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穿越:九国第一神相》闻羽免费在线阅读
《穿越:九国第一神相》第1章 骑驴少年来啦免费阅读
兴雄三年上元节,凉国边郡武都。
偌大的郡城里空空荡荡,感受不到半点节日喜庆,反而充溢着令人窒息的冷意。
半旬之间,楚军连下三县之地,早前未时一刻已经兵临城下,在城东扎下十里连营。
凉军大帐内,主帅赵溯端坐在上,一脸阴沉地看着对面之人——两个侍卫正押着一个少年。
侍卫禀告,此人骑驴自城南山间小路迤逦而来,在城下高呼要面见赵溯将军。
少年十五六岁年纪,长相算得上清朗,可是身形瘦高,文文弱弱,绝不是军中习武之人。
“你是楚军派来劝降的?”赵溯挑起一对浓眉。
“不是。”少年抬首答道。
“那是楚军派来的奸细?”赵溯又问。
“也不是。”少年依旧淡定。
“难不成是来武都投亲戚过中元节的?”赵溯冷笑。
他此刻有空和少年对话,是早已遣散城中百姓,命将士们写好最后一封家书,而给自己准备的毓金大棺就横在大帐之外。楚军明日攻城之前,确实再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我来助将军守住武都。”少年语调如常。
“为什么助我守城?”
“为报凉君当年一饭活命之恩。”少年的情绪终于有了些起伏。
当代知名史学家闻羽从一个考古发掘现场魂穿到汉国一个小乞儿身上,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
那一年,楚君芈熊刚刚篡位,就迫不及待地发动了对凉国的战争。
汉国作为凉楚的邻国,自然难免被波及,又赶上国内久旱不雨,庄稼颗粒无收,闻羽快要饿死了。
那段日子兵荒马乱,饿殍遍野,他吃过草根、啃过树皮、抓过蛤蟆,凡是带点肉的虫子也不放过。
吃了这些东西,上吐还能忍受,下不泻才是最可怕的,憋得实在难受了,一根木棍,一朵菊花……
“菊花残,满地伤……”夕阳如血,闻羽坐在荒丘之上,切身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和血腥。
后来传说凉君李晖仁义无双,在战乱之时对各国流民都施以粥米,闻羽便随着一群流民艰难跋涉到凉国边郡北地,在那里吃到了救命的一口稀饭。
时局稍好之后,闻羽不必再担心饿死,就辗转回到汉国,投到归隐大儒许清宗门下,一待就是十年。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彻底想明白这三个问题后,闻羽当即决定入世。
青驴蓑衣出山谷,自此九国天地覆!
拜别春风化雨的恩师,放弃青梅竹马的子若,闻羽放弃了原本和美安宁的小日子,一开场就奔赴战地救急,除了立志成为睥睨九国的无冕之王,还真就是有点报答凉君活命之恩的意思。
“哼哼,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可知城外此刻有多少楚军?”赵溯依旧冷笑。
“不下十万。”
“那你可知城中还剩多少凉军?”
“号称五万,实则只有不到两万。”
“那你是跑来戏弄老夫的?”赵溯蓦地拔剑出鞘。
“将军给我一日时间,楚军必退!”少年见状丝毫未慌。
“我凭什么信你?”赵溯拍案起身。
“就凭我师从许公清宗十年,是他的关门弟子。”少年朗声道出自己的背景。
赵溯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变,坐了下来。
许清宗,少年之时便以才学闻名九国,先后在楚、辽、齐三国为相,三十年前厌世隐居,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许公的门人。
“算了,就是许公亲自来此,也改变不了什么。你现在逃走还来得及,莫做楚军刀下之鬼。”赵溯苦笑。
“若明日城破,我埋骨于此便是了!”闻羽回道。
赵溯狐疑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心中居然有那么一星点的希望被点燃起来。
一个时辰后,城里所有的军士和民夫都被喊起来,去城后的山上砍竹子。
“这是将军坚壁清野的战术么?”
“屁!楚军又不是吃竹子的……”
山野之间,一时怨声载道。
竹子运回来挑拣一番,营造司的木匠用蜡油浸过的绸子把竹管全部紧紧连接了起来,足有百八十丈长。
夜过子时,闻羽不知使了什么妖术,将竹管一端插在大河之中,另一端居然源源不断地流出水来。
逆流之术!赵溯只在讲书的那里听过这个段子。
在闻羽的指挥下,军士们有盆的端盆,有桶的拎桶,像开工的蚂蚁一样在城楼上上下下,把河水顺着城墙就往下浇。
翌日辰时,楚军主帅樊梧站在大营门口,看着远处那已变成冰城的武都,张着大嘴,满脸紫黑。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堂堂凉军主帅赵溯居然能使出这么猥琐的招数,但已然确定这城开春前是打不下来了——城墙上全是冰,怎么往上爬啊……
赵溯和将校们站在滑不刺溜的城楼上,看着城外的楚军拔营而去,全都一脸懵逼。
苦战十余日,伤亡数千人马,丢掉三个县城,后撤五十余里,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小子倒点水来得痛快……
“对了,你叫什么?”赵溯问道。
“闻羽……”
“这次多亏有你用计保住武都不失。这里有十枚金鱼,权当大凉的谢意吧。”赵溯令人端上一只木盒。
“我不要奖赏,今后想跟着将军。”闻羽看都没看木盒一眼。
“听你口音是汉国人吧,为何要来凉国?”赵溯皱起眉。
“乱世之中,当辅明主。清明天下,匹夫有责。九国之中,凉国最弱。诸君之中,凉君最仁……”闻羽毅然回道。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格局,倒也难得……”赵溯到底欠他人情,有些动心想要收下,奈何还是顾忌他的汉国身份。
“将军可是有何疑虑?”闻羽看出对方犹疑,不冷不热问了一句。
“我今日就要回武威面见君上,你便在亲卫营做一个尉官如何?”赵溯打定主意,如此安排一来可以多接触接触闻羽,二来放在身边也方便监视。
“我身无半点兵马功夫,恐怕难以胜任将军亲卫之职。”闻羽马上回绝。
“……”赵溯担心这小子是嗔怪自己怠慢了许门高徒,想要开价更高的职位。
“我请求先到营造司去历练一下,也好发挥所长。”闻羽又道。
“嗯……那你就先在营造司做个监视,日后立功再论。”赵溯见他要求并不过分,总算松了一口气。
随凉军向北而行,闻羽也松了一口气,第一个小副本顺利刷完!
回到凉都武威,赵溯在大营安排好驻扎,带着帐下将校赶到武威将校台,向凉君李晖当面请罪。
“君上,末将守边不力,连丢三县,今日请死。”赵溯一脸苦相跪在台下的空地上。
这位曾经威震西北、闻名天下的常胜将军,已经连续败给楚军三次,他就是死也不想再有第四次了。
“将军何出此言!此次以不足两万兵马挡住楚军十万精锐,保住武都郡不失,算是为大凉立功了!”凉君李晖坐在点将台上探身说话,一脸兴奋的样子。
闻羽远远抬眼望去,这位凉君,看着仪表堂堂,居然是个没心没肺的萌汉子……
系统还有没有备选的君主?喂!系统?算了,喊了十年都没动静,只能靠自己的金手指了……
“可是末将此战未得一胜,全军后撤五十余里……”赵溯一听“立功”,连忙开口辩解。
前两次也是丢城失寨,凉君却给颁发了安慰奖。这在赵溯看来,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刚刚抱上这老哥大腿,他为啥一个劲请死,难道是被楚军打抑郁了?闻羽跪在赵溯身后干着急插不上话。
系统啊,系统,君主换不了,主帅可不可以换一个?
“嗯。”李晖若有所思地吭了一声。
“……”赵溯等半天没见下句,直直跪在那里尴尬起来。
“要不罚俸半年,行不行?”李晖突然睁大双眼,像是在和对方商量。
“君上,臣是累败之将,如此赏罚不力,只怕君威不再,人心动摇!”赵溯激动起来,喷着吐沫星子。
“那就罚俸三年!”李晖蓦地来了精神,像是搞坏事得逞后的小孩子,脸上现出笑意。
“……”赵溯无语,不知自己此刻该笑还是该哭。
我去,这一君一臣在搞什么,凉国都是些什么套路?……闻羽继续发懵。
“对了!我此前已看过你写的军报,冰封城墙这损招是哪位想出来的?”李晖蓦地又问道。
“启禀君上,是新来投军的一个汉国人。”赵溯回身,用眼神示意闻羽往前挪了几步。
咳咳~君前露脸副本正式启动!闻羽站定向李晖拱手行礼。
“哇哦?英雄出少年啊!”李晖十分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少年——十五六年岁,眉宇俊朗,气度从容,可身子骨有些瘦弱。
“你叫什么?”
