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王妃》叶无澜, 全本小说免费看
幽静的帐室内,传来脚步声,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绣着龙凤红喜袍的女子,被悬挂在墙上的男人脸色苍白,似乎早已体力不支,但听见那阵脚步声.... 角色:叶无澜,
《喋血王妃》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楔子
青烟缭绕,花香满室,一支支龙凤烛台顶端的烛火静静舞动。
幽静的帐室内,传来脚步声,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绣着龙凤红喜袍的女子,被悬挂在墙上的男人脸色苍白,似乎早已体力不支,但听见那阵脚步声,还是缓缓睁开眼,静静的看着她走近。
“你来了。”他虚弱的笑笑。
男人一身白衫纤尘不染,手腕处仿佛比女人还要细嫩光滑的皮肤被绳索勒与深深的两道血印,长时间的悬挂让已有四五日未进食的他连说一句话都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女子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被悬挂在墙上的那个人。
“听说,你在牢中不吃不喝,只为了要见我?”
她终于开口,神情漠然的看着他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看着曾经那个美如神邸俊逸如仙,对一切都从容以对的男人此时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后,面色苍白毫无人色,明明如此狼狈,却依然那么优雅淡定,如今沦落成了她的俘虏,被这样毫无尊严的挂着墙上,竟还是让人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及。
“真没想到。”不等他回答,她便冷颜嗤笑:“你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男人静默的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落至她一身火红的嫁衣,不禁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轻声道:“你当真再不回头?”
她嗤之以鼻的转头冷笑,转身以指跳动着烛火。
“澜儿。”
耳边一声熟悉的温柔的轻唤,使她瞬间脸上布满寒霜,猛地转头看向墙上那个如今可以任她随意宰割的男人。
“你不配喊我的名姓,现在你不过是我国的俘虏,没让你向我跪下已经算是给你留了半分情面,如果不想死的话,我劝你什么话都不要说,免得我一时控制不住,一剑杀了你!”
她目光冰冷的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给他留下的余地:“我不介意提前来用你的血为我的婚礼献祭!”
男人悬挂在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是温柔的悲悯。
“你何苦这样做。”他微叹,无奈却又心疼。
“你以为我在故意做给你看?”她仿佛像是听见一个荒谬的笑话,骤然笑了出来,瞬时全身红袍绯色翻飞,长袖舞动,火红的衣袖中刹那飞出一缕红绸,笔直的朝他射去,红绢于他颈间缠绕数圈,她这方握住手里红绸的另一端,狠狠一拽,便将他整个被悬在墙上的身体拽了下来,绑住他的绳子极为结实,因她这样蛮力的一拽,男人从墙上坠下时手腕处瞬间鲜血淋漓。
在他即将摔在地上的刹那,她目中微光一闪,赫然转动手臂,红绸瞬时带着他换了个方向,一阵闷响之后,那道纤白的身影被狠狠甩到了角落里的软榻之上。
看着他无力的匍匐的软榻上,因为她那一摔使了几分内力,而承受不住的吐了些血沫,她寒凉的目光里染了几分冷笑,一步一步朝他走去:“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被俘,这世上我还从未见过有本事能伤得到你的人,怎么,原来是真气被锁住了?”
眼见着他缓缓闭上眼,似乎没有什么力气与她斗嘴,叶无澜又冷眼看着他刚刚吐出的那口血沫,隐约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无法确定,仅是寒目以对:“是什么人锁住了你的真气?”
他闭眼不答,像是在自我调息,许久,才缓缓抬手拭去嘴边的血迹,轻浅道:“我自己。”
预料中的答案,这天下确实没谁有能耐锁得了他的真气。
叶无澜却一瞬间只想笑,手中的红绸瞬间收回,眨眼间袖中滑落出一柄长剑,赫然抬渐直指他心口,满目讥笑:“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放过你?做梦!”
剑尖直指他心口,穿过他胸前染了些许血迹的布料,直贴他胸前皮肉。
“我曾用这满身热血为你抵挡凄风苦雨只为你曾许下的那么一句话,到如今才清楚那一切狗屁不是!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你,我要看着你的血在我面前流干,一滴不剩,我要你枯槁的尸体躺在大殿之上看着我嫁于旁人为妻!怎么样?我这身由你之血染红的嫁衣美么?恐怕你已没命再见到我更美的时候!”
话落,她骤然将剑身朝他心口狠狠一刺,锋利的剑首深深没入皮肉,眼前之人却仿佛毫无痛感,缓缓抬起眼,依然是那般悲悯的目光:“若我的死能让你舒服一些,那便杀了我,总好过你我这诸多痛苦。”
“杀你?”她冷笑,赫然抽出深埋于他心口的长剑,鲜血瞬间渐了她满身,看着他胸前渲染开的一片血红:“没那么容易。”
染了他血的长剑被她抛在地上,转身一步步朝外走去,只有决然而清晰的声音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般的划过。
“我从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我的人生字典里只有八个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欠我的,我要你拿江山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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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起伏的雪峰之中,围成了一处距几座山顶千百丈之高的山坳,入目之处皆一片雪白,此为百年来无人敢随便进驻的雪山悬崖之底。没有人知道,就在这险峰环绕的白雪山坳,藏着玄洲大地上传说中早已消失数百年的最英勇神武的金甲军队。
银妆素裹的山谷,一道黑色身影倏地一晃而过,灵巧的越过高墙,翻过几座被雪覆盖的房顶,赫然落于一座顶上冒出炊烟的石屋窗前,探头探脑的透过窗子见里边没人,便一越而起,翻过窗子,顺手抓起锅里刚刚蒸熟的两个馒头和一大碟枣糕装进来之前早已准备好的袋子里。
“妈的,全是素菜,就没一点荤腥的!”小小的身影在几个大锅前转了一圈,又顺手在那边抓了几个馒头塞进袋子,转身对着锅里“呸”了一口,旋身便要跳出窗子,却是耳根一动,猛地钻进锅台下方的一处隐蔽的小角落。
刚刚藏好,厨房门前便走进一个五大三粗的胖男人和一名模样姣好看起来也才刚刚不过十三岁的年轻姑娘。
“胖五,怎么样了?我听说那丫头撞墙寻死却没死成,又活过来了?”那姑娘急切的开口:“我半个月前交代给你的事情你是怎么给我办的,不是让你处理干净么?我闭关十五日出来,今天早课时居然看见她还好好的坐在我旁边!我说胖五,我这清清白白的身子可都给了你,你不能就这么给我办事啊,你这样叫我七天后……”
“莫急,莫急!嘿嘿!”胖五肥的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一丝侵犯的笑容,左看看右看看见厨房门外没有人,便抬手搂住那姑娘的纤腰:“柳姑娘今天才刚刚出关,你呀,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想想,眼见着成败就要在七日之后,这现在那姓叶的小丫头忽然死了,岂不是让人起疑?你们可都是王爷培养多年的心血,王爷每三年才会亲临一次,人人都知道七日之后就是决定你们命运的日子,可这人若是死了,疑点也就多了,别说三王爷,就是王爷的那几个属下都很难骗过。”
说时,胖五的手已经不老实起来。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快放开我……”柳姑娘心下一急,抬手就要使力将他劈开,哪知胖五虽不习武,但在这雪谷中看的多了,自然也摸得清她要出什么招式,轻而易举的挡住她的攻势,顺手又将她往怀里一带。
胖五在她耳边在她耳边低语:“我十五天前在给那叶丫头的饭菜里放了落雁沙。”
“落雁沙?”柳姑娘意乱情迷间一时被分了神,愣了愣,瞬间满脸喜色:“你废了她的武功?”
