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寒门修士》征尘未洗免费在线阅读
《寒门修士》第1章 穿越了免费阅读
云山观上方灰蒙蒙的天,压抑的让人开心不起来。
我叫李扬,是一名穿越人士。这一世,我叫李子文。
原本的我是一位苦逼的打工人。为了春节期间三倍的薪水,我连续工作了整整三天,最后猝死在了流水线上。
死后的我见到了阎罗王。这个黑脸的家伙说我阳寿未尽,不应该下阴间,于是判我还阳。谁曾想回到凡间时,我的肉身已经被火化。按照地狱的规矩,这种情况需要上报给十殿阎罗。可押送我的鬼差嫌手续太麻烦,居然直接把我扔进了忘川河。
血黄色的忘川河,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我是刚死的新鬼,身上还带着一丝残存的阳气。凭这一口气,我横渡忘川河。饶是如此,爬到河对岸时,我的三魂七魄已被河中恶鬼吞了三魄。
过了河的我已经精疲力竭。不巧,河岸的鬼差发现了我,举着叉子要弄死这个偷渡客。没办法,我只好翻身钻进了身旁一个发光的洞。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洞叫投胎井。
再次醒来时的我变成路边的一个小弃婴。因为魂魄不全,我的身体非常差,连喊叫声都如同小奶猫一般细微。
不幸中的万幸,我被师父捡到了。师父是个老好人,好的让我讨厌。别人问他借钱借粮,他从未提过一个还字。于是在我五岁的时候便学会了在这异世的第一件事,讨债。
五岁的我满头稀疏的黄发,走几步路便要停下休息一会儿。这幅孱弱的身体带来生活上许多的不便,但对要债来说却是一个很大的助力。只要我用那瘦弱如柴的小手往欠债人的面前一放,再眨两下我那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即使再狠心的欠债人也不好意思让我空手而归。
某日。
“子文,今天又去要债了?”
师父盯着我手中的两只鸡蛋,皱着两道眉毛问道。
在师父面前,我不愿再假装幼稚。点了点头解释道:“好久没吃肉了,先拿张奶奶家的两只鸡蛋补一补。”
师父对这个过度早熟的徒弟也是很无奈。既然不愿动武,只好耐心的劝道:“子文,张奶奶家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她家的债务可以多宽限些时日。”
我对着师父轻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埋怨道:“师父,张奶奶家的大儿子今年四十岁,小儿子三十五岁。老太太一天三顿白米饭,每旬还有一顿肉食。她家如此富足居然欠了我们三十斤小米足足五年。今天若不是我瞅准了老太太家来了客人才去讨债,怕是连这两只鸡蛋也见不到。”
师父见说不过我,只好投降般摇摇头。不再理会我讨债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鸡还未叫,狗还未醒。耷拉着眼皮的我吃着鸡蛋,踩着晨雾跟在师父身后出了道观。
师父见我吃鸡蛋吃的香,于是把他那只也给了我。我也没推辞,接过鸡蛋吃了起来。
路远雾重,师父见我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便蹲下身子背起了我。师父的背很温暖,趴了一会儿,我便昏昏欲睡。
“子文,让你背的《三通会命》怎么样了?”
师父后背嗡嗡震动,让我提起了一些精神。
我有气无力的回道:“已经背到了太上感应篇,可我只会背,并不理解这其中的意思。”
师父把我往上托了托,这才道:“等你把这整本都背下来,我再逐字逐句的解释给你听。路上没事,你背给我听听。”
“是,师父。庄子以道在太极之先,所谓太极乃是指天地人三者,气形己具而未判者之名......”
空旷无人的荒野小道上,我的声音传的好远好远。
书还未背完,我们已经来到了大张村庙会。此时已近中午,正值一天中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师父如往常一样,从卖菜的张婆婆那里借来了桌椅。收拾一番后,竖起了幌子。幌子上书四个大字“一日三算。”
没错,师父是位算命先生。而且算的非常准,自我记事以来,师父从未失过手。
这原是大富大贵的本事,但师父定下了一个奇怪的规矩。他每天只算三卦,每卦只收三十文钱。每天九十文的收入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仅够我和师父勉强的温饱。
师父在乡里乡亲中也是小有名气,所以这三卦很快便用完了。算完卦的师父给我几文钱去买包子。他自己则收拾一番后将算命的幌子摘下,换上了代写书信的幌子。
代写书信这件事是我提议的。村民们识字的不多,书信对于他们来说与天书无异。
代写一封信,我定的价格是一文钱,纸笔费用另算。可我不在的时候,师父却基本不收费而且白送纸墨。因此师父每次打发我去买东西时,我都快去快回。
等我提着俩肉包子回来时看到摊位前站了两位衣着华贵的人。俩人一少一老。老者鹰眼白眉,一看便知是个厉害人物。一旁的年轻人反倒是低眉顺眼,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老者一开口便是居高临下的语气。
“算命先生,我家主子手下能人异士无数。今天来这摊子,完全是你的荣幸。推三阻四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低着头,继续书写着手中的信件。好似完全没听到对方的话。
如此低贱之人居然敢无视自己?老者大怒,一掌拍碎了师父面前的桌子。
“老叟,你聋了吗?听不见我在和你说话吗?”
师父低头看了看这满地的狼藉,叹了一口气,伏下身子去收拾。
如此服软的师父依旧没让老者解气,他抬脚踹在了师父的肩上。
“孬种。”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师父,老者恨恨的骂了一句。
见到如此场景,我心中升起一股足以燃烧的怒火。我捡起路边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狠狠的砸向了老者。
老者也没想到会有小孩偷袭自己。一时不查,居然让石头正中后脑勺。
鲜血自老者后脖根滚滚而下。不一会儿,老者背后的衣衫被鲜血浸透。
老者不敢置信的摸了摸后脑勺。看着满手的鲜红,老者恼羞成怒。对着我大骂道:“小兔崽子,你找死。”
望着老家伙那满口的黄牙,阴沟一般的口臭。我毫无畏惧的对骂道:“老畜生骂谁?”
“老畜生骂你!”
老者也是乱了方寸,想也不想的回怼道。
“噗嗤......”
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被这话逗笑了。
老者也在这时才意识到这话语中的陷阱。
老者不废话,抬脚便要踢我。
“二位是否想问的是北府之事?”
在这紧急的时刻,躺在地上的师父连忙开口道。
“白老,等一等。”
年轻人脸色突变,连忙开口阻止。
白老的脚在离我左脸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师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向青年行了一礼。这才道:“老朽一天三卦,从不破例。还望贵人明天再来。”
“可以,明天此时此地。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青年用眼睛制止住要发火的白老,对着师父点了点后径直离开。
“师父,我们跑吧。这俩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
收拾完烂摊子,我气喘吁吁的对师父道。
师父摇了摇头,略带无奈的解释道:“刚才那位公子姓文名隐,乃是碧波城城主文泰的二儿子。咱们脚下方圆上千里的土地皆在文家管辖之下。我们如何能跑的了?”
算命的我见过,但这么准的我可真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师父,您也太厉害了吧?仅仅一眼,您便能看出这俩人的底细?”
如此马屁拍的师父也很舒服,他略带谦虚的解释道:“其实这也没什么。算命这种事,靠的是六分相,四分命。
刚才那个老者下盘如根,一动一静之间极有章法。修炼到如此地步的武者就算不是宗师也是极为接近宗师的高阶武者。能雇佣如此实力的武者,整个碧波城也只有文家。
即便如此,文家也不过七八人有这个特权。再结合这几人的性别,年龄,只剩下文家老大文虎和文家老二文隐两个选择。文家老大左手天生有疾,任何时候都带着手套。如此一来,此人只能是文家老二文隐。”
好家伙,师父的推理能力堪比福尔摩斯。
“那这北府又是怎么回事?”
“文家两兄弟,文虎主管内政,文隐则一直担任军中主将。北府城与碧波城之间常有摩擦。方圆几百里内,除却北府城那边出问题。没有别的事情可以惊动这位二公子。所以我这猜测也不会错。”
师父的推测有理有据,让我无法反驳。
是夜,我和师父在一间破旧的旅馆中对付了一晚。临近中午,我们才晃悠悠的出现在摊位前。
这次文二公子的排场很大,身后上百位军士直接清空了街道。
师父面对如此阵仗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依旧慢慢悠悠的收拾摊位,挂起了算命的幌子。
“文二公子。说说吧,您想算什么?”
一切妥当之后,师父正对着文隐坐下。
——
作者有话说:
文隐是个多疑的人。多疑这个词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个中性或是略带贬义的词。但对文府的人来说,多疑却是保命的利器。
文隐的父亲文泰原本有六个儿子。原本的老大文龙被自己的奶妈亲手掐死,老三被自己的贴身侍女下毒毒死,老六则被一位姨娘扔进了井里。因为这种种事件,文泰血洗了文家上下一遍又一遍。
但这有什么用呢?文隐出发北府前检测出自己的吃食中混入了一种名为千日生的慢性毒药。
面对这位一口叫破他身份的算命先生,文隐的第一反应便是眼前之人是在故意接近他。
正了正心神的文隐,试探着问道:“我此行所求之事,是否顺利?”
师父单手指北,摇头道:“玄武在北,属水,主守护。此行若守则无碍,攻则必有损伤。”
文隐听了师父的话后面露难色。因为他无从判断师父说的是真假。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准则。文隐追问道:“大师,我若想攻。该如何破局?”
师父随手在面前的一张纸上画了几笔,嘴里嘟囔着“水主于北,应冬。水之为言润也......”
最后,师父抬头对文隐道:“北方有事,事在小人。文公子要谨防身边的三灾小人。”
文隐此刻已经信了三分师父的话。不再追问北方的事,反而问道:“我爹有一把紫色的刀,此刀厉害异常。不知他是否会将此刀赐予我?”
师父道:“此刀人人羡慕,取之不易。”
文隐道:“不知先生是否有夺刀之法?”
“萧墙之祸、尺布斗粟!”
“啪......”
异常激动的文二公子,捏折了手中的竹扇。
......
“卦费九十文。”
一阵沉默之后,师父打破了宁静。
文公子随手抛下一粒银子,失魂落魄的带着士兵离开了这条街。
望着文公子渐渐消失的背影,我向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吐了一口浓痰。
“呸,都决定与兄弟刀兵相见了。居然还跑这里假惺惺的,给谁看?”
师父略带惊奇的看了我一眼,问道:“子文,你知道我和他在说什么?”
“天下哪有紫色之刀?文隐所求的不过是他父亲的那一身紫袍。文泰如今只有三子。老三文乐今年才五岁,没可能继承大位。世子之位只能在老大老二中选择。这文家老二若是没有争夺那个位子的想法,又怎么会大老远来这里假惺惺的问什么狗屁紫刀?”
