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爷,祖宗又打架了》漫七七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爷,祖宗又打架了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漫七七 简介:【双强双宠+超多马甲+打脸爽文+微科幻】林依一出生,克死了自己的奶奶被赶出林家 ,疼爱自己的妈妈后来也去世了,留下林依与外婆相依为命 ,从小被视为天煞孤星 ,身怀诅咒的少女, 人人避如蛇蝎 , 直到她强势归来 ,逐一解密, 揭开重重迷案之后 ,马甲也一个接一个掉, 众人俯首称臣 ,一声接一声喊祖宗...... 角色:陆哥,陆一鸣 爷,祖宗又打架了

《爷,祖宗又打架了》第1章 归来免费阅读

M洲,哥伦比亚城,凌晨一点。

百层高大厦的天台上,空空荡荡,四下无人。

浓云再次挡住了天上的冷月,光线也随之暗下几分。

无风的黑夜

安静的有点瘆人。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女子手持M001狙击步枪,及腰的长发随意扎起,戴着黑色口罩。

泛红的眼尾微挑,七分狂傲,三分邪肆。

两只像沉在水潭之下黑宝石一样的眸子,此时如同黑夜里的野狼盯着自己的猎物,闪着冷冽的光。

上膛,红点瞄准,扣下扳机。

“呼……”

一枚子弹于光速射出,望着向目标而去的尾焰,女子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如寒潭。

眉宇间透着不可一世的张狂,又邪又野。

“嘭……”

子弹穿透玻璃,夹杂着破碎的声音。

冷风吹起她掉在腮边的碎发,女子缓缓勾起了嘴角。

M001狙击步枪,外号“无影”,在任何环境下,只要被它瞄准。

一击毙命,例无虚发。

……

与此同时,在对面向下斜45°的酒店里。

一名全身光溜的大波浪美女,瞳孔收缩带着恐惧,嘴巴微微张着。

脸上沾着呈迸射线射出的血液,在寂静的空间里一滴一滴地滑落,混着不断涌出的汗液,整个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目光呆滞盯着前一秒还跟她行鱼欢之乐的男人,下一秒就直接被枪击倒下。

死了。

足足怔愣了半分钟,她才恍惚回神。

随即是一阵穿透房间的刺耳尖叫声……

“啊……”

……

而这边,任务完成后,女子不紧不慢地拿下狙击枪。

枪身在黑夜的反衬下泛着冰冷的光,全黑的作训服包裹着她略显单薄的身体,那张清冷的脸庞,苍白无血色。

可眸中似是透着一抹凛然的杀意,身上气息凌厉逼人。

林依站在天台几秒后,向左前方处眯了眯眼。

半秒后收回视线,转了转手腕,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丢进口中,再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台厚重的黑色手机。

【完成】

消息发送成功后,转身就消失于茫茫的黑夜里。

……

米国,纽约,烈焰总部。

陆一鸣收到信息后马上就安排人收尾工作。

此时他背靠着沙发,笔直修长的腿交叉放在前面的桌子上,眯着眼捏着手机在半空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转,另一只手横搭在沙发上,姿态慵懒随意,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

暖黄的灯光倾泄而下,打在那张影帝般绝美潋滟的脸上,当之无愧烈焰外交一枝花。

其他元老人物因为有临时紧急任务都外出了。

此时除了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奔走忙碌,只有陆一鸣一元老坐镇总部。

好半响,他睁开眼睛,摁亮解锁手机,点开“男人不能说不行的群”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句:

“你们说,影会不会是渣男?”

每次用完“无影”就甩,好像莫得一丝丝感情。

这不是渣男,是啥?

“无影”作为全世界唯一一把全自动切换子弹口径的狙击,子弹能穿透8mm的装甲钢板,速度比市面的狙击还快三倍,有市无价。

在道上,闻风丧胆。

在杀手界受万人追捧,被视若宝贝。

自称强悍的勃朗宁M2也只能喊爸爸。

可到了影这里,就成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一丝怜惜的玩具?

虽然除了他,还没人可以精准零失误操控“无影”。

但,这也不能成为他“渣”的理由不是!?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大家像是约好终于忙完了一样。

陆一鸣的手机开始不断叮叮叮涌进一波信息。

一叶扁舟:【 ?】

厉哥:【影今晚接了榜上半年没人敢接的单。】

暴龙:【……啥情况?我……我艹,我大兄弟回来了???】

一鸣惊人你陆哥:【抖腿嘚瑟jpg】

一鸣惊人你陆哥:【不是等等……影难道不是单线联系了我吗@厉哥】

一鸣惊人你陆哥:【说好的偏爱呢??@影】

厉哥:【……刚刚收到佣金到账的通知】

一叶扁舟:【……】

暴龙:【……】

一鸣惊人你陆哥:【……】

众人又在群里叽叽呱呱一堆后@了影,问他现在在哪里,怎么突然就失踪了,这几年跑哪里去了,啥时候面基之类的……

约摸又过了几分钟,暴龙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缺根筋一样才彻底缓过神,开始在群里疯狂刷屏……

暴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大兄弟啊,三年了,你他妈终于舍得回来了!!!】

暴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索马里这破玩意不想呆了,我要马上回去见我大兄弟】

暴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兄弟你等我……】

再发

【暴龙已被群主移除群聊】

……

而这边,林依从哥伦比亚回到纽约已是深夜,匆忙去了趟学校拿到需要的资料后就前往机场。

办完手续,屁股刚坐下,就收到航班延误半小时的短信通知。

心下一阵烦躁。

航站楼外面的位置虽然人没有白天多,但深夜了还是吵吵嚷嚷的。

林依拉了拉肩上的背包便前往VIP室的沙发坐着,一打开手机就看到数百条信息连续轰炸……

大兄弟是什么鬼?偏爱又是什么鬼……

林依伸手按了下两边的太阳穴,差点忘了,当年七岁的时候加入烈焰,因为年纪太小,一直使用变声器和他们沟通,远程合作没有见面,导致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男的……

拧了拧眉,从兜里摸出一颗糖丢进嘴里后,不紧不慢点开信息,直接拉到底回了一句

【有事,回Z国。】

林依回完信息后,直接关机,随手丢进旁边的黑色背包里。

接着慢吞吞从里面摸出另外一部,银白色同样没有任何logo的手机。

重新开机。

……

与此同时,VIP室门口。

男人单手撑着栏杆,手里夹着烟,侧着脸接电话,深邃的眉眼半敛着,薄唇微抿,透着几分疏离。

“什么时候?”嗓音又低又沉。

听筒另一端立马恭恭敬敬战战兢兢答复:八分钟前。

“出现了多久?”

电话那端说完,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身上的气压极低。

眸底一凝,将烟掐灭丢进垃圾桶,声音淡漠冷冽,“继续找”

……

VIP室不大不小,但挺安静。

中间是米白的大理石花纹长桌,左侧放着一个长米黄真皮沙发,右侧是一排带移动办公桌台的单个沙发。

林依坐在右侧最边的位置。

对面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都有意无意往这边撇。

有人还掩嘴小声嘀咕着什么,但愣是没人敢坐过来。

宋珩进来的时候,女生口里含着一根棒棒糖,姿态慵懒随意地窝在沙发里,眉间透着不耐,正慢吞吞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打游戏。

室内冷白的灯光打在女孩脸上,透着过分的白,精致无暇的小脸如同漫画出来的人物,空灵而清冷。

如葱的手指有序地操控着手机,微微低垂的眸,睫毛长而卷,轻轻地颤着……

是她?