“当然,不然你以为那丫头干什么平白无故的要撞墙寻死?那时李大夫去看过,说她没了脉向,已经死了!可大家还没走出她那间破屋子,那丫头莫名奇妙的就又醒了,李大夫重新检查了一遍,直呼神奇,这一点我也没想通,那姓叶的丫头怎么还就能死而复生了呢?”
“不管了,既然武功已经被废,她也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剩下的那八个废物,我几掌就能解决。”柳姑娘顿时仰头主动亲了他一口。
胖五被她撩拨一下,越发急躁起来。
……
不久之后,柳姑娘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道:“我忽然想起,今晨在早课时,那姓叶的虽然无心在先生讲的经论上,但却并没有寻死觅活无精打睬的神色,你没骗我吧?”
胖五慢悠悠的系好腰带,又将她搂进怀里:“骗你做什么?其实我也很奇怪,这半个月我给姑娘们送饭时,都不曾给那叶丫头送过一顿饭,怎么她到现在还有力气与你们一同上早课?”
柳姑娘顿时眯起眼,面色冷凝道:“胖五,你是不是尝了我这个鲜了,不舍得去弄死那个姓叶的,故意编出话来搪塞我?”
“怎么会呢?”胖五冤屈的低喊着,侵犯的一笑:“那丫头才十岁,哪有你这么好……”
“哼,算你识趣,你要是敢对那姓叶的留情,看我不好好折磨你!”柳姑娘傲然的哼了哼,不削的看了一眼锅里的饭菜,见竟然有她最喜欢吃的枣糕,知他是故意为她才做的,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走了出去。
胖五这时才低下头注意到锅里的饭菜:“怪了,怎么都少了几个?”
这十几天就一直是这样,每每做好了饭总会少了那么两个三个的,难道那叶丫头还没饿死,是有人偷偷给她送吃的?
“娘的,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偷我的东西!”胖五倏地转头对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的转身走出厨房去叫人。
厨房里恢复一片寂静,一直屏住呼吸藏在角落里的黑色身影静待了片刻,见胖五是真的走了,才小心的从下边钻了出来,娇小的身影被黑色紧身衣包裹的玲珑有致,虽然这身体才刚刚10岁的年纪,但若几年后发育完成,定是个比那柳姑娘要美上许多倍的美人胚子。
叶无澜抬手揉了揉鼻子,又十分抱歉的“爱抚”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我的上帝啊,可千万别长针眼!”
原来一直设计陷害她的是这对狗男女,想她一代二十一世纪顶级杀手教官,被自己亲手教出来的一堆白眼狼学生杀害,一朝穿越到这么个十岁小女娃身体里,一觉醒来就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想吃顿饭还得自己偷偷跑来顺手牵羊。
“偷个馒头还撞见这档子事,真他妈的晦气!”她又摸了摸自己袋子里的食物,想到胖五肯定会去她房里检查一遍,便瞬时越过窗子,跳上房顶,往回急速奔去。
对于叶无澜来讲,这副身子武功尽失,但她却实际是平白捡了个便宜,她所练的玄罡夺魄正需要这样一副毫无内力且骨骼精奇适合练武的身子,加上她毕竟在二十一世纪的那二十几年早已将心法钻透,仅仅半月的时间她便已重新将玄罡夺魄练至第二层。
不过因为时日尚短,且这副身体在她醒来前刚刚撞墙自尽,平日还没人给送什么吃食,实在没什么精力整日整夜的去练她那套曾经练了二十年也才刚刚钻研到第五层的玄罡夺魄,这武功最初的三层比较好练,过了三层之后她几乎是每五六年才冲破下一层,以前是自五岁就开始学武,结果25岁就嗝屁了!不过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她自保还是可以,对付这些内心阴险的喽啰还算小菜一碟。
这半个月的时间她已将四周人事物的大概分析了出来,这处险峰环绕的雪谷是一个不能随意出入的封闭场所,而这里每一年都会被送进来一批姿质较好的女子,从三岁到十岁不等,而这些姑娘都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无父无母,或从记事起就是孤儿,又或父母双亡,总之就是无依无靠,最适合被培养的傀儡。
也有一些不到十五岁的姑娘是几年前送来的,例如刚才那位柳姑娘,在这里被训练了几年,从琴棋书画佛法道家等一切经书包括武艺都由最上乘的师傅所教,而这些岁数不等的姑娘每三年都会在雪谷的祥云阁外设下擂台比拭,所以比试皆过的几人便可在三王爷亲临时重新比过,最后的胜者会被王爷带走,或被送过宫入为妃,或被安排在王爷府中为亲信,前途不可限量,没有通过的就只能等下一个三年,但若过了十五岁及笄还没被王爷带走,那就要一生都留在这座雪谷里,永远不能离开。
这里的姑娘都是很小的时候被带进来,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仅知道十五岁之前必定要做的事就是能被王爷的人带走,除了这一件事,她们单纯的好比白纸,并不懂世间真正的险恶。
有斗争就必定会有阴谋陷害,而叶无澜穿越前的这个无辜的小丫头就是其中的一位牺牲者,听说她这身体原来的主人虽然年纪小,但是在谷中所学的一切都极为精通,样样出色,模样也长的出众好看,武功更是在众人之上,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单纯,傻呼呼的就被人在饭菜里下了落雁沙这种奇毒废去了武功,一个优秀骄傲的人面对这样的打击会想不开也确实是在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的是,她叶无澜竟然会穿越到这里,卷入这场是非。
王爷?
叶无澜端坐在狭小的房间里,咬了一口馒头,嗤之以鼻的又抬手搓了搓鼻子,什么狗屁王爷,什么前途无量,照她来看,这些被细心培养成一个个绝世奇女的姑娘们不过就是一个傀儡,说是送入宫里当妃子,不出说是在宫中安排一个眼线,一枚棋子。
这些蠢姑娘还真以为是前途无量?被那什么王爷真的带走的话,被一直利用到死才是个悲剧!