“闻羽。”
“行冠礼了?”
“今年刚满十六。”
“什么出身?”
“幼时行乞,后来投在大儒许公清宗门下。”
“呦,原来是许先生门人啊!”李晖一听到许清宗这个名字,真就有点馋。
若是自己早生几十年或许……算了,许清宗即便不归隐也不会来凉国为相的,人家追求的是归隐,又不是流放到大西北。
转而,李晖开始纳闷有许清宗这样背景的人若想搏取功名,再怎么想不开都不该选择来凉国啊。
“你来凉国想做什么?”李晖擦了擦馋许清宗的口水。
“让君上做九国霸主!”闻羽一字一顿。
赵溯一听,心想糟了!这人是来帮楚君芈熊陷害凉君的!
这番疯话只要传出去,楚军又找到借口打过来了,没准还会搞个八国联军什么的……
想到这,赵溯急忙起身,拔出剑就要劈下去。
“你找错地方了,我可不想做什么九国霸主。”李晖笑了,连忙摆手阻止赵溯。
“若是天下人想让你做呢?”闻羽瞥了赵溯一眼,紧接着问道。
“……”李晖没有回答,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闻羽心中难免急切起来。
算了,听个乐呵吧,天下人凭啥想让自己做老大?李晖随即又变回人畜无害的笑眯眯模样。
九国霸主?大营的空气中有些诡异的躁动。
“闻羽,你既然敢如此发问,想必是有本领的。赵将军安排你做了什么官职?”李晖这一问,让赵溯彻底懵在那里。
“营造司……从七品监视。”赵溯赶紧插话,他想不明白君上今天朝食吃的是什么,脑回路为何格外清奇?
“从七品低了些吧,你觉得行不行?”李晖问过,见闻羽点头,又笑了起来。
“闻某以别国白身直接入品,已算是赵将军器重了。”闻羽赶紧给赵溯找个台阶下。
他算是看明白了,来凉国第一要务,防着赵溯那把老骚剑。
“你倒是懂事理,今后跟着赵将军好好干!”李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环视台下说道,“诸位将领都辛苦了,退下休息吧”。
“……”赵溯只好拱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脸懵逼地带着这个新收的小弟退下了。
刚出将校台大门口,赵溯就一只手把闻羽拎了起来。
“你小子听好了,君上心地仁慈,从不猜忌,我可没有那么高的境界,要是让我抓住了什么把柄,就砍下你的脑袋祭旗!”
“将军,你觉得天下有人想害凉君么?”闻羽一点不示弱,笑眯眯问道。
“……”赵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答不出来。
如今天下九国并立,凉国排位并(倒)不(数)靠(第)前(一),可即便是这些年来一直侵略凉国的楚君芈熊,也是敬重凉君的,打仗的时候再急眼也从来没骂过一个脏字。
“所以嘛,将军没必要对我怀有戒心。”闻羽尽量做出一副安全绿色无污染的表情。
“哼!我可要先警告你,凉国的营造监视未必比汉国的平民百姓活得长。”赵溯把闻羽放了下来。
“将军放心,我既然选择留在凉国,便不是为了多苟活一年半载。”闻羽朗然一笑。
保持逼格,继续保持……
身为一国主帅,经历无数,赵溯在战场上对风吹草动都很敏感,平日里察言观色也自然不差。
可他到现在也看不出这个弱鸡少年有什么能耐敢忽悠凉君,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股让人悸动的力量。
那种老辣的眼神绝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能有的,即便是许清宗的门人也解释不通啊。
“你到底为何要留在凉国?”赵溯依旧追问,可是语气已经平和了一些。
当务之急是让赵溯放弃动不动就砍人的念头!闻羽想到这,声情并茂地把受过凉君恩惠的事情大略讲了讲。
那一碗粥是风,是光,是永远的神话,比加了金钱翅、海参、鲍鱼的还要香……
“原来是这样啊……”赵溯听罢默然了,他果然又被自己的君上感动到了。
“故此,我虽不才,愿为凉君赴汤蹈火,营建一个清明天下!”闻羽见赵溯眼泪叭嚓的,连忙趁热打铁。
“少吹牛X!”
“……”好像是个成语?
“我说你少吹牛X,说来说去一个书生能干什么?还清明天下……呸!我刚才在将校台就该一剑戳死你!”赵溯黑着脸,可他心里多么希望闻羽说的能够成真。
女人喜欢甜腻腻的谎话,男人何尝不是呢?
“……”
看赵溯大步流星地走远,闻羽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兴雄三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将悄然改变。
闻羽来到城南的武威大营,发现那叫一个气派!二尺高的障马围着密密匝匝的营房、马厩、仓库……
营造司是大将军府直辖的部门,除了司长是个六品校官,只有几个从七品尉官、书记、监视,余下的大多是没有品级的匠人和民夫。
赵溯虽然脸黑,但对闻羽还算用心,怕他初来乍到不方便,给他超标配了两个侍卫,正在大营门口等着。
“见过闻监视,我等今后便做大人的侍卫。”二人此前在武都就见过闻羽在城楼上呜呜喳喳。
“你叫什么?”闻羽问其中胖的那个。
“回闻监视,我叫张龙。”胖子回道。
“……那你难不成叫赵虎?”闻羽又问。
“闻监视怎么知道的!?”瘦的那个一脸惊讶。
“……”闻羽不吭声了,或许自己的官职再高一格,王朝马汉也会配上吧,没准再来个展昭、公孙策什么的……
人都来了,怎么地也该先去营造司点个卯,和同僚们沟通沟通感情什么的,没准再泪汪汪地认两个老乡……
闻羽幻想着,刚走到营造司班房门口就听里面有人议论。
“听说那个汉奸要来咱们这做监视了!”
“哪个?”
“就是在武都往死里折腾咱们接竹管的那个!”
“死汉奸!”
“Tui!”
“……”闻羽在门口杵着,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到底没敢进去。
点卯不成,回去搂觉!
闻羽发觉自己这品级在武威大营居然有独立的营房,估计也是赵溯给他升格的待遇。
这老哥,是个讲究人,值得交一交……
不过也正常,当初他给的十枚小金鱼都没要,否则现在都能天天睡总统套……
用过夕食,洗漱之后,闻羽一脸客气地让张龙赵虎下去休息。
有吃有喝还有床睡,这日子还算不错!刚刚飞身扑在榻上,就听到外面二人的对话……
“一个汉国书生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监视!Tui……”
“小声一点,人家是有真本领的,你行你来啊!”
“他有什么本领?看那细皮嫩肉的样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在武都吹个管就了不起嘛……”
“赵将军说过,这货会吹牛X!”
“……”闻羽攥紧拳头,想想打不过又松开了。
凉地民风彪悍,这个他早有耳闻,可没想到这里的人嘴都这么脏!
第二日一大早,闻羽听到营中敲起了集合的锣号,急急忙忙套上衣服跑了出去。
“今日军中有何安排?”闻羽笑着问张龙,一副昨晚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闻监视早啊,赵将军正在升帐议事。”张龙态度也不错,表情难免有些心虚。
他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的嘴看?闻羽有些不自在。
嗯?赵虎也在盯着自己的嘴……
“知道了,我得抓紧过去了。”闻羽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擦了下嘴。
“闻监视……赵将军早前吩咐过了,升帐时您不必过去。”赵虎追上来几步,挤出笑来。
“我刚刚上任监视,怎可无故缺席军中会议?”闻羽皱起了眉。
“赵将军说,您终归算是行伍外的人,不太懂行军打仗这样的事,每日监查一下司里的工事就好……”张龙也跟过来补充道。
“哦,好的,那今天有何工事?”闻羽有些失落。
“今天放假。”
“明天呢?”
“这一旬都放假。”
“……”
“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强忍着火打发走了二人,闻羽径直向中军大帐大步走去。
“不好!那个吹牛X的过来了……”
“拦是不拦?”
嗯?之前在武都就是他俩把老子押进大帐的!闻羽趁着门外两个侍卫愣神的功夫,把他们推搡开,掀开帐布钻了进去。
嚯!真热闹,一大早有酒有肉,就差来个乐队再配几个舞娘了。单位聚餐居然不叫我,赵溯真狗!