听着我的解释,师父的脸从满意渐渐转变为担忧。最终只说了一句:“子文,你天生聪慧无人能及。但你记住,树大招风风损树,人为名高伤丧身。以后你尽量藏拙,须知这方世界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不以为意,但还是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师父。”
师父看出了我的敷衍,却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不切身体会一次,永原不会知道其中的厉害。
平淡的日子过得飞快,时间一晃过了三个月。
文隐走后的一个月,碧波军与北府军在芜山一带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碧波军损失惨重。先锋大将黄元战死,死伤士兵多达上千人。
一时间碧波城百姓群情激愤,城主府上下皆言要严惩北府军。
师父听到这个消息后气愤异常,当着我的面摔了盛粥的碗。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生气的师父,默默收拾完碎碗后才问道:“师父,出了什么事吗?”
师父长叹一口气,解释道:“我去过芜山。方圆几十里内只有这座几十丈高的小山,其余皆是一马平川的荒原。碧波军多马。即使士卒打不过北府军,但逃跑绝没什么问题。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伤亡。”
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一脸不信的说道:“您的意思是文隐故意让碧波军出现如此大的伤亡。不可能吧,他图什么?”
师父道:“碧波城民风彪悍。出现如此大的伤亡,碧波城定会报复北府军。碧波城城主文泰已经十多年没有外出领兵了,如此重担只能交给熟知兵事的文二公子。手握重兵的文二公子只要在边界不断制造摩擦,他便可一直在外领兵不回。若真到了不忍言之时,即使文泰下令让文家大公子继承城主之位。他文隐照样可率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夺取大位。
此计谋阴毒至极。不论成败,皆会动摇碧波城的根基。”
见师父如此的激动,我略带担忧的问道:“师父,你该不会是想去管这个闲事吧?”
听到此问话,师父一愣。随即有些落寞的摇摇头道:“我等方外之人,不可过多参与俗事。”
“师父,你见过仙人吗?”
我有如此一问,皆是因为在师父的藏书中有许多成仙的故事。原本我以为这些都是神话故事,可师父却言之凿凿的说这些都是真事。
提起仙人,师父眼中流露出无限向往。他用一种信徒般的眼神看着天上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此生若能再见一次仙人,余生无憾。”
我皱了皱眉,不愿再与这个老神棍多说话。
师父虽然不想管俗事,但俗事却找上了他。
文家二公子用五十步卒“请”我与师父一同前往芜山大营。
望着眼前这几十位彪形大汉,我顿时明白“三顾茅庐”这事是如此的扯淡。
若是诸葛孔明家里也出现这几位,我不信他还敢赖床不起?
说到底三顾茅庐也只不过是一场政治秀罢了。利用这场大秀,刘备有了千金买骨,礼贤下士的名声。诸葛亮则抬高了自己的身价,为以后进军刘备集团核心攒下资本。
师父和我,无名小卒而已。文二公子自然不需要有什么顾忌,直接把我们擒到了大营。
芜山大营刚建立不久,此刻无数的士兵们还在忙忙碌碌的搭帐蓬,搭建瞭望塔。大营不远处,还有无数的百姓在运石建城。
文隐此时不在军营之中,因此师父和我被安排到将军大帐旁的一顶小帐篷中。
军爷们因为不确定我们二人是何身份,于是给了不错的待遇。特意为我们端了一些肉食和水果。
碗中的肉黑乎乎,看不出是什么肉,尝起来也有一股酸酸的味道。但对于一个月都没闻到肉腥味的我来说,这肉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绝世美味。
“嗝......”
连肉代汤我吃了一大碗,撑的我很舒爽。
“子文,是师父让你受苦了。”
正当我心满意足之时。师父摸着我的头,略带羞愧的说道。
我连忙摇了摇头。
“若不是您,我早被野狗叼去了。再说了,咱们这小日子过得不错。乐得逍遥自在,没必要为那几两散碎银子而蝇营狗苟,忙忙碌碌。”
师父被我的话逗笑了。
“哈哈......你这滑头。”
笑过之后,师父又道:“孩子,你其实比我更适合修仙。可惜你这身子太弱,怕是吃不了那苦。”
我拍了拍肚子,无所谓道:“修个屁的仙。等我长大了,娶个屁股大的媳妇,再生几个大胖小子。一家老小伺候你活到一百岁才是正事。”
“哈哈......”
这次,师父只剩下爽朗的笑声了。
第二天,文隐回营。傍晚时分召见了师父。师父与文隐谈了足足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师父一脸兴奋的告诉我,他在文隐手下讨得一份主簿的差事。从此以后我与他二人皆不会有温饱之忧。
“师父,你不是要修仙吗?为何要放弃?”
我不懂师父为何要放弃这一辈子的追求。
师父有些落寞的解释道:“修仙修得一场空。我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五十知天命,我认了。”
师父当了主簿之后,我们的生活果然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每天早晨能吃到鸡蛋不说,每五天我们还可以吃一顿肉。不仅如此,师父还从军营外面弄来不少的草药给我泡身体。师父说这些草药可以改善我的体质。
唯一让我不满的是师父越来越忙了。每天鸡鸣时分出门,满天繁星时才回来。仅仅一年的功夫,师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十几岁。
在这一年里,碧波军不断向北推进,打的北府军节节败退。如今的碧波军已经占了北府八座城池,几百公里的土地。
文隐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以此为由不断的向城主府要钱要人。
此时的文泰可能也担心尾大不掉。因此命令文隐不得继续北进,并召文隐回城主府。
原本我以为文隐会找各种理由拒不回城主府。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且此行凶险未知,手握重兵的文隐实在没必要冒险。可文隐接到命令后居然毫不犹豫的带着一百位亲兵回城了。
我和师父也在回城之列。此时的师父已经成为文隐的首席幕僚。虽然他依旧穿着以前的破道袍,但我们已经有资格单独的乘坐马车。
“师父,此行会有危险吗?”
熟背三通会命的我隐隐感觉此行不太安稳,于是有些担忧的问师父。
师父盘坐在车中闭目养神。见我发问,他回道:“此行若是出事,东去雷云峰寻我师兄张一文。”
——
作者有话说:
师父的话让我陷入无限的恐怖之中。原本就孤身一人的我特别害怕孤独。我顾不得矜持,扯着师父的胳膊哀求道:“师父,咱们逃吧。我宁愿一辈子吃糠咽菜也不愿没有你。”
师父睁开眼睛,略带悲伤的摸着我的头。
“痴儿,生死离别皆有定数。不必过于执着。”
说完此话的师父继续打坐,不再理会我的哀求。
三日后,我和师父来到城主府。
我也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那位北方霸主,文泰。
文泰身高一丈,豹眼铜须。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着虎啸龙吟般的气势。
“小儿,你为何看我?”
万万没想到这文泰的洞察力如此惊人,居然注意到我这样一个六岁小孩在观察他。
文泰这一开口,整个城主府的人皆向我投来审视的目光。其中不乏幸灾乐祸之人。
老子已经活了三十好几了,不该要的脸面也早已舍弃。于是张口便道:“师父曾经和我说过种一神兽。传闻此兽是一种长形、有鳞、有角的神异动物,能走,能飞,能游泳,能兴云作雨。此物唤作龙。
小子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一条真龙,自然要好好看一看。”
此话一出,城主府众人皆变了脸色。虽然此时的云虎帝国已经日暮西山。各地城主,诸侯之间为了一己私欲也是征伐不断。饶是如此,天下诸侯明面上依旧奉云氏一族为主,从未有过如此反叛之言。
文泰盯着我看了许久,最终哈哈大笑道:“哈哈......小儿无知。天下唯有云皇才是真龙,我等不过泥中鳅鱼罢了。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哈哈哈哈......”
众人皆不理解这事有什么好笑的,但文泰是老板,老板开心大家肯定要开心。
一时之间,城主府响起哄堂大笑。
我是小孩,自然不用在乎这些人情世故。所以我伏下身子愉快的吃起了城主府特有的金桔蜜饯。
宴会的气氛非常融洽,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文隐舞剑,文虎击鼓,文泰引吭高歌。群臣们则互相展示着自己赖以生存的拍马屁技巧。
整个宴会期间,师父一直沉默不语。因为身份特殊,城主府的官员们没敢贸然接近师父。师父的四周形成了一个独特区域,与宴会欢乐的气氛格格不入。师父与我也是乐得自在,一人品酒,一人干饭。
宾主尽欢之时,文泰突然对文隐道:“隐儿,你外出多年受了不少苦。如今北边已无战事,不如回来当个别驾。帮我打理打理家业。”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立马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酒杯,默默的看向了文隐。
文隐的笑依旧挂在脸上,但眼尖的我看到了他宽大衣袍下那紧握的双拳。
也不怪文隐愤怒。虽然别驾名义上是副城主,但这其实是一个虚职。文隐现在的职位是都尉,实打实的军方第一人。从手握军权的一方大将变成一个徒有虚名的副城主,文隐没有破口大骂已经说明他很有涵养了。
文隐含笑道:“父亲有令,儿子自当遵从。儿子在外征战多年,也确实想休息一阵。还望父亲给予儿子一些假期调养身体。等儿子身体好了,自然会出来辅助大哥。”
文隐的话柔中带刺。没有明言反对文泰的任命,却也表达了自己对这任命的不满。同时顺带着还把自家大哥拖出来恶心一把。
文泰没想到自家这傻儿子居然有了如此大的长进......
突然,文泰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直直的看向了我与师父这一桌。
我被这突如起来的审视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师父倒是淡定的很,举起酒杯摇摇敬了文泰一杯。
文城主微微一笑,满饮了这杯酒。
文隐最终还是接了任命。他唯一的要求是让师父作为他的随行医师脱离军方。文泰自然不会否决这个小小的请求。
宴会之后,我与师父住进了文隐的府邸。
三天后,文虎正式被任命为碧波城都尉。出发芜山大营。而文隐则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卸下所有的职务。开始每天与姬妾们游山玩水,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因为师父比以前更忙了。文虎出发芜山后,师父不眠不休的在书房里忙碌了三天三夜。
师父见我无聊,于是把各方面局势依次介绍给我听。
“文虎此人争强好胜,任人唯亲。此去芜山大营必会铤而走险,以图大功。胜必惨胜,败则大败。此事过后,文虎将不足为虑。
文隐此人表面豁达,内心却狭隘至极。此人最多可为一个守成之君,难成大事。”
“???师父,你这样贬低咱们的主家。怕是不太好吧?”
