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股神在都市》周小静,林凡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最强股神在都市 小说:都市小说 作者:楼十七 简介:一场车祸,让我的人生跌入谷底,老婆嫌,丈母娘厌,连女儿都骂我窝囊废,可是老天爷却为我开启了人生的第一次外挂…… 角色:周小静,林凡 最强股神在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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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成了家里的废物


  砰砰砰……

  大力地拍门声夹杂着女人的嘟哝传来。

  我激动地抓过放在沙发旁的拐杖,想要去开门。

  一个小小的身影快速从房间里冲出来,拧开了门锁。

  哐当,门外的女人歪七扭八地靠在门扉上,酒气扑面而来。

  “你怎么又喝成这样?”我无声地叹出一口气。

  女人像受到什么刺激般,腾地绷直了腰背,“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你一个大老爷们成天窝在家里当废物,我需要去应付那些臭男人嘛!这一个月我几乎把我人生中所有的酒都喝了嗝……”

  哎,我再次无声地叹息。

  我叫林凡,女人叫周小静,我们一家三口原本生活地挺好,我老婆是保险代理人,我做外卖小哥,供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虽然不算富足,却能过得去。半年前,我在送外卖的途中出了车祸,双腿落下残疾,这个家就变的举步维艰。

  每月三千的房贷,孩子幼儿园的费用,加上女儿即将上小学的择校费,瞬间把妻子年轻的腰压弯了。

  我腿上的石膏拆除后,也试图去找工作,可是老板看见我瘸腿吧唧的样子,都拒绝了我,谁会愿意雇一个连搬箱水果都可能摔倒的员工?那不是雇员工,而是给自己找麻烦。

  “你其实不用这样累的,小学而已,不用非得上名校……”我试着宽慰老婆。

  周小静腾地火了,眉毛倒竖,如果可以,我想她的头发都能竖起来,“不上名校,怎么考好大学,怎么出国,难道像我一样,最后嫁给你这样的废物吗?”

  这就是我老婆的理论,她希望给女儿最好的,自从女儿呱呱坠地,她就给女儿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幼儿园也上的是一流价位的。

  我从来不反对疼女儿,毕竟青青是我们唯一的宝贝,我们赚钱不就是为了给女儿好的生活吗?

  这也直接导致,我们这个小家,刨去过日子和还房贷的钱,几乎没有什么积蓄,加上夏天老丈人家修房子,借走了五万块,我们家的存款直接见了底。

  我们买房的时候没考虑学区的问题,当然,那时的我们,就算买了学区房,恐怕也满足不了我老婆现在的需求,我老婆看上的小学,择校费十万。

  十万啊,对于一个月薪加提成五六千,月供却要去掉三千的家庭来说,半年存十万,简直异想天开。

  我老婆偏不认命,拼死约客户,把以前她根本看不上的客户一个个打电话约出来喝咖啡,品茶,喝酒,只要有可能买她的保险,她一律来者不拒。

  “要不然,我们把那五万块要回来?”我小声提着建议。

  周小静沉了脸,语气变地阴冷,“你说什么,要我爸妈还钱?林凡,你TM现在就只有惦记那五万块的能耐了,是不是!我就是苦死,累死,我也不会去问我爸妈还钱的!”

  周小静重重地哼一声,甩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走向卧室。刚满七岁的女儿青青体贴地扶住了趔趄的周小静。

  我有些不敢看我的老婆,现在的我,太窝囊废了,甚至不能去扶她一把,身为丈夫的我,愧疚难当。

  “哼,什么爸爸,竟然想让我上破学校,没用,废物!”

  稚嫩的童声带着呼呼的怒气和鄙夷砸向我,我脑子轰隆一声,差点儿气死过去。

  现在连女儿也开始鄙视我了!

  我慌张地转身,对着已经快走进卧室的女人背影说,“老婆,我好像能看懂股票的K线图……”

  “你说啥?”醉眼朦胧的女人靠在门扉上,眉头锁地死死的,“就你,一个学机械的破大专生,还想看懂K线图,多少经济学专家都看不透,就凭你?我看你是最近手里没钱,想从老娘这里骗点儿钱吧!我告诉你,我赚的钱,是给女儿上名校用的,你TM个废物少妄想了!”

  砰,房门被暴力地甩上。

  我跌坐在沙发上,脸煞白如纸。

  都说生活会磨掉情侣之间的感情,我和周小静的那点爱情,已经被阴郁的现实彻底磨没了,在这个家里,我完全沦为没地位的窝囊废。

  我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发了好久的呆。

  对啊,多少经济学家,甚至是金融高手,都不敢说自己能看透K线图,我怎么能……我按下了手提开机键。

  屏幕上赫然是一支股票的K线图,而我脑子里立即浮现K线图接下来的走势线路。

  今天以前,我确实如老婆周小静说的,别说看K线图,连K线图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反倒是老婆周小静,因为做保险行业,经常接触这些东西。那时,她跟我提起,我也都是听地云里雾里,她还笑话我是个土老帽,都二十一世纪了,我连股票都没玩过。

  清晨,我看着老婆明明很疲惫,却不得不踩着高跟鞋离去的背影,我深深地自责着,同时暗下决定,上网找个工作,哪怕赚个生活费,老婆也能轻松一些。

  打开电脑,没一会儿,网页突然蹦出一则广告,是教人如何看懂股票走势图的,我随意地点进去,瞄了两眼范例的K线图,然后脑子里突然浮现了奇怪的图形,而那些图形超出了范例,我一边奇怪,一边找到网站,把那支股票的名字输进去,结果,我发现,我脑子里的图形和那支股票近一周的K线走势完全一致。

  后来,我又尝试地打开了好几十支股票的K线图,一直瞪着眼球到下午三点,股市收盘,震惊又惊喜地发现,收盘价跟我脑子里浮现的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就像那次我出车祸,高压电砸在我头上,我的大脑瞬间空白……

  我能透视股票K线图!

  我是那样欣喜若狂,拄着拐杖在原地打转,恨不得立即告诉我的老婆和女儿,可是女儿青青太小,接她回来的路上,我吐沫横飞地说了一大通,她也不明白,睁着两只黝黑闪亮的大眼睛问我,“爸爸,你说的那个什么K,能赚到钱吗?”

  当然能赚到,可是我需要本钱!

  所以,我一直坐在沙发上等老婆周小静,希望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同时向她要一些钱。

  男人结婚后,尤其生完孩子,工资卡,银行卡都不再属于自己,我甚至连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脑子里浮现的是明天的走势,这支股票明天会大涨……

  哐当,主卧的门开了。

  周小静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

  我腾地坐直身体,“老婆,你醒了?”

  周小静皱了下眉头,冷淡地瞥向我,“你干什么,不睡觉,玩电脑?”

  对,我一宿没睡,一直研究K线图,我是那样急切地想证明自己真地能看透K线图,我把那些K线图从一周到一天之内,再到一小时之内的走势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已经泛白。

  “我在看点儿东西,老婆,我可以和你谈一谈吗?”我耐着性子,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

  周小静打了个嗝,大步走上来,啪,按上了手提电脑,动作之暴躁,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地抢走键盘上的眼镜,一百多块的眼镜就被压碎了。

  “商量什么?你大早晨不睡觉,也不给我做饭,却在这里玩电脑。怎么,打算坐等我做好早餐给你吃吗?”周小静黑沉着脸,手一扬,重重地打在了我的脑壳上,“给我去做早餐,你个死瘸子!”

  以前,我也经常做早饭,不过,那时,周小静看见桌上的早餐,都会一脸幸福地捧住我的脸,啵地印上一下,“我上辈子肯定做了很多好事,这辈子才会遇上你那么好的男人……”

  “我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这一世嫁给你这个废物,吃苦受累……”周小静趿着拖鞋,一边捶打肩膀和胳膊,一边走进厕所。

  我闭了闭眼,无声地拿起拐杖。

  拐杖摩擦着地砖,发出得得得的响声。

  “你能不能把你的拐杖轻点落地,得得得地吵的我头疼!”

  厕所里传来女人的嚎骂。

  我陡然缩了缩要落地的拐杖……

  早晨七点,我轻敲主卧的门。

  自从我的脚拆了石膏,我就被勒令搬出了主卧,周小静嫌我的拐杖触地的动劲儿太大,影响她睡眠,这个家,现在全靠她支撑。

  以前常听人说,男人不赚钱,在老婆面前根本算不得男人,我还半信半疑,直到我拄着拐杖去厕所,回来却看见老婆周小静邦邦邦愤怒地捶打着床垫子,要求我搬去次卧,我才发现,我老婆周小静身边的位置,原来可以不用我。

  周小静揉着乱发,打着呵欠走了出来。

  我按照这段时间的惯例,拄着拐杖进卧室,准备帮女儿青青穿衣服。

  “我不要你,你走开!”青青大声喊起来,从我手上抢走了毛衣,一溜小跑地冲出卧室,“妈妈,你给我穿,我不要家里的废物给我穿!”

  女儿的脚步,我这个瘸子是跟不上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把毛衣递给周小静,周小静脸红了又转黑,眼底凝聚出风暴,“林凡,你到底还能不能有点儿用!”

  我有用的!我在心底呐喊,只是你不给我机会把话说完。

  “我TM真是倒八辈子霉了,才会嫁给你……”

  熟悉到我耳朵几乎都能长茧的谩骂,我强压下心头的那口气,闭上了眼,走到餐桌前,往碗里盛满了粥。

  周小静和青青肩并肩坐下,一人捧着一碗盛好的粥,吸溜吸溜地喝着,却没有一个人看见我在艰难地移动着大理石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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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不是废物


  吃完早餐,周小静给女儿青青穿上棉袄,围好围巾,自己则穿上了薄薄的压缩羽绒服。

  “老婆,你这样会冷吧?”北国的二月初,外面还有厚厚的积雪,这样穿出去,我担心她会感冒。

  周小静表情一绷,“我倒是想穿貂,坐奔驰,你有那个条件吗?”

