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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牛冬梅有些期期艾艾地拦住了郑春娇。

“郑同志，算了吧。算了。”牛冬梅说，“他工作不能丢啊。全家靠他吃饭呢。”

郑春娇看向牛冬梅。

“你知不知道他刚才打你还打孩子，这是家暴，是犯罪。”

牛冬梅有些心虚地低头：“这、这算个啥嘛。农村里男人打女人的多了去了……日子还得过的嘛……”

郑春娇就那么盯着她。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郑春娇笑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起了善心，还被人背刺。

没意思的很。

“你放心，我多管闲事也就这么一次。以后你俩愿打愿挨，闹出人命来，我也绝不会过问。”说完这话，郑春娇转身就走。

刘甘成就这还色眯眯地瞧着郑春娇的背影。

直到牛冬梅甩了他一巴掌，他才回神。

*

郑春娇走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喊她。

“郑姐姐！郑姐姐慢走！”

郑春娇回头去看，就看见刘英儿一路小跑过来，两个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

姑娘跑到她跟前，紧张地停下，手里握着一包东西。

郑春娇没什么表情地看她。

刘英儿紧张地咬了咬嘴唇，把手里的东西塞到郑春娇怀里。

“姐姐，谢谢你帮我。”

那是一个手帕四角系在一起的小包袱，被塞到郑春娇手里后，就自然滑落散开。里面露出有零有整的几块钱，还有两个鸡蛋，一条红头绳。

“姐，我、我身上只有这些。你别嫌弃。”刘英儿小声说，“钱也是正经钱，我攒了小半年的。”

这个刘英儿穿着一双不合脚的烂布鞋，身上的衣服也褪色到暗淡，裤子膝盖都是补丁，短得只能遮住小腿肚子。

整个人瘦瘦干干的，有些怯懦，脸上仔细看还能瞧见没有完全散去的淤青。

联系刚才刘甘成对她的态度。

应该从小就不受家里喜欢。

还经常挨打。

头绳也好，鸡蛋也好……大概是这个姑娘能拿出来的，最宝贵的东西了。

刘英儿见郑春娇的脸色有所缓和，小声道：“姐姐，你别生我妈的气。她没什么文化，只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辈子了，很难改了。”

郑春娇叹了口气，把小布包塞回去给刘英儿。

“东西我不要。我也没生气。你回去吧。”

刘英儿一下子慌乱了，看郑春娇眼瞅着要走，一咬牙噗通就给郑春娇跪下了。

跪下后，她低头就磕头。

砰砰的。

转眼额头上就破皮流血。

“你这是干什么？”郑春娇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快起来。”

刘英儿哽咽着落泪，抓住郑春娇的手哀求：“姐，求求你救救我！我爸要把我卖了！”

郑春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问刘英儿。

刘英儿的情况并不复杂。

她家里重男轻女，刘甘成只喜欢男孩，觉得女娃是赔钱货。可牛冬梅生了她之后就子宫大出血，再没有生育能力。

所以刘甘成极其讨厌牛冬梅，动不动就对牛冬梅拳打脚踢。

连带着刘英儿长大也分外艰难。

全靠牛冬梅自己做点私活儿存点钱养活长大——该说不说牛冬梅这个人虽然懦弱，眼界狭窄，但是她这种文化水平的人，似乎除了向自己的男人妥协来保护唯一的女儿，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刘甘成在林师长夫妻面前一直装作是个老实本分人。

实际上私下烟酒都来，还好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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