听到师父如此评价文隐,我满头的问号。
师父没有解答我的疑惑,而是继续说道:“文虎,文隐皆是虎狗之辈。唯有文泰才是真正的潜龙。文隐文虎这俩人也是蠢笨如猪。文泰龙精虎猛的模样最少还能活三十年,现在争这个世子是否太早了些?”
“师父,您是想辅佐文泰?”
师父的话虚虚实实,把我搞糊涂了。
师父摇了摇头道:“我谁也不想辅佐,等咱们挣够了银子便离开。碧波城的生死兴衰已有定数,谁也无力改变。我现在只想让你顺顺利利的长大。”
我警觉的问道:“师父,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师父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岔开话题道:“别瞎想,我就是看你太瘦了。想让你多吃点肉。”
三个月后,文虎率一万大军偷袭北府境内的文昌城。半路遭遇北府军埋伏,一万大军损失过半。
文虎不甘心。十天后不顾众位将军劝阻,强率两万大军再攻文昌城。北府大将郝思鸣率一万刀兵与文虎所率碧波军在落虎山一代对战。文虎大败,两万士卒只逃回了三千。
北府军乘胜追击,不仅夺回了原先被碧波军所占领的城池,甚至还反夺碧波城旗下的三座城池。
若不是城主文泰亲率三千骑兵前来压阵,北府军怕是还要继续向碧波腹地挺进。
文泰进入大营的第一件事便是手刃了自己的大儿子文虎。
文泰也是个猛人,拒绝了北府军的和谈请求。只用了五千残军便硬生生从北府军手中又夺回了那三座城池。
文泰回到城主府时已是一年之后。在这段时间,文隐已经开始全面接手城主的工作。但让我奇怪的是,此时的师父居然闲了下来。
师父也不在意。每天打打坐,养养花。一副老年退休干部的休闲模样。
在文泰回城的前一夜,师父领着我拜见文隐。
文隐此刻志得意满,晾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接见我们。
师父没有表达什么不满,规规矩矩的给文隐行了一礼。这才道:“文世子,我们来此是想向您辞行。”
文隐略带不满的说道:“李主簿,你若对隐有任何不满,大可说出,不必如此。”
师父不卑不亢道:“文世子,我与你当初的约定是我祝你登上世子之位,您便将文府重宝镇魂丹交与我。您是否想食言?”
师父说到最后,眼神中充满杀气。
文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模样的李主簿,略带心虚的解释道:“约定我自然会遵从。只是城主宝库的钥匙依旧在父亲手中。明日父亲回城,我定会将这镇魂丹交给你。”
师父点了点头,表示他愿多等一日。
第二天,文泰回城。百姓夹道欢迎。
城中正热闹之时,天空洒下祥云朵朵。正当我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时,突然有人喊道:“快看,是仙人。”
抬头望去,一个人影自天空缓缓飘下。此人脚踏飞剑,落地生莲。长相极其秀美,让人分辨不出男女。
身旁的师父激动的发抖,状若疯狂般冲上前去。
“仙人,仙人,请赐小人福缘......”
“啪......”
我还未有所反应,师父已经化成一团血雾。
“聒噪。”
这是我晕倒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这声音清脆悦耳,但对我来说却是恶魔之音。
我醒来已经是一月之后,文隐还算有点人情味。帮师父建了一个衣冠冢,让我有一个可以祭拜的地方。
“这是镇魂丹。你师父在我帐下效力三年,这是他应得的报酬。此丹性热,不可贸然吞服,需搭配冷泉水。”
师父坟前,文隐交给我一个包裹。包裹中有一些金叶子和一粒红色丹药。
我拿着丹药好奇的问道:“这丹药是给我的?”
文隐道:“你神魂不稳,难以活过十五岁。唯有此丹可延长你寿命,你师父没告诉你?”
我的泪水瞬间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我跪在文隐面前,哽咽的问道:“文世子,你可知道杀害我师父的是何人?”
文隐面露惊恐,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准备向仙人复仇?”
我点了点头,双眼通红的盯着文隐道:“此仇,不死不休!”
文隐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说了几个字。
“黄龙宗,文渊。”
——
作者有话说:
雷云峰路途遥远,距碧波城三百余里。此时可不是文明社会,盗匪兵痞多如牛毛。我一个八岁小孩背着一包金子行如此远的距离,等于是去自杀。
师父的仇还没报,我不能死。我穿上了以前的旧衣服,顺便往自己的脸上摸了点灰。装作乞丐,一路乞讨着前往雷云峰。
原本我的计划完美无缺,可惜我高估了这个时代乞丐的收入。足足三天的时间,我愣是连一个黑面馍都没要到。
饿的双眼冒星的我没了办法,只好在路边花钱买了一个白面馒头。可就是这样一个白面馒头的买卖却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危险。
盯上我的人是一群小乞丐,他们人数有三四人,最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虽然年纪不大,但他们的凶狠程度完全超乎我的想象。我亲眼见到这几个小鬼为了半块烧饼将一个路边行乞的老妪活活扎死。
为了躲开这些恶魔,白天赶路时我只走大路,晚上睡觉则躺在高门大户家的门外。这些大户人家都有门房,可以稍稍震慑住这些宵小。
可赶路的时候总会遇见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况。比如现在,天已经渐渐黑了。但目光所及,连个村子都没有。身后的那四个小乞丐则慢慢加速,眼看是要对我动手了。
我挠了挠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瘦弱如柴的胳膊。如此情况,只能拼命了。
我从路边捡起两块趁手的石头,紧握在手中。站在路中央,静静地等待着身后的四人。
四个小乞丐手中皆有一把裹着布条的断竹。这武器看起来不起眼,却阴毒至极。竹刺入体,很少能有被救活的可能。
四个小乞丐很有做杀手的潜质。四人一句废话没说,干净利落的从四个方向齐齐刺向我的腹部。
“啊!”
为了掩饰心中的恐惧,我大吼着冲向四人中最瘦弱的那个小乞丐。
四个小乞丐也没料到我居然敢向他们扑来。一个愣神之下,让我扑到了其中一个。
如此良机,我怎会错过?我张开胳膊,左右开弓。握着石头的双手疯狂的抽打着身下的小乞丐。
其余小乞丐见装立马围了上来,雨点般的攻击随之而来。红了眼的小乞丐们用竹刺捅了我背后十几下。
热血高涨,不顾背后的疼痛。我对着身下的小乞丐疯狂输出。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三个小乞丐打累了,身下那个小乞丐的脑袋也被我砸烂了。
我擦了擦满脸的血,站了起来。问他们道:“下一个是谁?”
三个小乞丐或许是被我吓到了,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荷尔蒙退却过后的我头昏眼花,身后的血洞不住的往外冒血。原本我的身体便虚弱的厉害,经过如此折腾。更是连站起来都费劲。
没了办法的我只好站在路中央,手握一片金叶子。希望遇到好心人救下我......
还好,最终我醒了过来。只是这醒来的地方有些不太好。
刚醒来的我便被一旁的牛粪熏的够呛。一头大角的水牛正在我脚边悠闲的咀嚼着枯草。身上的伤被人简单的处理过了。虽然手法粗糙的,但至少性命无忧。
身上的包裹早已无影无踪,这反而让我心中一松。对方只图财,不害命。这已经是难得的好人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个浑身带毛的大汉端着一碗稀粥出现在我面前。
“吃饭了”
大汉将我扶起,直接把粥怼我嘴上。瓷碗碰的牙齿叮叮作响。
我埋怨道:“大叔,怎么说你们也拿了我一包金叶子。这待遇也太差了吧?”
带毛大汉一脸惊奇的问道:“你这小子居然不怕我?”
我看了看眼前这个络腮胡大汉,不明白为什么要怕他。于是我胡扯道:“你长得像我表叔,我自然不怕你。”
大汉听了我的话后明显一愣,随后居然把粥端走了。
“别啊,就算我说错了话。你也别拿我的饭,我可是病人啊。”
眼见白粥渐渐离我而去,我挣扎要去用手夺。
“这白粥有什么意思?我给你端点好吃的。”
过了一会儿,大汉给我端来了一整只烧鸡和一壶酒。
我一脸黑线的看着这些油腻的食物。对于一个重伤未愈的病人来说,这还不如喝粥。
大汉自称铁虎,我称他为铁虎叔。
我从铁虎叔口中得知,此地乃是一个名叫葛家沟的土匪窝。
土匪们没有杀我是因为他们看上了我的凶狠,想拉我一起入伙。
听了铁虎的解释,我有些洋洋自得。果然,只要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两月之后,我的身体好了一些。总算可以下床行走了。
牛棚外是一个村子。大家择菜,喂鸡......一副室外桃源的模样,唯一与外面村子不同的是,这里所有的男子都随身带刀。
村中出现陌生的孩子,立马引起村民的警觉。我还没走出几步,一群半大的孩子便围住了我。上前问我姓甚名谁。
我心情不错,张口便胡扯道:“我乃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第七世传人,李子尘是也。尔等宵小见了俺老孙,为何不速速拜见?”
这帮熊孩子虽然没看过西游记,但我这十足的气势,响亮的名号。愣是把这群土匪崽子震慑住了,一时之间他们居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最终一个年龄比较大的孩子,大着胆子问道:“不......不知你是哪位大人?”
我问孩子道:“你叫什么?”
“李二狗”
“二狗啊,在你认识的人中。谁最厉害?”
二狗努力想了一番道:“应该是寨主的婆娘,我见过她抽寨主的大嘴巴子。”
“额......你们的寨主是个妻管严......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实力比你们的寨主夫人强十三倍。”
为了让这帮小崽子相信我的话,我特意取了十三这个奇怪的数字。我的精心设计还是很有效果的,寨子中的这群小崽子们立即对我奉若神明。各种好吃的东西也都放到了我的面前。
铁虎找到我时,我正在孩子们的簇拥下斜躺着吃牛肉干。
铁虎如同赶小猪一般把所有的孩子驱散,这才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折服这帮狗崽子的?”
我仰头四十五度,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道:“靠魅力。”
铁虎这个憨货显然是没什么幽默感,撇了撇嘴表示不信。
“寨主要见你,你和我走一趟。”
寨主大厅与其余农家并无不同,唯有大厅内多了几张矮桌子。我与铁虎大叔进门时,几个大汉正跪坐在矮桌前喝酒吃肉。
主位上的葛寨主是个大秃顶,油腻的地中海在蜡烛的照耀下泛着亮黄的小光。
“小儿,可愿入我葛家寨?跟着我葛三绝,包你以后吃香喝辣。”
葛寨主低沉浑厚的声音从昏暗中传来。
我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我有一个仇人,若是我加入葛家寨。可以借助葛家寨的力量去复仇吗?”