  在北国春城,每一个女人都希望拥有一件,甚至好几件貂皮,或者貂绒大衣。我见过很多次,有小姑娘穿着黝黑发亮的貂皮从我们身边走过,周小静眼底升起的浓浓的艳羡,比那冬日的火炉还要炽烈。

  “你一个瘸子,吃喝都得靠我赚,我不穿薄点,让自己显地瘦条点儿,怎么和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争?算了,我跟你个废物说这些干什么……”

  周小静唇抿成直线,牵着女儿的手走了出去。

  女儿昨晚说了,她不要我送她上学,以后也不用我去接,因为我的出现,会让她被同学笑话。

  小女孩儿总是比较早地知道了什么叫自尊心,看着女儿牵着老婆的手,蹦跳地走向电梯,我的嘴里苦涩难当,有股热乎乎的东西涌上了眼眶。

  生活为什么对男人来说如此艰难!我痛苦地在心底呐喊。

  关上大门,我瞬间像疯了般,得得得……拐杖大力地戳着地砖,我一瘸一拐地冲进了主卧,我用冲字,因为我真地很急切,很愤怒,很难受,可其实,我的速度远不及我腿好使时的十分之一,瘸子就是TM比较废物!

  我哗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以前我几乎都不会翻动的地方,因为我知道这可能是老婆周小静藏银行卡之地。

  都说管住男人的银行卡和工资卡,就管住了男人的心和身体,老婆周小静对此深信不疑,而我也没有在外面乱搞的想法,所以从来不会碰触老婆的这些脆弱点。

  在一本陈旧的日记本里,我找到了好几张银行卡,其中就有老婆周小静存私房钱的卡。

  平常刨去房贷和生活费,周小静每个月都或多或少地往自己的卡里存一点钱,有的时候三五百,有时一两百,虽然少的可怜,可是七八年下来,也有两三万。这些钱,周小静从来没动过,她说是用来应急的。

  在家庭预算上,周小静是个好女人,不管如何,家里总是要存点应急钱的,虽然我们这些年从未突发过疾病。

  而这张卡也是唯一没有开通短信通知的,或许是不想让我知道她还有这笔钱,又或者是嫌每个月的扣费太多,反正她从来都是自己去提款机上查询余额。

  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有完全瞒得住的秘密?我只是不拆穿她罢了。

  我把银行卡揣进裤兜,又找出身份证,拄着拐杖走出了家门。

  银行提款机前,我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尝试地输入密码,先是我的生日,不对。

  然后我输入了周小静的生日,系统再次提醒错误。

  看着提款机屏幕上显示的,若再输错,卡将被冻结的提示,我额上冷汗直冒。

  “特么,拼了,我丈母娘的生日!”我闭着眼睛按下数字……

  我的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里,一旦听到熟悉的预警提示,就会蹦出来,然后我自己也死在当场。

  可是等了好久,并没有传来那让我发怵的机器声。

  我缓缓睁开眼,看见了久违到让我心颤的画面。

  我点击查询余额的按钮,惊喜地看见上面出现了五位数。

  “够了!”我拿着厚厚的百元大钞,眼泪差点儿滚出来。

  我办了张新的银行卡,把钱存进去,然后去证券公司。

  接待我的证券经纪人特别热情,很快就开好了账户。

  “林哥,您打算买进多少啊,我看最近有色金属比较不错,尤其这支股,现在已经涨了百分之三了……”证券经纪人把手提电脑的屏幕推到我面前,手在K线图上快速地点着。

  我的脑子里却出现了下落的线条。

  我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不买了,这支股票已经炒到一百二十块一股,我买不起。我还是买这支吧,先来一百股。”

  股票经纪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大哥,这支股九块一,你才买一百股……”

  我没等经纪人的话说完,已经离开了交易大厅。

  “还以为遇上个赌鬼,原来就是个穷逼,九块一,一百股,一千块不到,我赚个屁啊,早知道就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个山炮!”

  背后传来经纪人懊恼地谩骂。

  我没回头,和这些靠提成生活的人计较,我才真是个山炮。

  我手里攥着的可是老婆周小静的私房钱,要是输了,家都会不保,我不敢太放肆。

  走出证券交易所,我就迫不及待地下载了app,购入一手那支看好的股票。

  接下来就是心焦的等待,我眼珠子都不错一下地盯着K线图,看着那细瘦的线条缓缓地往上攀升。

  第一次买股票,我不求它噌噌噌上涨,因为在我的脑海里上涨快的线条,有可能也会是噌噌噌下跌。

  午饭都没吃,我一直盯到下午三点,股票价格定格在九块九,涨了八毛,接近十个点。

  “成功了!”我欣喜若狂地用力拍一下腿,提着的心总算落回到胸腔里。

  “一百股,每股八毛,除去经纪人的提成,今天的伙食费够了。”看着银行卡里多出的数字,出车祸以来,我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

  我拄着拐杖出了门,在超市买了一条桂花鱼,然后在小区门口等女儿下娃娃车。

  女儿不要我去接,只能花钱让女儿坐娃娃车。

  老师看见我,就让女儿青青下了车。

  青青瞥了我一眼,却没走向我,而是闷头走进小区。

  我赶紧加快了速度,拐杖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青青站住了脚步,一张婴儿肥的脸蛋儿皱在了一起,“不是让你别接我的嘛!”

  “这个时间,你妈还没下班,我要是不在,老师不会放你下车的。”我试着跟七岁的女儿解释。

  现在的孩子,营养好,加上电脑手机的熏陶,懂的东西比我小时候那会儿多很多。

  青青皱着的小眉头没有丝毫松动,“那你不会打电话跟老师说,你在楼上看着我吗,妈妈骂地一点儿都没错,你就是个废物!”

  小小的人儿气呼呼地跑进了电梯,在我面前,按下了电梯门。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现在女儿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坐电梯了,可见有多厌恶我这个废物老爸。

  我丧气地垂下头,目光扫到了手里的桂花鱼,突然有了些生气,我不是废物!

  女儿已经够大,不需要我陪她玩玩具,回到家,我就拎着鱼进了厨房。

  这顿具有特殊意义的晚饭,我想等老婆周小静回来一起分享。

  我拨了电话过去,“老婆,今晚可不可以早点儿回来啊?”我的嗓音听上去那样轻快,充满了期待。

  “干什么?我这会儿忙着呢,你少来烦我……”

  手机传来挂断的嘟嘟声。

  “爸,不是我说你,你明知道妈妈烦你,你还给她打电话,这不是自讨没趣嘛。”女儿青青拿起了筷子,用力切断鱼身,把尾巴部分放在另外一个盘子里,自己则夹起另外一段鱼肚子上的肉,大口吃起来,一边不忘嘀咕,“爸,你今天嘴馋了吧,竟然买鱼吃,看妈妈回来不骂你。”

  这个家,自从要开始存十万块的择校费,就几乎没见过荤腥,一律青菜萝卜,唯一的营养,就是早餐给青青的纯牛奶和鸡蛋。

  女儿的话成了现实,已经喝地酩酊大醉的周小静,一进门就闻到了鱼肉的香味儿,当时皱起了柳眉,“你今天吃鱼了?”

  我轻点头,“嗯,买了条桂花鱼,给孩子和你补补身体……”

  “补个屁啊补!”周小静大吼一声,脚上的高跟鞋向我甩来。

  我必须丢了拐杖,才接住那只高跟鞋。

  这鞋好几百块,我要是没能接住,而是任由其砸在地上,磕坏了哪怕一丁点儿的皮,又会是一顿臭骂。

  “你TM都多少岁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嘴馋!我辛辛苦苦一整天,才赚几块钱提成,你却拿去买桂花鱼,你知道现在的桂花鱼多少钱一斤吗,三十块,一条鱼,起码两斤,就得六十块,六十块,我的客户要交多少保费,才能赚到,啊!”

  声嘶力竭地嘶吼,刺地我耳膜快要破裂。

  我连续做了三次深呼吸,才能平静地开口,“买桂花鱼的钱,是我今天挣的。”

  “你,呵……”周小静嘲讽地嗤笑,涂了红蔻丹的指甲几乎戳到我的鼻子上,“就你,一个没人要的瘸子,赚钱,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周小静蹬掉了另外一只高跟鞋,坐到了我的对面,眯眼看盘子里给她留的那条鱼尾巴,“你赚的是吧,你倒是告诉我,你是怎么赚到那六十块的?”

  “我是……”我吞下了到喉咙里的话,我不能告诉她我在炒股,她肯定会盘问我资金来源,到时候被扒出挪用她的私房钱,后果不堪设想。

  周小静眼底的嘲讽更深了,“编不下去了是吧?我就说嘛,你一个破专科生,学的还是没人要的机械,窝在家里也想赚钱……”

  “我是,在游戏区给人代打赚的!”我急中生智地想到了网络上的一个新兴职业。

  “代人打游戏?”周小静斜眼睨着我,眼底的嘲讽没有退掉丝毫,“你个山炮,真当老娘缺心眼是吧,你这辈子连连看都没玩过,竟然说自己替人代打游戏,还赚了钱!”

  “我最近在家练的,不信我开电脑打给你看。”我拄着拐杖要去开电脑。

  嘭,桌上的盘子被周小静暴力地扫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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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给我找工作去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狼藉之中,碎瓷片扎到脚了都不自觉。

  周小静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行了,别再演戏了。我TM累了一天,没心情陪你玩,你爱干嘛干嘛去,以后菜不用你买了。”

  我正要说话,周小静的手机突然响了。

  女儿青青体贴地把手机拿到周小静面前,“妈妈,是姥姥。”

  丈母娘?我皱了下眉头。

  人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可是我这个丈母娘从没看我顺眼过,而且每次打电话来,都没好事儿。

  周小静手支着头,点了接听键,“妈,什么事儿,那么晚打电话过来?”

  电话没开外音,我不知道丈母娘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什么,你要来我这里?嫂子和爸怎么办啊?”

  “照顾我……你来也好,我这边实在是快支撑不住了。”周小静站了起来,一边讲电话,一边往卧室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丈母娘要来?

  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以前,我好手好脚的时候,丈母娘尚且挑三拣四,左一个“我女儿嫁亏了。”右一句,“好好的白菜真是被猪拱了。”反正我在她老人家眼里就一词,一无是处。

  不管我如何担心,第二天一大早,我老婆就把丈母娘接进了家门。

  老丈母娘看见我的另外两条腿,当时就垮下了脸,“这下我女儿的日子要怎么过啊,你年纪轻轻就成了残废,啧啧啧……”一脸烦躁。

  女儿青青绕着丈母娘姥姥姥姥地叫不停,我心底一点儿喜悦都没有。

  不是我不欢迎丈母娘来,主要是我现在的情况,她老人家在会影响我。

  可是人都来了,我也没辙。

  周小静把行李放进次卧后,就拿出钱包,掏出五百块递给了丈母娘,“妈,以后家里的柴米油盐就归你管了。我每天都要很晚才能回来,你记得到点就去小区门口等娃娃车。”

  丈母娘皱着眉头把钞票揣进裤兜,“小凡呢,他连菜都不买吗?”