宋珩无声弯起唇角,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去,不显声色地坐在林依旁边的沙发上。

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一干人,看着男人坐下先是一惊,而后看清男人的样貌后,立马由惊讶变成惊艳。

这个男人看似脸庞俊美,眉眼温润,但那一身矜贵疏冷的气质,隔着老远都有种让人敬而远之的压迫感。

这……这长得也太让别人自卑了吧……

旁边那个也是。

林依没有抬头,都知道他在看她。

那道视线过于直接赤裸,林依抿抿唇,慢吞吞抬起头。

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如雕刻般俊美绝伦,一双黑眸深邃见底,眼尾疏离。

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干净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叠放的膝盖上,手腕处整齐挽起,姿态慵懒随意,刻意收敛着气场。

见他貌似是盯着自己嘴上的棒棒糖,林依面色无波地眨了眨眼。

从左边口袋里摸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随意递向旁边的宋珩,“你要吃吗?”

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一只细白修长如同钢琴家的手,拿着一根棒棒糖在自己眼前轻晃了一下。

对上女孩那双又黑又亮,敛着几分冷意又略显疲惫的眼睛,宋珩稍稍怔愣,随即回神,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接过,“谢谢”。

林依低头,开始新一轮游戏。

沈归和肖景琛回来的时候,扫视一圈后,就看到他们家珩爷坐在一个长得贼好看的妹子旁边。

沈归张扬的眉一挑,嘴角勾起,迈着大长腿走过去,大喇喇地坐下。

沈公子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欣赏(看)美女,火辣的,清纯的,高冷的,美艳的……总之美就行。

肖景琛和宋珩简单说了刚刚发生的情况后,果不其然就听到沈归自来熟地跟眼前的漂亮妹子搭讪。

“小姐姐,一起双排吗?”

沈公子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尽量表现得自己是个好人。

林依眼皮都没动一下,继续手上的游戏。

沈公子不死心,摸摸鼻子,继续问。

“这一人玩多无聊,反正等着也是等着,哥哥带你飞啊,carry全场不在话下……”

林依停下操作,抬眸,面无表情睇着他。

沈归对上女孩那双又黑又冷的眼睛,深邃如寒潭,眼白处还染着血丝,带着如狼般骇人的戾。

整个人一怔。

这……这女孩的眼睛怎么有那么一瞬间比珩哥还冷还可怕?

大半夜出现幻觉了吗??

不过半秒,林依低眸,继续手上的操作,清清冷冷回了一句

“不了。”

沈归回过神张张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宋珩在旁边投来一记凉飕飕的眼神,幽深深来一句。

“很闲?”

沈归望了眼宋珩,脊背一凉,心一颤,像是下一秒他再蹦出什么话,就会被连夜马不停蹄发配到非洲不知名的旮沓挖矿一样……

沈归求解般看了眼肖景琛,后者姿态绅士地翘着二郎腿,拿着手机老神在在地回复信息,根本不理自己……

啥情况?这……招谁了??

就这样沈公子莫名其妙被无视,心里贼郁闷。

秉承着惹不起就私下谴责的原则,暗戳戳拿着手机给远在Z国的兄弟发微信……

正在此时,头上响起航空再次延误的广播。

“叮~”

众人也同时再次默契地收到延误的信息。

对面坐着的原本平静的,素质十分好的稀稀拉拉几个人,听到飞机再次延误后顿时像炸了锅一样。

开始打电话打视频各种操作,有的人甚至没忍住还直接爆粗……

突然嘈杂的环境让林依不自觉拧了拧眉。

结束一局游戏,看了眼时间,收起手机,打算起身去洗手间通知他们走私人航线。

耳边突兀地传来一道刻意压制后还是低沉冷冽的声音。

“你急着回Z国?”

沈归正发着信息,通知安排私人飞机。

听到这话,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地上,眼神直勾勾的。

啊哈?这位杀伐狠绝的爷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还多管闲事了??

再说了,京城传言帝都珩爷不近女色,三步开外不能触碰。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沈公子可是知道内幕的。

别说传言,就他跟宋珩这么久,就没见过他主动跟哪个女孩子说过话。

现在这意思……明摆着就是想让人姑娘一起走!?

这大半夜的,太惊悚,太他妈刺激了……

旁边的肖景琛闻言,也微微挑眉,一脸高深莫测的深意。

林依慢悠悠地看向说话的男人,即便是半夜在机场候机,衣裳依然整洁没有一丝褶皱,眉宇间不见倦色,一副气定神闲的矜冷姿态。

不过半秒,林依神色淡淡地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是很急,就是等着烦,索性就从鼻腔里蹦出一个单音节“嗯”。

沈公子眼观鼻鼻观心马上会意,逮着机会就来劲。

火速调整心态,十分上道地接下宋珩的话。

“小姐姐,你看啊,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今晚的飞机肯定是飞不了了,你一个女孩子这也不安全,我们私人飞机,马上可以走,一条龙服务,走不?”

说完一口气都不带喘的。

林依:“……”

宋珩:“……”

肖景琛:“……”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路边拉客的黑车……

沈公子现在就差脸上直接写着“我们是好人,请跟我们走”几个大字。

见林依没回复,沈归看着那张美的有点失真的脸,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胡说八道。

“你看啊……你长这么好看,现在这社会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目的不纯的人可太多了,万一你这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要有什么事,堂堂七尺男儿,铮铮血骨,顶天立地,我……啊呸,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林依:“……”

宋珩:“……”

肖景琛:“……”

肖景琛按了按眉心,第N次产生不认识这二货的想法……

林依最终还是和宋珩一行人回Z国。

一路上沈公子自从知道林依的名字之后就更自来熟了,从小姐姐自动转成小依依再变成林小依。

林依在两天没合眼的情况下此时连眼神都懒得给。

一声不吭,情绪不太高地调整好座位准备睡觉。

沈公子神神叨叨的还想问什么,宋珩一记无声的眼神扫过来后。

机舱内彻底安静了。

林依闭着眼睛,正思索着回国的事情,眉头紧锁,闻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荷冷香越来越近,烦躁的心情莫名缓解几分,眉宇间的戾气也散了些。

“把牛奶喝了,毛毯盖上,别着凉了”。

宋珩看着女孩眉眼间疲惫的神色,声音连自己都不察觉地放慢柔和了几分。

林依掀开眼皮,接过牛奶说了声“谢谢”。

握着手上的温牛奶,林依顿了顿,随即喝完,盖着毛毯闭着眼睛睡了。

此时,宋珩三人在里间呈三角方位坐着。

沈归摸着食指上的戒指问:“珩哥,那神医有消息吗?”

肖景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宋珩眸底划过一丝烦躁,“没,他出现的信号持续太短,而且有人在刻意帮着隐藏踪迹”

“这人怎么也这么神秘,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啥也没有,跟大海捞针似的。”

这都找了大半个月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如果不是确定这号人在地球,沈归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到别的星球去了。

他转身去酒柜拿了三个杯子,开了一瓶红酒倒上,酒杯中散发的醇厚香味瞬间蔓延整个休息室。

“不过这趟也不算白来,起码搞定了哥伦比亚这个大毒枭……今晚黑帮和桑坤集团内部得大地震,琛哥,你有的忙了。”

此时沈归已经退去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棱角分明的脸庞,指尖捏着酒杯轻轻晃着,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扬起,帅气的脸上总是挂着似坏非坏的笑容,说话间时不时摸摸左手食指的戒指。

“听说又是横穿脑穴,一击毙命,现场的子弹检查过,确定是‘无影’”

肖景琛说着下颌一抬,向桌面丢下一叠资料。

“嗯……什……什么?”

沈归摸着左手的戒指本来没怎么在意的,突然反应过来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彻底不淡定了,语调都拔高了几分。

“这么说……接我们单的是消失了三年的影,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怪物?”

