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许你千劫》沈时婄,季泽 全本小说免费看
她与相爱之人纷纷重活一世,但命运却发生扭转,她依旧错过了他! 角色:沈时婄,季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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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缘情
“承诺只怕锦书难托,一念执着,换三生迷离烟火,沉默只因爱恨一朵朵,荡起的涟漪旋转爱情的执着。一生多情愁,来回多紧锁,燃烧的福祸,忘记你我;即使修百世方可同船渡,转读三寸经纶,终究曲终人散,往事落魄......”
香炉中飘出的缕缕烟雾笼罩在他的周围,坐在莲花玉盘上挺直的青色身影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沈施主,今日小僧便念诵到此。天色已晚,请早些离去。”青衣僧人合上手中的经文,站起身来将桌上的蜡烛点亮。明亮的烛光驱散了烟雾的朦胧,青衣僧人庄重肃穆的面容在这烛火的照耀下,发着光亮,宛若一尊佛像。
跪坐在蒲团上的女子低垂着头,仅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的鸦青色长发垂落在身旁。她带着面纱遮住了大半的容颜,唯有眉心一点如血滴般的朱砂泪,鲜红的刺目。对缘空的话恍若未闻,她闭着眼睛,嘴中喃喃念诵着晦涩难懂的诗文,完了她又朝着佛像虔诚的拜了三拜。这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顺下来之后,已是又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随着沈时婄站起身子的一瞬间,一股冷冽的莲香瞬间溢散而出,还未等青衣僧人有所察觉,那股冷香便散在了空气中。
青衣僧人始终是闭着眼睛,默默的念诵着佛经,这不长不短的等待时间仿佛化成了他修行的一部分,他的心丝毫未有所动。
说来这也是个悲情的故事,女子名为沈时婄,六年前无意间路过这地处偏远的宝华寺。那时候青衣僧人缘空也只是个刚入佛门没多久的小沙弥,还不曾像现在这般,已是被岁月打磨成了一块内敛光滑的璞玉。两人第一次的见面当真谈不上多么和美,可自此之后沈时婄却仿佛赖上了他一般,每次都不惜花费不少车水马力,来这听他诵读经文。一晃六年过去了,两人之间除了身份地位今非昔比之外,相处模式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枯燥。
“缘空大师,今日也麻烦你了。”沈时婄站起身子弯折腰对缘空客气的拜了一下。
“无事。能为施主解忧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缘空摇了摇头,客气却又疏离的说道。“倒是沈施主,这几日一直来问”情”可是找到了自己心爱之人?”
沈时婄闻言面色一白,紧抿着薄唇不发一言。
这个男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他偏偏这样残忍的将她好容易结痂的伤口狠狠的挑开。我心爱的人明明一直都是你!
心里疼的在滴血,沈时婄忍住想哭的欲望,故作坚强的说道“大师莫要打趣,小女子哪里有什么心爱之人,一直以来不过是我的单相思罢了。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死心眼,遇上事情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可偏偏对于那个人,我即便是撞得遍体鳞伤也不愿松手。我想着,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他是个石头也该被我焐热了吧。今日我去找那人讨了个答案,可没想到还是失望呢。一晃都六年了,我都要成个老姑娘了,可没时间再耗下去了!”说到此处她不禁自嘲的咧了咧嘴,低沉柔哑的嗓音配合着极尽无奈的嘲讽笑声,让人听着心碎不已。
青衣僧人面色如常,仿佛刚刚沈时婄的一番话对他全然没产生任何的影响,可握着经文的手却在不断的收紧力道,两条鼓起的青筋将手背上交错的狰狞疤痕撑的有些微微泛白。
“其实我今日倒是来跟大师你告别呢,怕是以后我都不会再来这静宝寺了,真是可惜,不能再为贵院添些香火钱了。”沈时婄又继续说道。从今以后我便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这样你大可安心了吧。
“你......”听到这句话,缘空那张淡漠的脸庞终于绷不住了,他猛然抓住沈时婄的胳膊,神色慌张的看着她。可还不等问出些什么来,他便两眼一黑的晕了过去。
缘空脚下一软,直直的向后倒去,倒地的前一秒被女子纤细却有力的手臂揽在了怀中。
看着他已是熟睡的脸庞,沈时婄低下头,贴上了他微凉的唇瓣。“别了,缘空......”
轻柔如鸿毛的一吻结束之后,她的身影也消失无踪,唯有那清冷的莲香时隐时现。
“哎,缘空大师,今天怎么讲到这么晚啊。”提着灯笼的小沙弥推门而入,乍一眼望去室内火光通明,却空无一人。小沙弥吓的一个激灵,连忙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只见缘空倒在蒲团上神色安详的睡着了。
“缘空大师?!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哎,奇怪那个女施主哪去了,明明没看见她出来啊。”小沙弥迷糊的挠了挠自己光洁的脑袋,喃喃自语着。
这夜之后大夏国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大夏最为骁勇善战的将军沈明舒奉女帝的指意,带着二十万铁骑兵前往攻打南诏国。自古以来南诏国一直是一个难以解决的大患,因其地理环境的原因,几次派兵过去都是铩羽而归,而今女帝将这个难啃的硬骨头交给了刚是声名鹤起的沈将军,其用心耐人琢磨。
有人说女帝是想灭下沈将军的气焰让其不要因打下几个战功就太过自满,也有人说女帝是怕这沈明舒功高盖主,想让这南诏成为沈明舒的埋骨之地,因为这二十万铁骑兵虽是数量不少,可比起大夏的精兵队还是差距不少。更有人说这沈明舒其实跟罪臣沈志刚颇有关联,不过这番猜测很快就被人推翻了,沈府早被当年的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就是那些侥幸逃过的,也都被抓了回来斩首示众,该是不会有余孽流窜在外的。
当然这也只是老百姓在私底下的闲聊罢了,谁都没那个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随便指点国事,毕竟帝王心不可测,而女人心更是海底针。这不沈志刚将军就是那个前车之鉴嘛。
沈明舒出征之时传的沸沸扬扬,几乎可说是大夏的男女妇幼皆知晓。可唯独一人例外。
自沈时婄走后,缘空就被宝华寺的住持圆净大师关入了戒房之中。众人虽是疑惑这个向来清冷无所欲求的僧人究竟是犯了什么过错,可没人敢质疑主持的决定。
岁月一晃而过,已是三年过去,就在人们渐渐忘记了那个去往南诏征战的将军之时,突然前线传来了关于“他”的消息。
此时在宝华寺内一处极为偏远的祠堂之中,缘空正跪在蒲团上净心打坐。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缘空听见了,可却不曾回头,他一如既往道“辛苦了,把斋饭放在一旁吧。”
“缘空今日来的是我。”年迈的圆净住持拎着食盒站在门口,不过是三年过去可他整个人却好似衰老了十多岁,那花白的胡子,佝偻的脊背昭示着他的苍老。
“住持......”三年来这是缘空头一次见到主持,他有些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是正值壮年的住持。
缘空在望着住持的时候,他也在看着缘空。三年的苦修使得缘空愈发的收敛自己,那双平静似水的眼眸之中毫无情绪波动,似乎在他面前,万物为空,喜怒哀乐皆是虚妄。这种结果该是圆净最为期待的,可不知为何他的一点都没感觉到欣慰,反而是感到有些的凄凉。圆净能看的出来,缘空这几年一直没有放下对那女子的执念。
“缘空,你还念着她是吗?”许久之后圆净开口问道。
听到那个她字的时候,缘空眼中突然多了几抹光点,如同漆黑夜幕之上微闪的星。他并未回答,可沉默已是代表了他的答案。
圆净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平静道“缘空你刚入寺时牵绊太多,于是我为你取名缘空,为的就是希望你能看破红尘,了却尘缘,可兜兜转转你还是与她碰上了。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便是没能放你还俗。这些年来我每天都在向佛祖忏悔我的过错,可没想到,这因果报应还是降临了。缘空你若是现在走的话,或许还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什么?!缘空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圆净。许是因为太过激动,他手上挂着的那串颇有灵性的菩提子被他捏出了一道道裂痕来,原本还带着几分光华的珠子顿时变得黯然了不少。
“沈施主她已经升天了......”圆净的话还未曾说完,缘空从戒堂中冲了出去。
他象是只受伤的野兽,红着眼睛痛苦的嘶吼着,不管是路上的僧人还是前来上香的百姓都自动的为他避开了一条道路。缘空奋力的跑着,不断的加快着自己脚下的速度,一遍又一遍的挑战着他双腿所能承受的极限。
可无论在怎么快,他的体力都是有限的。长年在寺院中清修的他本就疏于锻炼,再加上他足足在戒堂关了三年,每天青灯古佛相伴,不要说是锻炼,就是多走几步路都是件奢侈的事情。终于不堪重负的双腿再也无力迈开,他狠狠的摔倒在地,清隽的脸庞上沾满了泥污,看起来好不狼狈。
“时婄......时婄......”他发疯似的不断叫喊着她的名字,挣扎着爬起来,却又狠狠摔倒,如此往复,当他终于耗尽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之时,他身下坚硬的青石板也已经被不断淌出的鲜血染红了。
婄儿,奈何桥上你能不能停下脚步等一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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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着金线牡丹的华贵锦被里裹着一个粉琢玉雕的女娃娃。她象是陷入了噩梦之中,粉白的小脸上两道细细的柳叶眉紧蹙着,眉心间一点泪珠形状的朱砂痣随之紧皱在一起。
伸出的藕臂似是一块精心打磨好的白玉石段,上面细密的插着数根银针。
床边坐着一个面容精致的墨发男子,他见女娃娃皱着眉头一副极为不安稳的样子,不由得轻叹一声,伸出同样精致的手慢慢拔掉了她身上的银针。
胸前传来的疼痛让沈时婄原本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或许是这疼痛太难以忍耐了,向来坚强的她不禁痛哼了一声。
听到女孩传来的一声嘤咛,那只还在擦拭着银针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便毫不理会的将它撇在一旁,转而抚摸上女孩眉头紧蹙的面容。
“小婄儿你醒了,感觉还好吗?”男子关切的说道。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可此时的沈时婄却无心去想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这是哪里,我不是已经死在南疆战场上了吗,怎么还会感到疼痛?
