里。”

有贵指着齐诚的大腿位置。

“水来了。”

这时,许氏端着木盆进来了。

“娘,放这里。”

白榴月指着床边的一把椅子,对许氏说道。

随后,她转身,没多想,伸手就按了齐诚伤口那里一下,问:“疼吗?”

“疼……”

齐诚憋得脸都红了。

一半是因为疼,一半是因为,伤口位置有些尴尬。

他没想到白榴月居然会伸手按过来。

白榴月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听见齐诚喊疼,她心里略微放心了些,疼比不疼好,说明只是皮外伤。

然而,一旁的许氏心里可就嘀咕起来了:

榴月这丫头是怎么了?明知道阿诚伤到了那里,不知道心疼,怎么还用手怼那么一下子呢?看阿诚皱眉的样子,这一下子疼得不轻。

许氏看向白榴月的眼神里,有一丝怨念。

“娘,嫂子,徐大夫、来了。”

齐洛儿也气喘吁吁地跑着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个药箱,身后跟着花白胡子的徐大夫。

“哎呀我的妈呀,你这小丫头,跑得也太快了。差点没丢了我这条老命。”

徐大夫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这小丫头进了自己的屋,抱起药箱就跑,他差点跑断了气,这才勉强跟得上。

“大夫,我家阿诚上山摔到了腿,伤口在大腿位置。有疼痛感,流了好些血。请大夫赶紧为我家阿诚医治吧。”

徐大夫有些惊疑地朝说话的人看去,见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媳妇,有些面生。

老大夫猜测,这就是阿诚带回来的媳妇吧。

倒是很有些胆识。

平常妇人遇到这种情况,大多只会哭哭啼啼。

难为她,不急不躁,口齿清晰,三两句就说清了状况,省了他好多口舌。

徐大夫立刻上前,伸手朝着齐诚伤口位置戳了一下,问:

“疼吗?”

“疼!”

许氏心疼得直皱眉头:怎么徐大夫也来这么一下。

“疼就好,不痛才麻烦呢。”

徐大夫的神色就轻松了下来,对紧张的许氏说道:

“老嫂子,不要慌。问题不大。先去打些温水来。”

许氏忙把木盆移过来:

“水在这里,早就备好了。”

徐大夫一愣,随即满意地点头,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白榴月。

依他对屋里这些人的了解,一定是这个年轻小媳妇预备的这些。

“阿诚媳妇呀,你把阿诚的裤子脱了,把伤口清洗一下,我好下药。其他的人,就先出去吧。”

徐大夫温和地对白榴月说道。

白榴月一口答应下来:“是。”

说着,她就挽起了衣袖。

“不行!”

“不行!”

齐诚一张脸憋得紫涨,语气却十分坚定。

白榴月愣在了那里。

徐大夫皱起了眉头:

“你这孩子。你也是个读过书的,怎么还讳疾忌医起来了?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齐诚咬着牙,不敢去看白榴月脸上懵懂的神色。

他怎么能让她脱自己的裤子?

许氏也不明白儿子的心思,劝道:

“阿诚呀,大夫的话不能不听呀。”

“路生,你来替我清洗伤口吧。你们都出去。”

齐诚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

路生莫名其妙地挠着头:

“你媳妇在这呢,为啥让我来?”

齐诚带着乞求地看着路生,低声说道:

“求你了,路生。”

路生看他样子十分可怜,只好答应下来。

许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对屋里其余人说道:

“那就麻烦路生了。我们都出去吧。”

路生和徐大夫留下,其余人都出去了。

院子里,许氏搬了张椅子过来,对有贵说道:

“有贵啊,你坐会儿。婶子去给你倒碗水喝。”

有贵看许氏和白榴月都站在,不好意思坐下。

“婶子,不用忙了,我不渴。”

“有贵呀,我家阿诚给你们添麻烦了。”

有贵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婶子,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家阿诚。可是阿诚是读书人,实在不是打猎的材料呀。婶子还是劝劝他,让他另外寻条路子吧。”

“不妨事的,不妨事的,我家阿诚能吃苦,人又聪明。再说有你们带着他,他很快就能学会打猎的。”