据她所知,那个三王爷似乎从不露面,没人知道他究竟哪一国的王爷,更也没人知道他究竟是谁,是老是少是好看还是丑甚至多大年纪也没人清楚,仅仅每三年在这里出现一次,带着面具,搞的好像很神秘的样子。
叶无澜一边咬着馒头一边抬头看看自己的木床,在心里思索着要怎么逃出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喀嚓——”
忽然,房门上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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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澜立时将手中的馒头往袋子里一塞,转手将袋子往木床的顶端重重一抛,旋身上床,拉过被子,闭上眼睛,一气呵成。
房门开了,一阵风声飘过,她紧闭双眼,暗暗打算着那个肥的快要流油的男人要是敢对她下手,她定要掰碎他的手腕踹断他的小JJ让他这辈子不能人道。
等了许久,没有那胖五厚重的脚步声,只有悉悉索索的怪异声响,和渐渐靠近的极为轻浅的脚步,听这步法,来者竟是个轻功上乘的高手。
丫的,那俩变-tai,居然还请了帮手!
叶无澜双眼紧闭,须臾只觉鼻尖一阵发痒,猛地睁开眼,以着惊人的速度骤然翻身而起,五指扣住床边偷袭自己的混蛋颈间动脉之上,一招斗转星移手,便赫然将那混蛋牢牢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别动!”那人似乎是因为惊讶而一时忘记还手,被她压在身下后才正要起身,叶无澜双眼一瞪,对他吼了声,同时用腿勾住那人的大腿(本来她是想勾他小腿来着,奈何这身子太短=。=),定睛看了一眼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嗯……长的还算不错的混蛋。
“女侠饶命!”混蛋愣了半晌,忽然咧开嘴满眼央求的朝她贱贱的一笑:“在下不过是想借你的地方躲一躲,绝无要伤你之意!”
“放你的狗屁!”叶无澜白了他一眼,空出一手抖了抖他袖子,果然见那袖口处有些似毒粉一般无色无味让人很难发觉的东西,她挑眉一笑,斜睨了他一眼:“喂,你刚就是用你这脏的要死的袖子在我鼻子上面扇来扇去的?”
话音刚落,她眸光一变,顿时拽起他手腕在他微愕的眼神下将他衣袖上的粉末全数煽进他鼻子里。
不出五秒,那混蛋双眼瞪着他,一副不甘心的咬牙切齿的表情,在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的刹那,头一歪,晕了。
“真晕了?”叶无澜低头闻闻他那只袖子,见这只是简单的迷魂香,能让人听不见风吹草动的睡上几个小时,撇撇嘴,在他脸上拍了两下,见他毫无反映,才跳下床,转头看向貌似是被这混蛋进来时重新关好的房门。
这男人来历不明,何况这半个月她在谷中也从没听说过像他这一号的人物,如果这人是胖五派来的杀手,不可能仅仅用迷魂香使她沉睡这么简单,也许,他确实与胖五无关。
当然,她只是说也许。
叶无澜转头瞄了两眼床上的混蛋,见他那身衣裳整洁干净,质地还不错,虽然她是个现代人,更对裁缝之事知之甚少,但那衣服的料子是好看还是难看她还是分得清的。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抬手放在下巴处摩挲了一会儿,又盯着床上那混蛋看了半天,才走回床边,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又微微使了些力气,直接将他像那袋馒头一样踢到床顶。
貌似这床顶木板的负荷能力将要超限,只听上边的床板“嘎吱”一声,叶无澜心下一惊,却转瞬间房门已再次被人重重推开。
那门不是被推开,而是被踢开。
胖五肥厚的身子往门前那么一站,几乎挡去了门外全部的光亮,叶无澜站在床边,眼睛抬都不抬一下,干脆就没看他。
见她坐在床边,没有睡觉,也没有出门,胖五本来略有些嚣张的神色微微收敛了些。
“小叶姑娘,我忽然想起这几日都少做了一份饭菜,刚问过管事的,才知道上边在半个月前记下你已死的记录,过后你醒来的消息管事那边忘了重新记录了,所以就天天少了你这边的饭,这不,今天我才找管事的重新翻看了一下,把他教训了一顿,特地给你做了一顿好吃的。”胖五那满脸的横肉上忽然堆着一层古怪的笑,转身从旁边跟着的烧火丫头手里端出两碟饭菜放在屋里的小桌上。
“没关系,我还没饿死,多亏了胖师傅你惦念着。”叶无澜冷冷一笑,一丁点笑脸也没打算给他。
她可没打算在这地方装这个什么小叶姑娘一辈子,如果真能撕破了脸皮最好,要是撕不破,等她的真气全部恢复后,看她不把这雪谷揭的人仰马翻不可。
胖五眼神变了变,目光也刹时微凉的看了她半晌,忽然又满脸堆笑的问:“向来知道小叶姑娘在咱们谷中的人缘儿不错,只是不知是哪位在这阵子一直以自己的口粮来救济姑娘你?我得好好感谢感谢他,不然要是将你饿坏了,我可就犯大过失了!”
叶无澜转眸看了看他,只笑不答。
虽然胖五只把她当成一个十岁的孩子,但见她不肯回答,大概也猜得出来她是想替什么人遮蔽,在心里冷笑,没强迫什么,转身跟身后的烧火丫头挥了挥手:“走吧。”
说时,他也转身要走,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笑说:“小叶姑娘,我今儿可是特地给你开的小灶,我一直谨遵王爷的口喻,每年四月开始咱谷里的姑娘都要吃素三个月,为了补偿姑娘这阵子的饥苦,我特意给姑娘做了些荤腥,你可要记得多吃点,但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万一被人知道了,咱们可都小命不保!”
“那就多谢了。”叶无澜仰了仰头,挑起眉似笑非笑的瞄了一眼他那身实在占人视线的肥肉。
“慢用。”胖五又转头看看她的的屋子,各个角落都没放过,又看了看她床上略有些凌乱的被子,才略略放心的转身走了出去。
待胖五走远了,叶无澜转头看了一眼那桌上带了丁点肉沫的菜色,和难得的一碗白米饭,嗤笑着站起身,走过去,拾起筷子在碗里拨弄了两下,没有要吃的意思。
同时又听见床上的板子“嘎吱”一声。
她远山眉微微一扬,放下筷子,背对着木床,淡淡道:“下来吧,再呆一会儿这床可真就碎了。”
身后静了片刻,须臾一阵轻响,身旁一阵淡淡青草淡香浮动,那人已站在她身侧,拾起她刚刚放下的筷子夹起一口菜啧啧有声道:“饿死我了,你不吃我可吃了!”