“闻羽参见将军!”闻羽努力把眼睛从酒肉上拽回来,四下一看,帐中两边已坐了小二十人,大多是全身披挂的将校,正中间是一脸黑线的赵溯。
“今儿放假,不用点卯。我们正在讨论此次战败的原因,你若无事就退下吧!”赵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想这么打发我走?起码让我打个包也行啊……
“闻某此前一直关注着这场战事,倒还真有一些见解想和各位将军说说。”闻羽死皮赖脸站在原地不动。
一个从七品的监视居然在这里大言不惭!帐中的将校们忿忿地都想把他轰出去,可见赵溯没吭声,于是也都忍着。
赵溯示意侍卫给闻羽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门口,见对方大大剌剌坐了下来,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之前的话题。
“诸位,此次楚军势大,我军虽然早有防备,可还是不能抵敌。倘若楚军乘势再来,该如何是好?”
“将军,敌我相差悬殊,如今之计唯有加固边地城池,调集各地粮草做好储备……”一个裨将说道。
“是啊,楚军虽然得胜,但再熬一熬就是青黄不接的时节,楚军到那时若是粮草不济,想来征伐也很困难。”另一个裨将附和。
“嗯,两位说得都有道理……”赵溯有些无奈,他知道手下的这些将领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而是真地打不过楚军。
之所以囫囵开个会,也只是例行公事,顺带着安抚属下的情绪。
“闻某倒觉得形势没那么悲观。”闻羽说着站起身来。
今日装逼副本开启!嗯……可得好好组织一下语言。
“这家伙果然要开始吹牛X!”众人见状,心中一惊。
闻羽假装没看见众人口型,径直走到帐中的沙盘边,指着楚军新占领的地方。
“此前楚军对我凉国是徐徐侵蚀,兴雄初年之战夺西部一县,兴雄二年先后又夺中部二县、东部一县……”
赵溯看着闻羽比比划划并不做声,心中倒是暗暗赞叹这小子对近年来的战况倒是信口拈来。
“可这一战楚军却改变了以往的战略,举十万大军攻武都郡及周边县城,如今已在地图上拱出了一个笋尖形状。”闻羽把手指停在凉楚交界的东部,正是楚军新夺的三县之地。
“诸位,这表示什么!?”
闻羽循循善诱地扫视众人一圈,“楚国的这块新夺的地已被凉国三面包围了!”
包围了?嗯,不对……凉国拿什么包围人家。赵溯不明所以,可还是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诸位,这又表示什么!?”
闻羽发觉这些武将着急吃肉,没有多少耐心,于是加快了讲解的速度,“这表明楚军吃准了我们只守不战的心理,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地频频出招。”
赵溯和众人听到“只守不战”,觉得闻羽这小子是在骂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要不然让他打个包赶紧滚蛋?赵溯呆坐在那,觉得脑瓜仁有点疼。
“要夺笋啊?”一个裨将怯生生问道。
“不错,该夺笋时就夺笋啊!”闻羽把“风风火火闯九州”硬咽了下去。
“能夺笋啊?”对方继续问。
“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以战止战,用一场出其不意的大胜把楚军打怕,唯有这样才能换来凉国的太平。”闻羽口沫横飞,要把这些人忽悠成誓死夺笋的大熊猫。
闻羽话音一落,帐内满座皆惊。
“这小子果然要开始吹牛X了……”
赵溯依旧呆坐在那,沉沉叹了一口气——若不是这小子此前有君上过问的背景,早就被削成背影了……
“敢问将军,凉军如今可战之人还有多少?”闻羽见赵溯萎靡下来,反而愈发起势。
“铁骑八百,轻骑两千,步卒一万二千不到。”将军府主簿陈默抢先发话,想让闻羽知难而退,赶紧滚粗。
“足够了!”
“……”
“请将军给我一个月时间拟出伐楚计划,一切顺利的话可在半年之内夺回失地!”
大帐内一时静悄悄的,满满的母牛尿味儿……
在一阵默默的问候声中,闻羽淡定转身走出大帐。
迎着风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刚刚吹的牛X太大,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此番表演,略有瑕疵。还有,出门时忘记打包了……
“将军,你看这……”陈默见外人已走,连忙向赵溯示意。
“当他没来过,咱们接着商量城防的事。还有,把门口那两个侍卫调到御马司搬草料去……”
赵溯不自觉地松快了一下身上的甲胄,觉得整座大帐都清净了。
闻羽回到营房关起门来,祭出一波冥想。
两万打十万,除非对方站着不还手,要么就是自己打得着对方,对方够不着自己……
嗯!这个思路可以往下进行一下……
敢想敢干有前途!闻羽拿出当初写论文的精神头,奋笔疾书三四个时辰,待到肚子咕咕叫时,发现窗外已经黑了。
他刚要喊张龙赵虎送些吃的,想起早已打发两人休息去了,决定自己去伙房觅食。
营房离伙房不算远,中间只隔着一个五十步的靶场。
坐了大半天,闻羽一边扭腰一边甩腿,只听“嗖”的一声,耳边一凉,一支箭贴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哇擦!赵溯这货真小心眼,居然想下黑手弄死我!
闻羽急忙下沉丹田来了个蛤蟆蹲,抬眼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正立在三十步开外的地方。
“刺客!”闻羽到底没喊出声,因为他发现一队巡夜的卫兵正从那个刺客身旁经过,像是没看到有人一样。
赵溯和他的手下都想弄死我!闻羽蹲在那里有点绝望了。
“喂!你有事没有?”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
居然还是女刺客?赵溯还真会玩!闻羽正权衡着往哪个方向逃,对方已闲庭信步到了近前。
糟了!刺客一击不中,过来补刀了……
“你谁啊,怎么没见过你?”女子手里提着一把胡柳木雕弓,腰间别着一把剑,正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监视制服的陌生人。
“我是营造司监视闻羽。”闻羽看清对方面容之后,瞬间没了发脾气的念头。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目测此女一米七,容貌上乘,胸不大但腿超长。眼波流转,唇红齿白,又美又飒……
不行,我已有了子若妹妹……闻羽连忙收紧心神。
“营里的人?”女子狐疑地看着他,心想难道打了几次败仗军中就无人了,何时开始起用这种弱鸡了?
“敢问小姐闺名?”闻羽觉得她眉眼虽然漂亮,可却有一种厌恶的熟悉感。
“你居然不认识我!?”女子更加狐疑,左手抬弓,右手居然向背后去探箭篓。
“小姐大半夜在此胡闹,难道不怕赵将军怪罪么?”闻羽赶紧来了一招模棱两可。
他心想,这里最大就是赵溯,抬这老哥出来谁能不怕?
“是父亲答应我夜里可以来练箭的啊,他说我白日里出入军营多少都不方便……”女子瘪瘪嘴嘀咕一句。
“小姐言之有理。”果然是赵溯的闺女,怪不得这么粗鲁……闻羽见对方周身杀气稍弱,准备拔腿开溜。
“你这么晚鬼鬼祟祟地要去哪!?”女子锁起眉头又问。
得嘞!还是拿我当奸细呢……闻羽赶紧立正,“闻某白日里忙于拟定伐楚的计划,此时想去找些吃食。”
“伐楚!?”女子眼中蓦地闪现出一股奇异的光彩,映着月色显得有那么点朦胧。
美女面前装逼副本临时启动!注意逼格,准备发射……
“不错!我军此战虽然大败,可不日就可一雪前耻,收复失地!”闻羽说起自己还未完成的劳动成果,神采奕奕。
当年自己去大学作讲座的时候,底下总是有许多小迷妹的……
“原来是你啊……”女子流露出一股亲切的笑意,“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总吹牛X的臭小子?”