“婶子,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两天,我们带着阿诚,什么猎物都没打到,昨天还因为到处找他,迷了路,差点回不来。

今天他又把腿摔伤了,一天的功夫,又被耽误了。婶子,我说话直,你别生气。我打猎这么多年,没见过阿诚这样拖后腿的……”

许氏的脸白了。

有贵撇了撇嘴,总算是说出这些话了。

路生和齐诚是发小,既然他开不了口说这些话,那就由他来做这个恶人吧。

有贵的嗓门不大不小,不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就连卧房里的人,也都听见了。

“我拖你们的后腿了。路生,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齐诚问路生,脸上是受伤的表情。

路生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道:

“阿诚,你是读书人,还是找个读书人能做的事吧。”

齐诚苦涩地笑道:

“好。以后我不会再连累你们了。”

他的心里一片苦涩。

被赶出白家的时候,白榴月的爹白正业警告过他:

“我身为益阳郡的首富,手里头关系还是有一些的。齐诚,以后在益阳郡,不会有人请你做私塾先生的。”

白正业的这句话,等于是彻底断了他再去做私塾先生的路子。

若不是走投无路,他一个读书人,又怎么会想不开,要跟着路生和有贵去学打猎呢?

门外,许氏也听到了儿子受伤的话语。

她抹了一把眼泪,还想厚着脸皮,再求求有贵。

“有贵兄弟,路生兄弟,多谢你们了。我家阿诚给你们添麻烦了。”

白榴月却先开口了,

“你们说得对,我家阿诚是读书人,就该去做读书人该做的事。等以后阿诚飞黄腾达了,再请你们来家里喝酒。”

她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对,我家阿诚是读书人,以后一定会有好的未来的。

不过,虽然你们现在嫌我家阿诚拖后腿了,但是我们还是会记得你们的恩情的,以后也会回报这份恩情。

白榴月话里的意思,齐诚听懂了,路生和有贵也听懂了。

顿时,房里的路生和房外的有贵脸上都很尴尬。

而齐诚,则是嘴角禁不住上扬。

原来,自己在她的心里,还是能够有美好的未来的。

只是,她的未来里,会有自己吗?

徐大夫处理好了伤口,又叮嘱齐诚好好养伤,又开了些药。

路生和有贵先走了。

许氏送徐大夫出门,脸上臊得通红:

“徐大夫啊,你看这医药费,能不能缓缓?”

徐大夫一听,脸色就不太好了:

“齐大嫂子,若是大家都跟你这样赊账,我就要饿死了,以后谁还给村里人看病呀?”

但是看到许氏为难的样子,最终,徐大夫还是心软了:

“我最多宽限你一个月。”

“行,一个月够了。多谢徐大夫了。”

许氏感激地一个劲弯腰鞠躬。

把徐大夫送走了。

许氏转身回头,愁得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她走进儿子的卧房,对着躺在床上的齐诚就嘀咕起来:

“前儿欠着村长家的钱还没还呢,这又欠了徐大夫家的钱。有贵和路生又不带着你打猎了,你说这以后可咋整啊?你媳妇也是,咋能那样说呢?本来我寻思着,我再跟他们说些软话,说不定他们就答应再带着你试试呢。”

“娘,榴月说得对,我确实不适合打猎。等我好了,我就去找其他的活儿干,替人算账记账也行,替人写书信也行。总能找到活路的。”

许氏听见齐诚这样说,也就闭上了嘴。

娶了媳妇忘了娘。以后她还是少在儿子面前提那个姑娘。

她给齐诚盖好被子,就去了厨房。

徐大夫一开好药,白榴月就拿到厨房来煎了。

许氏见白榴月干活儿很麻利,药也放在火上煎着了,厨房也收拾干净了。

现在的白榴月,完全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许氏一边感到稀奇,一边又有些庆幸。

想起这姑娘来家里第一天的那个样子,可真是难伺候。

也不知怎么了,过了一夜,这姑娘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得让她这个婆婆越来越喜欢了。

只是,想起家里的窟窿越来越大,阿诚又受了伤,她又喜欢不起来了。

若不是因为这丫头,阿诚又怎么会丢了工作,被逼得上山打猎?