叶无澜转身去关房门,双手放在门框上,目光触及一块半个月前似乎由她这副身体的脑袋撞出的一块还未擦干净的血迹,不动声色的盯着那块血迹淡淡道:“不怕被毒死,你就吃。”
某混蛋夹了满筷子的菜刚要往嘴里塞,立时僵了僵,低头看看那盘子里花花绿绿的菜,又看看那碗白米饭,再又转头看看已经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盯着他的小丫头,不由的咽了一口口水,“啪嚓”一声,筷子连着菜落在桌上,一片狼藉。
“有毒?”某混蛋呆若木鸡的看着她小小的身影。
叶无澜没工夫答理他,蹲xiashen仔细观察那道血迹,又抬手摸了摸,血早已经干涸,现在门框上的痕迹只剩下很淡的一点,但从这个角度看来,之前她并不是自己撞过来寻死,应该是有人将她推到了门框上,但没死成,才又将她推向墙面。
叶无澜转头看向墙角那块大概同样大小的血迹,眯了眯眼。
什么自尽,这明显是一桩连环杀人案,目的是不弄死她不罢休。
那个什么三王爷究竟是什么人物,能让这些人拼了命的也要往他身边挤,甚至连阴谋杀害的勾当也做的出来。
并且,她之前武功被废身中落雁沙,再又撞墙而死,既然胖五说有大夫过来看过她,那大夫怎么可能查不出来她体内当时还有未散去的落雁沙之毒呢?
除非,这谷中之人早已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甚至更有其他的姑娘也希望看着她死?
叶无澜眯起眼,目光冷凝的又扫了一眼门框上这块半个月前被故意擦干净的痕迹,想到那几天在她房间来来往往的那些人,不禁冷笑,看样子,除了胖五跟柳姑娘之外,另一个真正杀死她的凶手,就在那些人其中。
当然,也包括刚刚进了她房间的那个“混蛋”。
不由的,叶无澜转头看他,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将她藏在床顶上边的那只小袋子拿了下来,正津津有味的咬着她那诱人的白馒头和枣糕,枣糕一口一个,已经被他吃光了大半。
“姑奶奶好不容易偷来点东西吃居然还被你给抢了!”叶无澜顿时大怒的转身冲了过去,以着惊人的速度一把夺过袋子,低头一看,馒头就剩下两个了,枣糕只剩下一半,她瞬间黑了脸,抬眼狠狠瞪他一眼:“早知道刚才让你吃那盘有毒的才好,毒死你拉倒!”
某混蛋优哉游哉的将手心里的几块枣糕往嘴里扔,嚼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的笑道:“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那菜里有毒?”
叶无澜顿了顿,想起他刚刚分明没有被迷晕,被他踢到床顶后甚至竟然使轻功使得胖五在这里时床板没有发出声响,否则以她现在的功力,也确实听不出来他究竟是真晕还是装晕。
对方看起来不咋样,但明显武功在她之上,不仅仅是武功,就是身形也比她高出那么多,要是真的拼打起来,恐怕她目前的状态还真不是他对手。
见她脸色不咋好,“混蛋”挑了挑飞扬的剑眉,笑眯眯道:“小丫头功夫不错,将来大有可为啊。”
“少废话,别跟我说你跑我房间里来就是混吃混喝来的!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叶无澜瞅了眼他那一副无赖的模样,又看看他那一身白似雪的底袍,心下油然而生出两个硕大的字眼——装纯!
真是……太贴切了!
“我啊,不小心从雪山上边掉下来了,中途被几棵松树挂住,所幸掉到这雪谷的时候没摔死,养了几天的伤出来偷点东西吃,却差点被抓住,四处躲藏了好几天,今儿不小心就躲到你这里了。”某混蛋不以为然的嚼着枣糕含糊不清的说。
放屁!
叶无澜忍了半天才没骂出来,怪不得胖五会发现食物少的那么明显,原来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偷。
但刚才胖五明显不是来抓他的,这小子根本没被人发现,跑她这儿来装无辜,非奸即盗啊!
“哦,你从雪山上边掉下来没摔死,这么巧合的随身还带着各种迷药呐?”叶无澜冷笑奚落。
混蛋僵了一下,忽然嘿嘿一笑:“惭愧,惭愧。”
说话间,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叶无澜,带着几分探究的又扫了她几眼,眼中笑意越来越浓,忽然抬起双手抓起叶无澜头上的两个小少女髻用力一拽。
“呀!你干啥!”叶无澜大惊,龇牙咧嘴的大叫着就要推开他:“放手!”
“啧啧,小屁孩儿!你才多大,就这么懂事故,来来来,让叔叔看看你是人是鬼?”说着,混蛋笑的满脸放光的拽着叶无澜的两团发髻将她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叶无澜本想还手,但她现在的功夫干脆就不是他对手,明显之前他能被她压住是已经有了让步,这才被转了几圈,就因为现在这副身子还没被完全调养好而开始天旋地转。
头皮被他拽的生疼,叶无澜怒意勃发的忽然使出一招梯云纵,翻身而起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点,一直拽着她旋转的混蛋没想到她一个小丫头会这么机敏的突然来这么一招,顿时浑身僵硬的定格在那里。
叶无澜瞬时跳到他背后,抬脚便将他从椅子上踢了下去又转头一屁股坐在他背上,将他手脚齐齐缚住,抽下他的腰带便给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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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女侠饶命啊……”
“哎呀呀,快放开我吧……”
只见一黑衣少女将被捆的像烤乳猪一样的年轻公子压坐在身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的将他衣服里的各种白玉瓷瓶还有一把模样精致的匕首外加一块刻着古怪图腾的方形玉佩给搜刮了出来,她明显记得刚刚在把他身上这块玉佩拿走时,身下那只烤乳猪僵了一下,本来她还想发发善心给他留一样东西,现在看来,这东西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玉佩,等未来她逃出这破地方之后,拿去换钱的话,应该值不少钱。
于是,某混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宝贝玉佩和一堆好东西被她揣到胸前的衣襟里,因为太多,而使得少女胸前鼓鼓的。
见他一直“恶狠狠”的盯着自己胸前看,叶无澜低头看了一眼平白鼓出来的两座山,顿时胀红了脸,抬脚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超前发育啊!”