沈时婄的疑惑自然是不会有人解答。
“小婄儿,既然都醒了就别装睡了。”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道暖融融的风灌入她的耳蜗,带来一阵让人颤栗的酥麻感,沈时婄不禁打了个哆嗦。
好在这一下并没有牵动到伤口,不然可有她好受的。
本想好好观察下局势的沈时婄,被男人的动作打乱了步调。她有些气恼的睁开双眼,却正好对上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墨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垂落耳边的碎发勾勒出一张近乎完美的面部线条,一双狭长的凤眸带着皎洁的笑意,倒影出沈时婄错愕的面容。
这是干爹?!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生怕眼前的情景只是虚幻,沈时婄连忙抬手揉了揉双眼。没错,站在自己面前这人,确实是将她抚养成人的干爹。
虽说是干爹,可除了季泽这个名字之外,沈时婄对他的事情事一无所知。而她对自己的身世也是一知半解的。她只知道在十二岁的时候失去了全部记忆的她,被季泽从雪地里捡了回来,从此之后季泽便自居为她的干爹。季泽就一直这样照顾了她七年,七年后女扮男装的她化名为沈明舒,被季泽送去了军营,自此之后两人便断了联系。没过几年后,当她终于有机会返乡的时候,却听闻季泽已经去世的消息。
沉浸在回忆里的沈时婄不禁露出有些哀伤的神情来。季泽看着心中一紧,连忙关切的问道“小婄儿可是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
沈时婄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将自己满是泪水的小脸埋进了季泽的肩头。
“你这丫头,今日又怎么了。我记着平日里你可是有些怕我的。”见沈时婄哭的不成样子,季泽抬手极其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顶,话语也随之放轻缓了许多。
过了半晌之后,沈时婄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可她的心里却总是不太安定,且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沈时婄低下头往下望了一眼,随后便愣住了,这双雪团子般嫩白的小手是谁的啊?!
“镜子!”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痛,沈时婄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还不等季泽为她穿上鞋袜,她便赤着脚丫跑到了镜子前面。
早在行军的过程中,她时常听见一些神鬼乱力的传说,可当此时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还是觉着有些的难以置信。
她居然回到年幼时???
见沈时婄象是魔怔一般直勾勾的望着镜子,季泽有些担心的拉了她一把。沈时婄还在晃神,并没有注意到季泽的动作,还带着迷朦的眼眸就这样撞入季泽的视线中。
“小婄儿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连自己也不认识了。”话音刚落,季泽就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就传来砰的的一声巨响。
“你别拦着我,我要进去看婄儿。”在大门被踢开的一瞬间,站在门口的身形纤弱的美妇人竟是挣开身后男人的束缚,急着赶进了房间之中。
“婄儿怎么样了。”美妇人全然不顾及形象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撸起宽大的袖摆,正欲上前将沈时婄抱入怀中。
“小心点,小婄儿现在身子骨还孱弱的狠,可经不起你这一扑。”季泽挡在美妇人面前,皱着眉头颇有些愠怒的看着她,原本温润的嗓音也因怒火而变得有些冷硬。
被季泽挡在身后的沈时婄好奇的探出头来望了一眼,却见着一个与自己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美妇人。
这人难不成是我的母亲?沈时婄心想着。可毕竟她的记忆里没这人的存在,这美妇人对她来说还十分陌生。
“夫人你别太担心,阿泽说了婄儿只是被那箭矢蹭破了点皮,好生养着几天就好了。开口说话的是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浓眉虎目,鼻梁高挺。皮肤虽然黝黑,可这却使得他要比其他男子多一份阳刚之气,他穿着深色的宽大衣袍,整个人如同一个黑塔一般屹立着。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逼迫感。纵然沈时婄从军多年,冷不丁的与其对视了一眼,也不禁被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别把谁都当你那铁打的身子骨,那样的伤势个你身上倒是不痛不痒,可婄儿是个姑娘家啊,身子骨本就不比男子强。”美妇人抬眸嗔怪的看了眼高大男子。素手抬起正要望高大男子身上狠狠招呼一下,可却被他宽大的手掌捉在手心里好生的护着。
“夫人莫要生气,打我倒是不要紧,就是怕你伤了手。婄儿大病初愈还需个人好生照顾着呢。”说罢男子趁机搂住美妇人的腰,光明正大的在季泽和沈时婄面前吃豆腐。
“说的也是,你快去给婄儿倒杯水来。”美妇人一把将男人推开,在沈时婄看不见的地方她对着男子腰间的软肉狠狠的拧了一把。
见他一副龇牙咧嘴的吃痛模样,美妇人笑骂一句“没个正行。”
望着两人甜蜜的互动,沈时婄不禁咧嘴笑了笑,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由何而来的幸福感瞬间在心间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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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佛教缘起论的观点来看,一切事物都具有因果关系。人既然有现世就必然有作为因的前世和作为果的后世。人不是无缘无故地来到这个世上,也不会最终没有结果地灰飞烟灭。
大夏朝本就盛行佛法,而沈时婄为了能与缘空多相处上几年,竟是硬生生的听了六年的佛。虽还达不到六根皆净,万物为空的境界,可这其中道理她倒是记得一清二楚。只是人这一生走过的路实在太漫长,遇上的事情那么多,她也不清楚这因果报应是因何而起。但既然重生了一次,那就好好过这一生。
思及至此她轻吐了口气,眼中的迷茫随之消散了不少。
沈时婄撒开脚丫子正想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去帮个什么忙。就被季泽拎着领子整个提了起来。
虽然沈时婄是重活一世的人,算起实际年龄甚至比现在的季泽还大上几岁,可现在的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娃娃,再加上身上还有伤,被这样有些憋屈的拎着,她的反抗全无半点作用。
季泽将沈时婄提溜到自己面前,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道“你还光着小脚呢,要跑去哪。”
说着他便十分自然的将沈时婄搂在怀里,将还在不老实扑腾着的她,抱到了床上。
“别......”见季泽伸手去捉自己脏兮兮的小脚,沈时婄连忙闪躲到了一旁。在沈时婄看来,女子的脚可是十分私密的,不能随便的被男子看去。
虽然她前世是个大将军,日夜都和不少充满阳刚之气的汉子混在一起,可她骨子里还是个有些墨守成规的人,不然前世她若是能再积极主动一些,缘空和她之间也许就不会只限于那个蜻蜓点水的一吻,他们之间的结局可能也会变得不同。
“你害羞些什么,你全身上下哪一处我没看到过。”看着沈时婄那副模样,季泽笑着敲了下她的脑袋。趁她晃神的时候,立刻将那对小脚捉在手心里,他一边熟稔的替她清洁着,一边念叨着,“我记着你在三岁以前可都是与我最亲近的,可长大了之后性子倒是变了不少,总是躲着我。不过现在你倒象是回到了以前那样了,也许是因我这几日不眠不休的照顾着你,你终于知晓舅舅的好了.....”