想起刚才这丫头对有贵说的那些话,等于是把阿诚打猎的路子也堵死了。

这不是要把一家子人往绝路上逼吗?

许氏越想越气,连带着对白榴月也没了什么好脸色。

白榴月看许氏垂头丧气的样子,知道她必定在为钱的事情烦心。

她脱下手腕上一只玉镯,递给许氏,道:

“娘,这只玉镯,拿去当了,应该能换些银钱。”

许氏有些愣神。

这个丫头居然肯拿自己的首饰换钱补贴家用?

她能这么好心?

许氏拿起那只玉镯,对着太阳光左看右看,嘴里嘟囔着:

“这镯子不会是假的吧?”

白榴月也不生气,淡笑道:

“是真是假,娘你拿到当铺不就知道了?”

许氏一想也对。

便揣起玉镯,出了门。

趁着许氏不在家的功夫,白榴月也没闲着。

她先去房里看了齐诚。

见他睡得很安稳,就把装了热水的茶壶,放在他床边的椅子上。

她摸了一把齐洛儿的头,轻声说道:

“洛儿,你就在这里看着你哥哥,若是你哥哥醒了,你就给他倒些水喝。”

齐洛儿听话地点头,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齐诚的床边。

白榴月又去院子里,把地扫了。

眼看着快要中午了,她又去厨房,准备做午饭。

别看她以前是千金小姐,但前世,她可是在齐家生活了三年,后来,她什么家务活都学会了。

做个饭,更是不在话下。

她煮了一锅粥,炒了一碟咸菜,家里还有最后一个鸡蛋,她煎了个荷包蛋。

过了一会儿,许氏回来了。

许氏空着两只手,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娘,怎么了?”

许氏眼神躲闪,低声说道:

“当了八十文钱。你这只镯子还挺值钱的。”

白榴月听了差点晕倒。

那镯子买来的时候花了二十两呢,少说也该当个二两银子,怎么才当了八十文钱?

想必是当铺看出来许氏不识货,把她给坑了。

“哦,当了八十文呀,挺好的。”

白榴月决定什么也不告诉许氏,免得她知道了真相后难受。

不过,她记住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是千万不能再让许氏去了。

“那钱呢?娘可要收好了。”

许氏一听,就哭出声来了:

“我当了钱,就想去买些米面和肉。谁知在肉铺前面,正遇到了村长。

村长那个杀千刀的,看见我在买肉,非要我还他钱。说我怎么有钱吃肉,却不还欠他的钱。

我怎么解释村长都不听,硬是把我刚到手的八十文都要过去了,还催我赶紧把剩下的也赶紧还了。

八十文在我手里还没捂热呢,就全没了。呜呜……这可咋整?”

许氏哭哭啼啼地说着,眉间的川字,能夹死蚊子。

白榴月一头黑线。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好好一个镯子,就这么没了?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娘,不急,我这还有些首饰呢。先把午饭吃了,下午,我再去一趟当铺。”

白榴月只好安慰她。

许氏这才擦了眼泪,惊讶道:

“这些首饰可是你仅有的了。你当真舍得全都拿出来?”

她也是女人,能够理解女人护自己嫁妆的心理。

若是白榴月不肯拿出这些首饰,她也不会有怨言的。

“娘,首饰虽然重要,但是一家人吃饱饭更重要呀。”

白榴月淡笑着说道。

许氏心里又是感激,又是羞愧。

这个儿媳妇,心里是向着这个家的。

亏自己先前还怪她对有贵说了那些话。

等到许氏进了厨房,发现午饭已经做好了,顿时,她心里对白榴月更是感激了。

白榴月盛好了饭,对许氏说道:

“娘,阿诚受了伤,得吃些好的,所以我自作主张,把最后一个鸡蛋煎了,一会给阿诚吃。娘不会怪我吧?”

“好孩子,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做得对。”

儿媳妇这样为儿子着想,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我把粥和鸡蛋给阿诚送去。”

白榴月说着,端起了盘子。

“你等会儿!”