话落,转身匆匆忙忙的将东西分散的放开,于是,某悲剧混蛋被捆着趴在地上,看着黑衣少女的身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强盗……呜呜呜呜……你还我衣服,还我东西,还我玉佩……”某混蛋只着了一身内衫,“娇羞”的倒在叶无澜的床上,泪眼汪汪的看着个又矮又小的小丫头穿着他的衣服坐在屋子中间的火堆旁烤麻雀肉。
这已经是叶无澜封住喻飞白真气的第四天,是的,没错,她用四天的时间在他嘴里终于套出了他的名字,他说他叫喻飞白,商贾之子,随父从商路过雪山,不想遭到强盗打劫,他在打斗中不小心从雪山上掉了下来……
总之就是一套狗血连篇的遭遇,你问叶无澜信不信,靠,打死她都不会信,拿这套骗小孩子的招数糊弄谁呢?
她倒也不计较,看他对自己没有恶意,也就不再管他的目的,只需知道他的名字,方便称呼也就罢了。
那天胖五送来的饭菜她没有吃,全数送了回去,后来胖五又来送东西,她照样不吃,但是胖五最近已经在厨房安排了人守卫,加上他自己也经常在厨房形影不离,似乎存心要抓到那个“帮”叶无澜的偷儿,更存心要她吃他特意做的那一份份有毒的饭菜,她没办法,只好每天跑到山谷的边角地带找找有没有什么野禽能抓来吃,这两天在外边守了许久,才抓来几只路过的麻雀,都被她用石子打落下来拿回来烤了。
“你确定不吃?”
喻飞白哪里肯吃她手里烤的焦黑焦黑的东西,嫌恶的转过头。
叶无澜嗤了一声:“我可告诉你啊,我之前偷来的那些干粮,这几天都被你吃光了,一点也不剩,现在没法去胖五那里再偷东西过来吃,你要是不吃这些,就等着饿死吧。”
“饿死也不吃!”喻飞白是铁了心的不吃她手里的东西。
同时在转头间发现她身边几只不知从哪里挖出来的老鼠,见她同样架在火上烤着,顿时受不了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麻雀,老鼠!这些东西你都吃得进去?你还是不是个孩子?是不是个姑娘?”
“屁话!”叶无澜将烤好的麻雀放在一旁,又转了转火堆上的老鼠,不以为然的看着火上被烤的滋滋直响的剥了皮的老鼠:“你们这些古人都自以为知识渊博,根本不知道在你们眼里这些恶心的东西不仅仅在快要饿死时能救人一命,他们更具其他的功效,别拿你那鼠目寸光的语气跟态度来跟我说话。”
“功效?”喻飞白嗤之以鼻:“一个小屁孩搞的自己好像很沧桑一样,这就是他们的功效?”
叶无澜挑眉,在火光中,稚嫩而白净的脸上满是讽刺,她拿起已经烤好的麻雀肉说:“就拿这个麻雀肉来说,这是最常见的飞禽,吃了当然不会有毒,而且他的功效对你们男人有很大帮助。”
喻飞白见鬼似的瞪着她,听她说下去。
“肾阳虚弱,阳痿早泄,腰膝冷痛,小便频繁,肺肾两虚等等,经常吃这个的话,都可以治。”说时,叶无澜更是笑的无比猥琐的瞥了一眼他的裤裆。
喻飞白立时揭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腰部以下,一脸恶寒的看着眼前的“小怪物”。
“臭丫头!”敢说他肾虚?!
“你也就是个孩子,你要是再年长五六岁,看我不好好治你,叫你敢调戏我。”喻飞白咬牙切齿。
叶无澜朝他抛了个绝顶的大白眼,又指了指正在火上烤着的老鼠:“这个,老鼠,你知道猫为什么喜欢吃老鼠,而且夜视能力又那么强么?”
喻飞白半懂半不懂的瞥了瞥她,没好气道:“不知道!”
叶无澜嘿嘿一笑,举起老鼠肉十分牛叉的说:“因为老鼠体内有一种叫做牛黄酸的物质,可以增强生物的夜视能力,猫如果长时间不吃老鼠,晚上也会像人一样看不清东西,当然,如果人吃老鼠的话,慢慢的夜视能力也会越来越强。”
吃老鼠,这是她曾经在二十一世纪必学的一门课程,那么多年风霜苦雨都过来了,老鼠肉对她来说,与猪肉牛肉没什么区别。
喻飞白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仅是静默无声的看着她举着棍子坐在火堆边牛叉哄哄的烤老鼠……
那什么,谁来告诉他,牛黄酸是个什么东西?
*
“咻——”石子在天边划过,同时打下两只并肩而飞的麻雀。
叶无澜一跃上前,蹲xiashen子迅速的将刚刚落进雪地里的两只小麻雀抓了起来,塞进袋子里,仰头又看看天空上一只鸟都没有了,不禁感叹。
她已经连续六天自食其力的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勉强抓来些麻雀和老鼠吃,这几天路过的麻雀越来越少,雪地里的老鼠洞也被她挖的差不多了,她要是再不找机会逃出去,恐怕连这点麻雀肉都没了。
拍了拍手,继续沿着雪谷的边沿地带一步一步走,左看看右看看,找找看哪里还能不能发现老鼠洞。
刚刚走到两棵并列的松树下,脚下不知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忽然隐隐听见一阵远远的脆响,她立时警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她刚刚踩过的地方,又看看旁边那两棵在这雪谷中并不算奇特的松树,等了半天,见附近没什么机关暗器似的东西。
正低头端详着,耳边忽然风声阵阵,雪花狂乱的飘起,吹在叶无澜眼前使得她不得不皱起眉抬起胳膊挡住眼前,待到那阵风过去,再低头看时,她刚刚踩过的那块脚印已经重新被雪覆盖,任她如何的仔细找,也根本搞不清这白茫茫一片的地上究竟哪一处才是刚刚那个位置。
于是迅速站起身朝四周看看。
看来此处不宜久留。
刚一旋身欲离开,却是耳根一动,像是发现了什么,一瞬间身影如烟般消失,顷刻闪身到一棵松树后边藏住整个身子,透着松树针叶间细小的缝隙朝白雪皑皑的远处看去。
入眼是一片耀眼的明紫衣袂,正要仔细看过去,那人已然旋身背对着她,正与他面前的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不知在交谈些什么,他们似乎用的是特殊的暗语,叶无澜听不出个大概。
仔细看去,那抹耀眼的明紫色被他身后那条雪白宽大的狐裘遮盖的严实,颀长的身形从容而优雅,只见他将一块看起来像是令牌的东西交与那高大男子的手中,交接间叶无澜看着那紫衣男人的手不禁惊住了。
尼玛!什么叫温润如玉,什么叫肤若凝脂!