  “他?”周小静轻嗤一声,“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嘴馋,看见好吃的就要买,我在给青青攒择校费,你知道的吧,我就那点提成,可不敢让他挥霍。”

  丈母娘脸一绷,“他连菜都不买,那不成了在家坐吃等死的废物吗?”看向我的目光变地更加不友善。

  我垂下头,放在拐杖上的手,青筋都爆了起来。

  周小静终于带着青青离开了。

  丈母娘走到我面前,双手叉腰,仰着脖子看我,“我说小凡哪,你是娶老婆,不是嫁老婆,你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在家吃白饭的。”

  我用力点头,“妈,我不会吃白饭的。”

  “可你现在就是在吃白饭啊。”丈母娘掰着手指头数着,“你钱钱不会挣,家务活家务活不能干,你是要累死我女儿吗?我女儿可是我娇惯着长大的,你要是继续这样当废物下去,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丈母娘话里话外都是弦外之音,我的心特别难受。

  当初,我和周小静结婚,她就曾反对过,她看上的女婿是她村里的大户,那家人三兄弟,都在市里包工程,有房有车还有钞票,更重要的是,那家人和丈母娘家住地特别近,老人家总在一起打纸牌。

  丈母娘看人家的女人穿金戴银,坐豪车,那个羡慕,就想把女儿周小静嫁进去。巧的是,那家的老大还相中了周小静。

  周小静要不是怀孕了,丈母娘肯定能把我和周小静的婚事搅黄了。

  “妈,我现在在网上找了份工作,虽然刚开始,赚的不多,等时间长点,就好了。”我耐着性子安抚老人家。

  丈母娘歪着头,“网上找工作?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说说,你在网上干什么?”

  “我,替人打游戏。”我把昨晚的借口拿了出来。

  意料之中地,丈母娘拉长了脸,“打游戏,女婿,你跟我开玩笑呢吧?打游戏也能赚到钱,得,我女儿这次是彻底栽了。丈夫变成瘸子就算了,还玩上游戏了,你这是要把我女儿往火坑里推啊!你,给我滚出去!”

  丈母娘一个推搡,我差点儿摔倒,好不容易稳住了四条腿,丈母娘却再次撞了上来。

  我不得不往门口挪移。

  丈母娘接连喊了三声我的天呢,“我可怜的女儿啊……你,给我出去找工作,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砰,丈母娘把我以前平常上班时背的包丢了出来。

  我拄着拐杖,艰难地弯下腰,够了好几次,才捡起地上的黑包。

  丈母娘又是一顿嘀咕。

  我指了指桌上的电脑,“妈,可以帮我把电脑也……”

  “电脑你就别想了。”丈母娘一手把住门,就要关上。

  我赶紧把拐杖放到门缝里,阻止丈母娘关门的动作,“那手机呢,把手机给我总可以吧?”

  丈母娘想了想,这才折回去拿手机,一边递给我,一边磨叽,“我知道,现在的手机都是什么4G的,也可以玩游戏,看电影。不过,你别想躲懒,今天你要是找不到工作,就算回来,也别想吃饭。我女儿脾气好,养着你,我老婆子可没那么好说话。”

  我接过手机,一句话都没说,拄着拐杖走向电梯。

  出了小区,我就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都快十一点了,我要是再不入手新股,今天就要损失不少钱。

  昨天买的那支股票今天还在上涨,我确认了好几遍脑子里的线条走势图,才又追加了三百股。

  我依旧不敢投太多,至少在把本钱赚回来之前,我不敢太嚣张,万一让丈母娘知道我拿了周小静的私房钱炒股,结果还输掉了,这段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婚姻肯定会保不住。

  因为追加的时间晚了点儿,到下午三点,一股才涨了五毛钱,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

  距离赚到本钱又近了一步。

  我在提款机上取了一张百元大钞,“这下回去应该可以交差了。”

  我准备回去告诉丈母娘,这钱是我打零工赚的,反正老人家只是要看见钱嘛,现在想想,出来未必是坏事,至少不用在家和那位难缠的老人家鼻子对鼻子,眼对眼,不时再来一顿争执,当然,我是不敢争的,在强势的丈母娘面前,我永远只有挨骂的份儿。

  时间还早,我还不打算回去,而且紧张了一下午,身体有些吃不消地感觉到疲倦。

  我就又在路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想着,等到五六点,再回去,这样就更像了。

  当啷,一个钢镚从天而降,在我面前的地上滚了几滚。

  我奇怪地看着地上的钱币,这年头,还有天上掉钱的好事儿?

  “你要饭,怎么也不摆个碗啊?”

  一把陌生的嗓音传来。

  我抬头,只见一个老爷子和蔼地望着我,“年轻人,我虽然给了你帮助,却还是要劝你,身残志不残,不到最后关头都不该来要饭,这不是什么体面的行业。”

  我嘴角一顿猛抽,尼玛,谁说我在要饭了!

  不等我说话,那老爷子却背着手走了。

  让我惊讶的是,前面一个老爷子丢了钢镚,我正咬牙的时候,第二个钢镚丢了下来,当啷在地上打着转儿。

  这次是个小伙子。

  那小伙子的拇指在鼻子下一蹭,“不用谢我,我最看不上你们这种废物了。”

  艹,我抓了拐杖就要站起来。

  那小伙子却颠颠儿地跑走了,“你不用给我下跪谢我,一块儿钱而已。”

  “谁要谢你啊!”我扬起拐杖,做了个扑打的动作。

  “小凡?”

  丈母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赶紧收回拐杖,立正站好,其实根本站不直,多出两条腿,我怎么都是站不直溜的。

  我紧张地对丈母娘笑,“妈,您怎么来了?”

  这里距离他住的小区起码四个公交站,这老太太不怕把腿脚走痛了吗?

  “我听说这边超市的蔬菜在打折,特别便宜,就想来买点儿……等等,你别打岔,你在这里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去找工作吗?”

  “我今天打了半天的零工。”我有些心虚地说,伸手进裤兜,把准备好的一百块递到丈母娘面前,“您看,这是我今天打零工赚的。”

  丈母娘疑惑地接过钞票,“什么零工,半天就能赚一百块?”目光怀疑地在我身上转着,然后定格在了我脚下的地上。

  那里躺着两个钢镚。

  丈母娘脸部肌肉一阵猛烈地抽搐,“小凡,你,在要饭哪?”

  “没,我……”

  “钢镚都在地上,你还想骗我!”丈母娘变的尖锐刺耳,“小凡,你可真有本事啊,我让你出来找工作,你竟然给我在街上要饭!你怎么可以做那么没脸的事情啊,你个山炮!”

  丈母娘把我给的一百块往我身上一砸,“这日子真没法过了,我要告诉我女儿,和你离婚!这婚,必须离!”

  丈母娘气愤地跑了起来。

  我在后面连声喊,“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您等等……”

  可是老人家根本听不进去,别看年纪大了,这一气之下,腿脚利索地很,我把四条腿都折腾痛了,却也没能追上。

  远远地,我听到丈母娘对着手机喊,“老姑娘啊,你快回来吧,你家小凡气死我了,你要是再不会来,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我拄着拐杖走进小区,正好撞上火急火燎地赶回来的周小静。

  周小静柳眉一竖,“你怎么惹我妈了?不会赚钱就算了,你就不能收收你的狗脾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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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没钱要什么脸


  我觉地特憋屈,却不敢反驳。

  在一个女人心里,自己妈和老公闹矛盾,肯定是老公的错。

  丈母娘刚打开门,就开始发作了,“小静啊,你知道吗,你家小凡竟然去街上要饭,要饭哪,简直把我们周家八辈祖宗的脸都丢光了!”

  “要饭?”周小静蓦地转头看我。

  我立即举手发誓,“我没有,我就只是坐在路边而已。”

  “坐在路边,哼。”丈母娘抢过话头,“我让你出去找工作,你坐在路边干什么?糊弄完我老婆子,还想骗我女儿是吧!”

  丈母娘一把拽过周小静的胳膊,把她拉进客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小静啊,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和他在大马路上被人冷嘲热讽,我都恨不得吐口吐沫把自己淹死算了。他竟然还喜滋滋地把要来的一百块钱递给我,骗我说是打零工赚的……”

  “你要来了一百块?”周小静歪头问。

  我涨红了脸解释,“不是要来的,是……”

  周小静却已经转过了头,拧着眉心小声嘀咕,“竟然真能要到钱?”

  什么?我身子一抖,老婆在说什么?

  周小静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你以后干什么了!”

  “干什么?”我和丈母娘异口同声。

  “当讨饭花子!”周小静眼眶里全是亮光,仿佛看见了生活的希望般,“网上不是常说,十个讨饭花子,九个家里有房又有车吗?你腿瘸成这副德行,找工作肯定没希望了,咱们可以转换一下思路啊,干脆当要饭花子。我不求你给我要来房和车,把青青的择校费要来就行。”

  啊?我惊呆了,我老婆这脑回路也太……

  丈母娘也愣在当场,隔了好久才恢复说话能力,“小静,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竟然让你男人去街上要饭?那可是丢死人的行当啊!”

  周小静不在意地挥挥手,“妈,现在是笑贫不笑昌的年代,你只要有钱,穿地体面,谁管你背地里做什么啊?以前我可能还会舍不下那点面皮。经过这几个月,我已经看开了,什么面子,自尊,在钱面前,根本TM狗屁都不是!”

  周小静说着,走到我面前,我能自己拄拐以来,第一次握住了我的两条胳膊,上下打量我,一边看,一边点头,“嗯,这腿瘸地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不可以!”丈母娘大喝一声,扯住周小静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劝,“老姑娘啊,咱不能干那种事儿啊,实在缺钱的话……咱们可以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周小静绷着脸,“家里的银行卡几乎都空了,能借钱的朋友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至于您和爸……反正青青的择校费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现在经济那么不景气,吃饭养孩子都成问题,更别说买保险了,那些有钱的客户,不知道多少年轻漂亮的业务员围着,我根本搭不上话……”

  周小静说着说着,眼眶里流出一滴泪来。

  丈母娘合上了要说话的嘴。

  自从我和周小静结婚,丈母娘家别说帮我们,隔不上半年就来我们家搜刮一次,少的时候一两万,多则三五万,借完之后,也基本不还,我老婆孝顺,也从不会问自己爸妈还钱,因为家里有个好吃懒做,还嗜赌如命的哥哥。

  我自己家呢,虽然爸妈不问我要生活费,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加上我车祸住院的时候,爸妈给了两万块,老两口的积蓄也全部空了。

  我这些年对自家老人和对老丈人家的态度,老婆都看在眼里,所以这次攒择校费,她也没开口让我去问我爸妈要。

  周小静抹了下眼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再说,那些要饭花子都是化过妆的,戴上假发和墨镜,再在脸上花点麻子,穿地破衣漏嗖的,谁能认出是你啊。你以后只要注意,在收工回来之前,找个偏僻的小巷子,把伪装卸掉,就可以了。”

  说完,周小静竟然打开手机,搜索起那些要饭花子的照片,“瞧,这个,化地连鼻子眼睛都快看不出来了,还有这个……”

  老婆的手指快速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咚咚,我用拐杖轻敲两下餐桌的腿,周小静这才抬起头,斜着眼看我,“干什么?”