沈归拿起桌面的资料,表情惊讶地翻看着。

也不怪沈归这反应,主要是这人从头到尾就贼神秘。

至今年龄不详,性别不详,国籍不详,资料为零。

国际杀手排名榜稳居第一。

凭借当年单枪匹马挑了F洲雇佣兵团整个营一战成名,此后接手任务无一败绩。

三年前突然在道上消失,没人知道原因。

宋珩满脑子都是另外一件事,此时被沈归一惊一乍的也回过神。

慢条斯理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在指尖摩挲着,不知道在想啥,也没抽,伸手接过沈归手上的资料看了看,半响,惜字如金地吐出一句:

“此人可敌可友”语意不明。

“确定是‘无影’没错,但会不会是其他人,毕竟他都消失三年了,是生是死都没人知道,也有可能是别人拿‘无影’执行任务”沈归还是有理由怀疑并不是影本人。

“是他”。

宋珩把玩着手里的烟,没说原因,无比肯定道。

肖景琛放下酒杯,仰身叠起双腿,金丝眼镜后一双锐利的黑眸若有所思。

好半会他倾身,拿起酒杯闻了闻,象征性抿了一口后,看向宋珩,

“珩爷,哥伦比亚黑帮想找我们合作,你怎么看?”

“黑吃黑,别忘了加多把火。”

云淡风轻的语气就跟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不过黑吃黑这事,他们还挺擅长。

新旧政权交替,势必一场腥风血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弱肉强食,强者为王的世界。

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沈公子下意识摸了摸左手食指的戒指,心里一阵庆幸。

想着得亏和这位爷是哥们朋友,如果是敌人,光想想就贼可怕。

……

林依醒来的时候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她都睡三个小时了,本来也是想着眯会,没想到真的睡着了。

上飞机前,林依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后,就知道这架飞机是智星第二代AI机,所有配备都是顶级,还是架隐形的军事战斗机。

对于三人的身份挺好奇,但没去查。

懒。

根据时速,估摸着飞机已到达Z国领空,大约还有十几分钟应该能到京城。

林依单手撑着额角,指尖轻轻敲着,若有所思。

几分钟后,宋珩走了出来,视线落在林依身上。

女生眼里的血丝已经消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敛去了血色的狠戾,许是刚刚睡醒,眉眼柔和些许,身上那股冷劲散去,透着清清淡淡的慵懒。

宋珩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林依接过依旧说了声“谢谢”。

刚刚睡醒的声音又低又哑,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冰凉的指尖。

宋珩眉头蹙了一下,不紧不慢坐下。

理了理自己整整齐齐的衬衣裤子,顺手调高了舱内的温度。

“还有十分钟就能到京城,你家在京城?”

宋珩长腿曲着,身子微微向前,手臂支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问女生。

林依啊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不是,找朋友,有点事”

“嗯,需要送你吗?”

“不用,我朋友会来接我,谢谢”

宋珩闻言低笑,“你除了跟我说谢谢,还会说什么?”

漆黑深邃的眸,一瞬不瞬看着林依。

林依大概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自己,对上他幽深的黑眸,罕见的没反应过来。

大约过了三秒或者更短,林依抿抿唇,低头摸出自己的手机。

“你有微信吗”

宋珩闻言缩了缩手指,眼睛不自然地眯了眯,拿出自己的手机,主动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林依面前。

两人加了微信好友之后,飞机在京城降落。

林依跟他们道别后,接起电话就往外走。

……

这边他们出了机场,宋甲和宋丙已经在门口候着,一见到人,眼睛顿时就亮了。

三人也没啥行李,宋丙接过宋珩手上的黑包,顺口来了一句:“爷,顺利吗?”

也没想他们爷能回答自己。

“顺利”

冷不丁两个字,宋丙一个趔趄,差点没摔死自己。

心里默默寻思着,脸上还带着一丝担忧,他们爷从米国回来是不是中邪了?

自己要不要买个符保平安?

宋甲和另外两位大哥快速交换眼神,都读出他们爷此时心情不错的信号。

这种微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宋珩收到一条微信转账信息。

沈归光速扫过一眼后,便开始止不住哈哈哈哈大笑,边笑还边感慨现在的孩子零花钱真多云云……

肖景琛自然知道转账的是谁,碍于这位爷就在面前,摸了摸下巴,愣是忍住没笑。

前面的宋甲宋丙对视一眼,一脸懵逼完全不知情况。

直观感受就是,他们爷的心情好像霎时由晴转阴,直接黑了……

机场高速上,一辆红色骚包超跑追逐着夕阳呼啸而过。

纽约和京城,整整有12个小时的时差。

现在京城太阳开始西下,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些许暖意,林依的手随意搭在窗边,嘴里嚼着糖,脸上还是一贯的没什么表情。

秦弦握着方向盘,两边的碎发随风扬起,瓷白的脸,微微下勾的眼角,水光潋滟,妖艳又张扬,加上泛着亮光的大金属耳环,十分招摇。

此时,她眼角斜睨着后视镜,一个大切,闪电换道,头微微偏向林依,嘴角扬着明媚的笑。

“不是说要半夜才到吗?”

因为车速太快,秦弦稍微提高了声量。

“私人航线”

林依淡淡答着。

秦弦以为是林依自己的私人航线或者是烈焰安排的,没多问。

毕竟她们都有几条自己不受空中管制的私人航线。

秦弦是林依五年前在米国的时候认识的,今年24岁,林依18岁。

当年秦弦无聊就喜欢攻击米国安全局和CIA的防御系统,误打误撞遇到同样无聊的林依。

两人还差点在网络上打起来,最终秦弦落败。

心高气傲的秦弦立马就找林依约架,要见面,林依随手甩了对方一个地址,一看才知道俩人就隔着一条街,怒气冲冲冲到对方住处的时候,结果发现林依是一个13岁的小女孩。

秦弦那张好看的脸顿时龟裂,天雷滚滚,变幻莫测,愣是没缓过来。

最后还是林依踢了一张椅子给她,她才同手同脚走过去坐下。

往后秦弦时不时就以大姐姐的名义往林依那跑,美其名曰:社会实践,慈善活动,照顾孩子。

当时秦弦在普林斯顿读博士,专攻军工武器机械设计,博士论文遇到问题的时候正打算回学校跟导师请教,林依慢悠悠走过来一目十行看完之后,直接噼里啪啦敲键盘在电脑写下计算结果和误差区间。

最后秦弦以优秀博士生毕业,论文还登上国际学术期刊网。

从那以后,秦弦就跟看鬼一样看林依。

她以为自己19岁读完博士,拿下三个博士学位,精通六国语言,在黑客帝国排名前五,已经够牛逼了,直到遇到林依韦氏智力测试为230的怪物。

啊,完虐。

秦弦的出现对于林依来说完全是意外,但更意外的是两人一拍即合,虽然性格大相径庭,但兴趣爱好什么的却是很相似,也意外的默契。

对于林依三年前留下一张纸条就突然消失,秦弦自始至终没有过问,她们之间有独属惯有的默契。

……

京城,太古汇。

林依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秦弦停好车,和她从负二层直奔餐厅。

Latta,蓝带甜点为招牌的法式餐厅,秦弦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环境清幽典雅,中间半岛式的开放厨房还可以看到厨师认真制作糕点的模样。

林依对食物的要求还挺怪。

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喜欢吃甜食,兜里总有吃不完的糖。

这女孩心情烦躁的时候,给她一杯甜牛奶,丢给她几颗糖,基本就没啥事了,自愈能力超强。

两人坐下,秦弦的目光就一直盯着林依,大抵是许久未见,眸底深处泛起了微不可觉的波澜,“宝贝,你走了三年……”视线未移,声音带着点沙哑,“这两个字我都好久没叫了……你还走吗?”

