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亲爱的主妇》深夜走心免费在线阅读
《亲爱的主妇》第1章 一段神秘的出轨视频免费阅读
朱天蓝9年的婚姻,在这个早晨、一个陌生微信号发来一段10秒视频后,开始崩塌。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也会被“老公出轨”这四个字打乱。
之所以没想过,不是因为她老公有多好,而是——对于一对生活在一线城市的中年夫妇来说,要养一双儿女,要还房贷,要保持生活品质不掉挡,实在是一件不那么容易的事。他们两口子平时忙得连上床都争分夺秒,哪有时间出轨。
然而,人生总是充满意外。
好吧,先从这个10秒视频说起吧。
这天她送完孩子,刚到公司,等等——
送完孩子,写出来只有四个字,但对朱天蓝——一个二胎职业妈妈来说,这四个字背后,是一场硬仗。
朱天蓝的早晨,过得像打仗一样。
6点钟起床洗漱,然后敷着面膜,简单做个早餐,全麦面包,煎蛋,牛奶麦片。
吃完饭,差不多7点,把两个孩子从床上哄起来。大的8岁,男孩,上小学二年级。小的5岁,幼儿园中班。
好在孩子们都去学校吃早餐,否则单是孩子吃早餐,就足以让她每天崩溃一次。
伺候孩子们洗漱穿衣完毕,娘儿仨7点半出门,她先送小的,再送大的,这么安排,只有一个原因——顺路。
她们本来具备公立幼儿园入园资质的,公立园师资好,托费低,伙食也好,但是因为不顺路,朱天蓝果断选择了离家300米的私立园。
送完幼儿园的,再右拐,不用等灯,就是小学。
她的早晨真是争分夺秒。
到了公司,一杯热美式放在办公桌上。小鹿咖啡最大的特点是服务好,可以月订,一月下一次单,每天早上8点半,人还没到,一杯热美式已经到了。
朱天蓝打开电脑,轻啜了一口美式,拿出手机翻翻朋友圈。这是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是一个生活的斗士打完第一场胜仗后,短暂的休憩。
这杯咖啡,对别人来说是提神,对她来说,是续命,是犒赏。
突然微信响了。
点开,是幼儿园老师@所有人的群发信息,关于手足口病高发期的注意事项。看完通知,发现微信通讯录处有一个小红点,有人加她好友。
点开一看,是个陌生号,一长串英文字母。她一般是不通过陌生号的,但是那个人的请求很奇怪,只有一个字母和一个标点:
“Z。”
Z,是她家的特殊字母,她姓朱,她老公姓周,都是Z打头,他们的婚戒上就刻了两个Z。女人的直觉使她通过了验证请求,然后——
这个陌生号给她发了一个视频。
她点开视频,并不太清晰,但是她一眼就认出来,她老公,周颂明,跟一个女人坐在一起。
周颂明一手端着杯奶茶,另一只手撩起女人的长发勾在她耳后,女人则抓着周颂明的手腕,低头喝周颂明手中的奶茶,她吸了一口,把吸管拨向周颂明,周颂明低头喝了一口。
朱天蓝嘴里一口咖啡咽到一半,全喷了出来,咳得满脸通红。
助理小祁赶紧过来问,“天蓝姐,你没事吧?”
朱天蓝摆摆手,指着咖啡,“呛了一口”。
微信上,朱天蓝打了个“?”回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个陌生号码拉黑了。
朱天蓝用一只不停发抖的手按住另一只不停发抖的手,脑子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两套房,大的这套是婚房,首付是我父母出的大头,周颂明一起还的贷款,这套应该归我没问题,大不了补偿他一部分按揭款。小的那套是婚后共同财产,走正常分割程序。存款不到八十万,对半分,两辆车,我要油车,新能源归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我都要,他一定会争一争……”
这几年,身边离婚的人多了,她有时候也会想,哪天自己跟周颂明也到了要离婚的地步怎么办。对于中年人来说,好像离婚这件事,来了是本分,不来是福分。
看来自己没这个福分。
助理小祁走过来:“天蓝姐,刚接到通知,今天的晨会需要我们选题部参加,特别提到要你务必在场。”
朱天蓝逼着自己把思路收回来。新来的选品总监,总找她们文案部的茬。
朱天蓝就职的这家公司,是一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电商平台,她的职务是找选题,为平台商品写文案。
她在这家公司干了9年,9年,刚好跟她的婚龄一样长。
9年里,她从小白,到现在成为文案部副主理。文案部正牌主理是一个大龄单身姑娘,另有5个文案助理。
文案主理的位置本来应该是她的。
但是没办法,朱天蓝有两个孩子,不能996,没时间带新人,无法通宵加班,更没时间满世界出差,在这一点上,她输给了那个姑娘,能保住这个职位以及这份工作,全靠她过硬的技术,以及出活儿的速度。
后来她也想开了,副的就副的吧,至少能兼顾孩子,没有错失孩子的成长。
9年,她从一个单身女青年,裂变出了两个孩子,两套房,两辆车,将近一百万的存款,嗯,还有一个周颂明。
周颂明这两年如日中天,前年拿了两个业界大奖,升为至上设计公司的合伙人,虽然只有1%的股份,但工作上的自由度很大。
这种创意型公司,混到周颂明这种级别,只要能按时拿得出方案,并成功把方案卖给甲方,公司并不限制他在哪办公。
每天,朱天蓝负责送小孩,周颂明负责下午回来接,早下班就是他独享的特权。
5点接了孩子,陪到7点,朱天蓝到家,一家人吃完饭,周颂明开始回书房工作,朱天蓝陪孩子洗漱,两个人每天就像跑接力赛一样。
他们原本有一个住家阿姨,但是随着俩娃长大,三居的房子已经没有阿姨的住处了,只得把住家保姆换成只做晚饭和打扫卫生的钟点工。
本来想换套大平层,可是限购卡得太严,全款钱又不够,这事就先搁置了。
她对生活的满意度是可以达到90%的,至于剩下那10%,谁的生活又没有点不如意呢。
比如,她和周颂明也会吵架。孩子生病不能上学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时间在家陪孩子,争执不下,就会吵架。