若不是看他出他身形确实是个男人不假,她几乎都要以为那是个多么养尊处优的美女的玉爪了!虽然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那颜色如白玉一样晶莹剔透,连指甲都干净剔透的让人只觉可望而不可及,再看那人头带一只精巧玉冠,头发却未全部束起,余下的大半青丝雪谷的狂风中竟能服贴的在他身后,与那身雪白的狐裘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叶无澜呆了呆,这里是雪谷最偏僻的几处崖底深渊,她这几日在这周围附近围猎鸟兽,却不曾发现有什么人靠近过这里,这人会是谁?想到在自己屋中混吃混喝的喻飞白,但仔细一看,这两人的身形完全不搭边,一个是仙人之姿高贵而优雅,一个是无耻偷儿,懒散无赖,她天生就有敏锐的察觉力,知道这人百分之百不是喻飞白,心下更是觉得离奇。
难道……
她忽然怔了怔,算算时间,明日就该是他们所说的王爷亲临的决试之日,这人该不会就是那个什么三王爷?
想到此,她心下暗惊,不打算再偷窥下去,悄悄动了一xiashen形,便准备悄然离去。
蹿离松树后方的雪地,旋身正准备迅速离开,刚一跃起身,便惊觉脚下一麻,她这才刚刚飞起来……
瞬间一个踉跄,在半空中笔直的重重的摔在地上,啃了满嘴的雪,冰得她龇牙咧嘴,正想爬起来,哪知竟然被点住了穴道,就这样趴在地上,一点也动弹不得。
脑袋也没法转动,只能转转眼珠,看见身旁雪地里斜插着一支松树枝,叶无澜顿时满脸恶寒,她就是被这玩意儿给点了穴?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她刹那脸色一白,瞠目结舌的看见一条明紫色的衣摆在自己眼前定格,她被点了穴,无法抬头,只能双眼怔愣的看着那明紫的袍子下摆绣着银色流动的龙纹,巧夺天工,精美绝伦,隐约露出一双与雪地同色的靴子底,亦能看出靴子的做工精致程度不比这紫袍差,此人周身似乎散发着淡淡的银辉,她趴在地上都能感受得到他周身沉稳的内息。
仅仅是感受到那股内息,叶无澜便已内牛满面。
这是一个,就算她此生有可能将玄罡夺魄练至第七层,也未笔能揍得过的高人……
丫的,她要是再不尽快恢复真气将武功再练上去两层,恐怕她叶无澜在这里连混都混不下去了,哪来这么多高手,这人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又看了一眼旁边斜插在雪地里的树枝,她咬咬牙,呀呀个呸的,欺负她现在身材短小真气不稳无法动用内力,真他娘的龙游浅水遭虾戏。恨恨的咬了一口嘴边的雪,再一次被冰的龇牙咧嘴,转头呸了一口,好生的不服气。
“你是这谷中的姑娘?”长孙憬焕静默的打量她许久,在叶无澜几次试图冲破穴道未果而气喘吁吁时,缓声开口。
清雅寡淡的声音,微微的疏离,伴随着这雪谷中绝崖下的的狂风,使人愈加的觉得浑身冰寒,可那声音却似碎玉般动听。
叶无澜不禁又看看他那紫的耀眼的袍子底端,看着那上边用银线绣出的线条生动却并不张扬的龙,心知这大概就是那什么王爷了,不禁闷闷道:“是。”
“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愈发的淡冷,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她那散漫而不甘的回答。
“……”叶无澜咬咬牙,忽然一狠心,生生强迫自己在真气未稳之时冒险动了几分内力冲破了穴道,一瞬间弹跳起身,连看一眼他究竟长了哪般模样都来不及,便以着迅捷如豹的速度转瞬间跳离十几米之远,然后头也不回的逃命似的飞奔而去。
长孙憬焕并没有打算追她,明明在她冲破学穴道的刹那就可以快她一步将她擒住,却也也未动手,仅是在那小丫头拼了小命似的飞奔离开的同时,微垂下眸,沉默的看着雪地间遗留下的一条布袋,两只之前被石子打晕的小鸟挣扎着苏醒,扑腾扑腾的从袋子里跳出来,左看看右看看,见那坏蛋不在了,又扑扇扑扇翅膀,仿若无事的——飞了。
长孙憬焕眉端微扬,淡看着那道已经逃也似的奔走了很远的小小身影,嘴边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如黑曜石一般光华璀璨的星目中却无半分波澜。
叶无澜硬生生憋着一口血飞奔回自己的小屋附近,刚一从屋檐跳下,便撞上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她一时不稳,脚下一个踉跄,那人眼急手快的扶住她。
“小姑娘,你没事吧?”是个男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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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澜一惊,抬眼看去,见是一个穿着银光铠甲面色沉稳眼神内敛的男子。
“咳……”叶无澜憋的难受,勉强对他挤出一丝笑来,又摆了摆手,轻轻推开他,头也不回的钻进了长廊的另一端。
TMD,这两天雪谷里怎么冒出这么奇奇怪怪的陌生人。
终于跑回到自己的小屋,还未敲门,房门就被人自内向外的打开,叶无澜连看也不看便直接闷头撞了进去。
“啊——”
“咚——”
一声惨叫外加一阵闷响,喻飞白整个被她像个八爪鱼一样的压住,正要挣扎着起来,却只见叶无澜翻身从他身上滚了下去,滚到门边,抬手关门的刹那,满口的血喷薄而出。
“你!……怎么了?”喻飞白坐起身,正要斥她一句,却见她脸色发白,吐了一大口血,闭上眼靠在门边调整内息。
叶无澜懒得理他,胸口一股怪异的气流和着另一股她刚刚冒险冲破的真气相撞,导致气血攻心,若不赶快将内息调戏顺当,恐怕她就要悲剧的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非死即残,她可不想再无端嗝屁一次。
喻飞白倒是没再说什么,走至她身边,在不妨碍她调息的情况下,抬手轻轻拭了拭她嘴边的血迹,但手指一碰到她,叶无澜便警觉的蹙了蹙眉,睁开眼狠狠瞪向他。
喻飞白沾了她血的手指立时在半空中微微僵了僵,被一个十岁小丫头的眼神给震慑住绝对是他活了这二十年来最丢脸的一次。
念在她受了内伤,先不跟她计较,喻飞白扬起斜飞入鬓的剑眉,忽然古怪的一笑,手指在叶无澜额骨前轻轻一弹:“臭丫头,是哪个混帐欺负你了?叔叔去帮你报仇?”