林依低垂着眸,抿唇,语气淡然,“不走了吧。”

俩人沉默好一会,很快秦弦就转移了话题。

伤感的气氛并不适合她们。

“宝贝,你开始接单了?”这次叫的自然多了。

“嗯”。

“那你回来……有没有告诉……其他人?”秦弦对于她第一时间回京城还是挺疑惑的。

林依握着水杯,轻轻点着,“暂时没有,短时间我会留在京城。”

秦弦弯了弯唇,“行,那我来安排”,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口吻略显担忧,“宝贝,你一出现,有人就从各个渠道找你,你知道的吧?”

“嗯”林依不以为然答着。

找她的人多了,不在乎多那么一两个。

……

吃完晚饭后,林依被秦弦拉着往三层走,一看是女装区,林依神色淡淡地问:“你要买衣服?”

“对啊,不过不是给我,是给你”

秦弦眉欢眼笑地盯着林依那张任何时候都没什么表情,但却美得让人心情愉悦的脸蛋正儿八经地给出解释。

“我不需要”

秦弦闻言停下脚步,双手环臂,视线由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林依后,似是嫌弃道:“你身上这套衣服还是当年我给你买大的,你的行李只有一个小黑包,里面除了你的电脑,我就没摸到一件衣服,不过……你要是想穿我的……也不是不行……”

林依淡然地在秦弦身上逡巡了一番后,最终选择走进一家黑白风格的女装店。

那句“那就穿你的”在看到秦弦身上那件露肩半裹胸的雪纺上衣和修身露腰线的半长裙后,硬是咽了下去。

说着就迈着懒懒散散的步子走进店里,秦弦笑着落后几步。

店里的导购小姐从两人进来就眼前一亮,站得远一点的,有一个导购员貌似还拉着旁边的小姐姐小激动地低声“哇,黑色衣服那个小姐姐好漂亮好酷啊,就是感觉好冷,还没靠近都觉得冷,她旁边那位身材也超好超白啊……”

“啊啊啊啊,那双腿又长又直,又白又细,颜值还这么高……感觉分分钟吊打现在娱乐圈的流量女星啊……”

“啊啊啊啊啊啊,wsl,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累了……”

“……这五官真的绝了,唯一的缺点就是没长在我脸上啊”

……

两人拒绝导购员的带领介绍服务,自然也直接忽略众人那些没来由的兴奋,也没试穿。

从进店到刷卡结账,前后不到十分钟。

从小到大对于穿着打扮,林依着实糙的跟汉子一样。

秦弦当年在林依家就看到整个衣柜,只有两套衣服,白T加黑裤,和白T加黑裤,外加两件黑色冲锋衣。

房间里最多的除了书还是书,什么书都看,各个国家分门别类的原文书数不胜数……

后来实在看不过去了,秦弦就按着林依的身高体型呼啦啦买了几十套黑白灰风格的衣服,毫无意外有的就大了,导致现在还穿着……

秦弦不由扶额感叹,孩子长到这么大,还长得这么好看,真是不容易啊……

出了电梯,秦弦拿出车钥匙,遥控打开前置储物箱,两人把手上的购物袋放进去,打开车门正打算启程回家。

斜前方就传来一道稚嫩略显迟缓的声音:“姐……姐姐?”

林依停下关门的动作,嘴角半勾,看清前方的人之后,清寒的眼底危险地眯了眯。

秦弦顺着林依的视线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粉色淑女裙,鹅蛋脸,一头乌黑的直发扎着蝴蝶结,还背着一个带蕾丝的书包,约摸12岁娇滴滴一女孩,典型的乖乖女形象。

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应该和她差不多年纪,单手插兜,身形修长,西装革履,长得还行。

女的手提时下H家新款包,一身香奶奶风,脸上的妆容精致显年轻,但还是不难看出三十大几的年龄。

秦弦收回视线,撩了撩前面的碎发,转头看向林依,随意问道:

“宝贝,认识?”

林依关了车门,坐下系好安全带,啊了声,不咸不淡地回:

“算是我爸的女儿”

秦弦闻言,点点头表示了解,也没再问什么,直接启动车子。

对于林依家里的情况,两人在某次执行任务时,被困在雪山两天两夜,无聊之际,瞎聊打发时间。

一句话概括就是:狗血又八点档。

但却是一个女孩不能选择的人生起点。

林依出生的时候,奶奶刚好去世了,林家人觉得她是个不祥之物,除了林妈妈,整个家族对林依都是嗤之以鼻,避如蛇蝎。

到了三岁的时候,爷爷重症住院,风言凉语再次掀起。

一家人明里暗里对林妈妈威逼利诱,林妈妈不想孩子受到伤害,签下了离婚协议书,连夜带着林依回外婆家。

但在七岁的时候,林妈妈因病去世,留下林依和外婆相依为命。

到了上初中的时候,林合不知道是有意弥补亏欠还是良心发现,主动找上她外婆要带林依回去上学,外婆思索着小城镇的教学条件确实不如大城市,林依随了外婆的意思,跟着林合回京城上学。

结果入学第三天,就把隔壁班的一男同学打进医院,林依毫无意外被学校退学。

摆脱了林家人后,去了米国。

当年说起这些,外面天寒地冻,风雪呼啸。身形单薄,还有点营养不良的女孩语气平平,轻描淡写地讲述着,除了讲到妈妈去世的时候沉默了好半会,由始至终都云淡风轻地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虽然秦弦自家情况也挺复杂,但难免动容。

但这孩子脸上过于淡然的表情,愣是让秦弦圣母的情怀无法发挥出来。

最后亲眼看到林依挑了人家整个营的雇佣军团后,秦弦就彻底死心了。

这孩子强悍到逆天的战斗力,想心疼她……估计都赶不上她自己恢复的速度……

……

以此同时,停车场里的三个人。

“妈妈,刚刚是姐姐吧,她怎么没有理我们?”

林小雨睁着一双圆溜溜无辜的大眼问旁边的女子。

夏舒婉还在想林依怎么回来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听到林小雨的话后,语气明显不悦地回答:“胡说什么,她不是……”

后面姐姐两个字突然戛然而止,想到林轩还站在身边,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毕竟林家大房的这个儿子,她还是挺忌惮的。

说着就伸手拉着林小雨边走边低声说教:“你可别学她,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林小雨嘟着嘴巴,没什么兴致地点点头。

林轩神色如常地跟在母子身后,他是在商场偶遇到这对母子的。

林小雨虽然是夏舒婉和前夫生的孩子,但生的乖巧。

见到林轩后,一口一个哥哥,解释说家里的司机临时有事要晚点来接她们,但又急着回去上钢琴课,就求着林轩送她们回家。

想着反正顺路都回家就没拒绝,但没想到会遇到林依。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桀骜嚣张。

……

林宅。

回到林家后,林小雨回到房间上钢琴私教课,夏舒婉坐在客厅,拿着手机心神不宁在手上转。

过了大约几分钟,手机“叮~”的一声接收到信息。

夏舒婉急忙点开,看到信息的内容后,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神情更加恍惚地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小雨结束完钢琴课和老师下楼的时候,夏舒婉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直到林小雨喊了一声妈妈后,才微微回神,神情还是有点恍惚地送钢琴老师出门。

送完老师后,夏舒婉就拉着林小雨上楼进房间,林小雨一脸迷茫地看着突然紧张兮兮的妈妈,皱着眉头,小声问:“妈妈,出了什么事吗?你怎么这么紧张?”