  “老婆,我好像没答应要去做讨饭花子。”我小声提醒着老婆,“而且,今天已经有地方肯要我去上班了。”

  “是吗?”周小静把目光再次转回到手机屏幕上,很随意地问,“什么地方?月薪多少?”

  “一家,超市,月薪,两千块……”我没敢多说薪资,万一股票那边出现问题,我一个瘸子,别说每月两千块,就是两百块,也得挣命。

  “两千块好够干啥的?”周小静不咸不淡地说,“距离交择校费还有五个月,两千块的工资,就是一分不花也才一万块,剩下的九万块,你要我一个人存吗?”

  “只是刚开始两千,以后可能会涨……”我越说越小声。

  超市员工,加上我这个样子也做不了理货员,连个提成都没有,就算我干地好,最多也就百八十块的涨头。

  周小静见我自己先说不下去了,就放下手机,两条胳膊压在餐桌上,“没话说了是吧?那么,就按照我说的做。明天,我给你化妆,你去大庙门口摆碗去。”

  站在两个女人之间,我这个大男人已经完全失去了选择的权力。

  或许是因为丈母娘的到来,又或者是老婆周小静想到了生财之道,有些开心,这天的晚餐特别丰盛,有鱼有肉,青菜也嫩绿嫩绿的。可是我一想到明天就要去讨饭,什么胃口都没了。

  清晨,天没亮,周小静就把我从沙发上拽起来。

  丈母娘来了,我就被赶到沙发上。

  丈母娘当然不会奇怪我为什么没和她的老闺女睡在一张床上,她巴不得她的老闺女离我这个没用的瘸子越远越好。甚至于,丈母娘听到我已经搬出主卧的时候,我隐隐地在丈母娘的眼里看见了一丝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对某种东西急切地期盼。

  “来,把这个戴上,我昨天晚上特意做的。”

  周小静把一顶乱糟糟,满是灰尘的假发套在了我的头上。

  假发乱,是被周小静用剪刀剪的,再用发胶定型,灰尘,是用全家人的鞋底蹭出来的。没办法,家里打扫地太干净,根本找不到能蹭灰的地方。

  看着镜子里经过周小静化妆的自己,我差点儿吐出来。

  残疾人,就非要糟践成这样吗?

  我拉住周小静的手,做最后的请求,“老婆,咱再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周小静啪地打掉我的手,一脸嫌恶,手背上布满了用她的眉笔点的黑斑,我自己都觉地恶心,何况女人。

  “什么办法?”周小静脸一板,狠戳自己的脸颊,“咱们要是有别的办法,我会舍下这层面皮吗?你与其守着你那可怜的自尊,不如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吆喝,才能勾起路人的同情心,给你多扔几个钢镚。”

  周小静在我的手里塞了个馒头,就把我往门外推,“趁现在天没亮,电梯里没人,你赶紧去吧,免得让人认出来。记得,回来的时候,要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换上。第一天开工,争取来个开门红。”

  说着,周小静就要关门。

  “老婆,我没带手机。”我突然想起这件重要的事情。

  周小静抱着胳膊看我,“你一个要饭花子,玩什么手机,那不是明摆着露馅儿吗?你想上全城快讯啊?”

  全城快讯是春城老百姓最喜欢看的十八点档节目,大到为消费者维权,小到找寻小狗小猫,都播,只要有人爆料。

  “可我……”我要是没手机,怎么炒股啊?

  我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咬着牙齿,支吾了好一会儿,“要是不带手机,万一出事,连帮忙的人都找不到,你也知道,那些要饭的,都不是好惹的。”

  大家都是豁出脸皮讨生活的,为了抢夺好位置,打架应该也是常有的事。

  周小静的目光在我的四条腿上停留了两秒钟,幽幽吐出一口气,“好吧,手机就给你拿上。不过,不到被人打吐血的地步,不要拿出来,更不准给我打电话,我白天忙着呢。”

  我用力点头,泪都快飙出来,只要给我手机,别的事情都好商量。

  迎着北国二月打脸的飕飕冷风,我走出了家门,一身的叫花子打扮。太阳还没上来,地上还有浮冰,我的拐杖拄在上面,一跐一滑的,差点儿跌跤。

  鞋子也是破的,周小静为了装叫花子装地更像点儿,故意在我的皮靴子上戳了个大洞,冷风灌进来,冻得我直哆嗦。

  “不行,得找个暖和的地方。”我把拐杖夹在腋下,用力搓着双手。

  现在还不到五点,股市九点才开盘,要是真像周小静说的那样在大庙门口蹲着,不等开盘,我的手就会被冻僵到连手机屏幕都划不动的地步。

  我在公园的科技馆背后找了个小角落,把周小静给我带的棉袄拿出来,穿上,再把身上的伪装脱下来,裹住双脚。

  “这下暖和了。”我搓了搓双手,打开手机app,开始寻找能买的股票。

  “今天,要不来一票大的?”我红着两眼想。

  周小静不就是在担心择校费吗,只要我尽快把择校费赚来,她或许就不会再逼我出来摆碗讨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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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瞄准了一支股价一百,上涨绝对百分之十的有色金属股。

  “尼玛,老子拼了。”我输入三百的数字。

  三百股进了账户。

  老婆周小静的私房钱全被我买了这支股。

  这天,我紧张兮兮地盯着手机屏幕,冷风嗖嗖中,我依旧满头大汗。直到下午三点,股市收盘,我的账户里清清楚楚地多了三千块,我才终于敢眨了眨已经酸痛不已的眼睛。

  “今天可以收工了。”我站起来,把身上让我恶心的伪装全部卷进袋子里,拄着拐杖往回走。

  我没坐车,这样走回去,能多耗掉点时间。

  等我走到家时,都已经五点多了。这个时间,女儿青青已经回来,丈母娘要是不偷懒的话,刚好能赶上和女儿一起吃晚饭。

  我搓了搓被冻僵的手,拿出钥匙开门。

  “你怎么就回来了?”

  门打开,老婆周小静瞪着我,脸比锅底还黑。

  我一惊,今天她怎么回来那么早?

  我再次搓了搓手,呵两口气,“今天好冷,街上都没什么人走动,所以早点收工。”

  “你这个山炮!”周小静一巴掌拍在桌上,“一个大老爷们,就知道犯懒!”

  “老婆,我没犯懒。”我小声说,同时把从提款机取出来的钱拿出来,“你看,这是我今天挣的。”

  周小静绷地紧紧的脸部肌肉才松了松,“今天竟然要到那么多钱?”

  一个要字把我所有的好心情都弄没了,真想把钱砸在老婆面前,告诉她,这是我炒股赚的,可是我不能,因为本钱还是老婆的私房钱……

  丈母娘走了过来,接过我手里的那沓百元钞票,呸,在手上吐了口吐沫,快速点起来。

  “三千块!”丈母娘眼睛瞪地溜圆,“这要饭,竟然能赚那么多……看来,以前是我小看了这个行当。”

  呃,我满脸黑线,果然,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昨晚还嫌讨饭丢脸的丈母娘,见到钞票,立即就改变了对一个行业的看法。

  丈母娘把钱放到餐桌上开始算起账来,“一天三千,十天就三万,一个月小十万的收入。老姑娘,你这下不用为丢工作的事情发愁了。”

  丢工作?我皱了眉头,“怎么回事?”

  周小静叹了口气,气愤愤地说,“公司有个不长眼的贱人跟我抢客户,我把她打了。经理为了平息事件,把我开了。该死的老刘,看那个贱人年轻漂亮,能拉到大客户,就牺牲了我。”

  这段时间,老婆的压力太大,脾气也变地异常暴躁,在公司又是老人,难免会控制不住脾气,她或许也没想到经理会帮一个新人吧?

  我在老婆的身边坐下,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有老公呢。”

  我们夫妻多年,这不是老婆第一次失业,以前她失业,我只要说这句话,老婆立即会感动地倚靠在我肩膀上,瓮声瓮气地说,“还好有老公你在。”

  “你?”周小静轻哼一声,“就凭你多出来的两条腿吗?”

  我被噎了一下,强笑着拍拍桌上的钞票,“我现在不是赚钱了吗?按照刚才妈的算法,我们很快就能攒够青青的择校费。”

  “才赚了三千,你就大言不惭地说十万。你还真敢想。我问你,你这钱,是不是因为碰上了阔绰的香客,才赚到的?”周小静眉毛一挑,精光从眼里迸出,一副你别想骗我的厉害样。

  我踹在裤兜的手微微颤抖,咬牙两次,最终点头,“是的,老婆怎么知道?”

  还是不能说,都是那三万块本钱的祸,我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个祸患才行。

  周小静满脸嘲讽,“有点脑子的都猜得到。今天是十五,庙里的香客多,一万个中总有那么一个豪气的,让你给碰上了,算你运气好。可一次幸运而已,不能吃一辈子。世上那有那么幸的事,要真有,你买彩票还中大奖呢!”

  这句话戳中了我的担忧点,对啊,这几次赚钱都是来源于突然出现的超能力,可是这突然出现的超能力,会不会哪天突然就消失了?

  “也是,这讨饭收入终究不稳定。”丈母娘小声嘟囔着,握住了周小静的手,“老闺女,要不,咱们问人借点钱,好歹先把青青的择校费弄齐了。”

  “上哪儿借啊?”周小静头疼地皱眉。

  丈母娘的目光闪了闪,“可以向咱们村子里的大刘借啊。上个月,他老婆出车祸死了,现在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孩子,焦头烂额的,你要是开口跟他借……”

  “大刘?”周小静眉心皱地更紧了。

  我暗暗咯噔一下,大刘,那不是丈母娘同村那个大户的大儿子吗?