许氏叫住白榴月,上前用筷子把鸡蛋分成两半,把一半夹到白榴月的碗里。

“榴月啊,鸡蛋你跟阿诚分着吃吧。你是有身子的人,也该吃点好的。”

想想白榴月怀着孩子,却只能顿顿吃稀粥,许氏心里难受得不行。

白榴月的脸顿时就红了。

自己这假怀孕的事,什么时候跟他们解释开比较好呢?

她赶紧端着饭菜去了齐诚的屋里。

看到齐洛儿歪在床边打瞌睡,白榴月轻拍了她一下:

“洛儿,这有我呢。你快去厨房吃饭吧。”

齐洛儿揉着惺忪的睡眼,出去了。

床上的齐诚早就醒了。

看到白榴月进来,他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白榴月忙一手扶住他。

“阿诚,你受了伤,本该给你吃点好的。可是家里什么都没有。”

白榴月满脸的愧疚。

前世,她在齐家,嚣张跋扈,可是齐诚依然爱她,护她。

现在,她却连让他吃得好一点都做不到。

看到白榴月难过的样子,齐诚的心也纠结到了一起。

“榴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是我不好才对。你怀着孩子,却只能跟着我们一起吃稀饭和咸菜。

是我没用,我根本不能给你好的生活。”

看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亲自照顾自己,他心疼得不行。

“榴月,来这个鸡蛋给你吃吧。”

齐诚夹起那半块煎蛋,就要往白榴月的嘴里送。

“不,阿诚,这半块鸡蛋你吃。我也有呢。你没看见这只有半块么?另外半块我吃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白榴月知道,只有自己过得好了,齐诚才不会过于内疚。

齐诚这才吃下了那半块鸡蛋。

“阿诚,你好好休息。你要早点好起来。”

白榴月安慰着齐诚。

齐诚看到白榴月眼里流露出的关切,感到心里暖暖的。

他从来不知道,被人关心着,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白榴月把齐诚吃完的碗筷收到厨房里。

许氏接过她手里的碗,催着她:

“好孩子,辛苦你了,你也赶紧吃饭吧。”

白榴月吃完了饭,刚放下碗筷,许氏又赶过来,把她往厨房外面撵:

“ 吃完了饭,你就去歇着。这一上午,累着你了。碗放着,我来洗。”

白榴月无奈,只好对许氏说道:

“娘,那你洗碗,我去镇上的当铺。看看能不能把我另外一只镯子当了。”

“去吧,去吧。”

齐洛儿扯了扯白榴月的衣角,眼巴巴望着白榴月,用柔柔的嗓音喊着:

“嫂子~”

虽然小丫头什么也没说,但是白榴月一下子就懂了她的意思。

白榴月转头对许氏说道:

“娘,我对这里的路不熟,怕走迷了路。让洛儿陪我一起去吧。”

“这……”

许氏一想,也对,儿媳妇才来了三天,必然不认识路。

“行,洛儿你也去吧。不过,你可不许贪玩乱跑,要听嫂子的话。办完了事,就赶紧回来。嫂子怀着孩子,不能太劳累,知道不?”

许氏不放心地叮嘱齐洛儿。

“知道了,知道了。”

齐洛儿一叠声地答应下来,忙拉着白榴月就往外走。

两人到了院门外,互相挤了挤眼睛。

齐洛儿围着白榴月蹦跳着,欢呼道:

“哦,嫂子你真好,你怎么知道洛儿想跟你去集市上啊?”

白榴月伸手在齐洛儿鼻尖刮了一下,笑道:

“你这个小调皮鬼,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呀?我们这个就叫做心有灵犀。”

“什么叫心有灵犀?”

小丫头歪着头,好奇地问。

“就是说我们两个心意相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很快就到了集市上。

白榴月找了个路人,问清了当铺的方向,就径直朝那里而去。

当铺里坐镇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正低头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听见脚步声,老头抬眼看清了来人。

“两位要当些什么?”

老头手上的算盘没停。

“劳驾,帮我看看这个,能当多少?”