夏舒婉一改往日的温柔,用前所未有严肃的口吻命令林小雨,“林依已经被赶出林家了,你以后在外面不许喊她姐姐,就当没看见,听到没有?”

林小雨被夏舒婉突如其来的强硬口吻吓到了,一双无辜的大眼写满不解,咬着手指紧张地问:

“为什么?她……她是姐姐呀”

夏舒婉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儿,清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头稍微向上仰着,满脸的不解和委屈。

意识到自己突兀的话可能吓到孩子了,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不安的情绪,摸了摸林小雨的头,又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以往的温婉,语气温柔地开口:

“不要问为什么,你乖乖的听妈妈的话就行,妈刚刚头有点疼语气不太好,原谅妈妈哈……对了,你钢琴学得怎么样?”夏舒婉顺势转移了话题。

“老师刚刚表扬我了,说我进步很大”

说着扬起眉眼,得意一笑,眼睛里似淬着星光。

女孩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注意力瞬间就转移了。

夏舒婉听完也欣慰一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林小雨用手背贴了贴夏舒婉的额头,像是确定没有发烧后,就推着她赶紧回房间休息,表示自己也还要复习功课。

回到房间后,夏舒婉坐在床边沉默了好一会后,长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在林合回来之前删了信息。

一品御庭。

京城明星富豪的聚集地,不仅环境好,治安保全各方面的设施都不错。当然,房价也跻身前列。

其实秦弦很少呆在京城,天生爱自由,喜欢各国到处蹦跶。

但认识林依后,时不时需要在京城出任务,为了方便,就财大气粗在帝都寸土寸金的地段买下了整个顶层。

林依因为倒时差,加上在飞机上睡了一路,倒也不觉得困。

此时没骨头似的靠着沙发,长腿搭在前面的桌子上,拿着抱枕放在腿上垫着电脑看资料。

刚想拿出手机,正好就响了。

接起后,一道慈祥和蔼,细听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师傅,你回来了吗?”

“嗯”

“师傅,你发给我的资料我反复做了对比实验,得出两组有效数据,但有一个物质存在极其不稳定,还有一组数据今晚之后才会有结果,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呀?”

话筒另一边的人,话里话外十分谨慎地传达自己有在认真做实验的信号,并隐晦地暗示物质不稳定是客观因素,不是智商问题。

严术想想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担心智商歧视问题,虽有种老泪纵横的心酸,但对她这个师傅,那是实打实的心服口服……

林依闻言,单手按了按两边的太阳穴,语气略带烦躁低沉 “你先把数据发我看看”。

“好……好咧”

严术明显听到林依语气不对的时候,呼吸都跟着放轻了,连忙把数据发过去。

林依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开外音,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撕开糖纸放进嘴里。

随着丝丝果香在口中蔓延,燥郁的心情也得到几分纾解。

过了大约两分钟,林依对着手机清清冷冷问:“一共做了几次实验?”

“32次”

严术立马不疑有他地回答,随即又小心翼翼开口,“师……师傅,您看完了?”

“嗯”

妈耶,洋洋洒洒几十页的实验级别数据,两分钟看完了……

虽然知道他师傅智商碾压,但这也太他妈伤人了……

林依不知道严术此时心里的崩溃,对着手机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排除实验不饱和的情况,物质不稳定可能是因为实验中没有相克元素”

严术闻言,一秒正色。

“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再另外研发一款针对的抑制剂吗?”

“嗯”

严术如同醍醐灌顶,“师傅,您真是我人生道路的指明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说着猛地一拍脑袋,啪的一声,声音大的连林依都能清晰听到。

林依:“……”

对于严术的大发感慨林依不置一词,正准备挂语音,随即一声略显卑微的话语从听筒里缓缓流出,“师……师傅,经费……”

林依:“……”

秦弦洗完澡出来刚好听到这一句,嘴角抽了抽,这老头果然是讨债的。

摇着头无奈地抬步走向吧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后,意识到哪里不对,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林依发出疑问,“宝贝,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按时给老头打款的,这个月才打完,而且以老头的名气,实验室少不了大大小小的赞助,他这钱怎么跟流水一样……”

说着说着还假装正色道:“宝贝,那老头是不是贪污啊”

听到最后一句话,林依无声笑了一下。

想着如果严术在场,听到这话,估计会当场叫救护车。

林依从账户上划一个亿给严术后,稍稍偏头,看向秦弦,“我从米国带了一些数据给他,需要做一个实验”。

实验室的实验林依一直比较重视,应该是新项目,秦弦也没多想。

十几分钟后,秦弦吹完头发,换好衣服,对着楼下的镜子转圈打量自己一番后,补着口红,略微思考了一下,看向林依,“宝贝,今晚星玺有场拍卖会,听说东西挺多的,你要不要去玩玩?”

说完也不抱什么希望,转身,继续补口红。

林依对这些自然是没什么兴趣的,懒洋洋窝在沙发里回信息。

她本次回京城是为了拿到实验数据。虽然料想到不会过于顺利,但是刚刚看了严术发来的数据后,如果需要研发P14抑制剂,还需要一个原材料:月根草。

一味实验级别极高,极为罕见的草药,因为里面含有高浓度的甲基和生物酶,是研究神经系统抑制剂不可或缺的因素。

在烈焰情报系统搜索一番后,检索结果一个在m洲地下实验室,一个就在今晚的星玺拍卖会。

巧了。

关了电脑,抬眼看了看打扮靓丽的秦弦,嘴角轻轻一扬,“走吧”。

秦弦听到林依的回答后,一脸错愕地转身,手里拿着还没涂完的口红,瞪大眼睛,似是很难相信林依要一起去,“宝贝,你……你要和我一起去?”

“嗯”

秦弦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蹬蹬蹬凑在林依面前,双手环胸,笑的一脸狡黠,“说吧,你可不像是喜欢凑热闹的,看上什么了还是……有什么阴谋?”。

相比林依的不喜欢凑热闹,秦弦是哪里热闹往哪里去。

林依无语地往后仰了仰身,同样双手环胸,嘴角微微勾着,淡淡道,“没什么,今晚的拍卖会刚好有实验室需要的一味叫月根草的草药”。

“害,我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不过……这草药还需要你亲自跑拍卖会,看来不简单,说不定还要打一架,这样想想还挺好玩……”

说着眼睛一亮,拿过手提包,拉着全程无语的林依风风火火的就要出门。

然而在握着门把的零点几秒的思考后,秦弦转身上下扫视了林依一圈后,也不给林依开口的机会,直接拉着她上楼。

最后林依在秦弦的碎碎念下,脱下了三年前那套不合穿的衣服,换上刚买的。

虽然也是黑的,但好歹是新的。

秦弦本意还想给林依化个妆什么的,被林依直接面无表情果断拒绝了。

盯着那张惹眼的小脸好一会,秦弦摆了摆手,暗暗感叹造物主的不公平。

行吧,你美,你说了算。

晚上十二点,星玺拍卖会。

不同于开在繁华市中心的富商名媛性质的商业慈善拍卖会,星玺拍卖会开在京城郊区,是一家会员制的地下拍卖会场。

并不对外开放,来这里的人不仅有非贵即富的上层圈子,还有各方明争暗斗的势力。

至于为什么会受到大家的青睐,除了星玺的买家身份代表着另一个异于平常人圈子,更多的是在别的地方难得一见或者根本不可能见到的,罕见的奇珍异宝,名贵的珠宝字画,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在这里,价高者得。