后面季泽说了些什么,沈时婄全然不知。此时她的整个注意力都放在了舅舅两字身上。
原来自己被他收养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这层血脉羁绊。想到这里沈时婄突然觉得有些的落寞,她低着头,看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婄儿。”门口传来美妇人的声音。听见自家娘亲的呼喊,沈时婄立马抬起头,精神奕奕的看着门口。
刚刚还不觉得,现在闻到饭菜的香味,她还真是觉得有些饿了。
“娘亲,爹爹。”沈时婄看着腻乎着走过来的二人身影甜甜的喊了一声,她连忙跑到自家娘亲的面前,抱着她的腰,看着好不亲昵。
前世她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家人的温暖,季泽虽然以她干爹自居可对她的态度却总是忽冷忽热的。如今她重生到小时候,好不容易见到自己的父母,撒撒娇也无妨吧。沈时婄这般想着,更是亲昵的在美妇人怀里拱着。
旁边站着的沈时婄爹爹突然没了怀中抱着的软香玉,正想发作,却见抢了自己爱妻的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对此他也只好憋屈的忍着。
而站在沈时婄身后的季泽,则是神色莫测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一把将沈时婄从自家姐姐的怀里捞出来,象是护犊子一般将她搂在怀里“你别抱那么紧,小婄儿身子还没好利索。”
“阿泽说的是啊,夫人你下手没轻重可别把婄儿弄伤了。”高大男子冠冕堂皇的顺着季泽的话说道,可沈时婄却看见了他悄悄朝着季泽竖起的一根大拇指。
见色忘义!沈时婄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忽悠,可美妇人竟还找了他们的道,她点了点头迷迷糊糊道“嗯也是。”
就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响起,沈时婄羞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沈时婄本以为一家人能围在桌边,和和美美的吃上一顿饭。可事实与她想象的有些偏差。
她被季泽抱在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低着头扒拉着面前的米饭。而季泽则是歪着头撑着脸含笑的看着她,时不时的还为她加上一筷子菜。
沈时婄自然是觉得有些别扭,可季泽却美名曰她身上还有伤口。
可她伤的又不是手臂啊!心里这么想着,沈时婄却不敢反抗。生活了好些年了,她可是十分清楚季泽那说一不二的性格,若是有所忤逆,有她好果子吃的。
“来尝尝这个。”说着季泽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原本颤颤悠悠坐在他膝盖上极力稳定平衡的沈时婄,整个被他扯进了怀里。
季泽的俊脸也瞬间在眼前放大,占满了她的整个视线。
沈时婄早就清楚自家舅舅长得十分好看,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散发着让人为之为之倾倒的魅力。而岁月似乎也对他格外偏爱,已是二十好几的年龄,可看起来还像个弱冠少年郎。
虽然沈时婄对季泽的魅力已经有所抵抗,可却架不住他凑的这般近!她都能清楚的看见他面皮上一层层如蜜桃般细软的绒毛。
“像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上一顿饭还真是不多。”正吃着饭美妇人突然插了句嘴。
“这样的时光很快会到来了,边疆告急,打完这场战役之后,我就辞去这将军职位,回家好好陪陪你们。”高大男子握住美妇人的手深情的说着。
而一旁的沈时婄听见这番对话后竟是如遭雷击般呆楞楞的张着嘴。
沈将军......她记着除去她之外,大夏朝只有一个沈将军,那便是几年前因叛乱而被满门抄斩的沈志刚将军,现在在算上时间,恰好是在自己失去记忆被,季泽收养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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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婄好不容易见到自己的家人,可却得知在几年后他们便会阴阳两隔。又怎能接受的了这事。
心情一天之内经历了大起大落,沈时婄只觉整个人几欲崩溃。
沈时婄的呆楞一下便被身旁的人一概看去,就连一向迟钝的季月也瞧出了些端倪来。她看着一桌子没动上几口的菜问到“婄儿是不是不和胃口呢。娘叫人拿下去给你在重新做一份,来人。”
应声而入的是个穿着绿衫的女子,长得眉清目秀,可那双眼睛却生的跟个狐狸似得又细又长,火热如焗的目光紧紧黏在季泽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本就在郁闷着的沈时婄,正好瞧见这一幕。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了,毫不客气的指着丫鬟鼻子骂道“爹爹,把这丫鬟给打发走吧,眼睛生了毛病,那对眼珠子都快贴在舅舅身上了。”
丫鬟见状立马跪在地上,面色惊恐的说道“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沈时婄望着已是把额头磕的血肉模糊的丫头只觉十分好笑,她从季泽怀中跳了出来,慢悠悠的走到婢女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我只说要打发你走,可没说要你的命啊,你这一张嘴随便就给我扣了一个枉顾人命的高帽子,被有心人听见的话,我还要不要名声了。”
丫鬟听闻沈时婄的一番话吓得腿脚一软,原本跪立的姿势也无法保持住,她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来人将她带出去。”沈志刚朝门口喊道,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婆子走了进来,将已经吓呆了丫鬟给拖了出去。
“啪啪。小婄儿,刚刚那一幕可真是精彩啊,我都不知道你何时变得这么机灵了。”季泽拍着手含笑的望着她,不过那目光之中却带着几丝审视的意味。
遭了刚刚只顾嘴上快活了,一个十岁女童哪里会懂得那么多人情世故啊。沈时婄心里暗叫不好。
“婄儿,你这受伤之后倒是长大了不少。我经常不在府里,你娘亲又是个迷糊性子,阿泽也不能时时刻刻都陪着你。机灵点好啊,日后也不怕会被有心人害去。”沈志刚对着沈时婄道。这段话看着平常,只是最后一句话却好像意有所指。
“好啦,吃饭吧。”开口说话的季月。她眉头紧蹵面色阴晴不定,一看便知是心里揣着事。
沈时婄倒是很想为他们分担一二,可奈何她现在还是个小娃娃,季泽已经对她有所怀疑,表现太过的话就是迟钝的娘亲都会发现端倪。
于是她只好点了点头作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待沈时婄吃完饭时已是午时,是一天之中太阳最热烈的时候。她揉了揉撑的圆鼓鼓肚皮,躺在床榻上,半闭着眼睛,已是昏昏欲睡。
“啪啪!”
“打死你这个突厥蛮子,冲撞了小姐你就是十条命也不够尝的!”几声微不可查的鞭响、伴随着男子尖细嗓音的尖酸刻薄的咒骂声传入沈时婄的耳中。
距离很远沈时婄听的不是很真切,但那句突厥蛮子却是被她捕捉去了。
怎么回事!?
心里有些在意,她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鞋袜后,便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身形单薄的少年,被粗大的铁链子绑在在木头做的十字柱上,他上身不着寸缕露出交错狰狞的疤痕,下身穿着一条已是被鲜血染红的麻布裤子。
他面前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用那尖细的嗓音一个劲的咒骂着,手上握着的鞭子朝少年身上不断的挥去。
沈时婄刚走过来就被一股子浓厚的血腥味刺激的脑子发蒙,过惯了在战场上刀口舔血的日子,在闻到这股血腥味的瞬间,她的手下意识的伸向腰间,只不过那里再无她一直挂着的佩剑了。
手上的空落让沈时婄的意识清醒了过来,她强忍着胸腔里翻滚的暴虐,沉下气来对着尖嘴男人喊道“住手,你在干什么?!”