有两次周颂明大发雷霆,说:
“你那个破工作,就应该辞了,家里现在也不缺你那一万八的工资!孩子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每到这个时候,朱天蓝就无话可说,朱天蓝月薪一万八,周颂明税后月薪5万,不算奖金。从家庭共同利益来说,收入低的那个放弃工作,回归家庭,是最符合家庭利益的。
但是,她做不到。
一来她喜欢这份工作。二来,没有工作,她会没有安全感。
7年前第一次休产假时,她尝试过在家,3个月产假,没有工作,她差点抑郁。
第二次休产假,事实上她根本没有真的休假,产前一周才请假,产后一周她已经开始在家工作,喂奶的时候,脑子里构思选题和稿子,孩子睡了就去电脑前码字。
反倒是因为节省了通勤和带薪拉屎、带薪扯蛋、带薪磨洋工的时间,她把更多时间用来思考,稿子的质量大幅提高。
孩子给她幸福感,工作给她成就感。如果没有这段10秒的视频,她觉得自己就是人生赢家。
一家四口,事业有成,儿女双全,没有经济压力,多完美啊。
朱天蓝看一眼时间,距离开晨会还有10分钟,她端起水杯,发现自己在发抖。她深呼吸两口,稍微调整一下气息,向茶水间走去。
一边走一边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
首先,周颂明手里应该有私房钱,工资卡虽然上交了,但是年终奖金和项目奖金都是不走工资卡的,去年他资助他爸妈10万块去欧洲旅游,就没动家庭账户,用他自己的钱,这足以证明他手里有私房钱,这部分钱应该属于家庭共同资产,得把它挖出来。
其次,先找个离婚律师,咨询一下财产分割和抚养权事项。
最后一步,按兵不动,收集证据,真闹到要打离婚官司的地步,证据很重要。
朱天蓝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对生活从来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生活在她眼里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问题就解决问题,直接找方法,而且,她总是能一下子找到重点。
她甚至都没有去想如何谴责周颂明,直接就跳到了财产分割的步骤。
这算天蝎座的优点吗?
也不算吧,这是一个成熟的中年人必备的生存技能。
她回到座位上,喝口水平息一下情绪。电脑旁边摆着的全家福里,两个孩子纯真的笑脸,刺痛了她。
——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她到底是谁?》
下班了,朱天蓝心事重重的踏进家门。
阿姨在厨房做饭,儿子周沫在房间写作业,周颂明在陪女儿周依玩过家家的灯光大屋玩具。女儿命令爸爸当一棵树,于是,周颂明坐着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棵树。
朱天蓝看着这温馨的家,绷了一天的情绪突然收不住了,她跑向卫生间,反锁了门,拼命忍住哭声,眼泪流了一脸。
儿子觉察到了不一样,妈妈每天回家洗完手后,第一件事就是抱抱孩子们,今天却在卫生间半天没出来。
沫沫在外面敲门,朱天蓝迅速擦干眼泪,一边说着“来了来了”,一边洗脸。她整理好自己,打开门,给儿子一个大大的抱抱,再去给女儿一个亲亲,然后去陪儿子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朱天蓝手机突然响了,电话接到一半,朱天蓝大叫一声:“糟了!”她从卧室冲向放在客厅的电源。
手机没电了。
她一边给手机插充电线,一边冲周颂明说:“老公,手机快借我用用,领导电话,正说呢没电了。”
周依依指着爸爸:“不许动!你现在是一棵树,树是不会动的!”
朱天蓝只得改口:“大树先生,你的手机能借我用用吗?我要给啄木鸟公司打电话,请求他们来给大树先生捉虫子。”
周依依乐得咯咯笑,对周颂明说:“大树啊大树,快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周颂明一指钢琴,说:“钢琴上,你自己拿。”
没有任何抗拒。
按理说,如果做贼心虚,他应该不会轻易就把手机交出来。
没错,来电,没电,借周颂明的手机,这都是朱天蓝设计的。
她拿起钢琴上的手机——锁屏密码也没变。
她一边假装拨号一边进卧室。打开手机,翻了最近的微信,都是工作上的,还有跟家人的,没有任何可疑。
她查找了那个一串英文的微信号,周颂明手机上没有。
她又打开微信支付记录,翻了几下,也没什么异样。
接着往上翻,是了,有一个奶茶店的支付,39.9元,6月5号,两个月前的事,她想起5秒视频里,周颂明和那个女人共喝的那杯奶茶。
周颂明自己,是从来不喝奶茶这种饮料的,他在饮食方面算是特别惜命的了,重养生,不食生冷,也不食过烫过油的食物,这两年把辣椒都戒了。朱天蓝总笑他,四十岁的人,六十岁的饮食习惯。
她把账单信息截图,又把截图发到自己手机上,并删除图片。然后退出微信,走出卧室,把手机还给周颂明。
可是一个消费纪录又能说明什么呢,又不能表明是跟谁一起喝的,并不能算作证据。
她不死心。
吃饭的时候,她撒娇的把自己碗里吃不完的菜分给周颂明,说:
“我今天就不该喝那杯奶茶,选题部那帮小孩,都说‘有茶’的奶茶好喝,非得给我点一杯,喝了半杯奶茶,一下午胃都不舒服。”
“喝的是加冰的吧,岁数不小了,要忌冷饮忌高糖,你以为你还是小年轻呢。”
“你怎么知道是加冰的,你也喝过吧,还说我。”
“我当然不喝那玩意儿,我一个注重养生、超级自律的老男人,我会喝它?”
朱天蓝刚想问“你手机上那个奶茶店的支付记录怎么回事”,但她克制住了,没问。
她看着周颂明,他正若无其事的吃她刚拨过来的剩菜。
她想起她和周颂明的一次聊天,当时,某男明星与年轻女孩深夜共宿酒店事件正霸版热搜,沸沸扬扬,她问:
“男人都会这样吗?即使老婆很漂亮。”
周颂明说:
“不分男女,都有可能犯这种错。不过,能干出这种事的人都很蠢。”
“为什么?”