整个星玺有地下两层,普通会员聚集在第一层,其中不乏过来贪玩好奇的富家小姐少爷,身边带着黑衣保镖。

相比一层的熙熙攘攘,二层属于高级会员区,只有消费达到亿级的才能上去。

林依和秦弦到的时候,一层基本已经坐满了人,看样子不像是拍卖会,倒像是巨型的同学会。

秦弦中途接了一个电话,就让林依拿着卡先进去。

几乎是林依进来的一瞬间,周围嘈杂一片的声音,诡异的一点一点消了下去。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她身上,女孩明明未施粉黛,脸上清清冷冷没有任何表情,但从360°每一个方位看,都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眼。

一身黑衣,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寒。

林依眉头轻蹙,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边撕开边走向二楼的方向。

周遭的人随着她往二楼走去的动作,纷纷开始小声议论猜测。

“这是哪家的千金还是小姐呀,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梳着大背头痞里痞气的少爷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一起来的兄弟,一脸色眯眯的疑惑。

“没见过,这样貌要是见过……肯定他妈的绝逼忘不了”很实在的回答。

男人们的议论是一派,但到了女人这一边,立马就升级了。

“谁说一定是京城千金小姐,说不定是被哪个大佬包养的小情人”

“是啊,现在的学生啊,不学好,那手段,啧啧啧……”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装清高,实际上不知道私下几个男人……”

“这种女人啊,来这里,就是想抱大腿,拍拍照发朋友圈,继续新一轮的养龟计划……”

人群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的议论也接踵而至。

林清柔顺着人群议论的方向看到林依的一瞬间,脸上的情绪就跟走马灯一样,从惊讶疑惑到愤怒怨恨再到隐隐的得意。

林家有三兄弟,林清柔是林夫人当年冒着生命危险高龄产下的,家里唯一的女孩。

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女丁,林家人从林清柔出生起就一直宠爱有加,视为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直到林依出生后,她妈妈突然去世,爸爸一开始还是对自己疼爱有加,嘘寒问暖。但自从续弦后,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就大大减少。

这一切的落差,在林清柔看来,都是因为林依,一个不该出生的人。

是她害死了妈妈,是她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宠爱!

林依就是一个扫把星!

在满腔的恨意和怒意之下,她终于逼走了她妈妈,成功把她们都赶出了林家。

这是她一直藏在心里,自诩得意的事情。

林依含着棒棒糖,面色如常地往前走,林清柔突然就窜了出来站在林依面前。

打扮精致,名媛作风,一副高高在上的得意姿态,带着轻蔑的口吻,“林依,你怎么在这?谁带你过来的?”

看着突然走出来的女人,人群的议论声慢慢小了下去。

林依抬眸,扫了眼站在面前的女人,不作任何回答,没什么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见林依直接无视自己,林清柔拿着手提包的手一紧,但时刻不忘要维持好自己的名媛形象,稳了稳神态,侧身上前就要抓林依的手臂。

林依轻飘飘避开之后,转身,漆黑如寒潭的眼睛盯着女人,眉宇间敛着凉意,开口一字一顿不耐地警告,“别、多、管、闲、事”。

话落,周围的温度肉眼可见地下降。

人群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林清柔作为林家最得宠的女儿,完全不把林依的虚张声势放在眼里,继续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瞥了瞥围观的人群,故意提高音量,“林依,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小小年纪不学好,你已经被赶出林家了,别在外面丢我们林家人的脸”。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林依,想着她应该是靠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和哪个房地产富商来的,而林家在京城的地位,可不是什么房地产富商可以比的。

这样一想,心里的底气就更足了。

站在林清柔旁边的女子也适时帮腔,阴阳怪气的开口:“哟,原来是被赶出林家了,难怪一看就没什么教养”

“柔柔,这跟你一比,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呀”

这时,经过一轮沉默之后,人群中的议论再次爆发,甚至比之前更甚一倍,夹杂着各种人身攻击。

“原来是林家人,林家人在京城地位可不低啊……”

“但看这样貌不像啊,不会是私生女吧……”

“我看像,一股狐狸精的样子”

“被赶出林家……不会是还犯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我想起来了,家族聚会的时候,听家里人说起过,林家小一辈有位克星,一出生就克死自己的奶奶,还克死自己的妈妈……”

“我艹,煞星啊”

随着这一声话落,周围的人下意识往后移了小半步,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林清柔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维持着端庄优雅的名媛形象,但心里却愈发的得意。

理了理身上的秀场套装,就等着看林依下不了台不知所措甚至恼羞成怒的样子。

围观的人也是一脸坐等看戏撕逼的神情。

林依对于周遭的聒噪早已失去耐心,低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想着拍卖会也快开始了,脚下一旋,叼着棒棒糖面无波澜地避开人群,置若罔闻地踱步走向二楼。

留下神色各异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这就走了????

以此同时,二楼休息区。

“你输了”

肖景琛倚着沙发,动作优雅地理了理袖口,毫无意外地开口。

“不……不是,你怎么知道这小孩会直接走,她看起来不像是好脾气的样子”

沈公子本来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腾的一下就站起来,皱着眉头十分不解地追问。

“因为我智商比你高”

伴随着沈公子艹的一声,林依不急不缓地走上了二楼的台阶。

其实吧,宋珩一行人从林依踏入大门开始,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抛开她那惹眼的样貌不谈,出席拍卖会的女子虽不至于盛装晚礼服,但都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林依不仅素面朝天,还一身黑,着实与整个气氛格格不入,但偏偏最令人移不开眼。

本来在林依遭到第一波言语攻击的时候,沈公子就察觉到宋珩明显的气息变化,接着就贼上道地主动请缨要去帮好看妹子撑场子。

但宋珩凉凉撇他一眼后,就对着身后的宋甲冷冷吩咐了一句:开口的人,处理一下。

谁知道一波未完,一波又起,半路又跑出一个不怕死的。

但宋珩不动,他们也就一边看着。

他们爷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手臂抵在膝盖上,上半身微微向前倾,唇角邪魅地勾着,眯着冷眸审视着下面黑压压一群人,连同气势都变得阴沉而森冷。

那张脸他们是彻底不敢看了。

沈公子在旁边,有点扛不住堪比西伯利亚超强低压,拿出手机给另一旁的肖景琛发微信。

沈公子:【琛哥,你说珩爷为啥不直接下去英雄救美,多省事,坐着不动是啥策略?】

肖老干部:【 没名没分。】

沈公子:【这哪跟哪,再说了名分这玩意得积极争取,珩爷是不是不懂?】

肖老干部:【你可以问问试试】

沈公子斜觑了宋珩一眼,秒怂。

然后眼见着下面的议论愈演愈烈,有些言语攻击连沈归听了都觉得过分了,拿着手机还有点来气地继续发信息。

沈公子:【琛哥,那些话,老子听了都不能忍,珩爷不会是想等打起来再下去吧】

肖老干部:【不会】

沈公子:【啥?】

肖老干部:【……不会打起来】

沈公子:【怎么不会,那小孩一副遇神杀神 ,佛挡杀佛,魔来斩魔的样子,赌什么?】

肖老干部:【不想占这便宜】

沈公子:【啥意思??】

肖景琛没回复了,抬眸看了眼沈归,那不停闪烁的眼神似乎在考虑要不要重新给这货测试一下智商和情商。

如此,沈归单方面的赌局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开始了。

……

林依上到二楼的时候,就看到几个小时前才在机场告别的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她。

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惊诧,但很快恢复如常,越过众人,视线直接落在宋珩身上。

而宋珩的视线从林依出现就没离开过,眸底是暗不见底的墨色,如同几万英尺下的深海,暗潮汹涌。

在对上林依视线的那一刻,眼底阴沉森冷的暗流正一点一点无声地慢慢消退。连同身上狠戾杀伐的气息也悄然消散。

感受到宋珩气息变化的众人,几乎是齐齐松了口气。

林依神色淡淡,读不懂宋珩此时眼里变化的情绪。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沈归滋溜一下就站定在自己面前,俨然一副自己受了欺负,雄赳赳气昂昂的要去找场子。

“小依依,下面那些是什么人,你怎么受了欺负也没个反应,一声不吭的,不用怕他们,哥哥给你撑腰,今天你在这里完全可以横着走……”

“……”

林依睨了他一眼,好似自己下一秒说好,他就立马冲下去抓人的火焰气势,漫不经心间又带着薄凉的眉眼,不觉柔和了几分,随即淡然道:“不用,不重要的人”。

有时候,冷漠,是对不喜欢不重要的人,最有力的反击。

沈归摸摸鼻子,对上宋珩幽幽的眼神,默默咽下了梗在喉间的话。

侧身一步,身子微微向前倾,向林依绅士地做了一个手势。

林依也不忸怩,顺着他的手势落落大方坐在宋珩旁边。

“你一个人来的?”