凉国人嘴脏冒泡了!闻羽恨不得操起一个扳子,把那樱桃小口使劲拧上十圈八圈。
“灵儿小姐!”张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见两人在说话,远远招呼了一声。
赵虎也在一旁笑眯眯的,看上去该是和她很熟。
赵+灵儿=赵灵儿
原来她就是赵灵儿啊!闻羽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早在汉国之时,他就常听人说凉国贵圈里有这么一个倾人国灭人城的小美女,美得根本不讲理,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遇见了。
趁着她看张龙赵虎的功夫再一端详,果然是个美人坯子。只可惜基因不好,和她爹一样是个行走的瓦斯罐,危险系数太高……
“呀,胖龙和瘦猫居然跟着他了,啧啧!”赵灵儿心想这俩人本来是将军府的亲卫兵,一定是哪里得罪了父亲,才被派来伺候这么个爱吹……
“闻监视,看你刚刚一直在忙,给你预备了些餐食。”张龙冲赵灵儿笑了笑。
他手里捧着一个油渍渍的托盘,上面是一只皱皱巴巴的烧鸡,两份清淡小炒,还有一小坛酒。
这俩货还挺够意思的!闻羽看着那对黄澄澄的鸡腿有些小感动。
“正好我也没吃夕食,去你那一起吧。”赵灵儿说完便自顾自地向营房走过去。
闻羽不太排斥女生主动,可是接受不了这么主动的。
两人对坐在房里,一时间有些尬。闻羽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只见赵灵儿伸手扯下一只鸡腿啃了一口。
“吃啊!”赵灵儿迷惑地看着他。
嗯,眼波流转,唇红齿白,但吃相太难看……闻羽举箸夹了一口青菜,然后听到肚子又咕隆咕隆抗议。
“吹……那个……闻羽,你今年多大了?”赵灵儿嘴里有东西,含含糊糊问道。
“十六……”闻羽眼看着她扯下第二只鸡腿,然后用桌上写计划用的纸包起来,小心翼翼揣进了怀里。
老子辛辛苦苦码的字啊!你要是遇见个写网文的,能把你也撕了……
“什么,才十六啊?”赵灵儿立马得意地笑起来,像看小屁孩一样瞥了他一眼。
“那你多大?”闻羽对这个连吃带拿的主儿挺来气——不过没办法,整个大营都是他们老赵家的。
“十七!”赵灵儿的语气里宣示着她的巨大优势。
“该嫁人了。”闻羽只能想出这么一句讥讽的话。
“是呗!”赵灵儿不以为意。
“……”
系统提示:对方防御系统无视言语攻击。
“嫁不出去?”闻羽又问。
“得嘞,你慢慢吃。我出去练箭了……”赵灵儿垫把一口,抹抹小嘴,起身操弓挎箭,飘然而去。
人去留香,赵灵儿身上的胭脂香还飘在屋里。
自打来到凉国,闻羽还是第一次闻到女人香。这小妮子美是美,可是气质这块太差!
子若妹妹过得怎么样了……会不会怪我不辞而别?
闻羽叹了口气,把酒坛拿起来,想了想又放下,喊张龙进来把酒菜端下去,想再写一写计划,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索性趴在桌子上打盹。
过了好一会儿醒过来,窗外夜色更沉。
闻羽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走出去透透气,却发现赵灵儿还在那里练箭。
月辉之下,一枝倩影孑立于兹,顾盼生姿,楚楚可人。
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小妮子准星不行,站得离靶子近点才安全!闻羽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好位置。
“看什么看!”赵灵儿连续脱靶,发现闻羽居然讽刺地站在靶子边上,脸有些发红。
“你的这把弓是哪来的?”闻羽走过去,伸手来要。
“自然是父亲送给我的,难不成还是偷的?”赵灵儿有些不情愿地把弓递过去,毕竟拿人家鸡腿手短。
“这弓照比凉军的制式弓箭如何?”闻羽尝试着想抻抻弓弦,基本没扯开,才发觉这小妮子看着瘦,手劲可真大……
“嗯……应该不差吧。”赵灵儿想或许自己的坤弓在力道上会差一些,但肯定不会当着弱鸡的面承认。
“此前武都一战,凉军的弓手只能射出七十步,所以才让楚军轻而易举地压到了城下。”闻羽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弓箭叨咕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赵灵儿想到父亲此前又败的事情,心情也低落下来。她近来勤奋练武,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助父亲一臂之力。
“你自幼也算是在军中长大,可曾想过如果能在战场上将弓箭射到一百步甚至更远,会是什么局面?”闻羽问道。
“那自是天下无敌了!可是就算是最精良的齐国大雁弓,也只能射到九十步……”赵灵儿感叹一声。
“我能将凉弓改造成为百步开外的利器!”闻羽眼中闪着光。
“……”赵灵儿险些将吹牛X说出来,还是硬生生憋回去了。
她和父亲此前一样,居然从这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让人悸动的力量——难道,吹牛X能吹到让人打寒颤么?
“哈哈,就知道你一定不相信。”闻羽发觉自己居然让她的身体那么地颤抖了一下,心下大大得意。
“换谁都不会相信的……”赵灵儿哼了一声,但是大半夜的有人陪自己聊天,她也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尬。
“那就暂借你的弓箭,三日之后的这个时候还你。”闻羽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回手摘下她的箭篓就一路小跑。
那背影叫一个猥琐啊……
这人不但吹牛X,还不要脸……赵灵儿兵器被夺,一脸凌乱地站在风里。
回到房内,闻羽用冷水泼了泼脸,端详着那副弓箭,变回了曾经的史学家。
他曾经专门研究过冷兵器的发展史,这个时代的弓箭大多很像隋唐时期的长梢弓,击发流畅但推动力不强,而且最要命的是准星很差,一般的步卒命中率不到二成,骑兵用起来就更差一些。
此后的两宋虽然学会用桦树皮包裹弓身加强了保养,蒙弓还尝试采用七段拼接的方式,但在攻击力上终究没有大的突破,而且制造起来十分麻烦。
到了明清时期,新研发的开元弓的弓体更长,弧度更大,而且在弓梢的底部有了明显的垫起。
这样一来虽然不能像长梢弓一样击发重箭,可只要设定好箭矢的重量,射程几乎可以翻倍。
这也正是为何在很长一段时期内,火枪在国内始终不被重视的原因所在。
至于现代的竞技弓箭,闻羽不是没见过,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高科技材料根本做不出来。
开元弓,够用!闻羽想定,拿出卡尺,开始在纸上画起草图来……
第二日一大早,张龙赵虎就被闻羽安排去购置材料,到了午后才把东西备齐。
难道这货真有些本事?俩人见闻羽对着图纸比比划划地要改造弓箭,都一脸兴奋地在旁边等着见证奇迹。
然后就听闻羽说道,“去把营造司的木工师傅老王喊过来……”
“就会吹牛X……”
老王赶到营房,看了看闻羽的草图,心中又重复了一遍吹牛……这种弓不但难看不说,而且用着也一定不会顺手。
奈何这小子现在是自己的上司,想胡搞就随他吧,等搞砸了再羞辱他一顿……雕雕琢琢两个时辰,老王大体打磨出了形状。
闻羽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又说,“把桦树皮拷在弓身上。”
“我在这造了这么多年弓,还没听说用油乎乎的糙树皮装饰弓身的……”老王想起闻羽的名声,终于有些忍不住气了。
“你会不会?不会换人。”闻羽早看出这老家伙的套路,果断开始激将。
“我开始做这活计的时候,你还在娘肚子里呢……”老王于是开始一边嘴巴啷叽,一边贴外皮。
说归说,老王的手艺当真过硬。过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皮子就大体贴好了。
“上弦的马尾在哪?”老王做完钻孔冷脸问道。
“赵虎,让你去集市上买的牛脊筋带回来了么?”
“闻监视,按你吩咐已泡在菜油里了。”
“什么?你居然要用兽筋做弦!”老王哼哼冷笑,觉得自己遇见了一个疯子。
“你会不会?不会换人。”闻羽这招还未用老。
又折腾了一小会儿,弓大体上做好了。闻羽拿在手里比划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老王,咱们凉军箭矢的材质是什么?”闻羽拿起一支赵灵儿的箭摆弄着看,开始改造的第二阶段。
“矢头是半两青铜,杆子是一尺半的胡柳,尾羽用的是四寸整的鹧鸪大翅。”老王如数家珍。
“嗯,你等一会儿,我算好之后,麻烦你再帮我造几支箭。”闻羽开始拿出纸笔。
老王和张龙赵虎看着闻羽在纸上写出很多扭曲的符号,以为他之前是个走街串巷画咒骗钱的。
不一会儿,闻羽给出了造箭的图纸。
“就按上面的图样,每样造三枝。”闻羽神秘兮兮说道。
“这箭轻了,射不远的!”老王放下图纸,一脸鄙夷。
“你会不会?不会换人。”
“……”老王发现自己居然怂了。
遣散几人,闻羽继续闷头写伐楚计划。可不能在老赵家那小妮子面前丢人!连续奋战两昼夜!
第三日一大早,靶场四周里里外外围着几百号人,可谓是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赵溯虎着脸坐在将台上,盯着面前那副造型奇怪的弓箭不吭声——让我用这个怪玩意射靶,闻羽这小子不是故意想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么?