叶无澜差点又喷出一口血,立时斜了他一眼,缓了缓气息才冷声道:“你离我远一点。”
“嗯?”喻飞白惊异的看着这不识趣的小东西,蹲在她身边黑了脸。
叶无澜闭了闭眼,防备的又看他一眼,见他没有要趁人之危的意思,才勉强重新运功调息。
她可没忘记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死因就是在专心练玄罡夺魄最至要且最危险的一层时被那几个白眼狼学生趁机而入直破了气门,最后活生生的七孔流血而死,死状之凄惨她自己都不愿回想。
见她眉心微蹙,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喻飞白瞥着她那还未长开,仍有些婴儿肥的圆圆的小脸,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指戳一戳,刚一抬起手指,复又放下,转而放在她覆在膝盖处的手腕上,探了探她的脉向。
“你若是识时务,便速速把我的真气放出来,我来替你疗伤。”他忽然道。
叶无澜闭着眼调息,装做没听见。
喻飞白叹了口气,看出这丫头的防人之心至深,不由的摇了摇头:“你究竟练的是什么邪门功夫?是不是玄罡夺魄那种魔功?怎么内息这么不稳,你刚刚是不是擅自动用了内力,把自己的脉门冲破了?”
“喂,臭丫头,叔叔跟你说话呢,你聋啦?”见她闭着眼睛不言不语,喻飞白顿时又抬手在她额骨上狠狠一弹。
叶无澜吃痛的睁开眼,不耐烦的瞪他一眼:“叔你个头,我在疗伤,别烦我!”
“……”喻飞白嘴角抽搐,忍住狠拍她脑袋的冲动,呼的一下站起身,转身推开门便要走出去。
“雪谷里这两天出现不少外来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要不想死于非命的话,最好老实在房间里呆着。”叶无澜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抬起衣袖擦去嘴角已干涸的血迹。
喻飞白顿了顿,转首以着眼角的余光瞟她一眼:“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白衣胜雪,却长相猥琐,疑似装纯,习惯潜入姑娘内室,善用迷香,满口谎言的偷儿,估计不是什么好人。”
“嗯?有这样的人?”喻飞白忽然回头看她一眼,眼里有着明显的奇怪,须臾终于反映过来,脸色铁青,以目光狠狠纨她一眼。
“一个身穿银光铠甲,坚刚伟岸,长像虽不怎么出彩,但却阳刚气十足,应该是个长年在战场上厮杀血拼出来的人。”她想到刚刚扶住她的那个男人。
喻飞白了然的点点头。
“还有一个……”叶无澜目光淡淡的看着喻飞白的背影道:“紫衫狐裘,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银龙,武功与行事做风高深莫测,不过我没有看见他的脸,只有背影是惊鸿一瞥罢了。”
叶无澜说完,便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狠狠往嘴里灌了下去,把喉咙处的那点血腥味儿全压了下去才勉强觉得舒服了些。
那边喻飞白倒是不再说什么,目光悠远的望着远处的雪峰之颠。
三年又三年,那个他到底还是再一次现身了。
如此也证明那最重要的一点,他这些年来一直寻找的秘密,果然就藏在这座雪谷之中。
叶无澜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水,刚又倒了一杯举到嘴边,却忽然一顿,转眸看见喻飞白侧脸的表情,神色不由一滞,缓缓放下杯。
看样子,喻飞白与这些人定是有什么关联,最近跟这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并没发现他什么异常,她不过隐约感觉到他似乎是在等着什么,难道,他等的就是这些人的出现?还是有着其他什么目的?
喻飞白忽然转头,正巧将叶无澜眼中的孤疑与打量看进眼里,他微愕了片刻,忽然不怀好意的笑道:“你该不会就是被他伤了吧?”
叶无澜脸色一僵,黑了黑脸,不愿意承认,转开头去死活不回答。
见她死要面子,喻飞白十分猥琐的嘿嘿一笑:“明日的决拭你打算怎么做?”
“我可没想被那个什么王爷领走。”一想到明日的决拭,叶无澜顷刻想到那对一直想弄死自己的狗男女,黑亮的瞳孔瞬时满是凛冽的寒光。
“那你这仇,就打算忍了?”他仰了仰下巴,指着她额头上那块早已经愈合的差不多的伤口,那里,还有着一块不甚明显的比正常肤色要浅淡一些的痕迹。
“你以为我这么窝囊?此仇不报非好女。”叶无澜斥笑:“明天,你且看着。”
*
冰雪覆盖的天墓内,玉石门渐渐打开,一身银光铠甲的男人快步走进,直到了一处千年冰封的内室门外,才停下脚步,不敢再朝前跨出一步,仅是恭敬的低下头沉声道:“殿下,属下已接到粉月的飞鸽传书。”
冰封的内室中一片安静,许久,一直默然静立于冰棺旁边的明紫色身影抬起手,轻抚冰棺,千年不化的寒冰覆着一层能冻伤任何武功高手的寒戾之气,却在这一只手抚上时,寒气渐消。
长孙憬焕看着冰棺中长眠的女子,久久不言,须臾,摘下人皮面具,惊为天人的容貌下是掩不住淡淡思念,略有些单薄的唇微微弯出一丝温和的弧度,清高傲岸的身影俯在冰棺之上,波光潋滟的深邃眸光静静睨着棺中芳华绝代却毫无生气的脸。
“娘,孩儿不孝,三年才来祭拜一次,你在九泉之下,可会怨恨?”
大概过了两柱香的时间,内室中的殿下还未出来,待在外边侯着的人自然不敢妄动。
云太妃已薨九年,一直被殿下葬在这千年冰洞的冰棺里,九年来尸身未化,当年殿下才十三岁,转眼之间,风云变迁,曾经在苍宏皇宫那些惨剧,终究被殿下亲手扭转。
如今的苍宏,一切皆在殿下的掌控之中,可他区区年少时最想要保护的人,却只能永远的躺在这座冰冷的地方,久久长眠。
正忆当年,眼前忽然被一片紫色覆盖,他一愣,连忙恭敬的低下头去,不敢在殿下打开玉石门时朝里望上一眼,云太妃的遗体,看上一眼,便是死罪。
“泰鸿。”长孙憬焕从内室出来,仿佛从天的那一端飘然而过,明紫色的宽大衣袍犹如开满了紫红妖野的蔷薇,风过如浪,衣袂翩然,掩尽日月之光。
“殿下。”泰鸿这才抬起头,面色肃然,一身银光铠甲在前年冰洞所凿的宫殿之中散发着熠熠光辉。
“粉月那边传了什么消息?”
泰鸿忙从袖口拿出一份写着暗语的薄纸呈递过去:“粉月在信中说,有一支骑军穿过知返林,欲闯入长生殿进得雪谷,那支骑军虽已葬身长生殿,但在其配剑之上发现扶图国标记。”
长孙憬焕看了看手中的信,不动声色道:“扶图国窥视金甲军已有数年,此时会有动作也不足为奇,那批骑军能穿过知返林已是奇迹,看来,这座雪谷已经被太多人所知悉。”
“依殿下……怎么看?”泰鸿顿了顿,忽然抬头看向眼前已经重新带上人皮面具的主子。
长孙憬焕并不言语,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紧紧闭命的玉石门,目光微凉,沉静。
须臾走出冰殿,站在冰洞的玉石门外的石台之上,看了一眼陷锋环绕的几座雪山。
“你说,会有多少人能有勇气在极圣雪山上跳下?”紫色衣袂在寒风中轻轻摇摆,银色的龙纹流动着异样光彩。
泰鸿怔了片刻,才骤然蹙眉道:“殿下的意思是,有人兵分两路,一边兵行险招冲过知返林,一面在极圣雪山山顶一路攀爬而下……可这都是死路啊!”