宋珩俯身拿起桌上早一步安排好的牛奶递给林依,顺势往烟灰缸掐灭了手上的烟。

来拍卖会喝牛奶?啧,真拿她当小孩了?

林依啊了一声,接过牛奶抿了一口,“不是,还有一个朋友,一会上来”,嗓音一贯的清冷平淡,但夹着闷闷的沙哑。

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宋珩手肘撑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叉,状似不经意地问,“怎么,心情不好?”

林依一抬头就撞进男人极其深邃浓稠的眸中,也不避开,淡然直视。

下一秒,精致的眉眼一扬,上挑的眼尾似是染着邪气。

“他们……还不配。”

口吻又狂又野。

女孩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桀骜不驯,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嚣张。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宋珩叠起修长的双腿,背靠着沙发,目光含笑,不禁反问:“等无聊了?”

慵懒微扬的语调,夹着着一丝不可察的兴味。

“嗯”

这种拍卖会稍作推迟是常事,也不是无聊,是秦弦到现在还没回来。

几人又坐着闲聊了几句,宋珩看她捏着手机,游戏也不玩了,指尖在扶手处时不时敲着,频率越来越快,耐心将近告罄的信号。

林依拧着眉正想着给秦弦打个电话的时候,就收到她的一条短信

【宝贝,出现一点小意外,五分钟回来】

几乎是林依收到信息的同一时间,宋甲这边就恭恭敬敬地疾步走到男人身边俯身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男人脸上没什么反应,下颚微抬,示意对面的沈归,“后台出了点小状况,你去看看”

“得咧”

沈归径直站了起来,摸了摸左手食指的戒指,嘴角邪肆地勾着,一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形象,“这又是哪些个不怕死的,非得选今天……”

话还没说完,林依就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沈公子还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偏头疑惑地睨着林依,似是不确定的,“你……要和我一起去?”

“嗯,我朋友也在”

沈归眉梢一挑,视线瞥向宋珩。

眼神似是询问,这找茬的,不会是这姑娘的朋友吧?

男人俊美的脸庞若有所思,不紧不慢地放下长腿,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看向林依,“一起走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后台走去。

宋甲走在后面,看着走在最前的他们爷和那小姑娘,硬生出这小姑娘才是老大的错觉。

当机立断甩了自己一巴掌,摇摇脑袋,颠颠的跟上。

此时,休息室内。

秦弦被一群身穿黑色西服,牛高马大的男人围着,手里带着枪。

不小的空间因为这群人陡然变得逼仄森冷。

站在一旁年过五旬的老人,沉着脸呵斥,“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虽是严肃训斥的长者口吻,但隐隐颤抖的声线,和额角泌出的细密汗珠,透着老人故作镇定的紧张。

“别管我们是什么人,你就只需要记住这东西大爷我要定了就行”

“你……”老人看着他手上的枪,又惊慌又无奈,沉声道:“这……这不合规矩啊”。

“少废话,把东西交出来,再说了老子是文明人,又不是不给钱”

男人脸上的肌肉一颠一颠的,那神情细看还挺骄傲。

秦弦嗤笑一声,那表情像是谁还没几个破钱似的,无视额角上的枪,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站着,“我说了,这东西我要,懂?”

为首的黑衣人听了不怒反笑,摸着下巴绕着秦弦看,一副“就凭你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还想跟老子抢的表情”,笑得一脸阴森猥琐。

“我看你这娘们……长得倒挺勾人的,不然跟哥哥……”

然而,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力度之大,直接砸向其中一个黑衣人。

门,应声而裂。

众人神色一僵。

而林依的视线死死盯着抵在秦弦脑门上的那把枪。

浑身裹挟着骇人的低气压。

眉眼布满寒霜敛着冰冷的杀气。

也没见她怎么动,呼吸间,一道银光飞射向前,直刺男人手上那把枪。

“咔哒”,枪落。

闪着冷光的尖刀直穿大理石,与地面形成稳稳的垂角。

气氛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

为首的男人僵硬地抬手,摸着脸上的黏腻率先反应过来。

“我操你大爷”

说着就挥拳砸向林依,林依闪身躲过,下一秒抓住对方的手腕,身体微微前倾,以肩为支点。

“嘭”的一声,男人的身体烂泥般狠狠地摔向秦弦脚边。

休息室再一次陷入死寂的沉默。

一个两百斤的练家子,也没见她怎么费力,轻飘飘就甩了出去……

不远处精装的大理石,刀直接呈90°插入……

周围的黑衣人大气都不敢喘,连瞳孔都在发抖。

老人在看到宋珩一行人的时候,大松了一口气,这刚放松下来的神经,此时又精神紧绷。

沈归和肖景琛恍惚对视,皆是满眼震惊。

宋甲就跟做梦一样,整个人漂浮着,没想明白那个被欺负的一声不吭乖乖坐着喝牛奶的姑娘,怎么就突然化身为索命的阎王。

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神色不改的宋珩,脸上都出现少见的情绪变化。

这一切发生完,前后也就不到一分钟。

林依没理周围人的反应,径直走向一旁的秦弦,一张脸又冷又沉,薄唇抿成一条线,“被下药了还是被点了穴?”

她身上还未完全退去森冷的寒意,眼底带着彻骨的冷,眼尾还染着邪红。

听出这崽子是真生气了,秦弦立马端正态度,眉眼带笑,“宝贝,你怎么来了,我这不是……稍微迟疑了几秒,想着用哪一招,你就到了,害,我白考虑那些招式了。”

“我都算好时间,给你发了五分钟就回来,你这一来,我都没发挥的余地了”

说完还一脸遗憾的样子。

但见林依脸色依旧冰冷没有缓和,她是真怕这崽子生气,赶紧拿出杀手锏。

“别……别生气,给你吃糖”

说着就伸着爪子窸窸窣窣从林依的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塞到林依嘴里。

林依:“……”

众人被女人那一声“宝贝”早已拉回了神。

紧接着又听到她下面的话,旁边的黑衣人没经历过这种情况,神情那叫一个五颜六色,望着还躺在地上的老大,也不敢上去扶,全身肌肉紧绷,默默在心里给自己老大点蜡。

……

几分钟后。

老人恭恭敬敬地站在沙发旁边,把事情的整个经过跟宋珩阐述了一遍。

过程很简单。

就是这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要跟他私下交易拍卖品:月根草。

而秦弦不知怎的也晃悠晃悠到后台,恰好听见他们要月根草就突然炸毛抢上了。

僵持不下,开始动刀动枪,接下来就是大家看到那样了。

原则上只要是被列为拍卖品的,一并禁止私下交易。

老人好几次耐心解释,都遭到对方的无视,坚持豪强豪夺。

无奈之下只能派人前去通知宋甲。

“你要抢拍卖品?”宋珩幽深的冷眸睨着为首的黑衣人,平稳的声线夹着冷厉。

地上的男人刚被手下扶着站了起来,看到宋珩投来的目光,双腿一软,差点又瘫了下去。

灰白的脸不断抽搐着,额角的冷汗一个劲往外冒,哆嗦着回答:“不……不…不是抢,是……是买……买。”