赵灵儿听到消息也从家里赶了过来,此刻一袭钗裙站在父亲身后,直冲闻羽筋鼻子吐舌头。
其他人清一色幸灾乐祸的模样,“就会吹牛X”的声音在人堆里营营索索、不绝于耳。
算了!该面对的早晚得面对……赵溯拿着弓箭下场了。
“请将军发箭。”闻羽找个机会就要过嘴瘾。
赵溯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奈走到射靶的地方站定。
“请将军挪步。”闻羽指了指后面。
赵溯哼了一声,往后走了十来步。他根本不相信闻羽鼓捣出的这个破玩意能射出六十步。
“请将军挪步。”闻羽依旧指向后面。
赵溯被闻羽这么一直吆喝着,已经有一剑戳死他的冲动了。
“请将军站在伙房门口。”闻羽先一步在那等着了。
站在这挺好啊,吹牛X的吐槽声果然听不着了……
“你小子看清楚,这里离靶子已有百步开外了,若是射不中我就宰了你。”赵溯咯吱咯吱咬着牙说。
“请将军发箭。”闻羽依旧一脸轻松,心里蓦地想到:这老哥可别故意射不中黑我啊……
赵溯不再吭声,拈弓搭箭,略瞄了瞄就把箭射了出去。
我去!大哥你认真点行不行……
那箭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狠狠扎在了靶子上沿。
“嚯!”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叹,因为凡是会射箭的人都能看出来,赵溯这一箭并未发出全力,否则起码能再多射出二三十步。
这小子居然真造出了神器?赵溯拧着一对浓眉,一时间杵在那还没反应过来。而且,今天射靶明明是逆风啊……
“请将军来这边继续发箭。”闻羽在他瞄准的时候早已躲到斜后方二十步的地方,生怕试验失败,真被他一剑戳了。
赵溯一脸阴晴不定,但心里有了些底,还是黑着脸照做了。
“嚯!”人群再次爆发惊叹,赵溯发第二箭时明显认真了许多,居然在一百二十步开外正中靶心。
“将军还发不发箭?”闻羽不知何时又躲到了斜后方,在赵溯宝剑的攻击范围之外。
“……”这小子明明是在报复!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将士们开始欢呼,心里明知道闻羽这货居然成功了,可这好坚决不能卖给他。
闻羽此刻得意地望向赵灵儿,两人居然对视了一下。赵灵儿撇撇嘴,扭头走开了。
羞涩!这小妮子果然有点意思……
“闻羽,这种弓箭可否量产?”赵溯头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且脸上居然还有些人味了。
“将军,我已和木工师傅研究过了,这副弓箭的成本只比原来的凉弓高两成,用时也多不了三日。”闻羽也正经起来。
“不错,你果然带着点本事。”赵溯和他回到了人群那边,“这弓是你研发出来的,按规矩就由你给取一个名字吧。”
“灵弓。”闻羽随口而出。
灵弓,灵公……灵儿老公。嗯,这个名字挺过瘾的。
赵溯假装听不懂,紧接着问,“你伐楚的计划做好了?”
“还早着呢!”
“……”赵溯老脸一沉,伸手握住剑柄。
闻羽趁对方没变脸,赶紧补充道,“这个计划需要以改造好的兵甲为基础进行论证,除了弓箭以外,我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尝试着改造一番。”
众人惊呆了,亲眼目睹了这不世弓箭的诞生,不知道是天佑大凉降下奇才,还是他吹牛X显灵了。
“嗯,不急。需要各营各司协助的可直接传我的将令……”赵溯一脸冷漠地转身走开,可是步子却飘飘然的……
这老哥心里都乐疯了吧?闻羽冷冷哼了一声。
“你之前和那小子认识了?”大帐里,赵溯虎着脸追问女儿灵弓这个名字的由来。
“嗯。”赵灵儿自打从靶场回来,就有些心不在焉。
此刻满军营里“灵弓、灵弓”萦绕于耳,让她莫名地焦躁,却又发不出这股邪火。
“你觉得那小子怎么样?”赵溯声音低了半分。
“嗯?”赵灵儿回过神来,然后脸居然红了。
“若不是很惹人厌的话,别伤了他。”赵溯了解女儿的秉性,生怕她哪下来了虎劲,直接干掉这个尚未鉴定完毕的国宝。
“嗯。”赵灵儿撇撇嘴,转身去找闻羽讨还弓箭。
“闻羽人死哪去了!?”赵灵儿到了营房门口,一脚踹门进去,发现只有张龙和赵虎在。
“闻监视刚刚带着营造司的人出营了,等回来了我们告诉他小姐来过了……”俩人说着就要往外溜。
“不必了,我不找他。你俩知道我的弓箭放在哪么?”赵灵儿双臂一展,封住出路。
“等闻监视回来了亲手还给小姐就好……”二人想从她胳膊下钻出去,又不敢唐突。
赵灵儿看二人那猥琐样儿,顿时疑心大作,扫视屋内,发现自己的弓身在桌上已被拆解得七零八碎。
“小姐,冤有头债有主啊!”俩人齐齐跪下。
在城里所有的铁匠铺视察了一圈,闻羽才回营,前脚刚进营房的大门,一把剑已横在了脖子前面。
当时这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把剑的女主人将会……
“发什么愣!我的弓箭呢?”赵灵儿用手指搔了搔握剑的手。
“女侠,有话好说!”
“还我弓箭!”赵灵儿的剑刃已贴到了他的脖子上。
“还你还你!”闻羽稍稍往后探头,然后看到赵灵儿眼里居然挂着晶莹的泪花。
这小妮子委屈起来,挺耐看的!
闻羽不敢再多YY,先摆手示意对方放下剑,才松了一口气。
“想要弓箭就跟我去营造司一趟。”闻羽在前面带路,到了门口喊老王出来。
“玉娘来了?”老王出来,笑呵呵地跟赵灵儿打招呼,手里拿着一把弓和一篓箭,全都嘎嘎新的。
玉娘是小妮子的乳名?长得这么白,晶莹剔透的,一定错不了。
闻羽拿眼睛一直盯着赵灵儿的脸颊隔空占便宜。嗯……比起子若妹妹还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看什么看!”赵灵儿发觉后瞪了他一眼。
“呃……我研究过,之前的那副弓箭不适合你,所以求王师傅给你打造了一副新的。”闻羽赶紧打岔。
赵灵儿刚想发火,可是眼睛却钉在了弓箭上。青翠的弓身,皎白的弓弦,箭篓也是用牛皮精心缝制的,上面还有一朵玉兰花。
确实比之前的好看许多……
“怎么样,是不是把你惊艳到了?”闻羽转手递给她。
“我之前的那副已经用惯了,谁稀罕你这花哨东西!”赵灵儿嘴上虽这么说,可还是接了过来。
“话别说这么早嘛。走,我们一起发箭。”闻羽鼓起胆子拉着她的胳膊往靶场走。
这小胳膊手感挺好!闻羽一边捏咕,一边用余光盯着那把剑。
老赵家的剑都是会杀人的。
居然敢碰老娘的胳膊!
赵灵儿表面上没发飙,心里骂着无数遍“登徒子”,别别扭扭跟着闻羽到了地方,瞄准靶子抬手就是一箭。
那支箭居然留在靶心一寸之外的地方。
赵灵儿心跳加快,随手又是一箭,这箭虽然没有瞄得很好,可是也离靶心不远。
待到一篓的箭都发完,赵灵儿的脸上早已憋不住笑了。练箭练了这么久,从没有现在这么爽!
“怎么样?这弓的好处,谁用谁知道!”闻羽挤眉弄眼地用手挡着嘴小声说。
“多少也就那么差强人意吧,说到底是本姑娘箭术精准而已。”赵灵儿白了他一眼。
“这副弓不但制作精良,材质也是大有来头的!明前的阴干艾草包皮,十年以上的槭木为身,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艾槭~~”
噌地一声,那把剑又到了他的脖子边上。
这次划进去了0.01公分,好悬就要见血……
“呸!小小年纪就要学做登徒子……再敢用言语轻薄本姑娘,我就把你脑袋削下来祭旗!”赵灵儿总算把“登徒子”骂出口,浑身也松快了不少。
闻羽倏地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赔笑。动不动就要拿人脑袋祭旗,这个难道也遗传么?
赵灵儿收剑回鞘,拿着新弓头也不回地走掉了。而且,越走越快。
“谢谢都不说一声么?”闻羽大声喊道。
“想死就再问一遍!”赵灵儿小跑起来。
这一定是她打情骂俏的方式!闻羽望着那一袭曼妙的背影,胸中的成就感瞬间爆棚。
“闻监视,回去用夕食吧。”张龙一路小跑着过来,他此刻已经对自己的长官有些崇拜了。
如今凉军造出了能射百步的神弓,再打架就有了还手的底气。
“赵灵儿她为何及笄却未出嫁?”闻羽往回走时貌似随口一问。
“嫁不出去呗。”张龙马上回道。
“……”闻羽一脸黑线。
“小姐是凉国第一美人,又是将军独女,谁人有这个福气能娶到她?”张龙赶紧解释道。
“嗯,说来说去还是个剩女。”闻羽喷道。
“小姐将来就是要嫁,也得嫁给君上做儿妇吧。”张龙不懂球地又补了一句。
闻羽听后没吭声,不知不觉加快了步子,遛得张胖子直喘。
凉君李晖膝下三子,尚未立储,长子李仁年方十四,次子李义和幺子李智都不满十岁。
小学没毕业的两个暂时不考虑了。李仁十四,赵灵儿十七,难道大凉也有女大三抱金砖的说法么?