“啊,小姐。”尖嘴男人见到沈时婄过来,立马放下手上的鞭子朝着她恭敬的鞠躬。
“这不受管教小蛮子居然拿弓箭射伤了小姐,真是该死。小姐,小的这就打死他,给您解解气。”说罢尖男又将手举起,作势要再抽上一鞭子。
“我现在不是没什么事情吗,别打了。”沈时婄摆了摆手,示意男子将他放下。
沈时婄不知这孩子射伤他的举动是无心还是有意,可他也只是个小少年,即使犯错也不必拿命去相抵吧。
“小姐......”尖嘴男子还想说些什么,可主子的命令他根本无法违抗,只能不甘心的将这少年放了下来。
谁知少年一被放下来就朝着他狠狠的扑去,尖利的牙齿对着他暴露在外的胳膊就是狠狠的咬上了一口。
“啊,你这小狼崽子。”尖嘴男子吃痛,一脚踢开了咬着他的少年。这一下倒好,少年竟是将他胳膊上一块不小的皮肉给扯了下来。
“都说你们突厥蛮子野蛮的狠,现在看来果真不假。”尖嘴男子呲牙咧嘴的捂着手臂愤恨的骂着,正想抄起鞭子朝他身上狠狠招呼去,这少年就窜到了沈时婄的身边。
他伏趴在地上,如同凶狠的狼一般,仰着头目光凶狠的看着沈时婄。他有一对奇特淡蓝色眼珠,因嗜血的疯狂染上了一层淡淡猩红,沾满鲜血的嘴唇狠狠朝后咧着,嗓子中发出危险的咕噜噜的声响。
是他!
趁沈时婄出神之际,少年朝着她飞扑过来,锋利的犬齿狠狠的嵌入她的左侧肩胛骨中,没有丝毫防备的沈时婄就这样被他扑倒在地。
处于本能她下意识的反扑起来,小腿向上一翻狠狠缠住他的腰部,使他动弹不得,同时右手如鹰爪闪电般出击,狠狠掐住了他脖颈上的要害部位。
少年被她掐的憋红了脸,不得不松口。见状沈时婄也松开了对他的钳制,但她并未放松,依旧警惕的看着他。
少年捂着脖子狠狠的吸了几口气,有些不甘的看了眼沈时婄,随后不太情愿的在她面前匍匐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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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混蛋!还敢伤我们小姐!”尖嘴男子见两个分开,立马跑了过来,对着还跪趴在地的少年狠狠的踢了一脚,似是觉得有些不解气他又抡起了鞭子。
“啪”的一声响起,与他想象中的不同,少年并没有被抽的皮开肉绽、疼的满地打滚,反倒是沈时婄面无表情的站在他面前,徒手握住了鞭子。
尖嘴男子吓得不知所措,呆呆的站在原地。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死定了。
要知道他刚刚那记鞭子可是下了狠劲,本是想让这蛮子吃点苦头,可谁知道能被这个身娇肉贵的小姐给接去啊。
沈时婄松开手时,果不其然的见到掌心里一道通红的印子。刚刚她虽使了点巧劲卸去那鞭子上七八分的力道,可这身子骨毕竟不能与她前世的相比。
“小姐.......小的......小的......”尖嘴男子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无事的。”见他那副佝佝怯怯的模样,沈时婄不禁拧起眉头,心底一阵厌烦,她摆了摆手,将尖嘴男子打发走了。
也不知这些个下人是怎么招进来的,今日她见着的两个,不是心怀鬼胎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就是媚上欺下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不知府里其他下人是不是也这番德行,可若是她爹爹不在的话,她那个迷糊娘亲也是万万靠不住的还是找个时间与她舅舅说说,让他帮着整顿一下吧。
沈时婄这般想着,突然手边多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只见阿日斯兰叼着只还在活蹦乱跳的兔子,一脸期待的望着她。联想起他之前那副野性犹然的凶狠模样,沈时婄想他该不是把自己当成个小狼狗了吧。
“阿日兰斯?”沈时婄试探的喊了一句。
少年并未回应,只是将叼着的兔子又往她手边送了送。
沈时婄接过他嘴里的那只受惊的兔子,轻轻为它梳拢了几下毛发,便将它放在地上任其跑远。
少年见沈时婄这副作为,只当兔子不合她的胃口,正想着跑去再捉些个什么回来,就被沈时婄拦住了。她蹲下身子认真的对上他的眼睛说着“你是个人,不是狼崽子。以后不要在捉这些生食了。”见他似懂非懂的望着自己,沈时婄心里既是无奈又是心疼。
前世的阿日兰斯哪里是这里是这般样子!
早在她认识他之前,阿日兰斯的凶名便已经在大夏传遍了。他是天生的领导者就象是一只凶猛无比的草原狼,带着区区只有三万之数的游民散兵,硬生生的将突厥上下一百三十多个部落全部收入囊中。
那时候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即便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遇上,他身上也依旧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王者风范。哪里像现在这般,像个未开化的小狼崽,骨子里野性犹存,可血性却被磨得所剩无几了。
沈时婄伸手指了指他道“我不管你之前叫什么名字,但从此以后,你的名字是阿日兰斯。”
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讲话,阿日兰斯刚试着说上些什么,嗓子中就习惯性的冒出几声狼吼。
沈时婄倒是十分耐心,她站起身子揉了揉蹲的已经发麻的双脚,随后伸出手将同样是蹲在地上的阿日兰斯轻轻拉起,望着他的眼,她一字一顿的又重复了一遍“阿、日、兰、斯,你的名字。”
“阿......日......兰斯,名字?”好半天后阿日兰斯才能磕磕巴巴的重复着沈时婄的话,复而
他又用手指了指沈时婄,开口问道“名字?”
“沈时婄。”
“沈......婄。”许是因为“时”字的发音对他来说太过困难了,努力了半天他也没能成功喊出她的名字。
“算了,你便唤我阿婄好了。”见他这副费劲模样,沈时婄也不为难直接让他唤自己为阿婄。这个在外人耳里听起来略带亲昵的名字在她看来倒是没什么不可,毕竟前世他也是这般唤她的。
“阿婄。”阿日兰斯试着叫喊了一声,见沈时婄点了点头一副认同的样子,阿日兰斯一跃而起跳离了地面一丈多高。但这家伙忘记了自己全身都是伤疤,这倒好下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他脚下一软,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嗷呜。”只见阿日兰斯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待沈时婄过去的时候,他放在暗处的一只手立马狠狠的掐在大腿的伤口上,一双眼立刻挤出一泡泪水,看着一脸可怜相。
沈时婄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小心的避开他的身上的伤口,揽着他的后背将他扶了起来,阿日兰斯便顺势靠在了沈时婄的身上。
虽然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可对大病初愈的沈时婄来说却犹如一座小山压着。她艰难的一步步朝前挪着,嘴里小声咕哝着“真是因果报应,前世欠你的都要一一还清啊。”
虽然声音压得极低,但阿日兰斯的五感极为灵敏,这句话被他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阿日兰斯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本抓在她背上的手也慢慢的挪到了腰间,对这一变化沈时婄虽觉察到了但却并未在意,阿日兰斯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
好容易扛着阿日兰斯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沈时婄立马唤来几个看起来老实巴结的下人,其中两个拖着一脸不情愿的阿日兰斯,将他带下去沐浴。
剩下的几个则是伺候着她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小姐,你身上这印子需不需要处理一下。”其中一个穿着粉衫的小丫鬟看着沈时婄担心道。
印子,沈时婄将肩头的衣服拉了下来,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肩头,也许是因为隔着层丝绸外衫,阿日兰斯留下的牙印看着十分可怖,但并不是很深,只是微微渗血。这种伤口过不了几天便消了。沈时婄不甚在意的将肩头拉起,对着欲言又止的小丫鬟道“无事。”
换好衣服后,沈时婄便将丫鬟们打发走了,在关上房门的屋子里,累极了的她将自己狠狠的往床上一摔,毫无形象的滚了好几个来回。
“呼,好舒服啊。”沈时婄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喃喃自语着,意识已是渐渐的昏沉的下去。正当她半闭着眼眸即将入睡的时候,外面传来几个丫鬟惊慌失措的叫喊。
“前面是小姐的闺房,你一外男不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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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搅了清梦的沈时婄一脸不耐的坐起身子来,可还不等她下去推门,上身光裸的阿日兰斯便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好几个头发散乱的丫鬟。阿日兰斯是不懂何为怜香惜玉,只见丫鬟们原本娇俏的小脸被他打得肿若猪头。
“阿婄,我怕。”然这罪魁祸首还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颤抖着躲在沈时婄的身后。
沈时婄可是记着自己是吩咐了几个下人将阿日兰斯带下去沐浴的,可他怎么会跑了回来,且自己院中的几个小丫鬟怎成了现在这副德行。沈时婄虽有心将此事问清楚,可阿日兰斯现在连句话都说不利索。
但再怎么说她们也是自己院子中的丫鬟,不能平白被阿日兰斯伤了去。沈时婄正想斥责他一顿,但却瞟见他手上红通通的一片,象是被什么东西给烫到了。
沈时婄眼神一暗,语气不善的对着几个小丫鬟问话道“发生了何事。”
“小姐恕罪。奴婢们本是奉命守在院子外头的。可这位小蛮子光着上身就闯了进来,我们几个想拦着,却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暴打。”沈时婄仔细听着,又将几个丫鬟上下打量了一番,终是确认了她们对自己并无隐瞒。
沈时婄从桌上拿了两瓶伤药,将其塞进小丫鬟手里,关切道“这药你们拿去擦擦,身上的淤青没几天就会消。你们在我院里做事,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们的。”随后她话锋一转,眼神凌厉的在她们身上一扫,意味深长道“但若是被我发现谁有什么歪心眼的话,我能容了你们,爹爹也容不了你们。”
几个小丫鬟正值十四五岁的大好年华,虽然身段比不上那些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但对自己一身的细皮还是十分看重的,毕竟是女子,哪有几个不爱美的。沈时婄这番做法无疑是收拢了人心,用这些个伤药换来几个能帮着她好好做事的人,她觉着还是十分值当的。但同时她也将这些丫鬟好好敲打了一番,她现在毕竟还是个娃娃,若是被这些丫鬟当成什么好欺负的,爬到了自己头上去,那可就不好了。
小丫鬟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彼此之间都懂了主子的意思。她们连连磕头,一表自己的忠心。
沈时婄摆了摆手又继续说道“我这两天脑子有些浑噩,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你们总唤他蛮子蛮子的,是为何?”