  丈母娘拍了拍周小静的手,“他一包工程的,听说老婆车祸,对方还赔了好几十万,手头宽裕着呢,别说十万八万,就是二十万,三十万,也不算事儿。你跟他开个口,他应该能借,当初他对你……”

  丈母娘看了我一下,闭了嘴。

  看着丈母娘闪烁的目光,我暗暗冷笑,就说嘛,丈母娘放着家里的烂摊子不管,巴巴地跑来老姑娘家,原来是揣着这样的心思。

  让一个女人去问一个刚死了老婆的鳏夫借钱?她可真是我的亲丈母娘啊!

  我第一次在丈母娘面前板了脸,“妈,人家才死了老婆,咱们去问人借钱,这好吗?”

  丈母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自然,却很快恢复了正常,“是不太好,我这不是为了你们着想吗。你,成了瘸子,今儿吃饱了,明儿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女儿也失业了。难道要眼睁睁错过青青择校的机会吗?要知道,女孩子的青春就一次,要是不能选个好小学,中学也不会好,大学更没盼头……”

  “妈,您别说了!”周小静双手在桌上轻拍一下,揉着太阳穴站起来,“我头疼的很,我去睡会儿,晚饭不用叫我了。”

  “好,你去睡。不过,妈刚才说的话,你要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现在,村子里不知道多少大姑娘惦记着大刘呢!”丈母娘跟在周小静后面叮嘱。

  一转身,发现我站在她背后,她骇地拍了拍心口,“你干哈啊,吓死我老太婆了。”

  “妈,你叫小静去问大刘借钱,真是为我们好吗?”我故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丈母娘躲闪地避开了我的目光,佯装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不是为你们好,难道是为老太婆我自己吗?”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儿!”

  卧室里传出周小静不耐烦的低吼。

  丈母娘闭了嘴,却凶狠地瞪我一眼,无声地说,“你还不闭嘴!”

  周小静不上桌,晚饭变的特别简单,尖椒干豆腐,三个人吃。我虽然饿了一整天,可是想到丈母娘要周小静去问大刘借钱的表情,我就气饱了,干脆丢了碗筷,坐沙发上打开电脑。

  “又玩,你就不能干点儿正经儿事吗?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让我老闺女……”

  “让你老闺女干什么!”我两眉一竖,吼了起来。

  老人家是需要尊敬,她可以骂我,嫌弃我,可如果她的心思已经不再是从维护我们这个小家的安定幸福出发,再对她客气,我就是真山炮了。

  丈母娘被吓了好大一跳,撇撇嘴,声势弱了下来,“我不就叮嘱你不要老玩电脑吗,你生的哪门子气。”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软的时候,她以为你好欺负,一个劲儿蹬鼻子上脸,你硬起来,她立即怂了。

  这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抽了一宿的烟。

  第二天,老婆很早就起来了。

  我以为她又要给我化妆,已经做好了准备,主动走向主卧。老婆周小静却从我面前走过,仿佛没看见我般,进了厕所,跟着传来洗漱声。

  然后,我看见老婆把衣柜里唯一的两千块以上的羊绒大衣拉了出来,在镜子前比了比穿上。

  周小静虽然过了三十,又生过孩子,身材还是很瘦条的,加上护肤品用的得当,脸上几乎没什么皱纹,穿了时髦显身材的衣服,再化上妆,很有几分姿色。

  我心一紧,问周小静,“老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找工作吗,现在才六点多,太早了点儿吧?”

  一股不安的感觉爬上来,我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不敢说出来。

  周小静对着镜子转了两圈,似乎对自己的样子很满意。

  尼玛,我看了都眼睛大亮,何况是她自己?要知道,夫妻超过七年,再加上谈恋爱,我们认识八年了,想要对夫妻的一方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是很不容易的。

  “我想过了,我妈说的对,先把青青的择校费凑齐要紧。哪怕是借呢,借的钱可以晚点还,学校却不等人,我不能因为可怜的自尊,耽误了女儿的终身大事。”

  “所以,你打算去找那个狗屁大刘,对吗?”我握着拐杖的手攥地紧紧的。

  我可没忘记当初曾在大街上撞见过一次来市里包工程的大刘,当时我就站在周小静身边,那个大刘还眯了眼睛盯着周小静看不停,那目光,我差点儿动手揍他。

  周小静选好了包包,走向我,“嗯,管他是谁呢,只要能借钱给我交择校费就行。”

  “哎哟,老闺女啊,你总算是想通了。”丈母娘笑着从次卧走出来,一脸欣慰,“瞧瞧我的老闺女,多漂亮啊,这回去,还不把那个大刘的狗眼给……”被我恶狠狠的目光瞪地闭了嘴。

  我抓住了周小静的胳膊,“老婆,咱不去借钱,好不好?我,再给我十天,十天后,我要是赚不到十万块,你,再去跟那个大刘借钱。我绝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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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夸下海口


  “十天,十万?”周小静震惊地拧眉,“你疯了吧?”

  我自己也觉地自己疯了,手上就三万块本钱,却这样夸下海口,可看着老婆漂亮的样子,我再次紧了紧抓在她胳膊上的手指,“我说话算话。”

  “好,咱娘俩就给他十天!”丈母娘拍一下手。

  老婆周小静点了下头,我这才松开手。

  丈母娘把周小静拉到一边,笑着说,“十天后,你去找大刘的时候,别傻乎乎的就借十万块,咱好不容易开一回口,能多借点就多借点。”

  我眉头一蹙,丈母娘什么意思?拿准了我肯定在十天内赚不到十万块,已经开始和我老婆谈十天后借钱的事了!

  “我说了,我会在十天内赚够十万块!”我咬牙切齿地低吼。

  丈母娘一副好脾气地冲我笑,“好,我老婆子相信你。”

  嘴里说着相信,眼里却是浓的化不开的轻蔑。

  周小静似乎觉地有些没脸,毕竟我是她的男人,被自己妈这样看不起,她大步走向我,拽住我的胳膊,“走,给你化妆去。”

  “化什么妆?”我不明所以。

  “乞丐妆啊!”周小静没好气地瞥我一下,“腿瘸了,脑子也变地不好使了,是吧?你不化妆,怎么去要钱啊?”

  “我……”真地好想把自己的超能力吼出来,可是因为那三万块,我只能闭嘴不言。

  该死的三万块!

  我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大麻烦!

  化完妆,我拄着拐杖愤愤地离开了家。

  走出小区,我就掏出手机,拨了老家的号码,“喂,爸吗?我是小凡,我想借点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声音,“你要借多少?”

  “十万,可以吗?”说出那个数字的时候,我的心是颤抖的,家里的情况我知道,别说十万,一万都拿不出来。

  “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马上就要春耕,种子和肥料钱还没着落呢……我和你妈刚才还在为你弟大学的生活费犯愁。”

  老人的声音听上去那样无助。

  我深深地自责,作为家里的老大,走入社会后,不能给家里分担就算了,反而要搜刮老人。

  “我朋友有个赚钱的项目,最多一个月就能回本,运气好,能有百分之二百的利润。我看机会不容错过……”我煞有其事地说着谎话,“我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跟您二老开口的。”

  这句话倒是实话,我虽然没给家里分担过什么,却很少跟家里开口,就连出车祸后的医药费也是我爸自己主动给我的,说是为了让儿媳妇心里好过点儿,所以我当时就没拒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可是,我们实在拿不出来那么多钱。”老人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这辈子赚钱上没什么能耐,可是对孩子是真的好,只要能帮的,绝不说半个不字。

  这次,他老人家应该是实在没辙了。

  我颤抖着嗓音说,“不是说村头的老李家在放钱吗?利息好像才百分之三。”

  “去问老李借?”电话里的音量顿时拎起来。

  我咬了咬牙,“爸,算我求您,帮我去借十万块,就这一次。”

  “可要是还不上,老李家的人可是会把咱们的牛和房子都卖了啊!”

  老李家有两个儿子,小小年纪就辍了学,到处打架惹事,听说老大还被抓进去蹲了两年,放出来后,也找不到活儿干。老李婆子一看,两儿子都在家吃闲饭,这哪儿行?各种想办法,结果就看上了农村借贷的行业。她先是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借给村里需要急用钱的人,收取百分之三的利,她儿子就负责去催还款和利息。

  因为她有两个泼皮儿子,村子里的人都不敢拖欠,结果,还真发了起来。后来村里的人看这行有利可图,就有不少人把自己的积蓄偷偷给老李婆,帮着放出去,老李婆从中收取一个点的管理费。

  这种贷款,比银行的利率低,关键是手续不麻烦,去按个手指印就能拿到钱。老李婆也不怕借钱的人不还,因为她家有两个收款的儿子,要是到期不还钱,冲进家里,猪牛羊,有啥牵啥。

  “家里就一头老牛,我和你妈还想着等春耕完了,拉去卖掉,给你弟做大二的学费。”

  老人说着又哽咽住了。

  我知道,我爸这是两头都放不下。我弟成绩好,上的重本,专业也很不错,只要顺利完成学业,找个体面的工作不难。

  老人养孩子,哪个不希望孩子能有出息?我这个老大专科毕业就算了,小儿子有能力,总不能因为钱给耽误了吧?

  我的心就跟被火灼般,丝丝拉拉地疼,“爸,这真的是个赚钱的项目。您就信我一次,要是赚不到钱,我,我把我房卖了,给弟付学费!”

  电话那头的老人再一次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一声,“好吧,我去给你借钱!”

  我松了口气,却倍感压力。

  老人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我身上,我万一不能赚钱……后果不敢设想。

  股市还没开盘,我爸就把钱存进了我的账户。

  看着银行卡被存进十万块的短信提示,我的手不停哆嗦。

  我连续抽了三根烟,才稳住心神,翻出我昨天看好的那支股票。

  十三万的股本,要是每天都涨百分之十,八天我就能赚到十万。

  我再三在脑子里确认涨势图,咬牙低吼,“拼了,大不了,回到零点!”

  手指轻轻一点,十三万全部买了看好的那支股。

  这天,我连续不断地抽着烟,手指都被烟头硌出好深的凹痕……直到我手机响了,我才发现手里的烟已经抽到末尾,烟灰落在我的手指上,烫出好大个水泡。

  电话是周小静打来的。

  “喂,老婆,你有事儿吗?”我哆嗦着问。

  今天一心都记挂在股票上,没做好防冻的准备。

  “你人呢?我怎么没看见你在大庙门口?”

  我啊地叫了起来,“你去大庙找我了?”