“多累啊,哄完这头骗那头,一番穷折腾,到最后三败俱伤。所有把自己陷入狗血关系的人,都是蠢货。”
这个男人在职场和做人上,一贯精明通透,如果是战友,那是捡到宝了。如果是对手,可真是个劲敌呢。
朱天蓝想。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预告:另外两个“绝望主妇”要登场啦~~
朱天蓝在“我们四个”的微信群里,@了季凌云和米姝。
“我们四个”,是朱天蓝,季凌云,郑好,米姝的专属群。她们是大学同学,同宿舍,毕业后同到B市打拼,后来朱天蓝跟季凌云和米姝三个人留在B市,郑好三年跟老公去了H市安家。
四个人中,朱天蓝最大,38,季凌云37岁,郑好36岁,米姝也36,但生日小。
朱天蓝有一儿一女,季凌云有一个女儿,郑好也有一个女儿。
只有米姝单身未婚,在某知名公关公司新能源事业部任总监,年薪百万,有房有车,身边从不乏迷弟。
成年人的世界,真正同频的就是朋友。父母是用来孝敬的,孩子是用来爱的,丈夫是用来“用”的,当然还经常“用”不上。
只有朋友或闺蜜,知道你怕什么、要什么、想什么、痛什么。
四个人感情很深,是彼此在这个世上血缘关系外最重要的人。
“晚上恰饭去,火锅。”朱天蓝说。
米姝积极响应,季凌云照例走不开。
季凌云的老公是个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只管自己,季凌云负责孩子的一切事务以及家务。米姝常说,季凌云家是丧偶式育儿。
有一次她提议季凌云,
“你把孩子交给老孔带一天,也许不是老孔不行,是你觉得人家不行。”
季凌云说,“让他带娃?他心里只有狗!他怎么样无所谓,他把我娃丢了我可怎么办?”
季凌云不敢放手,老孔也乐得不管。
米姝听季凌云说走不开,就在群里@季凌云:
“把恬恬带上,好久没见了,怪想的。”
“那猪猪也把周沫和周依带上,三个小孩做个伴,咱们玩咱们的。二叔,就你没娃,小心再过两年卵不好用了。”季凌云坏笑。
猪猪是朱天蓝的昵称。二叔是米姝的昵称。米姝这个人,一向心直口快,不服天不服地的,朱天蓝总说她二,加上名字里有个姝,跟“叔”同音,所以她们几个管她叫二叔。
“不带,今天有正事跟你们说,不想带娃,扔给他爹了。”朱天蓝答。
“啥正事?你找我们还有正事呢?”米姝回复。
“毁三观的正事,想听你们就来,不来就绝交。”朱天蓝有些烦躁。
“绝交怕啥,只要不是绝经……我这就出发。”朱天蓝又被“绝经”这个词逗得笑出声来。
火锅店,三大一小要了一个小包间。朱天蓝和季凌云先到。季凌云终究还是带着女儿来的,恬恬5岁,乖巧聪慧,自己在一旁翻绘本。
20分钟后,米姝也到了,高挑身材,焦糖色羊绒大衣,细高跟鞋,LV水桶包,走路带风的就进来了。
朱天蓝今天的样子有点吓人,不怎么说话,专注于面前的食物和酒。喝酒也吓人,端起扎啤,一扬脖,一大杯灌下去,仿佛喝了这杯要去英勇就义似的。
米姝和季凌云面面相觑。季凌云一把夺过朱天蓝的的杯子,握着她的手,问:
“到底什么正事,别吓人行不行。”
朱天蓝眼泪一下子就喷涌而出,捂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米姝也凑过来,轻拍着她的背。
哭够了,朱天蓝拿起手机,把那段5秒视频给她俩看。
米姝叹了一口气,冷笑一声:
“想不到啊想不到,周颂明也是这种人。我告诉你们啊,我单身到现在,你们都有责任。小云家,丧偶式育儿,无性婚姻。小好那位,永远把老婆像看犯人似的看管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爱老婆,其实就是心里有病。你们家老周,昨天我还跟我同事说,好男人还是有的,我闺蜜的老公就算一个,我说的就是你家周颂明。嗬!今天你就给我看这个。我可不敢结婚了,怕了怕了,太吓人了……”
米姝端起酒杯,也咕咚了一大口。
季凌云不甘心:“就凭这么个视频,就能确定老周出轨了?这女的是谁,正脸也看不清,没准是亲戚呢,妹妹或表妹?”
“你傻呀!成年人了,你现在跟你弟弟会用同一根吸管吗?还表妹,恶心不恶心啊。你再看那眼神那动作,唉!没有性生活的人根本不懂这种亲密。”米姝白了季凌云一眼。
米姝这个毒舌。
朱天蓝说:“自从看了这个视频,我现在不小心碰到周颂明的手指就觉得恶心,就像自己的牙刷,被别人用过了一样。财产也好分,现在的问题是,我得调查清楚,这个女人是谁,以及周颂明有多少私房钱,他的工资卡是在我手里,但奖金发得都是现金,不少呢,我从没见着过,这应该算是共同财产。再就是抚养权,俩孩子我都要,他肯定要争。”
“俩孩子都要?猪猪,咱现实点,你自己养得起吗?那可是两台碎钞机啊!”米姝担心的问。
一个月一万八,没了周颂明,就必须雇住家的阿姨,自己父母是指望不上的。两个孩子的课外班、吃饭、玩具、旅游的花销,怎么算都不够。
“那怎么办?沫沫和依依感情那么好,把两个孩子分开,太残忍了。”提起孩子,朱天蓝心都碎了。
米姝帮她擦去眼泪,说:
“猪猪,我觉得现在还没到谈抚养权这一步,这事幸亏你发现得早,还能占个先机。当前最重要的事,一是证据,二是资产,咱被狗男女恶心就够了,在钱上不能吃亏。我们公司法务部有个律师跟我关系好,我让她推荐个靠谱的离婚律师咱先了解一下这种事儿的路数。”
“这怎么查啊,这个人发完视频就把猪猪拉黑了,周颂明手机猪猪也查过了没有异常……”季凌云发愁。
“我分析一下你俩看有没有道理,这个给你发视频的人,会不会是小三本人?周颂明捂得这么严,她等不及了,主动出击,逼你做出选择。”米姝说。
“如果是这样,说明他们的关系早就开始了?”朱天蓝想起上周末还在跟周颂明滚床单,心里不禁恶心起来。
但她还是疑惑:“可是周颂明每天都回家,除了出差,出差也是好几个同事一起,统一定的机票。平时我俩的时间严丝合缝,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
米姝撇撇嘴,“时间就像事业线,只要肯挤,一定能挤出来,你可不要小看了男人的时间管理能力。”
“猪猪,你去他公司查一查有没有线索,会不会是办公室恋情?”季凌云提议。
“没错,办公室如果查不到,你就按兵不动。如果刚才的推断合理的话,小三已经等不及要逼周颂明跟你摊牌了,你不动,她一定会按捺不住,再一次露马脚给你看。”米姝说。
好吧,就这么办。
聚餐的后半场,季凌云老公孔祥祺不停的打来电话。
——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季凌云的《无性婚姻》~~~
老孔今天很反常,平常两口子各上各的班,一个月也打不了几次电话。
今天晚上,季凌云出去吃个饭,老孔的夺命连环call已经打了快10个,不停的问“到哪了”,问得季凌云心里冒火:狗比老婆孩子都重要,跟你的狗过日子吧!