刚才的变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没注意到这位爷。

等脑子回归身体,本来还不确定,直到听到那老头恭恭敬敬地喊珩爷以及看到身边那两位时,身上的毛孔瞬间炸开了。

自己背后的人跟眼前这位比起来,那是屁都不响一下。

帝都金字塔三大顶流家族,为首的就是宋,沈家和肖家依附之。

而宋珩,珩爷,在帝都就像一道魔咒。

没人知道他具体是干什么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但那些手段至今“谈虎色变”。

孙牛觉得自己这辈子的霉运都摊上了。

刚才有多狂,现在就有多怂。

孙牛就是被林依甩在地上的那坨。

此时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不知道这里的拍卖规矩?”

宋珩眸光一沉,声音更冷了。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听到规矩两个字,孙牛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磕磕碰碰地也说不清楚几个字,只一个劲哆嗦着,“珩……珩爷,我……我们错了……不知道……不知道您在这……”

“谁派你们来的”

“林……林家”

林家……宋珩神色稍顿,微微偏头看向林依,“你想怎么处理?”

“你随意”

女孩咬着棒棒糖漫不经心地回答。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但东西我要。”

精致的眉眼透着不加掩饰的张狂。

宋珩闻言,唇角微微勾起,疏冷的眼尾轻轻上扬,神情漠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冷冽。

“放心,东西他们带不走。”

出了休息室。

沈公子再次发挥他欣赏美女和美女套近乎的本能,拉着肖景琛和秦弦自来熟地聊天。

林依和宋珩走在前面,宋甲跟在身后。

女孩步伐慵懒散漫,身形纤细单薄,男人单手插兜,姿态矜冷贵气。

走廊的暖光灯把他们的身影拉的斜长,影子交交错错,画面异常和谐。

不刻,宋珩率先打破沉默,“你需要月根草?”

他问的是需要,不是想要。

“嗯”林依点点头,想了想又稍扬起头,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怎么,你也想要?”

宋珩睇着她下意识收紧的下颌线,不免觉得好笑,眼里噙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口吻略显无奈,“这不是不敢跟你抢”

闻此,林依脚步一顿,眉梢轻轻挑起,弯起嘴角,漫不经心的,“那你……还挺会做人。”

男人睨着她那张精致瓷白的脸,眉宇间敛不住的嚣张和野气,眼里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停住脚步,稍稍侧身向身后的宋甲吩咐,“你去保险柜把月根草拿过来给林小姐,顺便通知吕老,把月根草从拍卖名单划除”。

“不是不合规矩?”

“它不在拍卖名单里”

意思很明显,从拍卖名单划除了,就不是拍卖品。

哪来的不合规矩。

宋甲嘴角抽了抽,心下无语又心累,他们爷这不是赤裸裸的毫无原则的改规矩睁眼说瞎话吗?

但到底是带在身边的贴身手下,宋甲很快便压下心里的疑惑,不疑有他地往储藏室去。

落后他们的三人看到宋甲返回的方向,不约而同又心领神会地扯着嘴角笑了笑。

……

宋甲很快就拿着一个精美的锦盒去而复返,谨慎恭敬地递给林依。

刚刚休息室的那一幕,他到现在还觉得有点恍惚。

这一看就是个祖宗,惹不起。

拿到月根草后,林依对接下来的拍卖会自然没什么兴趣。

秦弦对于刚刚被枪抵着脑门的事情,完全不放在心上,本想留下来继续玩的,但看着林依一脸倦色,兴趣缺缺的样子,也没再留下。

沈公子秉承着女士晚上开车不安全的绅士原则想送她们,被秦弦摆摆手拒绝了。

一行人沿路就把她们俩送到停车场。

本来秦弦是落后林依几步的,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嗖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柔和的夜色下女子扬起嘴角,笑得一脸明媚,“宝贝,你是不是该夸夸我啊?”

林依不解,面无表情地睨着她。

秦弦害了一声,一副就知道的样子,自顾自地说,“你忘了我们出门的时候我说什么来着,我说来拍卖会你如果觉得无聊,说不定还能玩玩,打打架什么的,你看,这不就妥妥实现了”

“你说……我会不会是一个天生的……预言家”

说完还向林依眨眨眼,一脸的求夸奖求表扬求赞同。

这话说的……敢情这架打的,是怕我无聊,还是为了我着想。

林依无语了。

众人:“……”。

宋甲头一次和沈归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人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心想着这是有多喜欢打架啊……这林小姐(林小依)的朋友怎么感觉不按套路出牌。

肖景琛此时半眯着冷眸,睇着女人在月光下那张明艳张扬的脸,若有所思。

宋珩只觉得那一声宝贝宝贝的,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喂,你们怎么都这表情”,随即又嘟嘟囔囔,“搞得好像我不是预言家,胡说八道似的”。

众人再次:“……”

……

等她们俩开车走后,宋珩一行人也转身回星玺。

拍卖现场还在继续,但他们也没去凑热闹了,直接回了休息室。

“我说这两个姑娘真挺有意思的,特别是那个林小依,她那身手,看起来可不像那些不入流的打架招式,而且,她要月根草干嘛?这不是实验药草吗?总不能是自己要研究吧那她要给谁?……还有啊,她看起来也就刚成年吧,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怎么会有星玺的亿级VIP……”

“哦,她那朋友看起来倒像是挺有钱的,也不简单……被人拿枪抵着脑门跟没事人一样……”

“我怎么感觉这俩人……”沈公子说着说着开始斟酌用词,最后碍于语文水平实在有限,硬生生转为“颜值都很高啊”。

宋甲在一旁嘴角抽了抽,合着说了这么多,最后才是重点。

沈归一回来就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脚踝横在膝盖上,单手托腮,大有一副福尔摩斯分析案情的专业。

“珩爷……”沈归偏头看向宋珩,本想问要不要查一下那两人的资料,就见宋珩姿态慵懒地躺在懒人沙发椅上,一条手臂横在眼睛上,完全没有理自己的意思。

沈公子讪讪地摸摸鼻子,转头用脚尖踢了踢一旁肖景琛的脚跟,“老肖,你说要不要查一下那俩漂亮姑娘”。

肖景琛依然是一副老干部的模样,“查也未必能查到有用的资料”。

隐藏在镜片后的那双锐利带有锋芒的眼睛,布满高深莫测的深意。

沈归放下膝盖上的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怎么知道?”

“直觉。”

“不是,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还会相信这种玄学?”

“相信”

“……”

好半响,宋珩拿下身上的毛毯,终于慢悠悠坐了起来,单手揉着额角,开口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烈焰那边有消息了吗?”。

肖景琛正了正身体,公事公办地回答:“已经下单了,走的加急通道,目前还没回复。”

男人背靠着沙发椅,眸光幽远深邃,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叉,有节奏的轻点着。

良久后,缓缓道:“查一下林家,包括底下所有隐藏产业”。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四目交汇,都略带惊讶。

林家在京城虽算不上是顶流家族,但这几年在商界的地位不容小觑,而且在军政两界也各有人脉。

林家的林轩,跟他们不算有交情,但也算是京圈的名人。

这话的意思摆明就是要深挖,啊哈,是要搞事情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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