封建迷信害人啊!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李仁抱到这块金砖,闻羽回到营房一边闷头喝酒一边忿忿地想。
闻羽穿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喝醉,以前是没钱买酒,到了凉国后是一直没倒出空喝酒。
有时间没金钱,有金钱没时间,这从古至今就是一个矛盾啊。
上一次还是前世送自己带的博士毕业吧……如此算来都负几千年没喝酒了。
啧啧,想不到爱妻喝起酒来也如此豪放,哈哈哈……第二天一大早,闻羽被赵虎叫床。
美梦被吵丢,一万个毛茸茸的草泥马自心头呼啸而过。
起身悄然掩藏山势,看东西还有些晕晕乎乎的。酒的度数本来不高,奈何现在这个小童子身。
“闻监视,辰时一刻了……”
“你们不是说这一旬都放假么?”闻羽还在琢磨要是睡个回笼觉的话,能不能把刚才的梦接上。
酒都灌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捡尸,谁料……
扰人春梦如杀人父母!……
“赵将军正在升帐议事,喊你过去参会。”
“嗯……嗯?”闻羽一骨碌爬起来,确定自己没听错,捋了捋头发,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未来的岳父大人召唤,迟到可是不礼貌的!
算了,别瞎想了,我已经有子若妹妹了……
咦?大帐门口的侍卫怎么换人了……
进了大帐,闻羽松了一口气,帐内还空着好几个座,看来自己不是最晚来的。
赵溯示意他坐下来,继续跟主簿陈默小声说着话。
周围没有吹牛X的腹语了,甚至还有几个人点头跟他打招呼,闻羽心情不错。
然后发现今天没酒没肉,桌上只有清一色的烤饼和咸菜,心情瞬间差了一些。
等到人陆陆续续到齐了,赵溯清了清嗓子开腔,“天水太守来报,这几日有不少从武都三县逃难回来的流民。”
“将军,千万不能放他们进来啊!”一个裨将立马说道。
“是啊!若是其中掺杂楚国奸细,我们的形势就更不利了!”另一人马上附和。
这事挺难办的……
凉君仁义,若是知晓此事绝对不会置之不理。可是放入流民,暗藏的风险确实太大。
赵溯不置可否,转眼看向闻羽,挑了挑浓眉,“Eng。”
Eng?咕隆……闻羽急忙吞下口中的饼子,饼子卡在喉咙上,居然比赵灵儿拿剑架着还难受。
烙饼子的大哥这么实惠,和面的时候就不能多放一舀水嘛!
“那个……闻羽,你怎么看?”赵溯等了一会儿才问。
岳父大人最近有人味儿了啊!闻羽赶紧拿菜汤压了一口,然后回道,“将军,不可凉了子民的心啊。”
“嗯。”赵溯也不多表态。
闻羽看着之前说话的那两人拿眼剜自己,心想赵溯之所以问自己,是考虑自己也曾作为流民受过凉君的恩惠,自然会推己及人,建议放流民入境。
从古到今,领导想让你表什么态,下属必须拿捏得死死的。不但得表态,而且还得替领导给出一个像样的理由。
“各位将军,我觉得若是凉国的流民,放他们回来是正理。若是其中有楚国的奸细,那就更好了……”闻羽接着说道。
语不惊人死不休,玩死你个老东西!
“你想让楚国探出我军的虚实嘛!”一人果然站起身反驳。
凉军明明甚虚,还怕人探?
闻羽冷笑一声,“奸细探到的是虚是实,那还不是我们说得算?”
众人还在怀疑闻羽到底是不是汉奸,赵溯和陈默似乎已经明白这小子的意思了。
这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一肚子都是坏水?
“我军既然想要奇袭楚军,就要让那些奸细探到相反的结果。如此一来,便可以有备攻无备,到时必然事半功倍。”闻羽又开始调皮,秀了一段绕口令。
“就按闻羽说的安排吧。”赵溯面色平静,但对闻羽又是刮目相看——这小子居然三言两语间便解决了自己的这个大难题:
放流民入境,既不悖逆凉君,又堵住众将之口,没准还真像他说得那样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算了,千万别当真,他张口闭口就会吹牛X……
“对了,此事就辛苦你去天水跑一趟吧。”赵溯又补充一句。
“遵命!”摇身一变从营造监视成了将军特使,闻羽确信自己的地位上来了。
“关于兵甲改造的事,你还是得抓紧,不要懈怠,否则军法处置!”赵溯不忘鞭挞一下。
“遵命!”今天虽然伙食差点,可闻羽看这位岳父大人格外顺眼。
议事结束后,闻羽在军营兜兜绕绕一大圈也没看到赵灵儿,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马上要出差了,得有段日子见不到那小妮子了。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的,赵灵儿说过她白日里是不方便来军营的。要真是那样被这帮糙老爷们看,第一个不乐意的就是他。
三日之后,天水大营。
那些武都来的流民得了救济的食物,呼天喊地地拜谢凉君恩德,其中年轻力壮的男子还可以报名到大营做活,包吃包住还赚工钱。一片和谐的景象……
闻羽站在大营里,正冷眼看着那些新来的劳力。
楚军打仗的时候向来擅长抓壮丁,就连自己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恐怕都在所难逃,又岂会让这些好兵苗子跑回敌国去?
“闻监视,之后要干什么?”天水太守董大酉搞不懂这个新冒出来的从七品监视要作什么妖,可既然对方是赵将军派来的特使,说话还得客气一些。
“劳烦太守传下密令,让各营将士武备松弛,散播楚军下个月要来打天水郡的谣言,尽力营造准备放弃抵抗,弃城向北逃命的氛围。”闻羽回道。
“……”这小子才是楚军派来搞事情的吧?董大酉一脸懵逼,但还是点了点头。
“此外,让大营伙房不要足量供给吃食,再安排一些兵士就着粮草不足闹几回事,打架斗殴,游行示威,怎么热闹怎么来,别真闹出人命就行。”闻羽又补充道。
“……”董大酉继续一脸懵逼。
夜半,天水大营的营房里,闻羽还在孜孜不倦做着兵甲改良的科研攻关。
前世要是有这股精神头,当年清华北大不是随便挑?
为了不耽误实验进度,他此行还特意带上张龙赵虎以及营造司的老王等几个老师傅。
全程报销食宿,没什么要紧活,还能拿出差补贴喝个酒逛个小绿楼什么的,几个人都屁颠屁颠跟来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虽然带着史学家的金手指,可毕竟都是纸上得来,自己设计的这些兵甲是否适用于战场,闻羽也说不准。
搞不准是要出人命的。
起身看着窗外的靶场,他有些想念起那个小妮子了。
“闻监视还没睡?”张龙推开门探进胖乎乎的大脑袋,“您要的战甲赶制出来了。”
“拿进来。”闻羽起身接过,直接套在了身上。
“您早些歇着啊。”张龙刚逛完小绿楼回来,腰都直不起来了,假意打个哈欠转身就要开溜。
“等等,跟我去一趟靶场。”闻羽拖着疲倦的身体先走了出去。
“好的……”
“你的箭术如何?”闻羽问道。
“我和赵虎此前是将军府的亲卫兵,武艺还不算差吧。”张龙双手掐腰跟在后面谦虚道。
“五十步外能不能指哪射哪?”闻羽又问。
“再多二十步都没问题!”张龙说得貌似没错,因为之前的凉弓最大射程就是七十步。
“好!你用箭射我的战甲。”闻羽说着往靶子那边走。
“……”
“不必害怕,就算射偏了我也算为君王捐躯了。”闻羽站在靶子旁边,一脸大义凛然。
“那个……其实我没怎么射过箭。不过赵虎家是放牧的,从小就练箭,要不我去把他喊起来?”
“……”
赵虎此前跟张龙去的一个地方,迷了迷瞪地跟着过来,眼睛还没怎么睁开呢,接过弓就要开射。
“喂!你清醒清醒,闻监视在那呢……”张龙拍了他一巴掌。
“嗖!”
“……”
“你刚才说啥?”