没错,要不是狗,老孔才不会这么着急。
他去楼下遛狗忘带钥匙了,进不了门。
人倒是可以等,但狗饿了,烦躁不安,在楼下叫个不停,都扰民了,把孔祥祺心疼的。
老孔打了十几通电话,催季凌云回家开门。
孔祥祺在一家国企研究所上班,都说国企清闲,好家伙,都是讹传,孔祥祺可一点不闲,天天大会小会不断,屁大个事都要开个会。
有一次单位开会的主题是“为什么我们开会总是没有结果”?好家伙,开了三天检讨大会讨论“开会”的问题,最后也不了了之。
有个同事针对此事编了个段子,发在朋友圈,结果被转发到微博上,引发了热议,最后这个同事被开除了。
大家从此专心于开会。
不开会的时候就是做不完的资料和报告,这还不算,最让他头疼的是,有一堆马屁要拍,而且要拍得不露声色。
他当初是抱着做学术的心进了这家单位,结果十多年过去,学术一事无成,马屁功夫和混水摸鱼的功夫倒是精进了不少。
钱不多,事不少,经常还要搭上周末。唯一的好处就是,体制内,福利不差,说出去还算有面子。
季凌云生完孩子,跟老孔就进入了无性婚姻状态,刚开始季凌云还有需求,但被老孔婉拒了几次后,她也不好意思提了。
慢慢的,自己好像也没需求了,俩人你也不提,我也不提,完全成了合作养娃的关系,竟然也过得下去。
身体真是奇怪,搞对象的时候和刚结婚那阵,老孔也挺生猛的,这念想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前几天季凌云整理抽屉,竟然翻出一盒套,掐指一算,都是4年前买的了。4年,一盒套都没用完,一看保质期,只能扔垃圾桶了。
有时候季凌云想,幸亏有恬恬,俩人都爱女儿。要是没有孩子,怕是早散了。后来又一想,还有狗,只要有狗,老孔就能凑合着过下去。
季凌云觉得,如果在老孔心里排个位次,狗排第一,恬恬第二,老孔自己排第三,他父母排第五,她只能排第六。
老孔对孩子和狗都甜腻腻的好,唯独对老婆,也不可谓不好,但总是客客气气的,隔着说不清的距离,可能跟无性有关系吧。
去年季凌云过生日,米姝神秘兮兮的送了她一个礼物,叫“小怪兽”私密玩具,倒是挺好用的,只是每次用完更容易空虚。有一次用过后,她想,37岁,余生还长,难道就这样过下去吗?
她用过几次就不敢用了,因为她发现用完之后,沉寂多年的需求又被唤醒了,可是老孔对这事没兴趣啊。被唤醒的需求得不到满足,是件危险的事,容易胡思乱想。
比如,季凌云单位有个宁总,叫宁东,主要负责大客户接待和外勤调配。她是财务,宁总负责接待,总要去找她交接报销单据,两个人因此经常打交道。
宁东四十多岁,是个跑步爱好者。可能跟长期运动有关系,宁东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阳光、热情、有活力的样子。
季凌云有时候看着宁东的身影,脑子里就会胡思乱想:爱运动的男人会不会性冷淡?宁东的夫妻生活应该很和谐吧?
想到这里,她又赶紧刹车,在心里“呸”自己一口,怎么净想这种事。
季凌云经常想,老孔要是也能在“工作和狗”之外有个运动方面的爱好就好了,她曾经试图让老孔跑步去,但老孔还是情愿瘫在家里,对于一个宅男,让他去跑步,怕是比让他上床还难。
反正,两个人就这么像住宿舍一样的凑合着。
季凌云刚到小区楼下,看到老孔坐在楼下长椅上接电话,一听口音,季凌云就知道,是老孔的妈妈打来的。
看到母女俩,老孔跟电话里来了个结束语,然后把狗绳递给季凌云,一把扛起恬恬,逗起女儿来。
一楼老太太正好出来遛弯,看到她们一家人,笑着说:
“哎呦,这一家子,多幸福呦,啧啧,姑娘这么大了还扛着,当爹的都疼闺女儿。养女儿好,长大知道疼父母,比养小子强多了”。
季凌云想,张爱玲说得真他娘的贴切啊,生命是一张华美的袍,上面布满虱子,痒和不堪只有自己能感受到,别人只看到华美。
一家三口上了楼,季凌云给恬恬洗了澡,讲会儿故事,听了一会英语,总算把恬恬哄睡了。
她开始收拾客厅,老孔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正收拾着,老孔来了一句:
“要不咱生个二胎吧!”
“啥?”