白榴月递上镯子。

老头接过看了一眼,小眼睛立刻亮了。

他又看了白榴月一眼,小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说道:

“姑娘,你这镯子不值钱,我顶多能给你六十文。”

白榴月冷笑了一声,道:

“老伯,上午是不是有个人,拿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来?那人是我的婆母。我这镯子可是货真价实的白玉,从凤祥楼买来的,当时花了整八十两呢。您只给几十文,说不过去吧?”

老头立刻警惕起来:

“你什么意思?在我这下当的东西,可不能反悔的。”

他以为白榴月是来要回上午的那只镯子的。

“老伯,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知道,镯子一对可比单只的好出手得多了。你上午收了一只,下午再收一只,正好凑一对。只是,这一只,你得给我一个好价钱。不然,我就不当了。这样,你手里那只,也不好出手不是?”

老头的眼睛又骨碌碌转了一圈。

这姑娘说得对。

成对的镯子,确实比单只的好出手。

“那,你想要什么价?”

“二十两。”

“不行,给不了。我最多给你二两。”

“成交!”

白榴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老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他怨念地朝白榴月看去。

这姑娘咋不按套路出牌呢?

他还以为双方起码要拉扯个十来回合呢。

顿时,他肠子都悔青了,看来二两给多了。

“给钱吧。”

白榴月淡笑着朝老头伸出一只手。

奈何说出口的话,没法收回来。

老头只好签了当票,给了银子。

白榴月笑盈盈,拉上齐洛儿出门。

“走,嫂子带你去买东西。”

二两银子,足够花用上半个月了。

但是半个月之后呢?

白榴月不得不考虑得更长远些。

坐吃山空要不得,得想办法挣钱。

想起自己闺中的时候,一手炉火纯青的苏绣,在益阳郡的贵妇圈子里颇有名气,不如就买些针线和布料,搞些绣品出来卖。

白榴月立刻就进了一家布庄,挑了几尺的碎布,又买了绣花针和各色丝线。

花了五钱银子。

伙计包好东西,递给白榴月,却被齐洛儿一把抢了过去。

“嫂子,娘说了,你肚子里有宝宝,受不得累。这些东西让洛儿来拿吧。”

小丫头仰着头,认真又真诚。

白榴月只能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接着,两人又到了粮行。

粮行里,有米面粮油,各色调味品。

米又分糙米,粳米,小米等等。

白榴月什么都想要。

想着粮食反正早晚都是要吃的,索性多买些。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来三斤。”

白榴月指着粮行里装粮食的框子一顿指点,小伙计赶忙一一记下来。

几个伙计忙着称重,包装。

不一会儿,包好的东西,就在地上堆成了一个小山。

“多少钱?”

掌柜的在柜台后面一顿霹雳吧啦打算盘。

“一共是三钱十九文钱。”

白榴月在心里算了一下,跟掌柜的报出的价钱,能对上。

“掌柜的,零头就给抹了呗。下回我们还来。”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的中年人,长得颇高大,满脸的横肉上,还有一道刀疤。

听到白榴月的话语,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她们。

齐洛儿看到这个掌柜的脸,就吓得躲到了白榴月的身后。

白榴月却毫不惧怕,直视着掌柜的眼睛。

掌柜的有些意外,这姑娘居然不怕自己?

仗着自己这张脸,来的顾客十个就有十个是不敢讲价的。

没想到今天这张脸居然会失灵。

“概不还价。”

掌柜的语气冷冰冰。

“不抹零也行。你看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要求送货上门不过分吧?”

“你才买了三钱多点的东西,送不了。本店规定了,买满一两银子才给送货。不然,亏。”

掌柜的继续冷冰冰。

“可是你也看见了,我们两个人力气又小,没法拿回家。掌柜的就通融一下呗?也不远,就在前面高山村。”

白榴月不死心。

掌柜的拉长着脸,看了一眼地上堆成小山的袋子,又看了一眼白榴月和齐洛儿瘦小的身子骨。

“送货不行。不过,我家的伙计今天正好送货要路过高山村,捎你们一程倒是可以。”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

白榴月顿时眉飞色舞,拉着齐洛儿给掌柜的行了一礼。

掌柜的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

“顺路而已,不必客气。”

转身,一个小伙计凑近掌柜的耳边,不解地问道:

“掌柜的,今儿送货,不往高山村那边走呀。”

掌柜的瞪了伙计一眼,脸色难看极了。

“拐个弯能累死你吗?”