“其实奴婢也是听旁人说的,他们说这是牙婆子拼死从狼窝里抱回来的,从小就是被狼养大的。再加上他本身就有粗鄙的突厥人的血脉,我们便一起跟着唤他为蛮子了。”
听丫鬟这一番话,沈时婄脸色愈发暗沉。当着她的面子他们便这般喊他,那背地里呢,他岂不是要吃更多苦头。
“以后不要再喊他蛮子了,叫他阿日兰斯便好,对了之前伺候他沐浴的那几个人呢,把他们带过来,我有话要问。”沈时婄道。
几个家丁的模样全然不比丫鬟好到哪去。脸上同样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手上处处都是深可见骨的抓痕。他们一个个神色不愉,眼中怒火之盛。若非他们一时不查怎会找了这蛮子的道,心里这样想着,可面上却还是要忍着,毕竟主子还在那站着呢,他们几个做下人的也不能逾越。
正值午时,太阳正烈的时候。几个家丁站在大太阳低下,热的满脸通红,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似得,淌了一身的汗。更别提他们身上还带着破了皮的伤,那滋味还真是苦不堪言。
可沈时婄却好似偏要与他们作对一般,将几人召唤过来后便将他们晾在一旁,自己倒是悠闲的坐在阴凉处,吃着剥好了皮的葡萄。
“小姐,叫小的来所谓何事?”其中一个家丁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还没开口呢,你便就急了。你这般作为莫不是不将我这主子看在眼里。来人,拖下去掌嘴,就二十下吧,我怕打多了嬷嬷手会疼的。”沈时婄歪着头巴拉着手指算着,面上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可嘴里吐出的话语却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整整二十下啊,这要是实打实的挨上了,估计牙齿都要被打落好几颗。之前可没听过小姐这般狠毒啊。那家丁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还不等他开口求饶一二,外面就冲进来几个身高力壮的婆子,将他拖了出去。
其他家丁见状里,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下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此时正巧季泽从一旁路过,家丁见着他连忙抓着他的袖子求饶,恍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啊季公子,季公子救我啊。小姐,小姐她要打死我啊!”
季泽不动声色的将被家丁扯在手里的袖子抽了回来,他笑眯眯对旁边的婆子问道“他这是犯了何事?”
“以上犯下,被小姐罚了掌嘴二十下。”
“哦,我看他这脸上这么多道伤痕,掌嘴还是免了吧。”家丁心下一喜,想着自己果真是幸运,遇上这菩萨心肠的季公子。
“就换成二十大板好了,免得脏了手。”季泽留下这句后,便转身走了,丝毫不理会身后哀嚎连连的家丁。
这府里谁不知道他季泽一向护短,对沈时婄他是恨不得把天空挖下来一角送她,这个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小人儿,他自己都天天宠着她顺着她,这小小一个家丁不仅对她不敬重,还敢对他告状,简直是踢到了铁板。
“小婄儿,今个是怎么了,召了这么多个人在你院子里。”季泽走进院子,正巧看着沈时婄含着葡萄的模样,那嫩红的小嘴被葡萄汁染上了一层晶莹的水色,看着好不诱人。正想着上去抱住他的娇娇小侄女,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阿日兰斯便朝着他扑了过去。
季泽轻巧的躲过,可手上还是被他抓破了一层皮,看着目露凶光的阿日兰斯,季泽气急反笑,他冷冷的讥讽了一句“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原来是你这小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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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季泽的手并无大碍,可沈时婄却还是忍不住上前去查看了一番,关切的话随之脱口而出“舅舅,你没什么事吧。”
“只是皮肉伤,并无大碍,过不了几日就会好了。”不过阿日兰斯就不一定了。季泽心里默默说着。
季泽没告诉两人的是,他自生下起血液里就带着一种极为阴狠的胎毒,从小他便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已是对这胎毒免疫了不少,而自沈时婄出生后他便怕他这胎毒会伤到她,于是便用银针封穴将毒压制下来了不少,旁人沾上他这毒血虽不会毙命,可不一会就会麻痒难忍,痛苦不堪,那滋味一般人可是受不住的。为了以防万一解药自然是有,可他会给阿日兰斯吗?存了心让他吃些苦头的季泽当然不会拿出来。
看着沈时婄关切的在自己身边转悠着,季泽心里别提多满足了,正想着抬手摸摸小侄女滑嫩的小脸蛋,一道如若实质的炙热视线就落在他的身上,他抬眸朝着阿日兰斯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好对上他那双透着凶光的双眼。
[离她远些!]季泽看懂了阿日兰斯眼中的意思,于是他回以一个挑衅十足的眼神。[呵,你这未开化的狼崽子才是该离她远些,省的哪天发狂伤着了她。]
[我不会伤她,也不会离开她。倒是你这种人面兽心的家伙,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对阿婄那些个心思。]
[看出来又如何,你觉着她会信你吗?]
[哼,别忘了你的身份,难不成你还能守着她一辈子。]
[一辈子有何不可,别忘了我和她之间还有这一层血脉关系,而你呢,现在充其量是个有所交集的陌生人罢了。]季泽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看着阿日兰斯的眼中讽刺意味甚浓。
[你瞧,我受了伤,她第一时间便赶过来查看,而你呢,她现在还没个正眼瞧你呢。]季泽又继续挑衅。
嘴上功夫说,阿日兰斯自然不是季泽的对手,在他三言两语之间,已是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去撕开他那张虚伪的笑脸。可他不能,一是因为刚刚抓伤季泽的那下已是极限,若是他再犯难,那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而为,到时就算沈时婄能护着他,他也绝不会落下什么好下场。
二则是因为他的手突然变得麻痒不堪,他尝试着抓挠了几下,可并未起到任何效果,那痒意反而更盛。
阿日兰斯立马就明白了此事是季泽在暗中捣鬼,他抬眼恨恨剜了季泽一眼,却见后者张着嘴默无声息的说着“活该!”
见阿日兰斯的双手已是开始发抖,季泽清楚毒素已是开始发挥作用了,可阿日兰斯那副沉着冷静的样子,却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倒是个能忍的,这等意志力若是被我拿来当实验的药人是最好不过了。季泽这般想着,话也顺着脱口而出。“小婄儿你看这样如何,他弄伤我一事,我可以不追究,不然就让他当我的药人好了,将功抵过,你看如何?”