季凌云扭头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无性如何生二胎》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连sex都不想的男人,突然想生二胎,一定有问题。
季凌云问老孔:“说吧,你妈又跟你说啥了。”
“跟我妈有什么关系,咱们生二胎,是咱们的事。”孔祥祺一边摩挲着狗一边说。
“咱们……都多久没上床了,怎么突然想要二胎了?想一出是一出。”季凌云背对着老孔低声说。
“这不是工作太累吗?最近我调整一下,咱给恬恬生个伴儿。”
“恬恬需要伴儿吗?你问过恬恬了吗?给孩子生个伴,就是大人一厢情愿的想法。”
季凌云可打死也不生了。从出生到现在,孩子的吃喝拉撒洗漱游玩启蒙教育,全是她的事,老孔只负责狗和他自己。有时候加班,连狗都顾不上,全是季凌云的活儿。
她早先也让老孔分担一些,可是老孔干的活儿,她都不放心。
孩子的衣服要手洗,老孔洗过她要再洗一遍,然后指着盆里的水数落:“看看你清洗的衣服,水还是浑的,还有泡沫。”
老孔刷的奶瓶,她要再用开水烫一遍。
老孔擦地板,她要再擦一遍。
老孔偶尔带孩子出去玩,她要打十几个电话追踪。
老孔送孩子上学,500米的路程,她要打三四个电话,交待老孔 “过马路拉着孩子的手,抱孩子的时候记得把孩子裤腿往下拽拽别冻着腿,路上看着点别踩上狗粑粑。
名义上老孔做了家务,实际上她的负担一点也没减轻,还要外加一顿絮叨。说话也很耗元气的。
时间长了,她觉得与其让老孔干活,还不如自己干了,省了动嘴。
倒是伺候狗,老孔极细致极认真,季凌云挑不出刺来。
就寝前,老孔准备把恬恬抱到小卧室。
两口子分床睡已经好几年了,季凌云和女儿睡一屋,老孔和狗睡一屋。
分床睡是拼不出二胎的,所以恬恬得给爸爸腾地儿。
可是被季凌云拦住了,
“抱歉,以前都是你没兴趣,今天轮到我没兴趣了,反正我也不想生二胎,就不劳您大驾了,想生你自己生吧”。
季凌云把老孔推出卧室,反锁上门。
“哎?我自己怎么生,老婆!小云!”
老孔只得回到小卧室,继续跟狗睡一屋。
第二天,季凌云午饭的时候接到婆婆的电话。她跟婆婆一向不对付,结下梁子还是生恬恬的时候。
当时,婆婆和亲妈都来了,婆婆一看生的是女儿,留下三万块钱就客客气气的跟儿媳和亲家母道别,走了。
要是只留下钱也没什么,婆婆给钱的时候还说了一句:
“咱老孔家的惯例,生女儿包三万红包,生儿子包五万的红包。小云好好养身体,等下一胎呀,妈给你包个大的。”
恬恬两岁时,过年回老孔老家,婆婆搂着恬恬说:“头胎生女儿好,回头有了弟弟,姐姐照顾弟弟。是不是,乖恬恬!”
从那以后,季凌云就不愿意带恬恬回老家。
季凌云看着婆婆的微信语音通话请求,皱着眉头,不想接,假装没带手机,或者没听到,但是老太太很执着,又改用电话打过来。
她接起来“喂”了一声。
老太太寒喧了两句,直奔主题:
“小云啊,恬恬也不小了,你和祥祺也得把二胎提上日程了哦,现在政策这么好,鼓励二胎哒,你们年轻人要为国家做贡献。我给你买了点补品补补身子,今年怀,明年正好马年,大红马,属相好的咧。你二叔家的小弟,就是祥祺的堂弟祥民,哎哟,刚生了二胎,男孩儿,开心的咧,咱家也得加把劲。你把地址发我手机上,我给你寄快递哦。”
“妈,我可不生了,我都37了,孔祥祺都40了,高龄怀孕风险很大的。”
“不怕不怕,现在医学发达了,50岁还能生的咧,你看那个明星叫什么来着,台湾的,什么静,哦,伊能静,人家47了还能生。”
季凌云又敷衍了婆婆两句,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老孔的态度明显有所改变,突然变得很有眼力架儿,老婆忙的时候,他就凑上去搭把手。话也多了,没话找话说,殷勤写在脸上,自己也不嫌尴尬。
有一次他帮季凌云叠床单,手碰到一起,她的手很凉,老孔握住她的手殷勤的说: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季凌云连忙抽出手,甩开了。
她忽然发现,她竟然开始厌恶跟老孔肢体接触,也许是冷淡了太久,也许是知道他在故意套近乎,总之,她不再渴望他。
有天晚饭的时候,老孔小心翼翼的问:
“内什么,咱什么时候把二胎的事……”
“坚决不生,想都别想,都是些什么人啊,我辛辛苦苦怀,辛辛苦苦的生,辛辛苦苦的养,你们老孔家可好,白得一个后代,想得美,爱找谁生找谁生去。”她气呼呼的抢白了老孔一通。
“怎么能都是你的功劳呢,我不也得配合吗,没我,你自己能生出来?你雌雄同体啊。”
“你配合什么了,你就配合那10来秒,自己爽一下。我呢,我要扛10个月肚子,我要孕吐,我要坐月子,喂奶断奶,养娃带娃,我还要做家务……”季凌云说着说着,想想这些年的辛苦,情绪激动起来。
“行行行,都是你的功劳,行了吧。家里这些事,是我不干吗?是你看不上我干的活啊。”
“你就不能把活干得让我能看得上吗?好歹你也旁观我干活这么些年了,我的标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是不想按照我的标准来,你就是懒,逃避,你诚心的。”季凌云越说越气。
“那你到底生不生吧。我爸为这事都落下心病了,天天说老孔家他这一支,绝了后了。”
季凌云愣了,她没想到,那个她曾经爱过的孔祥祺,活在21世纪中国最大的城市的孔祥祺,居然也跟他生活在十八线小城市的妈一样,怀着这么落后的想法。
她悲愤的看着他:
“行!行!终于露出真面目了,跟你妈一个德性!什么叫绝了后,恬恬不姓孔吗?”
恬恬在一旁,看到妈妈哭,又听到妈妈提起自己的名字,也吓得哇哇大哭起来。老孔心疼的抱起闺女进了卧室,一边回头吼:
“大人的事,你当着小孩的面撒什么泼,看把孩子吓的。”
季凌云也吼回去:“是谁先说绝了后的?你现在知道吓着孩子了!你心里认她是你的后吗?”
两人好几天不说话,家里的气氛连狗都觉得尴尬,哼哼唧唧的,一天到晚趴在角落里察言观色。
——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男人,女人,谁掌握核心技术》
季凌云把“老孔想生二胎”的事在群里一发,米姝立即发来一串捂脸的表情。
“一个好几年没有性生活的男人打算生二胎,这是要笑死本宫吗?”