  “不然呢。你人在哪里,妈做了午饭,我给你用保温饭盒带了点。你找个没人的角落,我递给你。”

  家里的保温饭盒还是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买的。当时周小静怀着青青,不能外出工作,她就在家给我做饭,然后用保温饭盒装上。外卖小哥都是别人吃饭我们送饭,别人不吃了我们才有时间吃,时间也不固定。我又舍不得在外面花钱吃,周小静一咬牙,就花了一百多块在超市卖了个保温饭盒。

  想到那时候的我和周小静,一股又酸又热的气流冲上眼眶。

  庆幸的是,我在的地方距离大庙不算太远,我就撒了个谎,“老婆,我在两站地外的公共厕所上厕所,你稍微等会儿啊。”

  我上了公交车。上车的时候,司机和车里的乘客看细菌般,呼啦都散开了。

  我把墨镜往鼻子拉了拉,暗想,反正这些人也不认识我,不用在意。

  没想到的是,老婆周小静竟然站在公交站牌等我,看见我,两眼腾地瞪大,然后拎着饭盒,气呼呼地跑走了。我赶紧跟上,拐杖得得得艰难地拄在地上,打滑了好几次。

  一直走到完全没人的小胡同,周小静才停下来,凶巴巴地看着我,“你怎么还坐公交车啊?不是才两站地吗?”

  “我,不是怕你久等吗,天这么冷。”我小声辩解。

  “我现在已经失业了,等一等又不会被冻死。你坐公交,就要浪费一块钱,一块钱在超市都能买一把白菜了,土豆子也能买好几个。”周小静懊恼地叹口气,把饭盒往我手上一塞,“快吃吧,吃完好去庙门口要钱。刚才我看见庙里进了不少穿貂的香客,今天的生意应该能很不错。”

  我暗暗叫苦,老婆今天来,恐怕不仅是送饭那么简单。

  “你一会儿去摆碗,我去庙里看看,咱们来个一唱一和,看能不能像昨天一样遇上个出手阔绰又好心的香客。”

  果然,我筷子差点儿拿不住,“老婆,咱们这样不好吧,感觉像在骗人。”

  “哪里骗人了,你是瘸子,这是事实啊。你找不到工作,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也是事实吧。”周小静板着脸,“谁让你在我妈面前夸下海口,十天赚十万,要是不耍些手段,能赚到才怪。”

  “老婆,海口是我夸的,我会想办法的。你回去吧。”我苦口婆心地劝。

  周小静柳眉一竖,“干什么,怕我给你拖后腿吗?我一个工作了十多年的老销售,会比你做地差吗?”

  我暗想得,把老婆给惹急了。

  老婆刚被老板开了,心里肯定憋着一股火,正没处撒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冻着累着。”我尽量解释着。

  “你当我愿意来这里找你啊,我是不想你在我妈面前太丢脸而已……你给我争气点儿,不然,我妈……”

  后面的话,周小静不说,我也能猜出七八分。

  丈母娘看我这个女婿不中用,动了别的心思。可惜,周小静不喜欢那个大刘,尽管他有钱。以前周小静跟我说过,那个大刘一口的大蒜味儿,还不喜欢刷牙,衣服上也总有一股汗臭味儿。

  包工程的吗,经常在工地和工人一起干活儿,能干净到哪里去?

  周小静虽然不是什么白领,骨子里却有些清高,看不上邋里邋遢的男人。

  可是,为了生活,她都能让我出来当叫花子,不知道她的那份清高还能保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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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不干也得干


  冒着寒风,我吃完了已经凉掉的饭菜。

  我被周小静推着走出小胡同,“快去干活儿吧。”

  “老婆。”在分开的时候,我握住了周小静的手,紧紧地,“算我求你了,钱的事情,交给我,好吗?你先回去。”

  周小静紧紧地盯着我,眼里闪过很多种情绪,就在我以为她要再次责备我死要面子,或是什么别的时候,她轻点了下头。

  “算了,既然你坚持,我也懒得管你了。最多就是我们这个家散了呗。”周小静甩开我的手,大步走向公交站。

  我僵在原地。

  以前我们也吵过架,生气的时候也会把离婚拿出来吵,这次却让我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

  周小静的心态已经彻底被贫穷的生活折腾崩溃了。

  望着老婆离去的背影,我很久才想起股票的事情。幸好的是,股价还在上涨,我掐准涨了百分之十的时候赶紧抛掉,因为这支股票涨到百分之十后就会掉下去。

  我会选择这支股票,主要是今天的行情不怎么好,只有这支股票会一直涨到百分之十然后才掉下去。

  确定一万三千块已经进了户头,我就拿着破碗去了大庙外面。

  周小静今天来了,就可能再来,以她现在的心态,要是知道我根本没去摆碗,肯定会大发雷霆。

  好歹要应付一下。

  庙门口的地上坐了很多人,不是乞丐,就是算命先生。

  我找了个距离庙门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好冷,我搓了搓冻僵的手。我都忍不住佩服旁边的乞丐们,穿那样少,在这里蹲一天了,却还能抖着破碗向行人要钱。

  “喂,你哪里来的啊?”

  凶狠的声音传来。

  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单手拄拐杖的男人愤怒地盯着我。

  男人和我年纪差不多。

  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好的那只脚,用力踹开我面前的破碗,“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不知道吗?”

  我早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锅里的粥是有数的,谁愿意增加分的人数?何况我还是拄双拐的,要真碰上好心人,也会先可怜我。

  当啷,我正这样想着,有行人就往我面前的地上扔了一个钢镚。

  那人还见义勇为地教育那个踹我碗的半瘸,“小伙子,你们都是残疾人,残疾人何苦为难残疾人呢?”

  “你懂什么!”半瘸冲那好心的行人哼一声,“我们这是私怨。不想摊事儿,就赶紧给我滚。”

  那行人一看是个不讲道理的,就有些怕了,毕竟没必要因为陌生人惹麻烦。

  半瘸蹲了下来,捡起地上的钢镚,在破棉袄上蹭了蹭,小心地揣进兜里,一脸痞气,“想在这里摆碗,可以,不过,以后你要到的每一块钱,都归我。”

  这里是闹市,两个瘸子打起来,很容易就引起围观,万一把附近的电台记者引来,麻烦就大了,而且我也不缺这点钱,就答应了,“可以,只要你别来烦我。”

  半瘸一呆,似有些不信,“我说的可是钱都给我哦!”

  我再次点头,“我知道。”

  半瘸笑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别忘记了。”

  我懒得再理他,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拐杖却被半瘸拉住,半瘸冲庙门口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再等一会儿啊,马上最后一批香客就要出来了。”

  我摇摇头,“我要回去了,你自己等吧。”

  我在这里不过是为了应付周小静而已,时间差不多了,自然是要回去的。

  半瘸松开了我的拐杖,纳闷地挠挠头,“你这个瘸子真奇怪,出来摆碗,却不要钱,那你大冬天出来受冻,图什么啊?”

  “我是来体验乞丐生活的。”我丢下这句话,拄着拐杖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照旧去提款机,把今天赚的一万三刨去股票经纪人的提成,全取了出来,交给周小静。

  丈母娘和周小静都瞪圆了眼。

  青青双手捧住颊侧,标准的动漫人物吃惊的表情,“爸爸,这是你今天赚的?”

  我摸摸女儿的头顶,“对啊,爸爸是不是很棒?”

  “简直帅呆了!”青青一脸崇拜。

  不管这钱是用什么名义赚的,只要能让家人开心,我就觉地欣慰了。

  “距离十万还差地远呢,兴奋什么。”周小静一边把钞票整理好,一边说,“还是那句话,好运气不是天天都有的。”

  “就是,这种天上掉下馅儿饼的事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丈母娘小声补充。

  我没说话,因为要堵住丈母娘的嘴,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承诺的时间内,把十万块砸在她面前。

  就这样,股市收盘之前我躲在没人的角落盯手机,然后去庙门口摆一两个小时碗应付周小静不定时的查岗。

  这天,从北方来了一股冷空气,让本就零度左右的气温直接降到零下十七八度,庙里的香客少的可怜。

  我在庙门口摆了两个小时的碗,只要到一个钢镚。

  半瘸拄着拐杖凑到我身旁,“兄弟,今天生意好冷清啊。”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半瘸抓起我那只破碗里仅有的一个钢镚,丢了丢,“才一块钱,好够干哈的啊?兄弟,帮我个忙呗。”

  “不帮。”我直接拒绝,我和他又不熟,干嘛帮他?

  “别这样嘛,大不了赚了钱,分你一半。这几天我思来想去,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同意把碗里的钱给我了,你是想钓大鱼,对不对?”半瘸一副我已经看透你的表情,“不过可惜,来这个庙的香客都是些老头儿老太太,或是老香客,已经认识我们,给个十块五块就算大客户了。你就是等上一万年,也等不来出手阔绰的老板。想要赚大钱,得靠这里。”

  半瘸指了指脑袋,冲五步远的马路努了努下巴,“看见没,那里才是赚钱的地方。”

  我看了下马路上来往穿梭的车流,不懂地皱眉,“马路上能发什么财啊?”

  半瘸看了看四周,又凑近了些,“碰瓷儿啊,咱俩一起干,找那种上百万的豪车,你扑过去,再假装倒在地上,保准把那些有钱人吓尿了,赶紧掏钱。”

  我嘴角一顿猛抽,“这种害人的事情,我不干。”

  我再没了听下去的耐性,拄着拐杖就走。

  “喂,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半瘸抓住了我的拐杖,死死拽住,“我看得起你,才和你搭伙的。”

  “那我真是要谢谢你了,不过,我对这种赚钱法子真地没兴趣。”我用力拍打了一下半瘸抓住我拐杖的手,趁他吃痛缩手的时候,快速离开。

  “对不起了,你不干也得干!”

  背后传来半瘸的低吼,他从背后猛推我一下。

  我趔趄着往马路上扑。

  砰,我撞在一辆车上,虽然车子因为是拐弯,速度不快,我还是被撞地在滚了两圈,拐杖直接飞出去,差点儿把前面的车给砸了。

  “艹,死半瘸!”我大声爆了粗口。

  “大哥!”

  半瘸大声嚎叫起来,拄着拐杖得得得走下马路,“你怎么样了?”

  我双肘支在地上,要爬起来,却被赶来的半瘸一巴掌拍回到地上,“快趴下,装晕,或者痛嚎,越大声越好。”

  说完,半瘸哭嚎起来,“大哥啊,你的命怎么那么苦啊,刚出过一次车祸没多久,又被车撞了!”

  “他,没事儿吧?”

  传来一把颤巍巍的女声。

  我转头一看,是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郎,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比我女儿青青的还水灵。

  “太好了,是个女人。这么年轻就开宝马车,肯定是哪个有钱人的小情儿,兄弟,咱们发了。”半瘸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满脸兴奋,“快嚎啊!”