“舅舅你要是需要药人,这府上丫鬟下人随便谁不行,为何非得是阿日兰斯。”沈时婄闻言连忙站出来阻拦。
药人顾名思义,就是被整日里被拿来试药的人。不过药人这活有一定的危险性,就连季泽这般高明的医术也只敢保证留住他们的性命,至于其他什么影响他便不敢说道。但这活的报酬高到令人咂舌,一次试药换的的工钱能抵上他们一个月的辛苦,不少个大胆的丫鬟下人去尝试了一番,倒是完完整整的回来了,可自此以后见着季泽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一般,吓的要死。不过好在季泽之后也没再提过这事了。
但今日不知是怎么可,居然又兴起了找药人的念头,周围站着的几个丫鬟下人不约而同的朝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被主子瞧上了。
“我知道分寸,不会伤到他性命的。”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季泽话语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微眯起眼睛,墨玉般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变幻。
“只有他不行!”沈时婄认真的盯着季泽说道。
听见沈时婄这番话,阿日兰斯原本因季泽的一番话而低落的心情瞬间好转,他咧着嘴朝着季泽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这小狼崽子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他这般。”季泽怒极反笑,他狠狠的将袖摆一甩,背着两人负手而立。身后未经束起的墨发随风飞扬,为他的背影添了几分孤寂。
对不起,舅舅。沈时婄心里默默说道。
在她心里季泽的位置自然是比阿日兰斯要靠前的,毕竟他们一起相处了近十年。可阿日兰斯对她有恩,她知晓季泽看不惯他,在当药人的过程中他必然是会受尽折磨,这一点沈时婄无法袖手旁观,于是她只能去忤逆季泽的意思。
站在一旁的几个下人见沈时婄对阿日兰斯的态度这般的好,已是开始忍不住的瑟瑟发抖。刚刚他们几个还使坏,往这蛮子身上泼了热水啊!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是好。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沈时婄早就发现了这一事情。而传唤他们的目的也是因此而起。不过现在的她,可没空管这些个事情。
“阿日兰斯,你怎么一直在挠自己的身子啊。”刚刚沈时婄只顾着与季泽说话了,现在才注意到阿日兰斯异样。他身上本就多处有伤,此时他不分轻重的挠痒,让他原本就很严重的伤势变得更为恶劣,再加上天气炎热,他身上多处伤痕竟是开始溃烂了起来。
“哼,估计是身上长虱子了吧。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季泽气哼哼的应了一句。
阿日兰斯闻言,立刻眼泪巴巴的看着沈时婄,他张着嘴含糊不清的说道“阿婄帮我......洗澡......”
沈时婄刚想开口拒绝,可转念一想又觉有些不妥。她院子里的几个各个都有主意的很,交给他们去办,她不放心,可若是找别的院子的下人代劳,若是阿日兰斯再伤了他们,她这也不好说的过去。
可阿日兰斯混身上下这般的痒,该如何是好。不得已之下沈时婄只好求助季泽。
季泽还在气头上,虽然心里十分不愿让小婄儿去帮这粗鄙的蛮子洗澡,可却还是嘴硬说道“你别看我,现在我可管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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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婄于前世是个将军,见惯了男人们因热躁而脱衣、光着臂膀于营中走来走去的模样,除却最关键的一处,男人的躯体沈时婄可以说是阅历无数,所以这时帮阿日兰斯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洗澡,也未尝不可。
可那是以前,现在的她是将军府的小姐,说话办事都得挂着将军府的脸面,不能再像之前那般的肆无忌惮,省的落人口舌,遭人非议。她倒是不打紧,可若是连累了将军府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阿婄,我痒......”就在沈时婄为难之际,阿日兰斯又抓着她的衣袖弱弱的喊了一声。这股麻痒之意实在太过难耐,阿日兰斯又忍不住抓了好几下,皮肤上已是泛起了一片通红的疹子。
沈时婄见状连忙带着阿日兰斯离开。
正当那些个下人自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却听她站在门口说道“那些个帮阿日兰斯洗澡的下人们,每人下去领十个巴掌。等我回来会询问嬷嬷你们挨罚的情况,别想着跟我耍小心眼。”
待沈时婄两人走远了,季泽的那副满不在意的模样也终是绷不住了。憋了一肚子火的他对着那个些个迟迟不肯行动的下人道“管好你们的嘴巴,刚刚的事情如果有人敢拿出去乱嚼舌根,小心我拿了你们当药人。还有一个个愣着干什么?主子的话没听见吗,难不成你们现在就想当我的药人?”话音还未落,院子里的丫鬟下人们便慌忙的跑走了,更有甚者在听闻那句“药人”的时候,竟是脚下一软,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季泽平日里的脾气向来都是极好的,又是个济世救人的神医,模样还生的那么的清隽俊逸,人们便亲切的称他为季谪仙。但只有这将军府的人知道若是他真的动怒了,那说是地狱里冒出来的恶鬼罗刹也丝毫不为过。
但也只有扯上沈时婄的事情的时候,季泽的脾气才会变得喜怒无常。下人们都深谙其意,但却不想今日里又撞上了这火炮口。
在小院里呆了一会,季泽便觉着有些的无聊,想到沈时婄此时正跟阿日兰斯独处一室他便无法冷静下来。
如今的婄儿已是发育期,身版虽小,可在衣物遮盖的朦胧下,却是丝毫不比豆蔻花季少女了,而阿日兰斯又正值情窦初开的年龄,两人在一起谁知会不会天雷勾动地火!
想到这,季泽就淡定不下来,脑海中幻想出的恍若实质的画面搅得他心烦意乱。
不过此刻他全然忘了,沈时婄才不过十岁,而阿日兰斯又被自己的胎毒搞得全身麻痒,两人一起哪里会生出什么旖旎心思来。季泽精明一世,却不想也栽在了“关心则乱”上。
“哼,这小狼崽子竟然叫小婄儿帮着他洗澡,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不行我得去看看,免得小婄儿被他占去了便宜。”这般说着,季泽连忙着急忙活的离开了院子,生怕再晚上那么一步,他幻想中的事情变会成真。
等季泽到的时候,沈时婄二人已是进去有好一会了。他趴门外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观察着里面的情景。
只见阿日兰斯赤裸这上身在木桶中坐着,虽然年纪尚小,可一身肌肉倒是紧实的很。冰凉的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皮肤上滑落,随着他不匀称的呼吸上下起伏。身上错落排布着的道道疤痕,显现出的是他身上不羁的野性。
即便是同为男人的季泽在见到他姣好的身材之时,也不禁心生羡慕。季泽平日里就跟着沈志刚一起早起,一起晨练,身材维持的相当不错,只是对上阿日兰斯这种从小就在野兽群里拼杀出来的家伙相比,他还是太过纤瘦了些。
好在我当时非常具有先见之明的将小婄儿送入了军营里,她见惯了那些个肌肉扎实的壮汉,阿日兰斯这种程度在她眼里应该算不上什么。季泽自我安慰着。
沈时婄确实如他所想那般,对阿日兰斯展露出来的身材没有半点的兴趣。她只是尽职尽责的往他身上浇着一盆又一盆的冷水,眼神丝毫没有乱瞟。
“如何,感觉好些了吗?”沈时婄也不知他这是怎么了,本想着烧好了开水后,帮他调好了水温再让他去洗。谁知他竟是急不可耐的一头扎进了冷水里。
要知道虽然现在是夏季,正是炎热的时候,可这水却是实打实的山泉水,冰冷的很。沈时婄曾尝试了一下,可手在接触水面的一瞬间立马就不受控制的缩了回来。
阿日兰斯倒是全然没有感觉,他从小是跟狼一起生活在深山里的,冬天到的时候没什么猎物,他就将冻上的冰面凿了个洞,捞几条鱼来吃,有时候奔波了一天身上难免有些味道,他便直接跳进冰湖了来个冷水澡,那水温才是真正的冷啊!