葛寨主非常豪迈的说道:“入门之后皆兄弟,兄弟之仇和我们自己的仇没区别。寨子自是可以帮你报仇。”
听了此话,我很开心。为了防止葛寨主反悔,我补充道:“我的仇人是黄龙宗的文渊。没问题吧?”
“谁?黄龙宗?”
葛寨主惊讶的声音都变了。浑厚的男声变成了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我一看事情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寨主,有什么问题吗?”
葛寨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坐直了身子。继续用他那充满魅力的声音说道:“咳咳......没什么问题。只是不知这位小兄弟准备什么时候下山......算了,我看今天天气就不错,也就不留你吃饭了。铁虎,护送小兄弟下山。”
铁虎这个憨货一时没转过弯,傻傻的问道:“不是要招收子文入伙吗?”
“铁叔,别说了。劳您带路,把我送出山。”
这葛寨主明显是怕了。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了。
“等一等。”
不知为何,临出门前。葛寨主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疑惑的看向葛寨主。
“大家都出去一下,我想与小兄弟单独说几句话。”
葛寨主清空了屋内的众人。
“你知道你想对付的是什么人吗?”
众人走后,葛寨主站起身子来到我面前。他的身材高大且枯瘦,黑色的长袍挂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蝙蝠。
我抬头望着寨主,点了点头道:“知道,仙人嘛。”
“你可知仙人有何种手段?”
“虽只见过一面,但师父曾对我说过。仙人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移山填海,造化无数。”
“如此这般,你依旧要报仇?”
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师父乃是我至亲。纵使仇人有通天彻地之能,我也要捅破这天,踏碎这地。”
葛寨主可能是被我的决心吓到了,久久没有出声。最终,他从房间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书籍。
“我的一家老小皆在一场仙人的争斗中丧生。亲眼见识过他们的强大,我连复仇的勇气也没有。这本青云经是我千辛万苦得来的修仙秘籍,希望你以后可以大仇得报。”
葛寨主把书交到了我的手中。
——
作者有话说: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原故,葛寨主不仅返还了我的包裹,还派了铁虎叔护送我去雷云山。到达雷云山后我与铁虎叔挥泪而别。终于见到了我的师伯张一文。
张师伯是一个身材瘦小,白发无须的怪异老头。他知道师父的事情当场便哭了。
“一辈追长生,半途却死在长生手。师弟啊,你号称神算,怎么就没算到这一劫呢......”
半个时辰后,张师伯才渐渐缓了过来。抽搐着问我道:“好师侄,你果真要为师弟报仇?”
我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师伯满意的摸了摸我的头,感慨万千的说道:“我与李师弟同属天机门。天机门虽然现在门小人少,但在几百年前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再往上数几千年,天机门还是仙门......”
师伯说的热闹,我却懒得听他考古。只要认真扒一扒,谁家祖上没个牛逼人物?
师伯人老成精,看出了我的敷衍。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说道:“俗话说烂船也有三斤铁,天机门虽然落魄了,但总还留下一点人脉。我可以帮你安排到附近的仙门中当一个......杂役。”
“啊,杂役?师伯,这是否有些不妥当?”
连弟子都不是,我何年何月才能熬出头?
“小子,你可别小看这仙门杂役。多少王公贵族为了进仙山,寻长生。都是金山银山买的门路。莫说是杂役了,就是掏粪工也有人抢着干。”
师伯怀疑我在质疑他的手段,心情略微有点激动。
既然师伯都这样说了,我也只能遵从师伯的意见。去这个叫星云门的仙门当一个杂役。
半个月后,一位肥胖如猪的男人驾着牛车停在师伯的院门前。
师伯对待此人恭敬至极,拉着我一同跪在他的面前。撅着屁股,压着脑袋说道:“见过刘主管,我家师侄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师伯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块古玉举过头顶。
刘主管接过古玉上下打量一番,略带疑惑的问道:“这东西值多少钱?”
师伯没想到对方如此粗俗,连三百年的浊山玉都没见过。虽然尴尬,但师伯还是躬身回答道:“价值不下一百两金子。”
刘主管贪婪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那方古玉,但他嘴上却嫌弃的说道:“这钱可不够啊。”
师伯咬了咬牙,从怀中又掏出一颗玉扳指。
“此物最少价值五十两黄金。若是还不够的话,此事就此作罢。”
这本就是一场无本的买卖,一百两黄金足以让刘主管挣的盆满钵满。对于这五十两的意外之财,他怎么可能放弃?
顾不得矜持,刘主管一把夺过师伯手中的扳指。随后对我说道:“小子,上车吧。路上不要哭哭啼啼,否则我会把你踹下车。”
师伯费劲的把我抱上牛车,并在我耳边悄悄说道:“子文,我在你内裤里缝了六片金叶子,包裹里还有我们天机门世代传承的天机盘。这些东西都极为重要,你千万别让外人发现。”
我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师伯,我走了。您多保重。”
“行了,走啦。”
刘主管已经得了钱,不想在此多呆一秒钟。
牛车速度满,一晃一晃的让人想睡觉。为了身上的宝贝,我强打精神,不敢睡觉。刘主管倒是心大,赶着牛车居然睡着了。
还好这拉车的青牛非常有灵性,不吵不闹的沿着路前行。到达目的地时,青牛还抖抖身子把刘主管叫醒。
一天的行程下来,刘主管一共把五个孩子接到了牛车上。原本是六个孩子,但其中一个孩子太过吵闹,刘主管居然真的把他丢在了路边。也不知这孩子是否能找到家。
傍晚时分,我们一行人在一间客栈中留宿。刘主管上了二楼,而我们五个孩子则被安排在一间杂物房。
除我之外的四个孩子也都是七八岁。这些孩子出身都不一般,父亲不是地方首富便是朝廷大官。一个个娇生惯养的哪里住过这种简陋的地方?再加上第一次离开父母,这些孩子哪里能受得了?于是在下半夜,这群孩子集体开始大哭。
大爷的,我最讨厌小孩的哭闹了。这居然还给我来四个?吵的睡不着觉,我被迫离开房间,走进了一楼的大厅。
此刻大厅除却一个睡在桌子上的小二外空无一人。
闲来无事,我掏出葛寨主送给我的青云经观看。
青云经一共有十章。序章写的是创造此功法之人,李青云的生平。李青云此人脸皮贼厚,居然吹嘘自己是古往今来第一人。说这青云经也是天下第一功法。
呵呵......若是这功法真的如此牛逼,怎么会沦落到我这样一个杂役手中?真当我是少林寺的扫地神僧?
青云经的其余九章分别为“瞬息”,“分水”,“开泰”,“御风”,“辟火”,“劈雷”,“枯木”,“撼地”和“震天”。
这九章中除了可以修炼“瞬息”外,其余八章我皆不可修炼。
倒不是因为我资质低,而是修炼其余八章皆需要灵气。我没有灵气,自然无法修炼。
“瞬息”则是一种独特的呼吸方法。
按照李青云的理解,修仙修的就是一股气。气化成液,液结成丹,丹碎成婴,婴成身碎,成就不朽不腐之仙体。
因此修仙的第一股气特别重要。“瞬息”讲得便是如何用呼吸的放法提纯这口气。
我身子弱,神魂不全。修炼此法比普通人慢足足一倍。既然效率不高,只好时间来凑。书上说一天只可以修炼两个时辰,那我便修炼五个时辰。用流水线加班的精神修仙虽然很痛苦,但效果还是有的。经过一个月的修炼,我终于感受到了气感。虽然这股灵气只在我丹田中呆了一瞬,随后便消散的无影无踪了,但它确实存在过。
回过神时天已经亮了。我连忙把书藏好,回到了杂物房。
简单的吃了点早饭,刘主管驾上牛车准备继续赶路。
“我要回家!”
半路上,一个孩子忍不住对着刘主管喊道。
刘主管没理他,继续低着头赶路。
“我要回家!”
那个孩子大声重复道。
刘主管看了看其他跃跃欲试的孩子,问道:“谁和他一样,也想回家?”
“我”“我”“我”
除我之外的三个孩子齐声喊道。
刘主管二话不说,一脚一个把他们都踹下去了。
不理车后哇哇大哭的四个孩子,刘主管低头看着我。问道:“你呢,怎么说?”
我撇了撇嘴道:“我可不想挨您一脚。”
刘主管没有再说什么,坐下继续赶着牛车。
行至半路,刘主管突然把师伯给他的玉扳指放到我面前。
“你小子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最镇定的一个孩子。你以后肯定会比我混的好,所以你的便宜我不占。”
随后刘主管又向我介绍他的名字叫刘富,是外门杂役大主管刘胜的亲侄子。
刘主管的扳指我没要,并额外给了他三片金叶子。我直接言明希望他可以多照顾我一些。刘主管直夸我会来事。并拍着胸脯向我保证,他一定会照顾我。
随后刘主管和我讲了一些在星云门当杂役的规矩。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千万别得罪星云门的弟子。不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他们杀死杂役都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这哪里是杂役?这待遇怕是连奴隶都不如吧?”
连杀人都不犯法,这哪里能忍?
刘主管非常赞同我的话,点头承认道:“确实是连奴隶都不如,莫说是你了。便是我这个小主管,在这些弟子眼中也是猪狗不如,随意打骂。”
听到此话,我沉默许久。最终好奇的问道:“刘叔,大家花了这么多钱去当一个奴隶。到底是在图什么?”
“还能图什么?长生呗。穷人嫌日子难捱,富贵人家则嫌日子过得太快。
一日求得长生法,万世逍遥任自在。哪怕只有万一的希望,大家自会趋之若鹜,前赴后继。”
......
旭日露白,乘着牛车的我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前。通向山顶的台阶宽达十几丈。台阶一路向上,蜿蜒曲折一眼看不到头。
我抬脚准备向上爬,却被一旁的刘主管拦住了。大声呵斥道:“小子,你不要命了?这是蹬天梯,只有门内弟子才可以走。我等杂役可没资格踩。”
我委屈道:“连楼梯都不让踩。怎么着,杂役就一点人权都没有吗?”
刘主管没理会我的抱怨。领着我绕到山后,寻到一条一丈来宽的蜿蜒小道。
“这里是杂役专用通道,采购物资,运输货物什么的都从这条路走。”
随后刘主管又问我道:“子文,杂役的工作也有不同。有砍薪﹑抬柴﹑修房﹑仓库﹑运料等等。你想干什么?我帮你安排。”
我也不客气,直接问道:“刘叔,你有什么推荐?”