连最近心情低落的朱天蓝,也发来一串“哈哈哈哈”。
季凌云接着说,“问题还不在生二胎,关键在于他们想要儿子”。
米姝又发来一串捂脸表情,“天哪,看不出来,孔祥祺一个搞生物科研的人,内心居然这么土,他们孔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皇位倒没有。他爸觉得每一个继承了孔姓的人都应该把姓氏传下去,到孔祥祺这儿,把姓都弄丢了,对不起这个姓。”
“这是什么脑回路,什么叫把姓弄丢了?”
朱天蓝替季凌云解释道:
“恬恬长大后结婚生子,孩子肯定不会随母姓,可不是把孔姓丢了嘛。”
“对,他们就是这个意思。可笑吧,姓个孔,都能姓出优越感来。”季凌云发了个白眼的表情。
“天下那么多姓孔的,香火又不缺他一个……”米姝还是不能理解这个脑回路。
“小云,你37了哎,高龄产妇,要慎重。”
“对,如果决定生,就抓紧时间,越拖年龄越大。如果不生,就要意志坚定点。我一个同事,前几年说得可坚定了,死也不生二胎,结果去年,不知道怎么想的,都45了,怀二胎了。”
“我才不生呢,我死也不生,他们爱跟谁生跟谁生去。”
“什么叫爱跟谁生跟谁生?真跟别人生,你和恬恬怎么办?”朱天蓝说。
“离婚呗。”季凌云发现,自己打出离婚这两个字时,心里突然轻松了一下。
“猪猪,你的事情怎么样了?有什么新发现吗?”米姝问。
“没有。你们有空吗?”
三个人又聚在一起了。季凌云这次是自己来的,她把恬恬交给老孔,米姝问:
“不怕老孔把闺女弄丢了?”
季凌云说,
“让他也体验体验带孩子的滋味,否则他们总觉得养个孩子很容易似的。他妈竟然跟我说,养二胎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吗。切,说得那么轻巧她自己当初怎么不生个二胎?这能是多双筷子的事吗,这是把养头胎的苦重新复习一遍。是吧天蓝。”
朱天蓝若有所思的回答:“这事主要还是看男方的参与度,男的要都像老孔那样啥事不管,哪个女人敢生二胎?男的要是能承担一大半养育责任,那还差不多。”
“男的参与?哼,怎么参与,他们有子宫吗?有乳房吗?他们就出个D,付出几分钟时间,有的连几分钟都没有,就可以当爹了,生孩子这事,还是女人掌握核心技术。”米姝说。
“这个核心技术我不想掌握了,快分给男人吧,哪怕分一半也行啊,女人有子宫,男人有乳房,一个负责生,一个负责养,女人体验生产的痛苦,男人体验开奶涨奶一夜喂8次奶以及乳头被嘬破的痛苦,谁都别想逃避,这才公平。”季凌云说。
“没错,你说人类的进化也真有意思,男人明明有乳房,却半点忙也帮不上,这算不算个进化的bug.”米姝的话一出口,三个人又笑成一团。
“周颂明那儿,有什么蛛丝马迹没有?”米姝吐槽了半天,才想起来问朱天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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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福尔摩斯朱要上场啦~~~
这段时间,朱天蓝都快变身福尔摩斯了。
她一直怀疑,周颂明私下里有一个出@轨专用手机,她想要的证据都在那个专用手机里。
可是怎么挖出这个手机呢?
周颂明的表现没什么反常,每天踩着点接孩子、陪孩子。
在家里,他的言行跟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异常。有异常的反倒是朱天蓝,因为她自从看了那个视频,就不愿跟周颂明有身体接触。
勉强配合了两次,但没有任何爽感而言。
有一次,她去客户公司开会回来,特意绕路到周颂明的公司,准备来个突然袭击,看看办公室能不能发现什么。
她去过周颂明公司很多次,前台都认识她。
正好周颂明在开会,她就到周颂明的办公室里等。
周颂明前年刚刚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说是独立,其实只是个透明的玻璃隔断间,用来区分职位,隔断间里的一举一动全公司都能看见。
进了办公室,周颂明的手机,一部黑色的IPHONE,在桌子上充电。
她假装不经意的翻了翻工作台上的一摞文件,又踱到电脑前,翻了翻电脑桌下的抽屉,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午饭的时候,周颂明才从会议室出来,看到她,轻描淡写的问: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跑外勤,正好路过你们公司,又正好到午饭的点了,想着一起吃个午饭。怎么了,不方便?”
“不方便倒没有,今天行政部统一订了餐,吃完还要接着开会,肯定没时间陪你出去吃,你呀,就只能跟我一起扒拉两口外卖了。”
然后,周颂明去行政部领了两份套餐回来,等把吃得喝的都摆上来,朱天蓝的眼皮一跳——
她的那份,附加的饮品是一杯奶茶。
她透过隔断间的玻璃向外面的工位区望去,人人都在低头忙,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刷手机,有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想,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看见奶茶就想起那个视频。
“怎么是奶茶呀?谁订的?”
“前台订的呗,好多份呢。”
前台小姑娘,她刚才见过,不可能是她,视频里不是。
她吃了点饭菜,喝了一口奶茶,很自然的把杯子递过去,“你尝尝!”