伙计赶紧把头缩了回去,闭嘴不再说话了。

白榴月和齐洛儿等粮行的伙计们把东西装上车子,就跟着在马车前头的木板上坐着了。

走了一会儿,白榴月看到一个店铺卖现成的铺盖卷儿。

她忙叫停了赶车的小伙计,跳下车去,挑了一个铺盖卷儿。

这样,晚上和齐诚一人一个铺盖卷儿,就不会冻着了。

“对不住,耽误你时候了。”

白榴月抱着铺盖卷儿回来的时候,歉意地对赶车的小伙计说道。

小伙计翻了个白眼:

“你耽误的可不止这一小会儿。”

本来今天不往这边送货的,掌柜的偏让拐个大弯,送这两人。

这一个大弯拐下来,今儿回来就不知道啥时候了。

到了高山村,小伙计直接把两人送到了家门口。

别问他为啥这么好心,掌柜的吩咐的。

许氏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马车,以为出了什么事,小跑着出来了。

又看到白榴月和齐洛儿从车上往下拿东西,她忙上前搭把手。

“娘,我买了些米面。”

白榴月对许氏说道。

“这么多?”

许氏惊得下巴都掉了。

又看到白榴月居然扛着一袋米,她急忙抢过白榴月手上的东西:

“你放着,我来。别动了胎气。”

赶车的伙计也帮着把东西往院子里搬,就连齐洛儿也费力地提了一个米袋子往院子里挪动着,但是许氏就是不许白榴月动手搬东西。

搬完了东西,许氏对着赶车的伙计连连道谢。

白榴月从厨房端了一碗水出来给伙计。

伙计喝了水,便赶车走了。

许氏清点着院子里的东西,说道:

“榴月啊,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呀?这得花多少银子呀?”

白榴月笑道:

“我拿了个首饰,当了二两银子。就给家里买了些米面。”

说着,白榴月从身上拿出一个荷包,递给许氏,道:

“这是剩下的银子,娘你收着吧。”

许氏心里一喜,伸出手,可是那手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想接,又不好意思接。

“榴月啊,这是你的首饰当的银子,应该你收着。”

许氏把荷包推了回去。

又走到白榴月买的那些货面前,一一打开袋子来查看。

见买的有糙米,有小米,有大米,还有面粉,玉米粉,许氏忍不住点头,夸赞了白榴月两句:

“榴月啊,没想到你还挺会买东西。”

没买不实用的东西就好。

可是她又看到有一卷铺盖,就不解地问道:

“咋还买了铺盖卷?家里不是有铺盖吗?”

家里本来就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能省的地方,就得省。

白榴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和阿诚两个人盖一卷铺盖太冷了,我怕阿诚夜里冻着了。”

许氏本来想说,两个人盖一卷铺盖,哪里会冷?不行挤挤不就暖和了?

可是她听见白榴月说的是“怕阿诚夜里冻着了”,立刻就把到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想是阿诚夜里把铺盖都给了他媳妇儿,那还是盖两个铺盖吧。

阿诚本来就受了伤,更加不能冻着。

许氏又看见最后一个包裹里,装着的是一卷布匹和一些针线。

“这又是?”

“哦,这是我特意买来刺绣的。”

白榴月解释道。

许氏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她看了一眼白榴月的身上。

白榴月还穿着从白家出来时穿的那一套锦缎。

许氏纵然是没见过,可也看得出来那是上等的料子。

就是颜色太淡,不耐脏。

穿着这么好的衣裳,却还买布和针线。

到底是没经历过苦日子,不知道俭省。

“这得不少银子吧?”

许氏摸着那些布匹问。

摸起来溜光水滑的,一看就不便宜。

“不贵,我都是挑的没人要的碎布,比整匹的布要便宜好些,这一包总共才五钱银子。”

五钱呢,还说不贵。

许氏那个心疼啊。

她心里不痛快极了,可是人白榴月花的是自己当了首饰得的银子,她又不好说什么。

许氏忍着心里的不痛快,把粮食放到厨房去。

白榴月也和齐洛儿把铺盖,布和针线拿到卧房去。

“阿诚她娘,在家呢吗?”