“……”
“我去!”赵虎总算缓过神来,吓得丢下手里的弓就往对面跑,张龙紧跟在后面。
闻羽还好端端站在那,正左右拧着想要把箭从战甲上拔下来。
“闻监视,我来吧。”张龙连忙讨好地上前用手一拽,箭头一下就拔出来了。
“嗞……”还带出一股血丝来。
“那个……我是不是下手重了?”
“别怕,只伤到皮肉而已。”闻羽咬着牙挤出一句,脱下战甲,盯着中箭的那块破口出神。
“闻监视,是怪我手重了……我这就去找医官过来帮你包扎!”赵虎声都抖了起来。
他见过在战场上奋不顾身的勇将,可为了试验战甲拿自己当靶子的主儿还是头一次遇到。
“这个不急。你俩明儿一早想办法给我弄两匹便宜点的绸子来。”闻羽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遵命!”张龙和赵虎连忙拱手应声,转过头去找医官了。
又过了几日,闻羽见天水大营的兄弟们演技都不错,一哭二闹三上吊,去横店当个群演是绰绰有余了。
嘱咐董大酉趁机把那些劳力放出去后,当即踏上归程。
天水一个临时副本,不能耽误我回武威装逼啊!
不到一旬时间,他已完成了第二个改造项目——战甲,这在凉国甚至九国绝对能荣获个科学技术进步奖什么的。
武威大营,依旧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闻羽穿着新造好的战甲,一脸淡然地站在靶子那里,然后发觉自己忘了给耳朵塞棉花。
“我去!这货怎么打扮得像个女人,居然还在战甲上绑绸子!”
“真骚气!看他细皮嫩肉的,总觉得哪里不正常,没想到……”
“以后如厕和洗澡的时候得躲着这家伙点!”
算了!假装没听见,继续淡定……闻羽提醒自己。
之所以淡定,是因为射箭的人已换成了赵溯——之前试射的时候,赵虎有好几次差点把闻羽爆头了。
要是不声不响就壮烈了可怎么办……
赵溯站在七十步开外,把手中的灵弓拉得半满,抬手就射出一箭。
嘘~~!众人一片惊呼之时,箭打在闻羽的衣甲上弹了出去。
这帮人是来听郭德纲相声的么?
闻羽本来没那么紧张,却被那嘘声弄得想尿喷。
不过,弓和甲都是自己发明出来的,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在现实中上演还是蛮刺激的……
“不错呦!”赵溯离老远喊了一声。
这老哥怎么说话一股周杰伦的味儿?
“将军威武!将军牛X!”众人见状也跟着摇旗呐喊了一阵。
“请将军再用一石之力射箭!”闻羽和赵溯的关系缓和不少,何况还图着他闺女,自然不会再说发箭。
赵溯犹豫了一下,于是用了大半石的力射出第二箭。
嘘~~!众人明显看到这箭力道很大,直接扎在了闻羽的衣甲正中。
娘的,别催尿了行不行!
闻羽瞪了他们一眼,把箭轻松拔了下去,然后又喊,“请将军这回用一石半的力再试一试!”
嘘~~!众人又嘘起来——在这个距离用上一石半的力,足以崩开大块的石头了。
赵溯这次手心有些出汗了,瞄了好半天,才发出第三箭。
嘘~~!又中了……众人兴冲冲等着闻羽继续拔箭装逼,结果发现这货直接倒地上了。
什么操作,是讹人呢还是真死了!?
赵溯慌地一匹跑过来,不忘大声喊还在愣神的医官,“快点卸掉他的衣甲,把箭头挖出来啊!”
“不必卸甲!直接拽衣甲上的绸子!”闻羽一开口,血水就顺着嘴角流出来。
到底还是伤在老赵家手里了!
“什么时候了还想胡闹!”赵溯眼角居然湿了。
原来赵灵儿她爹湿了都挺好的……
闻羽一溜号的功夫,血水都呛到鼻子里了。但是他还不忘拽住医官的手,“我说了不必卸甲,直接拽绸子!”
见医官又在愣神,赵溯直接下手,战甲上的绸子是个活扣,只见绸子一起,箭头也被带了出来。
“Tui……”我说你下手轻一点啊!
闻羽喷了一口腥甜的童子血,然后支撑着坐起身来,在密不透风的人堆里开始单口相声。
“我军原来的战甲都是用麻线把毛竹片连在一起的,这样倘若箭射在连接处就必伤无疑,这个概率是五五开。若是遇到能射一石以上的,毛竹片也根本不起作用。”
“说话别这么使劲……”医官已脱下闻羽的战甲,给他止血,可是血还是流得十分欢脱。
“哦。”闻羽收了些气力,语速还是快得像电视传销广告。
“但可是,可但是,我这个甲是把毛竹片从上到下一个压着一个缝合成的,就和屋顶的瓦片原理一样,竹片之间根本没有缝隙,而且箭即使射穿头片毛竹,便也马上失了锐气,就算还能透过第二片毛竹,也根本不必担忧了。”
“这个想法还不错呦!”赵溯拨弄着战甲上那三个深浅不一的窟窿,频频点头。
“最关键的就是覆盖在战甲上的三层绸子,用的是千金钻化绕骨柔的原理,不但可以缓冲箭矢的力道,即便遇到将军这样勇力无比的强者射进了皮肉里,只要一拽绸子就可以借丝线之力把箭头轻松地带出来,避免开刀剜肉,也就不会因为伤到血脉而流血不止。”
我去!这货又开始吹牛X……医官看着闻羽还在滋滋流血的伤口,有些哭笑不得。
“这战甲好是好,只是做工太过繁琐了吧,而且绸子的成本也高了一些……”赵溯见闻羽这德行,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狠。
这个老抠B!我都豁出命来了,你还在那叭叭地算账?
“将军,是养出一个将士贵,还是几尺绸子贵?”闻羽早就想到赵溯会有质疑。
“你说得对!赶紧回去休息吧。散了,散了!”赵溯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对了!这副甲你也给取个名字吧?”赵溯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大喊,喊完又有些后悔。
“玉甲。”闻羽早就想好了,就怕他不问。
“……”赵溯没说什么,心想找个机会一定把这小子阉了,叫他一天到晚拿舌头占自己闺女便宜。
众人散去,闻羽被张龙赵虎一边一个,小心翼翼抬回了营房。
哎!要是赵灵儿今天在场该多好……想到那个小妮子,闻羽的伤口好像都不那么疼了。
赵溯一出大营,就颠吧颠跑进宫里去做汇报了。
“哦?这个闻羽果然有些本事啊……”李晖放下手里的甜瓜,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两件兵甲。
当问到灵弓和玉甲可否好用时,赵溯轻描淡写地把闻羽自己当靶子的事说了出来。
“真有胆气!该好好奖励他才是……”李晖感叹道。有了这两样东西,楚军再想拿下武都就没那么容易了。
“君上,这小子还扬言要在半年之内拿回失地。”赵溯想想这事,有些激动起来。
咦?自己怎么也跟他一起吹起牛X了……
“又要打仗啊?”李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武都三县本来就是我凉国的,打回来也是正理。”赵溯知道自家这位君上是个和平主义者,生平最讨厌刀兵之事。
“能打赢么?”李晖认真地问。
“嗯?……”赵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君上居然会被那个牛X感染,同意发兵伐楚?
“能打赢么?”李晖见对方愣神,又问了一遍。
“呃……这小子正在加紧改造其他兵器,之后还会有一份详细的伐楚计划吧……”赵溯不敢把话说满。
“赵将军要好好支持他啊。”李晖听赵溯总把闻羽叫小子,估摸着是带着些成见。
“君上放心,末将是分得出轻重的,此前已传令诸军,闻羽可代我行将军便宜。”赵溯反应多快,这回直接改叫姓名了。
“还不够,把我的剑送给他吧。”李晖说完示意内侍取剑。
“君上,这个恐怕不妥吧?”赵溯一脸黑线——闻羽那小子本来就爱嘚瑟,拿了尚方宝剑岂不要炸天!