周颂明凑上来就着她刚用过的吸管吸了一口,一皱眉,“太甜,别喝了,扔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穿职业装的姑娘在门外轻轻敲门,然后闪出半个身子进来,手里晃着一部黑色IPHON:“周总,这是您的手机吧,落在会议室了。”
“不是我的,我手机在这儿充电呢!”周颂明一指工作台,他的手机在充电。
“哦,奇怪……我再问问别人。”姑娘退出门外。
朱天蓝吃了半份就饱了,主要是没胃口。
她擦擦嘴说,“那我走了,你下午记得接孩子,我还是7点到家。”
“送你去电梯吧老婆。我马上还要接着开会。”周颂明嘴里嚼着一边嚼着牛排,一边陪着朱天蓝去电梯。
告别了周颂明,她在电梯里直接摁了B2,去找周颂明的车。
她们家有两辆车,她开油车,周颂明开电动车。周末出行也都开她的油车,所以她很少接触周颂明的电动车。
今天她特意带了电动车的备用钥匙,她要去车里看看。
周颂明公司有专用车位,很好找。
她打开车门,上了副驾的位置,发现座椅靠背调得快躺下了——只有关系很亲近的人才会用这种毫无顾忌的坐姿。
仔细闻了闻,没有香水味,倒是车里的香薰不知道什么换的,玫瑰精油的味道。地垫上也很干净,期待中的长头发丝也并没有。储物格里放得都是车辆相关的文件,临停牌之类的杂物,没有女性相关的东西。
最后,她把关注点落到副驾的遮阳板上,那里有块小镜子,她自己就经常用那块小镜子补妆。
她扒下遮阳板——一个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捡起来一看,是枚TT。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副驾的座椅靠背会调成半躺的角度,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涌上喉头,她赶紧下了车,在车旁干呕起来。
几分钟过后,她忍着恶心,把那枚TT捡起来,又放回原处。
她确认了米姝的猜想:
周颂明肯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证据放在化妆镜的位置。只有女人才会在副驾用化妆镜,很显然,这个重要的证据是那个女人留下的。那个女人在逼周颂明摊牌而不得的情况下,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提醒朱天蓝。
朱天蓝从包里摸出一个迷你录音笔,摁下开关,塞进了副驾座椅后面的储物隔袋里。做完这些,她锁好车,离开了B2.
米姝问她有什么新发现没,她摇摇头说,
“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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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可怕的婆婆》
季凌云快下班的时候,接了孔祥祺一个电话,登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公公婆婆来了。
她接了恬恬,回到家,进门的地垫上歪歪扭扭的摆着几双风尘仆仆的鞋。
对于一个轻度洁癖者来说,这个细节真是太要命了。
看到她们娘儿俩进了门,老太太从沙发上站起来,口里叫着“乖恬恬,回来了”,又冲季凌云说:
“小云呐,给你买了补品,本来说发快递呢,你也没发地址来,我也不放心快递,所以专门跑一趟。”
老头则是冷冷淡淡的坐着,也叫了一声“恬恬回来了”。
季凌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赶紧扭头冲恬恬说:“叫爷爷,叫奶奶”。又冲孔祥祺问:“孔祥祺,爸妈要来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孔祥祺还没搭话,老太太就接住话头,淡淡的说:
“哎呀,回自己家嘛,还提前招呼什么呀?连祥祺我们也没告诉,快到站了才通知他来接一下。”
老太太最擅长的就是话里有话的宣示主权。
客厅里,他们三口用乡音正聊得火热,季凌云仔细一听,聊的好像是孔祥祺的堂弟生了个儿子的事。他们的乡音,季凌云只能听个一知半解。
她进了厨房,准备洗手做饭。
她们家好像已经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老两口每次来,第一顿饭都是季凌云下厨做的,好一阵忙活,饭好了,端上餐桌,季凌云喊“吃饭了”,只能喊来孔祥祺和恬恬,老两口依然稳坐沙发上看电视。
孔祥祺喊“爸妈吃饭了”,老两口也是不动的。要季凌云亲自喊:“爸,妈,吃饭了。”老两口才上桌。
两位老人把“封建家长”的派头和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季凌云经常觉得可笑。
从第二顿开始,老太太就不让季凌云下手了,因为她千里迢迢背来的各种“好吃的”,都是她儿子孔祥祺爱吃的,季凌云一个“外地媳妇”是领会不了那些传奇食材的灵魂妙用的。
季凌云进厨房一看,地上被摆得没个下脚的地儿。全是老两口从老家背过来的特产,左右是些熏鱼干、糯米、虾干、梅干菜、干黄花菜、以及各种叫不上名的干菜……哪有什么补品,都是孔祥祺爱吃的。
大包小包,一个个分得清清楚楚,袋口的结打得精精致致。
季凌云的火气“腾”的一下子就在心里升起来,也没心思做饭了,她拍了一张那些特产的照片,发到“我们四个”的群里:“你们谁有空,赶紧给我打个电话。”
朱天蓝和米姝妙懂。
米姝一个电话打进来,季凌云接了电话,特意走到客厅去接:
“嗯,我刚到家……不太方便的,老家父母刚过来……哦,那好吧,那我马上到,马上出发……”
季凌云对客厅里坐着的几口子说:
“孔祥祺,我们公司大老板刚从香港过来,要用一个保险柜钥匙,可能还要跟法务部开个紧急会议,我得马上去。晚饭你看着办,不行就带爸妈出去吃。恬恬,妈妈可能晚一点回来,你吃完饭早点睡,明天幼儿园还有活动,不能迟到。”
喊孔祥祺差点喊成了老孔,季凌云心里一惊。
有一次,也是老头儿在,她张口喊孔祥祺“老孔”,老头一愣,旋即把脸沉下来,季凌云那个尴尬啊。
不等几口子人反应,季凌云就风风火火的冲出门去。
朱天蓝今天没空外出,米姝在公司加班,她用手机叫了辆车,直奔米姝公司。
——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无处可逃》。
米姝在大堂等季凌云。
这是B市中心地段的一座地标性写字楼,米姝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轻轻的踱步。她已经一天没下楼了,这会儿趁着接季凌云,从密不透风的工作进度中,下楼来接接地气儿。
季凌云远远看见落地窗后的米姝。
米姝压根不像36岁的人,顶多二十七八。
季凌云叹了一口气,女人真是不能结婚,生了孩子更是江河日下,时间像逃命似的跑得飞快,把衰老都写在脸上、写在走路姿态里和气质里。
“二叔。”季凌云走了进来。
米姝小跑着迎上来,挽起季凌云的胳膊,“老孔的爸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呀?”
“刚到的。”
“没提前打个招呼就来了?来干嘛,催生啊?”