正忙着呢,就听院门外,有人在扯着嗓子尖叫。

许氏从厨房探出头,见是村长,她心里就有些发怵。

“哟,是村长呀。快进来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水就不用了。我也不渴。”

村长走进院子,贼眉鼠眼在院子里看来看去,看见堆在院子角落里的那些粮食袋子,就阴阳怪气道:

“我说阿诚她娘,你这是有银子了?”

许氏喏喏道:

“村长,我之前不是已经还了你八十文了吗?”

“可你还欠着我六十文呢。”

周来福把手伸进一个麻袋里,抓了一把大米出来瞧:

“哟,这都吃上精大米了呀。我家还没吃上精大米呢。”

许氏急得额头冒汗。

“村长,借据上,不是写着十天还的吗?”

“可借据上也写着,若是有钱了,就得提前还。”

周来福从怀里把借据拿出来抖了抖,说得理直气壮。

“村长,你就再宽限几天。”

许氏哀求着。

虽然白榴月手里有银子,可那是她当了首饰的银钱。

这个家是许氏在当,她不好意思去向自己的晚辈开这个口。

“娘,怎么了?”

屋里的白榴月听到动静,出来了。

许氏看了一眼白榴月,红着脸低下头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来福便替她说道:

“你们家欠了我几十文钱,该还了。今日若是不还,我可就拿这些米面去抵债了。”

“欠了多少?”

白榴月镇定地看着周来福。

“加上利息,一共是一百八十文。”

不算多。

白榴月伸手进衣袋拿银子。

“等等,怎么是一百八十文?”

许氏却发觉不对劲。

周来福瞪着眼睛道:

“加上利息,怎么不是一百八十文?”

许氏掰着手指头:

“我统共欠了一百四十文,借的时候说好了利息算二十文,那就是一百六十文,我已经还了八十文,也就是说,还欠着八十文。怎么会出来一百八十文?”

周来福又抖了抖手里的借据:

“嫂子你记错了,利息是一百二十文,不是二十文。这白纸黑字的写着呢,你可是按了手印的。”

周来福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许氏气得鼻孔冒烟。

“你怎么变卦呢?我借钱的时候说好的是二十文……”

白榴月伸手,接过周来福手里的那张借据,一看,果然,上面写着的是利息一百二十文。

只是,“二十文”前面的“一百”两个字,好像是后添上去的。

也是巧了,这“二十文”三个字正好在另起一列的最上面,上面空白的地方还有很多。

后加上的“一百”两个字,距离纸边很近,看着很明显。

白榴月冷笑了一声。

“给你,一百八十文。”

白榴月进屋,拿了一百八十文出来。

许氏吼道:

“榴月,这钱不能给。”

“娘,这借据上确实写着利息是一百二十文。这钱不能不给。”

白榴月递给许氏一个安心的眼神。

许氏不解,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默默退到一边,默默心疼银子。

周来福没想到白榴月这么容易就给了钱,有些意外。

他伸手刚想要拿钱,手还没摸到钱呢,白榴月却又把钱收了回去。

“还要麻烦村长,先写一个收据。也好日后做个凭证。”

“我把借据还给你们就成,还要写什么收据呀?”

“不行,你若是不写,这钱我今儿就不还了。”

白榴月转身就要进屋。

“行,行,我写。”

周来福怕到手的银钱没了,只好答应了下来。

白榴月喊齐洛儿去把齐诚的纸笔拿了出来,她写了一个收据。

周来福扫了一眼收据,上面写着:今收到齐家所还借款及利息,共计二百六十文整。

看写的数字没错,周来福便按下了手印。

白榴月痛快地给了钱,周来福收了钱,就美滋滋地走了。

“你咋给他钱了呢?明明之前说的是二十文。”

许氏心里还是很不痛快。

一百文,都可以买好几斤精大米了。

“娘,人家白纸黑字的有证据,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过,现在,证据都在我们手里了。走,去让他把刚才的一百文吐出来。”

白榴月一手拿着借据,一手拿着收据,笑得别提有多灿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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