刘主管略微一思索,道:“最清闲的要数看书库,每年只需清点两次书籍。一年十二个月,只有两个月需要做工。
油水最大的是采购,星云门家大业大。仙人们一心修炼,不知俗事。
最有前途的是当外门弟子的贴身仆役。若是跟随的弟子升入内门,其仆役经过推荐可以成为外门弟子。”
——
作者有话说:
“这贴身仆役怕是没那么好当吧?”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巨大的收益必定会有着相对应的危险。
刘叔呵呵冷笑了几声。
“自然没那么容易。别的不说,贴身仆役的死亡率极高。每个月我都要处理几具贴身仆役的尸体。修仙之人个个性情古怪,我见过最夸张的杀人理由是一个仆役踩了外门弟子的影子。呵呵......这理由,我也真是日了鬼。”
听了刘主管的话,我沉默了。这贴身仆役的活简直堪比皇宫里伺候主子的太监。不光又苦又累而且还有生命危险。说实话,我是真的有点怕了。但怕又能怎么样?师父的仇不能不报。最终,我还是选择当一名苦逼的贴身仆役。
刘叔知道我的选择后神情复杂,最终他也只能叹息的摇了摇头。并保证会帮我找一位正常一些的外门弟子当主家。
杂役所居住的房间极为简陋,十几个人躺在一张大通铺上。一群男孩子居住的地方,那卫生可想而知。刚一进门,那味道把我熏的够呛。各种黑不黑白不白的臭袜子,衣服随意摆放。
“刘叔,有好一点的地方吗?”
我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刘主管。刘主管受不了我的可爱攻击,无奈的说道:“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住一起。提前说明,我睡觉打呼噜磨牙,一般人可受不了。”
听一个人打呼噜总比听一群人打呼噜强多了。我毫不犹豫的选择和刘主管一起住。
刘主管住的房间不比刚才的房间强多少,只不过多了一间单人用的厨房和茅房。
“刘叔,按照你的财力。不应该住这种房间吧?”
我放下包裹,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好奇的问道。
刘主管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放了多久的冷茶。一口喝下,这才解释道:“小子,你这就不懂了吧?咱家外门弟子住的也不过是一普通单间。若是我这样一名杂役主管住的比他们还好。那岂不是苍蝇进茅房,找死?”
果然,能在这个扯淡的世界活下去的都不是一般人。
三天后,刘叔把我领进了外门弟子所居住的外院。
外院鸟语花香,假山流水,一派富贵景象。
刘主管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嘱咐我道:“这次带你去见的人乃是外院实力排名前十的大人,刘涛。此人乃是我刘家远房亲戚,虽说仙人淡漠亲情,但总比外人要好说话一些。
记住了,一定不要惹大人生气。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事关性命,我牢牢记住了刘叔的话。
“小人刘富,求见刘大人。”
一个院子门口,刘主管压着我的脑袋对着院子的黑色木门磕头。
“进来吧。”
院子大门无风自开,一位青衫中年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书。
刘主管身材肥胖,费劲的俯下身子对刘涛道:“大人,这就是我和您说的孩子李子文。这小子聪明机灵,完全符合您的要求。”
刘主管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立马会意,磕头拜道:“小子李子文,见过刘大人。”
刘涛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留下吧。”
随后刘涛没了下文,低头又看起了书。
我想开口询问,却被刘主管拦了下来。他把我拉着退出了院子。出了院门才解释道:“刘大人喜欢安静,他看书时不要轻易打扰。你只要保证他的茶水不冷,墨水不干便可。此外,刘大人喜欢通宵看书,你要陪他一起熬夜。”
“大叔,一天十二时辰的工作时长,资本家也没你们这么狠吧?”
一听这些没人道的要求,我苦着脸抱怨道。
刘主管安慰我道:“熬夜总比丢了性命强。这位大人除却因为茶冷墨干而杀人外,其余并无劣迹。”
呵呵......这都能叫做并无劣迹?这世界的道德标准也太低了吧?
吐槽归吐槽,但活却一点也不能少干。为了不让自己打盹,我在自己的鞋内放了两粒石子。每当我困的往后仰时,脚踩石子立马便会惊醒。
端茶送水的日子极其的无聊,于是我便在心中默背青云经。一个月后,整本的青云经我已经倒背如流。
这天,刘大人突然对我说道:“子文,我要闭关三月。我不在的时候,院中花草你要照顾好。另外,这里有一本“灵气初解”。没事的话可以多看看。”
本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我接过册子,点头道:“知道了,大人。”
难得休息,我足足睡了两天。醒来后的我一边吃着食堂的饭一边看着刘涛给我的书。
“灵气初解”是一本帮助普通人开启灵脉,吸收灵气的书。此书在星云门内一文不值,但对普通人来说却价值万金。我想了一天一夜也没想明白刘涛为何会把这样一本给外门弟子启蒙用的书给我。
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灵气初解虽然不如青云经高深,但对于如何吸收灵气讲的非常详细。互相借鉴之下,我的修为快速的增长。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刘涛出关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检查我的修为。得知我的丹田内已经有灵气了,他点点头说道:“最近我准备炼一炉丹药,炼丹时每半个时辰需要往里面输送一股灵气。你帮我好好看着这炉丹药,丹成之时会有你的好处。”
“是,大人。”
知道刘涛给我“灵气初解”是为了炼丹,我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炼丹可比端茶送水轻松多了。我躺在丹炉旁,吃着从厨房里顺来的黄瓜,把玩着师伯送给我的天机盘。这小日子过得不要太爽。
天机盘是一个巴掌大的乳白色玉盘。玉盘上下两面皆无字,唯有在边缘处刻了两行字。
“稚子问翁新悟处,欲言直恐泄天机”。
此诗也正是天机盘之名的由来。
火烤,水泡,输入灵气......我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去对付这只玉盘,但它却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只平平无奇的白色玉盘。
研究不出个所以然的我只能放弃。
不知刘涛炼的是何丹药,丹炉我照看了足足七天。丹炉开盖时,雾气腾腾。一股说不出的草药香充斥着整个丹炉房。
丹炉内一共有十粒丹药。开炉后其中有五粒黑色,四粒青色,一粒白色。
刘涛对这次的炼丹成果很满意。骄傲的对我说道:“这次咱们炼的是聚灵丹。此丹极难炼制,十粒生丹能成功一两颗便不错了。这次不仅成功了五颗,其中甚至有一颗达到了中品。子文,你做的很不错。”
刘涛总算还有点良心。看在我这半年尽心尽力服侍的份上,他赐给我那一粒青色丹药和那五粒废丹。
揣着这六颗丹药,我找到了刘富主管。
“叔,刘大人赐给我六粒聚灵丹。你知道有什么用吗?”
刘主管看着桌子上的丹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指着其中唯一的青色丹药,激动的问道:“这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我连忙摇摇头道:“你可别瞎说,我哪有那胆子?”
刘主管再三确认这丹药不是我偷的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解释道:“修仙需要凝聚灵气。凝聚灵气一般只有两种方法。一是打坐冥想。二是吃丹药。这聚灵丹便是外门弟子最常服用的丹药。”
“切......只是普通丹药?害我白激动一场。”
我略微有些失望。
“别瞎说,这可不是普通丹药。外门弟子攒一年的材料也未必够炼这样一炉聚灵丹。这样一颗聚灵丹,足以在外门卖出天价。便是这五颗废丹,也能在山下卖出天价。”
刘主管此刻居然有些羡慕眼前这孩子的机缘。
“这废丹也有用?”
“自然有用。炼制聚灵丹所用的材料都是各种天材地宝。所谓的废丹只不过是杂质多了一点。这些杂质对于修士来说会影响以后的修行。但对普通人来说,这些杂质的影响微乎其微。因此好多有钱人都会服用这些废丹来帮助自己延年益寿。”
因为害怕我会浪费这些废丹,刘主管不自觉的多说了一些。
最终我将这些丹药分成三份,我留下了唯一的青色丹药。剩余的五颗黑丹我分了三颗给刘主管,剩余两颗我则拜托他带给我师伯。
刘主管也没白要这三颗丹药,他送了一把玄铁匕首给我。这匕首削铁如泥,很是锋利。
因为此次炼丹的大获成功,刘涛似乎迷上了炼丹。每个月几乎都要炼上两炉丹。而我则成了专职的看炉小童。
因为人手不够,刘涛又向刘主管要了一个贴身小仆。
这个名叫小辉的小仆乃是其他杂役主管的侄子。听说这里的待遇好,想方设法的塞了进来。
小辉自持家里有关系,见我的第一面便说道:“小子,这里以后我是老大。你什么都要听我的。”
面对这种十几岁的熊孩子,我自是懒得理会。于是我敷衍着点了点头,随后又去看丹炉了。
熊孩子做事果然不靠谱,半个月后。小辉因为倒了一份冷茶,被刘涛一巴掌拍碎了脑袋。
——
作者有话说:
小辉死后又换了几个孩子,最终留下的是一个叫小明的孩子。这孩子极其的木讷。别人不问,他绝不多嘴。不过这孩子做事也是极其的仔细,比我还会伺候人。
一晃又过了半年,刘涛炼丹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是连续不断的炼制聚灵丹。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五年一度的外门大比开始了。
星云门身为道教七十二福地之一。门下弟子足足有数千人,其中外门弟子更是高达三千人。这三千外门弟子中既有十岁幼童,也有耄耋老人。
三千弟子呆在外门的唯一追求便是进入内门。可内门弟子的选拔极其残酷。
内门弟子的选拔为文试加武试。文试考的是道家六经。分别为“道德经”,“南华经”,“冲虚经”,“本经阴符七术”,“抱朴子”,“清净经”。考察的方法也极其的变态,随意从这六经中截取一段话,或是几个字。让考生对这段话发表自己的见解。
随后由考官从这三千份试卷中选出前三百进入下面的武试。
武试的规则便简单多了,大家甩开膀子直接开打。三百弟子中选出前二十进入内门。
刘涛上一次外门大比排名第二十四,几乎是半只脚踏入内门。因此今年进入内门几乎是十拿九稳。但刘涛害怕有个万一,因此做了两手准备。
内门弟子也不全是外门前二十,也有一些“特长生”。若是外门弟子在符咒,炼丹,或是武力方面有着特殊的天赋。只要通过相对应的考核,也可以进入内门。
刘涛在大比前便想通过炼丹的技能,提前拿到内门弟子的名额。
丹药考核的前一天,刘涛找到我。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子文。明天的炼丹对我很重要,对你也很重要。你一定要尽心。”
看我露出疑惑的目光,刘涛咬咬牙解释道:“只要我成为内门弟子,我会向宗门推荐你成为外门弟子。”
我眼前一亮,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于是我大着胆子问刘涛道:“刘大人,你怎么保证不会反悔?”