这般想着阿日兰斯倒是开始有些怀念过去与野兽为伍的日子了,毕竟那里的山泉水可以缓解一下他身上这股难耐的痒意。
“痒......痒......”见阿日兰斯还是一直叫喊着痒,沈时婄实在没有办法了,她正想将盆子扔到一边替他去捉痒,阿日兰斯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暗中看着的季泽,怕沈时婄也被染上了那毒,不顾自己被发现的危险,掀开了窗子的一角,将调制好的解药香包扔了进去。
见阿日兰斯忽然安静了下来,沈时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切都是季泽搞得鬼。她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正巧望见着急忙慌想要关上窗子的季泽,被发现的季泽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尴尬,反而是朝着沈时婄笑了笑道“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洗好了没有。”
沈时婄将浑身湿漉的阿日兰斯从浴桶中拉了出来,对着季泽说道“他洗的差不多,舅舅你替他穿下衣服吧。”
因为帮着阿日兰斯洗澡,沈时婄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被冷水打湿的衣衫黏糊的贴在她的身上,别提多难受了,现在的她只想快点把阿日兰斯交给舅舅,然后自己舒舒服服的去洗个澡。
正好阿日兰斯没用上那烧好的热水,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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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婄这般想着,正准备叫几个丫鬟过来替自己沐浴更衣,却不料一只熟悉的手伸了过来替她剥着衣裳。沈时婄也没细想,任凭那人替她忙乎着。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小姐,沈时婄一身莹润如玉脂般的细皮上,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瑕疵,与她前世布满伤疤的肌肤全然不同。她轻轻的摸了摸自己一身光滑的肌肤,脑中不禁生出一股如梦似幻的感觉。
“你下去吧。”眼见着身上只剩个遮体的肚兜,沈时婄连忙让身后伺候着的人出去,她已经很久没让人帮着沐浴更衣了,此时突然快被人剥个精光,她难免有些的不适应。
闻言那人只是稍作停顿了一下,然后便继续去解着她脖颈后边挂着的带子,眼见着自己身上最后一件能够遮体的肚兜也要被人剥下,沈时婄连忙捂着自己的胸前,转过身一个凌厉的手刀就朝着那人劈去。
“舅舅!你怎么在这?!”在看清那人的面容之时,沈时婄的手下意识的在半空中停顿了下来,紧接着原本来势汹涌的攻击轻易的被季泽化解了去。
“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我也想着洗个澡呢。”相比较沈时婄的大惊小怪,季泽倒是淡定的多了。他抬手将头顶上的玉冠轻轻摘下,如瀑布一般细密的发丝瞬间流泻下来。看不出喜怒交替的狭长凤眸微微眯起,闪过一道神采莫名的光。近乎无色的唇瓣紧抿着,勾起一道十分不明显的笑意。
敏感的沈时婄在季泽的身上嗅到了一丝极为危险的意味,她抱着胸脯下意识的往后躲,正巧躲过季泽向前伸来要抚上她脸蛋的手。
他缓步朝着沈时婄靠近着,身上的衣物不知在何时被他剥了个精光。白皙精壮的身子在沈时婄的面前显露无遗。
“你......你......”沈时婄已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到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她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马上就要沐浴了,你脱衣服作甚?!”
“小婄儿最近记性可真是不好,我都说过了,我要沐浴了,怎么你在这沐浴,我就不成了吗。既然你我都要沐浴,那我们两个便一起不就好了吗,你也不必害羞,你全身上下哪一处我没见着过。”无视沈时婄一脸纠结的样子,季泽将水温调好后,便跨进了浴桶之中。坐在浴桶里的他半眯着眼睛,享受似的闷哼了一声。
季泽不仅厚颜无耻的占了沈时婄的地盘,还这样冠冕堂皇的说着浑话,若是换了别人沈时婄早就使用武力了,可偏生这人是季泽,纵使内心有气沈时婄也不会对着他发泄出来。
沈时婄背过身去,正想着把自己的衣衫穿好,身后一只湿漉漉的手臂便从浴桶中伸了出来,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拖到了木桶中。而原本还挂在她身上的肚兜,在这挣扎之中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对此沈时婄毫无知晓。
被人猛地一拉扯,沈时婄一下子便跌入了桶底,温润的水流在此刻仿佛成了勾人夺魄的阎王,在不断的朝着她口鼻之中翻涌着的期间,差点夺去她的性命。好在沈时婄的反应远高于常人,在沉水的一瞬间她立马就站起了身子,再加上有季泽双手的托扶,没过一会她便从浴桶里钻了出来。
因刚刚呛了几口水,沈时婄的小脸如同涂上了一层醉人的胭脂色,叫人看着心神一荡。原本明亮清澈的一对凤眼,在这水汽氤氲的一层薄雾里,变得朦朦胧胧的,隐约似是有泪光闪过,上扬的眼尾泛着一抹红,一副似泣非泣的模样。季泽忍不住多看了她的脸两眼,早就知道沈时婄生的极好,可这般表情实着不多见。
沈时婄摸了把脸上的水,大口的呼吸着。
季泽连忙伸出手帮着她顺气,可在沈时婄毫无所查的情况下,他的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的朝着她胸前那对白雪似的绵软瞟去。
季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沈时婄有了这样畸形的爱恋,明明知道这是世人所不容忍的,可他的心却总在不经意间被这小人儿的一颦一笑所牵动。前世的他一直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感情,甚至忍痛将她送去军营,只希望两人相隔两地之后,他对她的感情能渐渐被时间消磨掉,可没想到这却成了他的一道催命符,没过两年他就因为相思之苦而猝死,本以为这是一种解脱,可谁知道他这一醒来竟是回到了二十年前。
这也许是上天赐予他的一次机会吧,这次他一定要好好抓紧面前的小人儿。季泽这般想着,眼神也变得愈发幽深,象是漆黑的天幕,隐去了星星和月的光华,直叫人心里看着发慌。
此刻的沈时婄还不知道,自己已是被季泽当成了砧板上任他刀俎的肉了。
沈时婄挣开了季泽的怀抱,有些害羞的趴在木桶的一边,前世她毕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这样赤身裸体的跟男人待在一起她还是很不习惯的。
“小婄儿,我都说过了你大可不必如此害羞,你身上每一处地方,我比你自己还了解。”季泽这番话,乍一听倒是没什么毛病,可却意有所指。
季泽从一旁拿了一块皂角,沾了水后在掌中搓出一捧丰富绵密的泡沫,将其抹在沈时婄的头发上。他用自己柔软的指腹在沈时婄的头顶上轻轻的揉搓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沈时婄舒服的眯起了眼。再加上季泽的劝导,她原本紧绷着的身子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舒服吗?”季泽问道,他贴的极近,沈时婄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轻柔的气息喷在自己脖颈上的温湿感。但现在神志已是变得混沌起来的她,竟是对此没生出一丝想要反驳的念头,反而闭上了眼睛渐渐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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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时婄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一早了。虽然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倦意和迷茫,可她的警觉度却丝毫不少。感受到几个极为陌生的人正在悄悄的靠近她的床榻,沈时婄一个鲤鱼打挺正想着坐起身子。却狼狈的从床上滚了下来。
不知是谁用一袭玄色绸料,将她的脖颈到脚踝的位置都裹的密不透风的,只露出一双白嫩的脚丫。沈时婄不禁想起端午节时候吃的粽子,就像她这样被严严实实的捆着。
几个端着水盆的丫鬟见沈时婄还在睡着,便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她的睡梦,可还没凑近,便听到“咚”的一声巨响,她们的小姐正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啊,小姐。”丫鬟们连忙把水盆放在一边,上前将趴在地上的沈时婄给扶了起来。
刚刚摔了一下,沈时婄的脑子还有些的浑噩,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几双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沈时婄猜想应该是她们几个在帮自己解着带子。可多少年都没人伺候着了,沈时婄总觉着有些的不习惯,正想开口阻止,却觉着自己身上一凉。
衣袍下的她身上不着寸缕,细瓷般白皙的皮肤上星星点点的红痕,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最近的蚊虫倒是有些泛滥,你们几个有空去我舅舅那边帮我讨些个草药膏。”沈时婄说道。
她记着前世和季泽住在一起到时候,每日他都会去山里弄来一些驱虫的药草,放在房间里点着用那药草的熏香来驱赶蚊虫,有时候沈时婄忘记了这事,季泽也会替她想着。与季泽住的这几年里,她倒是一点也没受到蚊虫的困扰。
可昨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竟是被咬的这么狠,许是他忙忘了吧。沈时婄自我安慰着。
几个小丫鬟对此也深感疑惑,她们昨日明明已经将草药点上了,可小姐这一身红痕又从何而来?心底虽感疑惑,可主子的事情也不是她们能随意猜测的,便只好低着头继续做事。
见丫鬟们捧着衣服又朝着自己围了过来,沈时婄眉头一横,声色严厉道“你们几个下去吧,我自己穿就好。”