以前自己还能拿剑吓唬吓唬那小子,要是他拿出君上的剑反吓唬岂不很尴尬……
“少年壮志,理应激励!”李晖乐呵呵地毫不在意。
“末将遵旨。”赵溯拱手。
“对了,快来尝尝这甜瓜,今儿早上新摘的……”
另一边的大营里,闻羽龇牙咧嘴地躺在榻上,约摸着赵灵儿应该不知道自己光荣负伤的事儿,要不早来看望了。正想着法子怎么才能让她很“不经意”地知道,就见门被一脚踢开了。
说曹操……呃,曹操他爹就来了。
“闻羽,这是君上赏赐给你的宝剑,你有伤在身就不必跪接了!”赵溯虎着脸把剑挂在木架上,一屁股坐在闻羽身边。
哦……嗯?两个大男人共处一榻,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闻羽支起身子往里挪了挪。
“你小子快些养伤,我已经把夺回武都三县的事情跟君上说了。”赵溯这么说话已经算是客气了。
“什么,君上都知道了?”闻羽觉得压力有点大。
“怎么的,现在发现吹牛X兜不住了?你当初不是要让君上做九国霸主么?”赵溯骂完这句嘿嘿一笑,舒坦了一点。
“当初君上不是说不乐意么?”闻羽讪讪反问。
“笑话!哪有不想一统天下的君王!君上这么说只是宽恤子民,不想妄生战火……”赵溯厉声反驳道。
“最主要还是因为实力不允许吧。”闻羽补充。
“……”赵溯黑着脸没吭声。
赵溯生在将门,自幼习武,加冠之年就已成名,不少如楚国一般的强国都向他抛出橄榄枝,甚至有要招为驸马的。
前途本来一片大好,他就是舍不得老凉君对赵家的恩情,一直在这里做着弱国强将。
他也曾幻想过,自己若统领着像楚国或者齐国那样的雄兵劲旅,会不会真地能一统天下。
“会有实力允许那天的。”闻羽想拍拍对方肩膀,但还是忍住了。
“闻羽,君上以至诚待你,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他。”赵溯想着这些年的蹉跎,鼻子蓦地有些发酸。
辜负?怎么把凉君说得像个小娘子似的……
“将军放心,我既然选择来到凉国,就要把这身热血洒出来。”闻羽信誓旦旦。他多么希望有一天对话能变成这样:
“闻羽,灵儿以至诚待你,你可不要辜负了她。”
“岳父放心,我既然选择娶了灵儿,就要把这身精血捐出来。”
初夏已到,蝉鸣聒噪。
即便是地处西北的凉国,也真地凉不到哪里去。
凉君体恤大营将士,宫中时不时地会送甜瓜过来,每五日还会送一车冰,但还是得热四天。
闻羽在营房里光着膀子,下面只穿一条短纨,盘着腿继续赶计划。
门“嘎吱”一声响。
“你俩把事办好了?”闻羽头也不抬问了一句,然后闻到一股久违的胭脂香味。
“……”赵灵儿满脸通红地杵在门口,看着那个四分之三裸的家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闻羽怕她急眼,急忙想扯件衣服披上,然后发现衣服全都堆在门口那张桌子上。
“……”赵灵儿反应过来,拿剑挑起一件衣服甩了过去。
“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闻羽套好衣服,依旧盘腿坐在榻上问话——因为他还没穿裤子。
“我听说你前两天试验战甲的时候受伤了,过来看看你死没死。”赵灵儿坐在门口椅子上,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
“那是二十多天前的事了吧……”闻羽有些无语。
“……”
“看病号没拎点水果什么的?”
“……”
“无所谓,你来了就好,秀色可餐。”
“……”
“我昨天梦到你了,今天果然就见面了啊!”
“登徒子,你在做什么?”赵灵儿假装没听见,转头看着一榻的稿纸。
“收复武都三县的计划啊!”闻羽很庆幸赵灵儿进来时,自己正在为凉国的伟大复兴奋斗,而不是翘着二郎腿挖鼻孔。
“你是认真的?”赵灵儿睫毛忽闪忽闪的,显然有些动容。
“像对你一样认真。”闻羽飞个眼神过去。
“登徒子!”赵灵儿飞个茶壶回来。
“啊!Waca……”
“就不该好心来看你,砸死了活该……”赵灵儿颠吧颠逃离犯罪现场,声音已远在十步之外。
早晚死在老赵家这对父女手里!闻羽捂着头上的包,发觉这小妮子丢东西居然比射箭还准。
赵灵儿前脚刚走,张龙和赵虎后脚就进来了。
“……”俩人看着闻羽头上的大包和一地的碎碴子,不知所措,难道监视因为写不出计划就自残?
“瞅什么瞅!让你俩去办的事怎么样了?”闻羽虎着脸问。
“请监视过目。”张龙从怀里掏出一卷皱皱巴巴的纸递过去。
“嗯。”闻羽接过来,纸卷上一股咸滋滋的汗味……屏住呼吸打开,只见上面画满了不规则的圈,而且大圈套小圈。
“保准么?”闻羽继续虎着脸。
“监视嘱咐过,这每个圈上都是我军弟兄的性命,自然不敢有半点马虎。”赵虎赶紧回话。
这几天,俩人带着营造司的师傅和巡骑营的斥侯,百十号人马把武都郡以北的地形都拓了下来,每座山丘都按闻羽的教授,反复测定后用等高等距线画了出来。
不明觉厉!他俩就是光看着这奇异的军用地图,都觉得武都收复在即。
“去医官那要一些珍珠、麝香、防风、黄岑、白藓皮,用水熬开了敷在肿痛的地方。”闻羽看俩人脸上、手上都是蚊虫叮咬的大包,这趟该是没少吃苦。
闻羽前世自小就用国货大牌Six God神油,这主要配方自然背得滚瓜烂熟,张口就能装逼。
“多谢监视!”俩人乐呵呵地退出去,心想这家伙真妖啊,居然还懂医术!
第二日傍晚,计划完成大半。闻羽心情不错,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去城里转一转。
赵溯治军很严,没有任务的时候将士不得在城市中披甲行走。闻羽穿着一身便装,倒也不惹人注意。
武威作为凉国都城,西北第一雄塞,虽然不如中原和江南富庶,可也算得上烟火气十足。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闻羽不免有些感慨。
他早些年到过汉国的一些城镇,相比之下就发现武威百姓的日子并不太好过,贩卖鱼肉的不多,酒肆歌楼一条街也看不到几家,像是胭脂水粉、珠宝裙钗、绫罗绸缎这类的店铺更是几乎没有。
但是,这里与汉国最大的不同是——街上没有乞丐,街上的百姓都是一副乐天知命的样子。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就是凉君的魅力所在吧!如果自己当初穿到了凉国,还会不会有改变世道的动力呢?
闻羽正思量间,走到一座府邸门前,好悬没撞到门口的石狮子。
狮子瞪了他一眼。
他回瞪。
门楣上金漆大字:“大将军府”。
这巧不巧……也不知道赵灵儿在不在家……闻羽停留片刻,便继续往前走。
“登徒子!是你?”
“……”闻羽在周围人的注视下回头,发现赵灵儿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
赵灵儿今日没穿演武的衣服,头戴珠钗,身着鹅黄色对开小袄,波澜褶皱的青色长裙露出一双白鞋,仙气飘飘。
嗯!除了子若妹妹,她是最美的了……嗯?她打扮成这样难道是要去相亲……闻羽心头不禁一紧。
“你是来找我的么?”赵灵儿见闻羽头上的包消了不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若是自己失手把这颗脑袋打坏了,父亲甚至是凉君不一定得发多大火呢。
“只是在城里随便走走,你要去哪?”闻羽蓦地有些失落。
“刚用了夕食,也想出来透透气。”赵灵儿觉得自己前一句问得唐突,脸又红了起来。
“这么巧,一起呀?”闻羽不是钢铁直男,自然应该主动一些。
两人沿着万顺大街并肩而行,一对俊男靓女走在平庸的人群里倒是颇为吸睛。
这不是在压马路嘛?闻羽有点飘。
别乱想!我已经有子若妹妹了……
“伐楚计划做得怎么样了?”赵灵儿觉得两人光走路不说话,多少有些别扭。
“还算顺利吧。”闻羽想着前世相亲时,无非也是聊聊工作、爱好、房子车子、跟不跟父母一起过什么的。
“你以前在汉国是做什么的?”赵灵儿又问。
果然是相亲的套路,古往今来都一样!
闻羽略略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自幼无父无母,沿街乞讨为生,后来幸得一位大儒收留,给他做了几年伴读小书童,在那里认了一些字,读了一些书。”
“哦,生活倒也算安逸。那你怎么会想到来凉国?”
金钱美女保时捷!这还用问嘛……
“为报答凉君一饭之恩!”果然又开始查户口……闻羽只好又讲了一遍当年菊花残的经历。
“收留你的那位大儒一定是个世外高人,要不然你这一身的本领又是哪里学来的……”赵灵儿若有所思地开始推理。
怎么的?哥就不能天赋异禀、自学成才么……
“那是当然,先生门下的高人都有穿行古今、通晓万物的本领。”闻羽见赵灵儿不知道自己是许清宗门人,自然要摇头晃脑地把出身说得玄一点。
“骗鬼呢?”
“……”这小妮子真不会唠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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