“没错,奔着二胎来的。”
“饿了吧,走,上楼再说。”
米姝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是两个软沙发加一张小几,米姝订了季凌云爱吃的日料,堆了满满一桌子。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日本清酒,斟满两杯酒。
39层的窗外,车流像几条细细的红线,在一个巨型立交桥处,纠缠交汇在一起。季凌云喝了一大口酒,眼里亮亮的,泛起泪花。
“二叔……唉,我刚来的路上,突然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我和孔祥祺平时虽然很少交流,但在家里井水不犯河水,至少那个家还呆得下去。今天看到老头老太太都逼上门来了,我真有点喘不过气。”
米姝把纸巾盒推向季凌云,
“老两口这会儿来,就是逼你生二胎来的。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二胎我肯定是不生的,坚决不会再跟孔祥祺生小孩了。”
“小云,你估计你婆婆接下来会使出什么招数?”
“……她……一出又一出哭戏,给孔祥祺施压呗。”
“你不生,她就一直闹。闹到你妥协为止吗?”
“我是不会妥协的!”
“小云,不管你怎么选择,我和猪猪都支持你,但是你要想清楚。如果对方只是单纯想生二胎,其实也不用跟老人正面硬刚,给他来个‘积极答应,消极执行’,再拖几年,年纪大了,他们也就死心了。
但是,对方并不只是想生二胎,对方想要男孩,目的非常明确,意愿非常强烈,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不达目的不罢休。他们不罢休,你又不妥协,这还怎么过日子……总要达成共识日子才过得下去,我最怕最后妥协的是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与其到那时再妥协,不如压根别打这一仗。”
“我不会生二胎的,他们如果再逼我,我就离婚。”季凌云平静的咽下一口清酒,眯起眼睛:
“依我对我婆婆的了解,她肯定会拿离婚要挟我。她一直觉得我嫁给孔祥祺是我高攀了。我们结婚的时候我30岁,她就认为,一个女人30岁才结婚,就是没人要,配不上他儿子,是他儿子善良,才娶了我。孔祥祺呢,在父母面前要做孝顺子,从不反驳,也从不替我说话。我婆婆也不止一次明枪暗箭的说给我听,说他儿子就算离婚也有一堆大姑娘排着队要嫁。我想好了,这次,离就离,可别耽误了人家娶大姑娘。”
“他们哪来的自信啊,天呐。”
米姝吐槽,“我要是个男的,我能娶了你这样的太太,做梦都要笑出声了,一定是哪个祖宗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积来这辈子祖坟冒青烟,把你这么好的女人娶进门!他们家居然……果真是天下所有妈妈看自己儿子都是自带滤镜!”
季凌云被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早知道结婚这么没意思,当初就应该学你,不结婚。”
“按我说,婚姻制度已经不适合人类了。”米姝话头一转:“不过你现在要是想离婚,我也支持你,就算是为了恬恬。”
“为了恬恬?很多当妈的都是为了孩子才不离婚的。”季凌云不解的问。
“那是她们没活明白。你想啊,恬恬长大了也会结婚。你要让她看到,一个女人,一定要有主动选择生活的勇气和能力。过得不幸福,可以重新选择,断尾求生,重新出发,那都不是事儿,怎么痛快怎么来,而不是忍气吞声。人生这么短,我们为什么要把自己浸泡在不快乐里?对于女人来说,婚姻幸福是一种成功,敢离婚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同样也是胜利,现在不是有个词叫“离婚力”吗?你这么熬着,不见得就是给恬恬幸福。也可能适得其反,让恬恬以为,做女人就该这么忍。当然了,也许我恬儿将来心志强大,以你为反面教材,坚决不要活得像她妈妈一样,委屈求全。”
想到恬恬,季凌云沉默了。米姝接着说:
“其实我觉得你跟孔祥祺之间,还是太缺沟通。沟通不畅,关系就松散了。如果你们打通所有心结,先恢复关系,也许不用离婚就能解决问题。他当初对你那么好,我可是亲眼见的,夏天下大雨,遇到有积水的地方,你有洁癖不愿意趟水,他都是主动背着你过积水的,你那会儿也不瘦,对吧。你不知道我和天蓝当时有多羡慕你。”
“二叔,你说我和孔祥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我才37岁,孔祥祺也才40岁,可是我俩的内心,好像都已经进入养老状态了,想想后半辈子就这么一潭死水的过下去,我就觉得在浪费生命。”
“没错啊,不幸福的状态,就是在浪费生命。而且性其实也是一种沟通方式,这么好的沟通方式,愣是被你俩闲置了。你跟孔祥祺都回避这个问题,不就是sex吗,他没性趣,你也假装没性趣,装几个月、一两年可以,你能装一辈子吗?你得弄清楚了,他为什么不想要?是对你没性趣?还是对所有女的都没性趣?是生理性的?还是病理性的?知道了问题的根儿,才能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你俩都不沟通这事,俩人加起来都快80了,装什么纯情。”
“我倒是想沟通啊,是他回避。我一个女人,总不能天天追着他、逼着他探讨上床的事吧。”
“为什么不能啊?没找到答案,你当然要追着他探讨啊!女人怎么了,你在乎,你就要让他知道,这样他才有压力,有压力才有解决问题的动力。”
季凌云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恬恬的声音传过来:“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几点了?”
“我忙完就回去,宝贝你先睡,等你梦到我的时候,我就躺在你身边了。”季凌云捂着手机小声说。
手机那头沉默了。
“恬恬……恬儿……小恬宝,你怎么不说话?”季凌云连问了几声。
“妈妈,你是不是不回来了?”恬恬出声了,带着哭腔。
“怎么会呢,那是妈妈的家呀,我怎么能不回呢我的傻姑娘?”
“那你为什么自己跑了,丢下我……”恬恬“哇”的一声哭出来。
季凌云的心都碎了。
“恬儿……恬妞……宝宝,听妈妈说,妈妈马上回去,妈妈怎么会丢下你呢,不会的,妈妈永远不会丢下你,我们俩要永远永远在一起,我们说好的呀,拉过勾的……”
“我不要永远,我就要现在……”恬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季凌云放下电话,抓起包包,就要往门外走。米姝一把拉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给恬儿带回去”。
米姝送季凌云到电梯口,看着季凌云落荒而逃的身影,苦笑着摇摇头,
“结婚有什么好。”
一转身,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不远处,抱着肩膀,倚着墙,意味深长的看着米姝笑:
“倒也不一定,还要看跟谁结。”
“你懂个P,小屁孩儿。”
“哎你说谁小屁孩儿呢?喂!”
米姝头也不回的朝办公室走去。
——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房子的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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