刘涛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愤怒,但他知道明天事关重大。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把你推荐成为外门弟子不过是举手之劳,没必要向你撒谎。”
我依旧有些不放心,于是道:“刘大人。您放心,即使我成为外门弟子也会听从您的指示。出生入死,无所不从。”
刘涛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有些顿悟的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他也有了组建势力的想法。
第二天,丹房长老张英捧着肚子来到了刘涛面前。刘涛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刘涛拜见师叔。”
“嗯”
张长老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字,却并没有让刘涛起身。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刘涛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在何处得罪了这位丹房长老。
刘涛傻,我可不傻。我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块淡蓝色的灵石交到张长老手中。并道:“长老大人,这是刘大人给您的一点心意。”
张长老掂了掂手中的灵石,满意的说道:“起来吧,地上怪凉的。”
刘涛摸了摸头上的冷汗,低声对我道了声谢。
丹药考核的方法很简单。炼制三炉聚灵丹。三十颗丹药成功二十颗以上便为合格。
来到炼丹房,刘大人和我开始一同炼丹。刘涛今天显然是有些紧张,各种药物的搭配也没有以往的流畅。有些药材放的重量也略有出入。
我可不想错失这次成为外门弟子的机会,因此我主动提出帮忙配药。
刘涛一开始还不相信我,非要亲自动手。第一炉丹药直接爆了一个大冷门,十颗丹药只成功了四颗。一看这情况,刘涛的冷汗都下来了。这意味着剩下两炉丹药必须要成功十六颗,成功率必须达到八成。
刘涛显然有些气馁,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无法应对剩下的两炉丹药。没了办法的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我全程配药炼药。
我也很紧张,不过我与刘涛不同的是。他炼丹靠的都是经验,而我靠的是科学。每一次炼制聚灵丹时,我都记录了各种药材的配比,重量以及炼丹的时长甚至是手法。经过长达一年的摸索,我总结出一套成丹率最高的方法。
如今我只需按照这方法去炼丹便可,并不需要带多少脑子。
最终的结果还不错,第二炉成丹十颗,第三炉成丹九颗。总成丹达到二十三颗。
张长老见到如此成绩,当场便宣布刘涛晋升为内门弟子。刘涛这个书呆子也总算开了窍,连忙塞给张长老一堆谢礼。
一番寒暄后,张长老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丹炉房。
成为内门弟子的刘涛激动的半天没缓过来,对着丹炉傻笑了足足一个时辰。
我也没打扰这个疯子,只是在一旁尽心的伺候。
不知过了多久,刘涛突然转头对我说道:“李师弟,恭喜了。”
我心中一松,连忙道:“刘师兄,同喜同喜。”
虽然刘涛已经获得了内门弟子的名额,但为了获得更好的待遇,他依旧参加了外门大比。
因为没压力,所以刘涛发挥的极好。以大比第二的名次顺利进入内门。
刘涛还算有良心,进入内门的第一时间便向宗门推荐我成为外门弟子。
掌管外门的长老也不愿因为这种小事去得罪一位前途无量的内门弟子,所以只是象征性的问了我几个问题后便把我的名字录入外门弟子的大册中。
外门弟子都有独立的住房。我也没客气,直接选了刘涛以前的院子。里面的各种东西,设施我都熟。唯一不同的是,我从仆役住的偏房搬进了主人房。
我,李子文。今天终于正式成为仙门弟子。
成为仙门弟子不是终点而是开始。因此我只开心了一天,生活便重新步入正轨。
成为外门弟子的第一天我拜访了刘涛。该送的礼物一点也没有少,并再三保证以后任何事情都以刘师兄马首是瞻。
刘师兄很满意我的态度,并数次提及让我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进入内门。
第二天我去见了刘富。刘富见到我恭敬至极,二话不说跪下向我行礼。我无奈的说道:“刘叔,您这就见外了吧?若不是有您的帮助,我不可能如此幸运的进入仙门。自家人,不用如此虚礼。”
刘富依旧低着头,道:“李大人的成功是您自己的造化,小人那点未末之功不值一提。而且规矩是规矩,还望大人见谅。”
我看着这位有些害怕的刘主管,成为外门弟子的喜悦荡然无存。最终,我无奈的开口道:“刘叔,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刘富对我千恩万谢,我却觉得索然无味。
星云门对外门弟子的管理极其宽松。没有固定的章程会告诉你需要干什么。想学什么完全凭你自己的喜好。
想报仇,自然需要一定的武力。于是我来到了外门的书库,希望可以买到一本厉害的功法。
管理外门仓库的长老姓胡。从刘富口中得知,这个胡姓长老喜欢喝酒。于是我花重金从山外买了一坛五十年老酒放在胡长老面前。
“五十二年的竹叶青?小伙子,好大的手笔。说说吧,想知道什么?”
胡长老想也不想,直接打开坛子喝了起来。
“胡长老,我想学一些厉害的功法。不知您有什么推荐?”
“小子,你今年多大?”
胡长老一边喝着酒一边打量着我。
“十岁半,怎么了?”
我不懂胡长老为何会问这种问题。
“如此小的年纪,着什么急学功法?打好基础才是关键。诺,这里有一本“基础拳脚”。等你打好基础,修炼任何功法都是一日千里。”
胡长老随手丢给我一本薄薄的册子,他自己则闷头继续喝酒。
既然是花钱换的消息,我总得相信。于是我傻乎乎的拿着这本基础拳脚回了住所。
“基础拳脚”里面写的并不是功法,而是一种训练身体的方法。书中记载着各种诡异的姿势和一些药浴的配方。利用这些可以持续的提高身体的力量和灵活性。
姿势的话我咬咬牙还可以坚持一下,但药浴这东西可不是努力便可以获得的,它需要钱。
没错,我没钱了。
师伯给我的金叶子早已花光。且仙门之中流通的货币也不是金银,而是灵石。这种淡蓝色石头中蕴含灵气,可供人直接吸收。因此常被用作修真界的货币。
没钱自然要想办法挣钱。以我目前的状况,只剩下炼丹挣钱这唯一出路。
说干便干,我从刘涛师兄那里借了五颗灵石。买了够炼制五份聚灵丹的灵材,花费两个多月炼了五炉丹药。因为是第一次独自炼丹,外加人手不够。五十颗丹药我只成功了二十颗。不过我也不算亏,这二十颗丹药卖了二十颗灵石。除却买材料的钱和烧灵碳的钱。我足足挣了十三颗灵石。
为了提高炼丹的成功率。我也学着刘涛的办法,让我的贴身小仆小明开启灵脉成为修士。
——
作者有话说:
小明大号朱明。原本与我一样,同是刘涛的杂役。刘涛升入内门后,我被推荐成为外门弟子。原本刘涛是准备把小明遣送回杂役处,被我拦下后成为我的贴身仆役。
小明依旧是那个小明,规矩且少言。为了激励小明好好干活,我对他说道:“以我的炼丹水平,五年以后必定会成为内门弟子。老规矩,你尽心工作,五年后我推举你成为外门弟子。”
“多谢大人。”
小明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跪在地上像我表示感谢。
有了小明的帮助,我便拥有了更多的时间去修炼。
目前我所知的修仙境界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五大境界。
练气期分为九层,灵气入体算是进入练气第一层,灵气益满丹田即为练气第九层。
我此刻的修为是练气三层。进入内门有一条硬性的要求,修为必须达到练气九层以上。
按理说我一个炼丹师,拥有大量的聚灵丹,达到练气九层不是什么难事。但我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吸入体内的灵气逃逸了大部份。没什么好办法的我只能拿出拼命的精神去修炼。
别人一个月吃一颗聚灵丹,我便一个月吃十颗。别人一天修炼两个时辰我便修炼四个时辰。
这天,我正在打坐时小明在门外敲门。
“何事?”
“大人,门外有一位叫刘虎的人求见。他说他是刘富主管的弟弟。”
既然是刘富的人,我自然是不能不见。于是我招手让小明带着刘虎进来。
“大人,救命!”
刘虎还未进门,便一下子跪在我面前。
“出了什么事吗?”
我让小明把刘虎拉起来,并让他慢慢说。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刘虎一大早收到刘富的传信,让他来外门找我。刘虎第一时间并没有来外门,而是去了刘富的住所。等他到时,刘富已经被人五花大绑的抓走了。一同被抓走的还有刘富的叔叔外门杂役大主管刘胜。
听到这里,我暗道一声不妙。据我所知,刘胜的靠山乃是外门一位名叫胡渊的长老。这位胡姓长老的背景极为深厚。据刘富推测,他背后的人应该是星云门八大执事长老中管理账务的胡来胡执事。
星云门地位最高的人自然是掌门李静。其下便是管理具体事物的客、寮、库、帐、经、典、堂、号等八大执事长老,分头负责八个方面的事务。由此可见八大执事长老地位之高,权力之大。
刘胜出事,必定是胡长老那里出了问题。涉及到长老之间的事,我一个外门弟子能有什么好办法?我没有贸然去接触刘富,而是转身去了内门寻找刘涛。
刘涛这个书呆子在内门中混得如鱼得水,一进内门便拜入丹堂首座洪通长老的门下。丹堂首座的地位虽然不如八大执事,但炼丹师的特殊作用,使得没人愿意得罪丹堂。
我将刘胜的事情说给刘涛听,刘涛皱着眉头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刘涛回来道:“打听清楚了。是外门的一个杂役主管告发刘胜贪污,外门巡查队在他的房间内发现上百块灵石。证据确凿,此事怕是很难翻案。”
刘涛表示无能为力。
我有些无语的瞪了一眼刘涛,这人怕不是炼丹炼傻了吧?外门的杂役主管有一个算一个,手脚就没一个干净。修理刘胜,绝不单单只是因为贪污。
面对刘涛这样一个傻白甜,我只好耐心引导道:“外门长老胡渊和刘胜主管很是亲近,他没有对此事发出什么表态吗?”
刘涛有些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不解的说道:“胡渊长老很奇怪,他说那些灵石是他暂放在刘胜那里的。此刻执法堂的人正在与他打官司。”
额......这一点也不奇怪好吧?刘胜可是胡渊的钱袋子。若是刘胜出了事,胡渊背后的人铁定会找他麻烦。
我默默的分析了一下我所知道的情况。修理刘胜的人明显针对的是胡渊以及胡渊背后的势力。若是刘富的猜测没错,胡渊所代表的应该是八大执事长老中的帐执事一脉。能与八大执事掰手腕的势力也只能是其他八大执事。从底层开始动手,只能然说明双方实力相差不大。
有了如此推断,我直接问刘涛道:“师兄,缺灵石不?”