经历了昨天那些事情,丫鬟们还哪敢忤逆沈时婄的意思,可夫人的意思她们也不敢违背,只好委言说道“小姐,夫人说今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我们帮您盛装打扮一番,小姐可别让我们几个为难啊。”
闻言沈时婄也只好任凭她们几个摆布。
鸦青色长发被拧成两股细辫,在头顶盘出个花苞型的发辫,剩下的发丝绕成垂在耳边的圆环,用一对粉白莲瓣制成的簪花固定着。这幅装扮倒是显出少女的活泼可爱,可对向来随性到只用一根白玉簪子绾发的沈时婄来说,却是太过繁杂了些。
她的上身穿了件圆领长袖的套头黄衫,露出纤长脖子,上面挂着一串璎珞更称得她格外白皙,套着一串臂钏的纤细手臂渐渐隐没在宽大的袖摆里。下身套着一条水红色曳地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绿色的腰带,其上挂着一个绣着金线莲花的香囊。
虽是孩童可面上的妆还是少不了的,但在沈时婄强烈拒绝之下,几个丫鬟只好悻悻的收起脂粉,只在她的额头贴了个绽开的金色莲花样式的花钿,眉心的朱砂泪正好躺在中央,宛若不经意吐露的花蕊。
沈时婄这番打扮实在美极,就连替她梳妆的丫鬟都看呆了好一会,直至有人才催促,她们才回过神来,牵着沈时婄的手前去正厅。
正厅里
“叔叔,姨母。抱歉澜清来晚了。”清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象是在山间流淌着的一股清流,当它穿过手心的时候,带来一股微微的凉意,但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服的感觉。原本因等待而有些不耐烦的沈志刚,在听闻他声音的那一刻怒火瞬间就被抚平了,季月有些诧异的看着上一秒还怒不可遏的丈夫,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进来的是一个好生儒雅的少年。
他生的很俊朗,即便是与季泽相比也不差分毫,可与季泽不同,让人们第一眼注意到的决不是外貌,而是那种温润儒雅的气质。即使现在是板着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眉宇之间自带的温润,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沈时婄刚到正厅,便看见好生熟悉的身影。墨色长发用着个白玉冠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上,熨烫平整的月白色长袍勾勒出一个削瘦却又挺拔的背影。他负手而立,露出的小半截手臂被严严实实的包裹在白色绸料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虚握着拳头。
这是!眼前的身影与自己记忆里那个遗世独立的青色渐渐重叠。有所同却又有所不同。
不会的,怎么会是他呢。沈时婄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她暗道自己没出息,只是见着一个与缘空相似的身影就忍不住乱了阵脚,明明下定决心要忘了那人的。
还不等季月和沈志刚开口说些什么,少年转过身来对着沈时婄开口道“婄儿,好久不见。”
怎么会......怎么会是缘空。沈时婄脑中思绪万千,原本被她深埋在心底的记忆,随着她逐渐不稳的情绪慢慢的浮出了头,一点点的侵蚀着她好容易建起的心墙。
想到前世两人的情缘,沈时婄眼眶里的泪珠子就忍不住掉落了下来,直到一只微带凉意的手抚上她的面颊,轻轻的替拭去泪水。沈时婄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
“别碰我。”沈时婄打掉少年的那只手,蹙着眉头冷声对他说道。本想着自己恶劣态度会让缘空离自己疏远些,岂料那人竟是不按常理出牌,不仅没对她的行为感到恼怒,反而将她紧紧的抱入了怀中。带着令她眷恋的温柔的清润声音在头上响起“婄儿表妹,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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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时婄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一早了。虽然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倦意和迷茫,可她的警觉度却丝毫不少。感受到几个极为陌生的人正在悄悄的靠近她的床榻,沈时婄一个鲤鱼打挺正想着坐起身子。却狼狈的从床上滚了下来。
不知是谁用一袭玄色绸料,将她的脖颈到脚踝的位置都裹的密不透风的,只露出一双白嫩的脚丫。沈时婄不禁想起端午节时候吃的粽子,就像她这样被严严实实的捆着。
几个端着水盆的丫鬟见沈时婄还在睡着,便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她的睡梦,可还没凑近,便听到“咚”的一声巨响,她们的小姐正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啊,小姐。”丫鬟们连忙把水盆放在一边,上前将趴在地上的沈时婄给扶了起来。
刚刚摔了一下,沈时婄的脑子还有些的浑噩,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几双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沈时婄猜想应该是她们几个在帮自己解着带子。可多少年都没人伺候着了,沈时婄总觉着有些的不习惯,正想开口阻止,却觉着自己身上一凉。
衣袍下的她身上不着寸缕,细瓷般白皙的皮肤上星星点点的红痕,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最近的蚊虫倒是有些泛滥,你们几个有空去我舅舅那边帮我讨些个草药膏。”沈时婄说道。
她记着前世和季泽住在一起到时候,每日他都会去山里弄来一些驱虫的药草,放在房间里点着用那药草的熏香来驱赶蚊虫,有时候沈时婄忘记了这事,季泽也会替她想着。与季泽住的这几年里,她倒是一点也没受到蚊虫的困扰。
可昨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竟是被咬的这么狠,许是他忙忘了吧。沈时婄自我安慰着。
几个小丫鬟对此也深感疑惑,她们昨日明明已经将草药点上了,可小姐这一身红痕又从何而来?心底虽感疑惑,可主子的事情也不是她们能随意猜测的,便只好低着头继续做事。
见丫鬟们捧着衣服又朝着自己围了过来,沈时婄眉头一横,声色严厉道“你们几个下去吧,我自己穿就好。”
经历了昨天那些事情,丫鬟们还哪敢忤逆沈时婄的意思,可夫人的意思她们也不敢违背,只好委言说道“小姐,夫人说今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我们帮您盛装打扮一番,小姐可别让我们几个为难啊。”
闻言沈时婄也只好任凭她们几个摆布。
鸦青色长发被拧成两股细辫,在头顶盘出个花苞型的发辫,剩下的发丝绕成垂在耳边的圆环,用一对粉白莲瓣制成的簪花固定着。这幅装扮倒是显出少女的活泼可爱,可对向来随性到只用一根白玉簪子绾发的沈时婄来说,却是太过繁杂了些。
她的上身穿了件圆领长袖的套头黄衫,露出纤长脖子,上面挂着一串璎珞更称得她格外白皙,套着一串臂钏的纤细手臂渐渐隐没在宽大的袖摆里。下身套着一条水红色曳地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绿色的腰带,其上挂着一个绣着金线莲花的香囊。
虽是孩童可面上的妆还是少不了的,但在沈时婄强烈拒绝之下,几个丫鬟只好悻悻的收起脂粉,只在她的额头贴了个绽开的金色莲花样式的花钿,眉心的朱砂泪正好躺在中央,宛若不经意吐露的花蕊。
沈时婄这番打扮实在美极,就连替她梳妆的丫鬟都看呆了好一会,直至有人才催促,她们才回过神来,牵着沈时婄的手前去正厅。
正厅里
“叔叔,姨母。抱歉澜清来晚了。”清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象是在山间流淌着的一股清流,当它穿过手心的时候,带来一股微微的凉意,但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服的感觉。原本因等待而有些不耐烦的沈志刚,在听闻他声音的那一刻怒火瞬间就被抚平了,季月有些诧异的看着上一秒还怒不可遏的丈夫,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进来的是一个好生儒雅的少年。
他生的很俊朗,即便是与季泽相比也不差分毫,可与季泽不同,让人们第一眼注意到的决不是外貌,而是那种温润儒雅的气质。即使现在是板着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眉宇之间自带的温润,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沈时婄刚到正厅,便看见好生熟悉的身影。墨色长发用着个白玉冠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上,熨烫平整的月白色长袍勾勒出一个削瘦却又挺拔的背影。他负手而立,露出的小半截手臂被严严实实的包裹在白色绸料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虚握着拳头。
这是!眼前的身影与自己记忆里那个遗世独立的青色渐渐重叠。有所同却又有所不同。
不会的,怎么会是他呢。沈时婄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她暗道自己没出息,只是见着一个与缘空相似的身影就忍不住乱了阵脚,明明下定决心要忘了那人的。
还不等季月和沈志刚开口说些什么,少年转过身来对着沈时婄开口道“婄儿,好久不见。”
怎么会......怎么会是缘空。沈时婄脑中思绪万千,原本被她深埋在心底的记忆,随着她逐渐不稳的情绪慢慢的浮出了头,一点点的侵蚀着她好容易建起的心墙。
想到前世两人的情缘,沈时婄眼眶里的泪珠子就忍不住掉落了下来,直到一只微带凉意的手抚上她的面颊,轻轻的替拭去泪水。沈时婄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
“别碰我。”沈时婄打掉少年的那只手,蹙着眉头冷声对他说道。本想着自己恶劣态度会让缘空离自己疏远些,岂料那人竟是不按常理出牌,不仅没对她的行为感到恼怒,反而将她紧紧的抱入了怀中。带着令她眷恋的温柔的清润声音在头上响起“婄儿表妹,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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