  我没按照他说的做。

  一个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我不屑地皱紧眉心。

  半瘸却已经开始演起来,丢了拐杖,扑到那女郎面前,一下抱住女郎的腿,大喊,“你这个肇事者,别想跑!”

  “我没打算跑啊。”女郎嫌恶地抖着腿,“你先放开我。”

  一个开着上百万宝马车的年轻女郎,肯定会嫌弃我们这样的脏乞丐。

  “想我松开,除非你赔钱!”半瘸蛮横地仰头,“我大哥被你撞地都飞起来了,治疗费,加上精神损失费,还有误工费,怎么也得个十万八万。”

  女郎眼底的嫌恶更浓了,柳眉倒竖,“十万八万?”

  “别听他胡说!”我双手撑在地上,腾地坐起来,“我根本没事儿,而且我也不是他大哥。”

  女郎的杏眼嗖地瞪大,“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事儿。”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拐杖说,“你要是能把拐杖递给我的话,我就更加没事儿了。”

  半瘸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我一下,“你疯了!”

  我正眼都懒得看他一下,只对那女郎点点头。

  女郎捡起了拐杖,递给我。

  我把拐杖夹在腋下,缓缓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你看,我真没事儿。”

  我这话不仅仅是安慰女郎,刚才虽然凶险,可是因为她的车速很慢,而且天气冷,我穿地厚实,头上又戴着绒帽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却没伤到什么。

  女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自己这下惨了,大哥,谢谢你的诚实。”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拄着拐杖就走,因为我看见已经有行人围过来,还有人掏出了手机。我可不想成为网络最红乞丐,就把背影留给他们吧!

  我逃也似地拄着拐杖离开。

  啪,在拐角处,我突然挨了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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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给我滚回来


  挨打的脸颊火辣辣的痛,我捂住脸,张嘴就要爆粗口,可是看清对方的脸后,我哽了一下。

  老婆!

  周小静一脸阴云,用力瞪着我,“你个山炮,放着那么好的赚钱机会不赚,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刚才的事情,你都看见了?”我暗叫倒霉,好不容易做件好事,还被老婆撞见了。

  “我要是说没看见全部,你是不是又要编谎话糊弄我?”周小静倒竖着柳眉。

  “我没……”

  “算了,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直接把钱掏出来吧,我看看你今天赚了多少。”

  老婆的手掌伸到我面前。

  我因为大庙门口都是些破落之人,怕我一个瘸子万一遇上恶人,身上带太多钱不安全,就一直是应付完摆碗后,回家的路上才去取钱。

  此刻,我身上只有两三块坐公交的零钱。

  周小静的手抖了抖,失去耐心地说,“掏钱啊!”

  我只能道歉,“对不起,老婆,我……”

  周小静捂住了耳朵,摇着头喃喃,“嫁给你,我真TM眼瞎了!”

  老婆失望地跑走了,我怎么喊都不停,更没回头看我一眼。

  这真是帮了别人,却害了自己,可是要让我去干碰瓷儿的事情,我真做不出来,而且,那个年轻女郎既然能开得起一百多万的豪车,肯定认识很多有权有势的人,是我们这些乞丐想糊弄就能糊弄的吗?也只有半瘸那样的二货,才会以为有钱人都是怂货。

  我拄着拐杖回到家,周小静原本和丈母娘说着什么,看见我就进了主卧,砰地甩上房门。

  丈母娘两条胳膊抱在前面,问我,“吵架了?”

  “没有,只是争执几句而已。”我不想告诉丈母娘实情,两口子吵架,是再正常不过的,牙齿不时还咬嘴唇呢,两个人在一起,观念,成长环境都不同,一辈子不吵架,根本不可能。不过,夫妻吵架,往往都是床头吵,床尾和,可要是一旦被丈母娘掺和进来,事情就大了。

  我装作像往常一样,换了拖鞋,走到沙发上,用毯子裹住自己,在外面冻了一天,身体都快僵了。

  背后传来丈母娘嘲讽地轻笑,“争执几句,亏你说的出来。你一个瘸子,祖宗八辈不知道积了什么德,娶到我那么漂亮的女儿,可是你个死瘸子,吃着碗里的,还敢望着锅里的,怎么,以为我们周家人好欺负,是不是?”

  我一个激灵,丈母娘都知道了!

  听丈母娘的口气,认定我是看那个女郎漂亮,才故意放弃挣钱的大好机会。这下误会大了。

  “妈,您误会了,我今天之所以对那个女车主说出实情,是因为,碰瓷儿的事情太不道德了,我做不出来,而且那个女车主……”

  “什么道德不道德!”丈母娘厉声打断我的解释,“我和你老婆因为青青的择校费,把头发都快愁白了,你却在这里跟我大谈什么仁义道德,仁义道德在这个社会,值几个钱啊?”

  我叹了口气,和正在气头上的丈母娘讲道理,根本不可能,我叹了口气,“妈,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道歉。至于那十万块择校费,我很快就会凑齐,不是只差两万二吗?我最多再有两天就能赚够。”

  今天赚的一万二没取出来,明天继续做股本,又能多出一千二,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就够了,我多说一天只是以防万一。

  “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你还有四天的时间,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四天后你要是不能把钱凑齐,我立马让我闺女和你离婚。”丈母娘下达了最后通牒。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在她眼底看见了一抹怪异的光芒,我想,丈母娘憋了那么久,总算找到借口了,一定开心地要死。

  之前,我连续六天高收入,丈母娘找不到机会,今天可好,我非但没带回来钱,还把老婆周小静给惹毛了,丈母娘立即来了劲儿。

  丈母娘终于不再找我的麻烦,去厨房忙了。

  我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日子真是太难过了,什么时候才能顺当起来?

  这天晚上,周小静连晚饭都没出来吃,也不知道丈母娘在我女儿青青面前说了什么,饭桌上,女儿没给我一个好脸色。

  直到第二天早晨,周小静才从主卧出来,一脸憔悴,黑眼圈都冒出来。

  她有气无力地看我一眼,“进来吧。”

  我没敢问干什么,拄着拐杖就跟着进了主卧。

  周小静皱着眉头拉开梳妆台前的椅子,拿起一顶和之前完全相反风格的假发,“你昨天在大庙把同行得罪了,大庙那边不能去了,而且说不定还有人拍了你的照片,你得换个造型。”

  老婆周小静成了我的造型师,她的巧手在我身上一顿捣鼓,我就换了副样子,不过还是乞丐的装束,甚至比之前更邋遢了。

  我没阻止老婆,她现在心情不好,我要是说不,就是不想活了,而且,反正今天我是不会去摆碗的,因为一切顺利的话,我今晚就能把最后的两万五砸在丈母娘和老婆面前。

  我走时,刚好赶上女儿青青出来上厕所,她揉着眼睛对我说,“爸,你今天一定要赚到钱,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爸了。”

  好寒心,自己辛苦拉扯大的孩子,竟然说出这样狠心的话,我又觉地愤怒,丈母娘和老婆都是怎么回事,青青才多大点年纪,就把她教地如此世俗,以后还怎么生活?

  不过,现在的我,没有资格发表言论,更没资格质疑老婆和丈母娘的教育方式,因为在她们眼里,我不过是个废物。

  我怏怏地拉上家门。

  等着吧,等我把剩下的两万五砸你们面前,看你们还骂不骂我废物了!

  我煎熬地在寒风中等到股市开盘,快速把所有的钱都买了看好的股票,正焦急地瞪着K线图,手机却响了。

  接听键刚点开,就从里面飙出来周小静气急败坏的吼声,“林凡,你个山炮,你干了什么!”

  我被吼地一脸懵逼,尽量放柔声音问,“老婆,我又犯了什么错吗?”

  最近老婆火气大地很,我还是先伏低做小点儿好。

  “你立刻给我滚回来!”

  咔嚓,手机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我赶紧揣好手机,把伪装脱下,坐上回家的公交。

  其实不远,只是老婆下令,我不敢怠慢。

  门打开,我就感觉到浓浓的杀气扑面袭来,我忐忑地抬头,发现那杀气来自老婆周小静。

  这些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老婆这样恶狠狠的样子,难道是那三万块……我暗暗吞了口吐沫,佯装镇定地换鞋。

  砰,一只拖鞋砸在了我的头上。

  我正弯腰换鞋,头顶实实在在地挨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

  我好不容易站稳,靠在鞋柜上,捂着被砸的地方说,“老婆,咱有话好好说,不能动……”

  “林凡,你真是对得起我啊!”周小静握拳砰砰地砸着餐桌,放在桌上的银行卡跟着跳动起来。

  我暗暗咯噔一下,差点儿晕倒,真地是因为那三万块!

  只是,周小静怎么会突然想起用这张卡里的钱?

  老婆难道是要……我大睁了眼,不敢置信,又激动,老婆终究还是舍不得我!

  “钱呢?”周小静咬牙切齿地问。

  “卡里的钱确实是我取的。”我小声承认,希望自己的态度能赢得老婆的谅解,“不过,我会这样做,都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赚钱,呵……”拿着棵大葱的丈母娘讥讽地冷笑,“亏我闺女和我老婆子这样相信你,现在想想,真是好笑。我就说嘛,一个苦哈哈送外卖的,瘸了两条腿,怎么就走字儿起来,原来是拿着老婆辛苦赚的钱和老爸老妈的贷款骗我们玩呢。这些天,真是白白浪费了表情。”

  说完,丈母娘凑到周小静身边,用力扯了扯周小静的胳膊,“闺女,这次咱们可不能再原谅他了!”

  周小静一脸烦躁地甩开了丈母娘的手,“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钱的事情搞清楚。你,过来!”