刘涛面露尴尬,羞愧的说道:“缺,怎么不缺?”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从外门中捞得一些好处。有兴趣不?”
“这合规矩吗?”
刘涛有些意动,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大家都在这样做。既然是多数人在做,那应该是合规矩。”
我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用的办法也很简单,直接带着刘涛去认亲。刘涛与刘胜本就是远房表亲,只是这层关系没人知道罢了。
刘涛进入巡查队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要见我堂兄。”
巡查队的人自然认识这位最近炙手可热的丹堂弟子。连忙躬身问道:“刘师兄,不知您的堂兄是哪一位?”
“外门杂役大主管刘胜。”
巡查队一听这名字,脸色有些难看的带着刘涛去见刘胜。
刘胜这个老家伙也没想到这位只见过几面的远房亲戚会来看自己。二人只好尴尬的谈论着天气。
刘涛见刘胜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外门。
人的思维都有惯性,聪明人绝不会小瞧对手,阴谋家看任何一个人都不简单。
刘涛探视刘胜一事被有心人无限放大。他们据此认为丹堂也参与了争夺外门杂役一事。
丹堂的参与立马改变了双方力量的对比。刘渊长老亲自拜见丹堂首座洪通,并主动提出以后外门杂役的收入将分给丹堂三成。
洪通长老与刘涛一样,除却炼丹外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但他也不傻,送上门的好处自然是不要白不要。
如此一来。丹堂与八大执事之一的帐执事联合共同瓜分外门杂役的利润。如此大的势力,其他人自然不会有多余想法。因此刘富等人没过几天便全部放了出来。
月底,刘涛兴奋的告诉我外门杂役的利润高的吓人。丹堂居然分到了足足一万五千灵石。要知道星云门普通长老的俸禄也不过每月二百灵石。丹堂平白得了如此巨款,刘涛自是得到师父洪通的大力嘉奖。
我听到有如此大的利润。心中一点也不开心,反而有一些担忧。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下我怕是得罪了不少人。
果然,几天后的一天夜里。晚上我出来尿尿时被人从后面敲了闷棍。
动手的人是真狠,打晕我之后居然用刀捅向我的丹田。若不是小明发现的早。即使可以保命,我这一身修为怕是也要损失殆尽。
刘涛知道此事后大怒,动用内门人脉查出动手的人乃是外门一个叫林洛的外门弟子。此人独来独往,与外人几乎没有交集。等到巡查队去抓捕此人时,林洛已经自杀。面对如此情况,我也只能自认倒霉。
经过此事后让我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些保命的手段。修为的提高需要水磨的功夫,无法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于是我打起了装备的主意。
外门弟子获取装备不外乎两个途径。
一是通过做任务获得宗门贡献点。这些贡献点可以当作灵石使用,换取宗门内的装备。这套系统的初衷很好,希望以此锻炼门下弟子的能力。可惜嘴歪和尚念歪经,外门弟子用命换的贡献点最多也只能换一堆垃圾装备。
第二个途径便是下山购买。星云门可是方圆上千里内最大的宗门。因此在其所在的海州山山脚下汇集了一大批来自天南海北的散修。这些散修有些是为了进入星云门,有些是为了做生意。日积月累之下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修真城池。
此城中便有不少买卖灵器的店铺。因此不少外门弟子都会下山购买武器。
这天,我揣着一包灵石下山进入了这个名叫“海州”的小城。
此城与凡人之城大同小异。街边也卖着各种吃食,日用品。唯一的区别便是这些普通店铺中掺杂着各种买卖灵丹,灵材的店铺。
我随意走进一家门牌比较大的灵器店。店铺老板应该认出我是星云门的弟子,连忙端茶递水并亲自向我介绍各种武器。
“老板,我想买一件保命用的灵甲。有什么推荐吗?”
各种武器看的我眼花缭乱,于是我决定问问专业人士的意见。
老板拿出一件银色软甲摆在我面前道:“公子,您看这件白龙软甲如何?此甲材质乃是千年寒铁,一般刀剑很难刺透。”
我摇摇头道:“我要的护甲可是为了防修士,他们手中的武器怎么可能一般?”
店老板没有多说什么,又从身后拿出一件黑色布甲。介绍道:“此甲名为黑蛟甲。您别看此甲不起眼,但它的防御力却是一等一。您只需向它输入灵气,灵气不断则此甲不破。”
一听此甲如此厉害,我迫不及待的尝试一番。
身着黑甲,我运行灵气。
“嘭......”的一声。我身上的灵气被这黑甲吸收的一干二净。
——
作者有话说:
“老板,这甲我不要了。”
这是我醒来的第一句话。
好家伙,这破甲在一瞬间把我的灵气吸收的一干二净。得亏没信老板的鬼话,否则穿着这破甲去打架不异于自杀。
店老板也是有些郁闷。这黑蛟甲在他手中已经七八年了,算是砸手里了。
“公子,这甲的确是好东西。只是略微有些消耗灵气罢了。”
我可不信老板的鬼话,一边把这黑甲脱下一边抱怨道:“您这是略微吗?这甲怕是给筑基期大佬准备的吧,可筑基大佬已经可以灵气外放,要你这破甲也没用啊?”
“别,您先别着急拒绝。我给您出一个注意,你往这甲上镶一些灵石。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冤大头问价,老板可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我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问道:“这......靠谱吗?”
“怎么不靠谱?黑蛟甲吸收灵气,灵石中蕴含灵气。一吸一吐,这不就达到平衡了吗?”
店老板竭尽所能地忽悠着我。
“靠谱吗?”
虽然这逻辑没错,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不靠谱?这样吧,我这件黑蛟甲原价要卖一百灵石。我给你打七折,只卖七十灵石。如何?”
老板见我犹豫了。二话不说,立马给优惠。
我也是脑子一懵,顺着老板的话问道:“五十灵石行不行?”
“行!”
老板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帮我把身前的黑蛟甲包好了。
看着眼前这精美的礼盒,我暗道一声,大意了,上了眼前这个老货的当。
不情不愿的掏出五十灵石后我来到了附近的铁匠铺子。铁匠老板的肌肉多的像去了皮的青蛙,他看了我一眼。问道:“有事?”
我将黑蛟甲掏出,然后道:“我想给它镶几块灵石。”
铁匠略带好奇的看了我一眼,问道:“隔壁灵器店买的?花了多少灵石?”
我点了点头,诚实的回答:“五十灵石买的。”
铁匠一脸鄙视的往隔壁方向吐了一口。
“呸,这个奸商。”
我连忙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铁匠道:“这件甲是姓刘那个奸商七年前从一个落魄修士手中收的。当时只用了五个灵石,如今他居然卖你五十个灵石。这心真是黑的如同火炭一般。”
此刻的我有些小郁闷。做生意挣钱本无可厚非,可挣这么多钱就让我有些不舒服了。我想去找对方理论。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理由。难道说对方挣钱挣太多了?空口无凭,对方完全可以不承认。
满心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小伙子,你怎么还不去找老刘算账?”
我这边还在迟疑,铁匠老板反而催促我去找灵器店老板的麻烦。
这下轮到我好奇了,问道:“大叔,你是不是和这个刘老板有仇?”
铁匠老板面露尴尬,连忙红着脸摆手道:“没......没有。”
“额......大叔,您这样一位汉子。实在是不适合说谎。”
被我戳穿的铁匠老板略带气愤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我和那姓刘的老匹夫年轻时一同追过一个姑娘。我们因此结了仇。”
“那姑娘被他追到了?”
我的八卦之心突然熊熊燃烧了起来。
“没有,她后来成为我的老婆。只不过这姓刘的不老实,老是有事没事的上我家串门。”
“那您要小心一点了。没事的话多陪陪老婆,别外出远行。”
前世这种破事比较多,我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铁匠老板一脸不解的问道。
没想到这个铁匠老板的情商如此之低。本着不能让老实人吃亏的原则,我解释道:“我老家有一个朋友,他做生意外出两年。回家前一个月他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这......有什么问题吗?”
铁匠老板脸色有点黑。
我没察觉到此时的气氛有些不对,拍着老板的腰笑道:“哈哈......大叔,你可真幽默。女人十月怀胎生子,这孩子怎么可能是我朋友的......”
“啪!”
我话还没说完,铁匠老板单手拍碎了一旁的试刀石。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铁匠老板拎着一把菜刀冲了出去。一边跑着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大爷的,我说这老三怎么和我长得一点也不像......”
这是要出事啊,我连忙冲出去准备拦一下。
刚到门口,我便听到铁匠老板的大骂声。
“刘老九,你给我滚出来。你个龟孙,是不是给我戴绿帽子了?”
灵器店老板刘老九脸红脖子粗的骂道:“张大头,你是不是喝多了?你个畜生,居然敢当街污蔑小梅的名声?”
张大头不甘的骂道:“去年,我去通城进货。水灾耽误了行程,我在外呆一年半。我回来一个月后,老三出生。你说,此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刘老九也是有家有室的人,哪敢当众承认此事?连忙举手发誓道:“此事绝与我无关。”
......
这事就很奇妙了,张铁匠脑袋上的绿光似乎有点多。
张铁匠怒不可遏,冲回自己家中把他的老婆小梅拖到刘老九面前。指着刘老九,大声质问老婆道:“你说!老三是不是他的种?”
小梅咬住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张铁匠大怒,回屋又拎出一个哇哇大哭的小男孩。举着孩子对小梅大喊道:“你若不说出他是谁的种,我便当街把他摔死。”
看着张铁匠血红的眼睛,小梅屈服了。她哆哆嗦嗦的解释道:“当时......当时的人太多,我也不确定是哪一个。”
好家伙,张铁匠这哪里是头顶有绿光,他这简直是超级绿巨人。
“你......他娘的给我说说,都有哪些人!”
张铁匠此刻已经在爆发的边缘,握着菜刀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菜铺老李,肉铺老宋......”