  周小静冷冷地下令。

  我拖鞋都没敢穿,拄着拐杖走过去,可是四条腿的我速度上哪里还能满足心急火燎的周小静?她眉心锁地死死的,再次捶起了桌面。

  “把我的钱还回来!”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暗暗摸了摸手机,这个时候,股价上涨才刚过百分之五,还不够两万五,我不能抛掉,而且当着周小静和丈母娘的面,我也不敢掏手机。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老婆,可不可以再等一天,就一天,不,五个小时就行,五个小时后,我立即把钱打给你。”

  周小静冷笑出声,“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之前你指天发誓,你会在十天之内赚够十万,我给你机会,甚至想着,你大冷天在外面受冻,虽然没赚够十万,好歹有七万多,我就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添上,不管怎样,先帮你把大话圆过去再说。结果呢,你不但偷了我的存款,还让你爸你妈借高利息的贷款……”

  “利息不高的,一个月才三个点。”我竖起三根手指辩解。

  “三个点是不多,可那是月息,年息就是三十,十万块,一年要多出三万块。咱们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钱?你就因为你可怜的自尊,借贷,你到底想没想过我和青青的生活,我TM还失业了!”周小静超烦躁地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我真是疯了,才会相信你的话,没去找工作,帮你置办那些道具。”

  “老婆,你别这样。”我想要去抓老婆的手,阻止她自己打自己的行为,却被丈母娘一巴掌拍开。

  “你少碰我闺女,你个死瘸子!”丈母娘厉色地瞪着我,满眼嫌恶,仿佛我是什么特别脏的东西般。

  “妈,别跟他废话,去掏他的兜,看有没有银行卡。”周小静推了丈母娘一下。

  丈母娘喊了个好字,就向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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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给我滚回来


  挨打的脸颊火辣辣的痛,我捂住脸,张嘴就要爆粗口,可是看清对方的脸后,我哽了一下。

  老婆!

  周小静一脸阴云,用力瞪着我,“你个山炮,放着那么好的赚钱机会不赚,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刚才的事情,你都看见了?”我暗叫倒霉,好不容易做件好事,还被老婆撞见了。

  “我要是说没看见全部,你是不是又要编谎话糊弄我?”周小静倒竖着柳眉。

  “我没……”

  “算了,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直接把钱掏出来吧,我看看你今天赚了多少。”

  老婆的手掌伸到我面前。

  我因为大庙门口都是些破落之人,怕我一个瘸子万一遇上恶人,身上带太多钱不安全,就一直是应付完摆碗后,回家的路上才去取钱。

  此刻,我身上只有两三块坐公交的零钱。

  周小静的手抖了抖,失去耐心地说,“掏钱啊!”

  我只能道歉,“对不起,老婆,我……”

  周小静捂住了耳朵,摇着头喃喃,“嫁给你,我真TM眼瞎了!”

  老婆失望地跑走了,我怎么喊都不停,更没回头看我一眼。

  这真是帮了别人,却害了自己,可是要让我去干碰瓷儿的事情,我真做不出来,而且,那个年轻女郎既然能开得起一百多万的豪车,肯定认识很多有权有势的人,是我们这些乞丐想糊弄就能糊弄的吗?也只有半瘸那样的二货,才会以为有钱人都是怂货。

  我拄着拐杖回到家,周小静原本和丈母娘说着什么,看见我就进了主卧,砰地甩上房门。

  丈母娘两条胳膊抱在前面,问我,“吵架了?”

  “没有,只是争执几句而已。”我不想告诉丈母娘实情,两口子吵架,是再正常不过的,牙齿不时还咬嘴唇呢,两个人在一起,观念,成长环境都不同,一辈子不吵架,根本不可能。不过,夫妻吵架,往往都是床头吵,床尾和,可要是一旦被丈母娘掺和进来,事情就大了。

  我装作像往常一样,换了拖鞋,走到沙发上,用毯子裹住自己,在外面冻了一天,身体都快僵了。

  背后传来丈母娘嘲讽地轻笑,“争执几句,亏你说的出来。你一个瘸子,祖宗八辈不知道积了什么德,娶到我那么漂亮的女儿,可是你个死瘸子,吃着碗里的,还敢望着锅里的,怎么,以为我们周家人好欺负,是不是?”

  我一个激灵,丈母娘都知道了!

  听丈母娘的口气,认定我是看那个女郎漂亮,才故意放弃挣钱的大好机会。这下误会大了。

  “妈,您误会了,我今天之所以对那个女车主说出实情,是因为,碰瓷儿的事情太不道德了,我做不出来,而且那个女车主……”

  “什么道德不道德!”丈母娘厉声打断我的解释,“我和你老婆因为青青的择校费,把头发都快愁白了,你却在这里跟我大谈什么仁义道德,仁义道德在这个社会,值几个钱啊?”

  我叹了口气,和正在气头上的丈母娘讲道理,根本不可能,我叹了口气,“妈,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道歉。至于那十万块择校费,我很快就会凑齐,不是只差两万二吗?我最多再有两天就能赚够。”

  今天赚的一万二没取出来,明天继续做股本,又能多出一千二,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就够了,我多说一天只是以防万一。

  “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你还有四天的时间,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四天后你要是不能把钱凑齐,我立马让我闺女和你离婚。”丈母娘下达了最后通牒。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在她眼底看见了一抹怪异的光芒,我想,丈母娘憋了那么久,总算找到借口了,一定开心地要死。

  之前,我连续六天高收入,丈母娘找不到机会,今天可好,我非但没带回来钱,还把老婆周小静给惹毛了,丈母娘立即来了劲儿。

  丈母娘终于不再找我的麻烦,去厨房忙了。

  我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日子真是太难过了,什么时候才能顺当起来?

  这天晚上,周小静连晚饭都没出来吃,也不知道丈母娘在我女儿青青面前说了什么,饭桌上,女儿没给我一个好脸色。

  直到第二天早晨,周小静才从主卧出来,一脸憔悴,黑眼圈都冒出来。

  她有气无力地看我一眼,“进来吧。”

  我没敢问干什么,拄着拐杖就跟着进了主卧。

  周小静皱着眉头拉开梳妆台前的椅子,拿起一顶和之前完全相反风格的假发,“你昨天在大庙把同行得罪了,大庙那边不能去了,而且说不定还有人拍了你的照片,你得换个造型。”

  老婆周小静成了我的造型师,她的巧手在我身上一顿捣鼓,我就换了副样子,不过还是乞丐的装束,甚至比之前更邋遢了。

  我没阻止老婆,她现在心情不好,我要是说不,就是不想活了,而且,反正今天我是不会去摆碗的,因为一切顺利的话,我今晚就能把最后的两万五砸在丈母娘和老婆面前。

  我走时,刚好赶上女儿青青出来上厕所,她揉着眼睛对我说,“爸,你今天一定要赚到钱,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爸了。”

  好寒心,自己辛苦拉扯大的孩子,竟然说出这样狠心的话,我又觉地愤怒,丈母娘和老婆都是怎么回事,青青才多大点年纪,就把她教地如此世俗,以后还怎么生活?

  不过,现在的我,没有资格发表言论,更没资格质疑老婆和丈母娘的教育方式,因为在她们眼里,我不过是个废物。

  我怏怏地拉上家门。

  等着吧,等我把剩下的两万五砸你们面前,看你们还骂不骂我废物了!

  我煎熬地在寒风中等到股市开盘,快速把所有的钱都买了看好的股票,正焦急地瞪着K线图,手机却响了。

  接听键刚点开,就从里面飙出来周小静气急败坏的吼声,“林凡,你个山炮,你干了什么!”

  我被吼地一脸懵逼,尽量放柔声音问,“老婆,我又犯了什么错吗?”

  最近老婆火气大地很,我还是先伏低做小点儿好。

  “你立刻给我滚回来!”

  咔嚓,手机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我赶紧揣好手机,把伪装脱下,坐上回家的公交。

  其实不远,只是老婆下令,我不敢怠慢。

  门打开,我就感觉到浓浓的杀气扑面袭来,我忐忑地抬头,发现那杀气来自老婆周小静。

  这些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老婆这样恶狠狠的样子,难道是那三万块……我暗暗吞了口吐沫,佯装镇定地换鞋。

  砰,一只拖鞋砸在了我的头上。

  我正弯腰换鞋,头顶实实在在地挨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

  我好不容易站稳,靠在鞋柜上,捂着被砸的地方说,“老婆,咱有话好好说,不能动……”

  “林凡,你真是对得起我啊!”周小静握拳砰砰地砸着餐桌,放在桌上的银行卡跟着跳动起来。

  我暗暗咯噔一下,差点儿晕倒,真地是因为那三万块!

  只是,周小静怎么会突然想起用这张卡里的钱?

  老婆难道是要……我大睁了眼,不敢置信,又激动,老婆终究还是舍不得我!

  “钱呢?”周小静咬牙切齿地问。

  “卡里的钱确实是我取的。”我小声承认,希望自己的态度能赢得老婆的谅解,“不过,我会这样做,都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赚钱,呵……”拿着棵大葱的丈母娘讥讽地冷笑,“亏我闺女和我老婆子这样相信你,现在想想,真是好笑。我就说嘛,一个苦哈哈送外卖的,瘸了两条腿,怎么就走字儿起来,原来是拿着老婆辛苦赚的钱和老爸老妈的贷款骗我们玩呢。这些天,真是白白浪费了表情。”

  说完,丈母娘凑到周小静身边,用力扯了扯周小静的胳膊,“闺女,这次咱们可不能再原谅他了!”

  周小静一脸烦躁地甩开了丈母娘的手,“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钱的事情搞清楚。你,过来!”

  周小静冷冷地下令。

  我拖鞋都没敢穿,拄着拐杖走过去,可是四条腿的我速度上哪里还能满足心急火燎的周小静?她眉心锁地死死的,再次捶起了桌面。

  “把我的钱还回来!”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暗暗摸了摸手机,这个时候,股价上涨才刚过百分之五,还不够两万五,我不能抛掉,而且当着周小静和丈母娘的面,我也不敢掏手机。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老婆,可不可以再等一天,就一天,不,五个小时就行,五个小时后,我立即把钱打给你。”

  周小静冷笑出声,“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之前你指天发誓,你会在十天之内赚够十万,我给你机会,甚至想着,你大冷天在外面受冻,虽然没赚够十万,好歹有七万多,我就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添上,不管怎样,先帮你把大话圆过去再说。结果呢,你不但偷了我的存款,还让你爸你妈借高利息的贷款……”

  “利息不高的,一个月才三个点。”我竖起三根手指辩解。

  “三个点是不多,可那是月息,年息就是三十,十万块,一年要多出三万块。咱们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钱?你就因为你可怜的自尊,借贷,你到底想没想过我和青青的生活,我TM还失业了!”周小静超烦躁地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我真是疯了,才会相信你的话,没去找工作,帮你置办那些道具。”

  “老婆,你别这样。”我想要去抓老婆的手,阻止她自己打自己的行为,却被丈母娘一巴掌拍开。

  “你少碰我闺女,你个死瘸子!”丈母娘厉色地瞪着我,满眼嫌恶,仿佛我是什么特别脏的东西般。

  “妈,别跟他废话,去掏他的兜,看有没有银行卡。”周小静推了丈母娘一下。

  丈母娘喊了个好字,就向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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