既然开了口,小梅也不管不顾了。一口气说出六个男人的名字。
小梅每说出一个名字,围观的众人便发出一阵惊呼。被点到名的男人立即抱头往家跑,可跑回家又有什么用呢?家中老婆正拿着搓衣板,竹条等着他们。
最终,张铁匠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他只是把小梅和小儿子赶回了娘家。至于老大老二是不是他亲生的孩子,张铁匠是真不敢再问了。
“大叔......对不起。”
看着半天老了十岁的张铁匠,我由衷的向他道歉。
张铁匠摆了摆手道:“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强。我应该谢谢你。黑蛟甲拿来,我帮你镶灵石。”
我没有反对。看的出来,铁匠大叔此刻急需别的事情去转移他的注意力。
事实证明,心中有事的人做不好工作。看着眼前这如同挂满葡萄的黑甲,我无语了。这他娘的哪里是镶灵石,这只是单纯的往上一挂。
可看到张铁匠那生不如死的状态,我哪里好意思抱怨?只能放下酬劳后默默走出了铁匠铺。
抱着挂满灵石的黑甲我又来到另一家铁匠铺。询问他们是否可以改造一下这个黑甲。得到的答案让我很郁闷,他们说张铁匠挂灵石挂的很结实。若是强行修改很有可能会破坏黑甲。
这......就很扯淡了。我为了这破甲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退是不可能退了,修改又不能修改。
好吧,我只能接受这奇葩的造型了。
黑甲本身就是为了成年人量身打造。穿在身上,黑甲下摆直接到达我的大腿根处。穿着这身特质的灵石盔甲让我看起来像是一只行走的大菠萝。
忍着羞耻,我回到了住所。
“噗......咳......咳......”
偶遇正在吃瓜的小明,他见到我这模样差点被嘴里的瓜呛死。
“想笑就笑,别憋着。”
我略微有些生气的钻进自己的屋子。
护甲......算是有了,下面需要弄一件好的武器。
众所周知,星云门最好的武器都在内门宝库中。可惜以我目前的身份进不去,所以这武器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了。
得到黑蛟甲后,我的生活又进入了正轨。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便是修炼。
一晃过了半年,我的修为也从练气三层变成练气五层。这修行速度虽然比不过各大门派的天骄,但比普通人快了不少。
这天,小明拿着一个木牌找到我。
“大人,任务处的刘长老催您完成今年的定额任务。”
“我艹,把这事忘了。”
我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星云门弟子数千,长老数百。光是平时吃饭,修炼都是一笔海量的消耗。星云门的收入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税收,二是土地。
星云门实际控制三个国家,云虎帝国,星辰王国和铭德王国。这三国每年都要向星云门上缴十分之一的税收。
星云门本身也拥有一块上万顷的土地。土地的产出自然也全部用于供养星云门。
如此庞大的产业自然需要很多人去管理。因此星云门要求外门弟子每年都要完成一些固定的任务。
看着木牌上写着的七八条任务,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一条关于云虎帝国的任务。
有些事情,总要解决。
——
作者有话说:
我回到碧波城已经是三天之后,碧波城城主文泰亲自出城十里迎接。
这让我想起七年前我和师父第一次来碧波城时的场景。一辆破马车,两个乡巴佬。可怜又可笑。
如今我锦衣归乡,却是孤单一人。此情此景,让我忍不住有些惆怅。
“臣碧波城文泰拜见上使。”
文泰眼见这位仙师没有反应,又重新拜见了一遍。
我连忙扶起了文泰道:“文城主请起。当年若不是文隐公子帮忙,我师父怕是连个埋身之地都没有。如此大恩,我该感谢你们。”
“您是......子文小兄弟?”
文泰不敢置信的盯着我的脸。
我耸了耸肩,点头承认了。
虽说文泰一行人认出我是当年那个小算命的,但他们对我的礼遇可一点也没打折扣。该行礼行礼,该办宴会办宴会,丝毫没有一丝怠慢。
酒至正酣之时,我问文泰道:“文城主,可否告知我一些关于黄龙宗的事?”
文泰似乎早知道我会询问此事,他默默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簿子交给我。其余的话并没有多说。
打开薄子,上面写着一些关于黄龙宗文渊的事情。
世界上的仙门无数。按照所修功法来说大体分为三派,一是道派,二是佛派,三为妖族。
道派最强大的宗门为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和七十二福地。一共一百一十八个门派。
星云门便属于这七十二福地中的海州山。而黄龙门则隶属三十六小洞天中的金华山上霄洞。这文渊便是黄龙门的一位执事长老。
看着薄子上这寥寥数十句,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仇人的实力有点强啊。不过我也不会放弃。既然敌人实力强大,那我更应该努力修炼争取早日干掉这个叫文渊的混蛋。
既然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信息,我也无意继续留在碧波城。于是在第二天,我便向文泰辞行。
文泰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之快的离开。他将我带入一无人处,直接开口道:“李仙长,我想托您办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报酬。”
“什么事?”
文泰此人老奸巨猾。我很好奇他会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文泰道:“我想求官。碧波城城主这一身份行事多有不便。我想求一个州牧或是安北将军的名号。”
“文城主,您这胃口可真不小。”
州牧是一州之地的最高长官。若是文泰成为一州之长,他便可明正言顺的吞并周围的北府,安远和云湖三城。
安北将军的作用更大。有了这名号,文泰可以名正言顺的拉起数十万的队伍。有了军队,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面对我的置疑,文泰胸有成竹的说道:“对于我给您的报酬,这些东西不值一提。”
这下轮到我好奇了,问道:“您老就别卖关子了。说说,你到底要给我什么。”
“一个消息,一个关于人品灵器的消息。”
“你没骗我吧?”
我有些怀疑的问道。
人有凡人和修士之分。武器自然也有普通武器和灵器之分。
灵器分为天地人三个品阶。人阶灵器我只在丹堂首座洪通身上看过。地阶灵器整个星云门据说只有一件。而在其上的天阶灵器在整个修真界也没有几件。
文泰解释道:“消息来自我的一个本家,此人一直干的是地下的买卖。他发现了一个修士墓,墓中有一红色木剑无人持而自动护主。如此宝物定是灵器无疑了。”
“好,此事我答应了。事成之后你告诉我这墓地的所在。”
此墓确实有蹊跷,我决定冒险去看一看。
答应了文泰的请求,我直奔云虎帝国的首都大梁。
巍巍大梁城,手可触星辰。
大梁城外有一巨大的黑水晶矿。建城时所用石材多来自此矿,因此城中经常能看到黑色的水晶点缀在城墙边,石道旁......因此大梁城还有一个晶城的雅号。
前来迎接我的人乃是一位姓李的典客。这位典客虽然仙人长仙人短的拍着我的马屁,但我很不满意。
典客虽然是九卿之一,但我代表的可是星云门。云氏皇族不来迎接我就算了,好歹派一个三公吧?
这就好比总公司派人来下属公司视察工作。下属公司经理不出面迎接,居然只让前台来迎接。这就有点侮辱人的意思了。
我没有对李典客发作,只是让他给云氏皇族带个话。
“去年的税金该交了。若是不交,下次来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此话一出,李典客的冷汗都下来了。连连说着不敢,不敢。随后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很显然,如此大的事情,他可做不了主。
云氏皇族原本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家族。尤其是发展到第七代皇帝时达到顶峰,据说当时的皇帝云博已经拥有可以和整个星云宗叫板的实力。
可星云门怎么甘心受制于自己的附属?于是在当时宗主葛天的亲自安排下,云氏皇族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残酷的一次夺嫡之争。
云博的七个儿子六死一残,云博也被自己的亲儿子毒杀。一片混乱之后,星云门以救世主的姿态重新从云氏子弟中选出一个人担任云皇。
自此以后,云氏皇族的权势一天不如一天。地方势力也乘机崛起,大有分裂云虎帝国的趋势。
星云门非但没有打压这群乱臣贼子,反而在背后推波助澜。星云门高层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强大的云虎帝国不好管控,那就让它分裂成几个王国。只要能按时按量的缴纳税收,他们才不会去管云氏的死活。
宗门给我的任务便是来催缴云虎帝国所欠的税收。
云虎帝国一共十三个州。此时云氏能真正掌控的也不过两州之地。其余的州都在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拖欠着中央的税款。以两州之地缴纳十三州的税款,云氏能负担的起才奇怪。
星云门知道云氏缴纳不起这笔税款。因此我此行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夺取云氏所掌握的一条灵矿。
债主上门是一件很闹心的事,尤其是这种打不得骂不得的债主。云氏也没想到星云门连脸都不要了,居然上门要债。
云氏似乎也是没了办法,只好派出一位名叫云山的王爷与我周旋。云山是一位肥头大耳,鼻尖有一颗红痣的胖子。此人情商极高,与他说话如沐春风,舒服至极。
但我也不傻。该享受的享受,但要债的底线坚决不会变。这让云氏皇族很是头疼。
这天,云山跟随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出现在我面前。看到如此阵仗,我知道这帮姓云的要摊牌了。
果然,两位年轻人见面第一句话便是。
“在下云虎帝国皇子(公主云嫣)云吟见过李上使。”
众人寒暄几句后,我直接问道:“既然真正管事的来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云虎帝国所欠的税款了?”
云吟脸色铁青,想发怒又不敢。只能生硬的解释道:“去年冀州遭了旱灾,百万民众流离失所。还望上使看在这些百姓的份上免除一些税款。”
我摇摇头道:“云虎帝国有十三州。一州之地受灾能有多大影响?我也不想为难你。这样吧,去年的税收你正常交。今年的税收我会帮你们申请减免一些。”
云吟继续委屈求全道:“上使,云氏皇族真的出不起这钱,要不您再宽限几日?”
“几日?好啊,我可以再多等几日。”
我懒散的摊在座椅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我无赖的模样成功激怒了这群人。
云吟大骂道:“小子,别欺人太甚!真当我云氏是任人宰割的猪吗?”
我没理会暴怒的云吟而是看向了一旁的云山。若有所指的说道:“山王爷,你们云家的家教似乎有所欠缺。”
云吟自出生以来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哪里见过如此恶毒的嘴脸。于是他抬手推了我的肩膀,大骂道:“姓李的,你说谁没家教?”
我瞪大眼睛歪头看着自己的肩膀。大呼一声:“你......你居然敢伤我?”
说完此话的我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捂着肩膀倒下了。
......
“上使,三皇子只是碰了您一下。您这有些过分了吧?”
云山自认为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可这么不要脸的人他也是生平仅见。
“快......快去叫御医,我要不行了。若是我出了事,还望山王爷给星云门带个话。就说我的死完全与云氏无关......”
眼睛一眯,我睡了过去。此时的我感觉奥斯卡影帝附身,一切表演都是那么完美。
“三哥,你该不会真把他打伤了吧?”
一阵沉默过后,公主云嫣天真的问道。
云山长叹了一口气,问云吟道:“现在怎么办?”
云吟委屈的都要哭了,不断解释道:“我真的只是碰了一下......”
“腾......”
云吟话还没说完,我直直的站了起来。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椅子上躺着不舒服,我去床上躺着。”
云吟等人还没有所反应,躺在床上的我又发出哀嚎:“哎呦,疼死我啦......”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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