长孙憬焕似笑非笑,眸光淡淡睥睨着雪谷中的一切:“若是,已经有人活着进到这雪谷中了呢?”
“应该不可能,但若真如殿下所说,恐怕就算这人有命进来,也没命出去。”
“消失百年的金甲军在这里出现,恐怕这场祸乱暂时不会休止。”长孙憬焕目光悠远的看向雪山之颠,深邃的瞳光如秋水一般乱人心弦,微启的薄唇淡淡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冷意:“查明是何人泄露谷中机密,杀。”
“那这雪谷中的……”
明紫的身影静静转过身去,背对着谷中的一切,缓缓闭上眼,眉心隐隐蹙了蹙:“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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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叶无澜就觉得眼皮直跳,昨个后半夜她在睡觉时就察觉到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正要看一看,颈间忽然一阵酥麻,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早上睁眼,翻身下床,往床顶板上一看,死骗子果然跑了。
该死的喻飞白,哪里是被她锁住了真气,恐怕就算她锁上了,他自己也早就冲开了,几天下来扮猪知老虎,找着理由在她这里赖着,结果昨晚居然点了她睡穴,不让她知道他的踪迹。
“有本事你就别再回来!”叶无澜盯着空空如也的床顶,咬牙切齿。
*
叶无澜赶到决拭会场的时候,看台四周一堆谷中的男女老少围站着,今天这场决拭共有十个名额,她是其中之一,台上有两人已经比过四艺,正在挑选武器准备比武,另外四个姑娘齐齐坐在看台下方,而看台正中的前方,一面玉帘挡住的位置,应该就是三王爷盘坐其中。
还真是庐山不见真面目啊,好歹也算是第二次见面了,竟然搞的这么神秘,至今看不清那王爷长的什么模样。
霎时间台上疾疯舞动,而那位柳姑娘正安坐在台上,目光闲适的看着台上那两个她眼中的蠢货在那儿浪费时间。
叶无澜听见台下有人说道:“听说这个赵姑娘武功不错,不过那个李姑娘的鞭法如神,你看看那在座的几个姑娘,一个个都面色镇定,似乎都成竹在胸啊……”
“哎?再怎么样,这些丫头的实力咱又不是不知道,长年生活在一个谷里,平日偷看她们练武,谁都知道那柳姑娘才是能独挑大梁之人,什么赵姑娘李姑娘孙姑娘的,现在完全就是在浪费力气,你们人家柳姑娘那模样,那身段,那功夫,还有那些琴棋书画,哪个不是在她们之上。”
“还说呢,姓叶的那小丫头不是本来跟柳姑娘有的一拼吗?哪知道那丫头哪里想不开,二十几天前忽然撞墙寻死,听说到现在身子也没恢复过来,这决拭都开场半个多时辰了她还没到,恐怕是弃权了吧。”
“那这样看来,这次的魁首非柳姑娘莫属啊!”
叶无澜远山眉一挑,站在人群之后,没打算暴露于人前,倏地旋身一跳,在一棵因为天寒地栋,长年生不出叶子的枯树枝上慵懒的躺下,看着那台上一轮接一轮的鄙视,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又转头看看那坐在群芳之中的柳姑娘,一身翠绿犹似春日蒲柳,丰盈处饱满诱人的弧度接连纤腰似不盈一握,还真是我见犹怜,却见那两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满是高傲,对于台上那些姑娘的不屑,还真是明显的很呐。
今日难得这雪谷中见了点阳光,玉帘那边有片银光晃的人眼晕,叶无澜斜倚在树枝上朝那方看了看,竟见昨天扶过她的那个银光铠甲的男人面色肃然的站在玉帘外,腰佩单刀,似将军般威武。又看看那玉帘中若隐若现的明紫色彩,她眯了眯眼,这小子是三王爷的人?
泰鸿察觉到那棵枯树上有人,甚至还一直贼贼的盯着他们这边看,他想了想,转身走进玉帘后,俯在正浅啜香茶的长孙憬焕耳边低声道:“王爷,那树上的人……”
长孙憬焕不待他说完,便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远处那棵枯树的方向:“静观其变。”
泰鸿一顿,不再说什么,恭敬的退了出去。
这厢叶无澜本以为自己躲藏的甚好,她穿着喻飞白的外袍,颜色雪白,整个人悄悄藏在挂满雪的树枝上,秉住呼吸收敛内息,除非一呼一吸间便可知百里之人,否则绝不会察觉到她的存在。
她闲闲的躺在树枝上,双手枕在脑后,听着台上那些姑娘比拭四艺时那悠扬动听的曲子,越听,越觉得自己离那个叫做二十一世纪的地方越来越远。
本以为自己躺在那里会不知不觉的睡着,刚隐约有些睡意,便忽然只觉耳边的琴音带着一阵怪异的风声划过,她骤然低下头,只见那柳姑娘已坐在看台之上,手抚琴弦,那悦耳的琴声中却是只有内力深厚之人才能听得出的邪门劲道在里边。
这个才刚刚十三岁的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些歪门邪道,难不成天生就懂得这些奇门遁甲?更又才小小年纪就懂得卖弄自己最优势的东西去利用别人帮自己达到目的?
叶无澜不禁眯了眯眼,方才仔细看着那柳姑娘,从头到脚无一处放过,隐隐的见她眉心间若隐若现的一道似火焰般的红色印迹,却是时隐时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哪门子功夫?恕她堂堂二十一世纪精通各种武学的一代特工杀手教官都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道道,这古人的东西还真是连她都觉得乍舌。
悠扬的琴音刹那一变,满是煞气,对面在她弹琴时正在做画的陈姑娘忽然手腕一抖,低叫一声,便只见她手中的笔在画上不受控制的乱画了几道,须臾那陈姑娘又惊愕的大呼一声,似乎是在忍受什么极痛苦的阻力,整个人在画前渐渐颤抖起来,莫名的缩xiashen子,蹲在地上,一脸茫然呆滞的放下画笔。
虽然叶无澜刚刚一直闭着眼睛假寐,没有仔细看这边,但如果她记得没错,这个正在做画的陈姑娘刚刚技压群芳,柳姑娘是最后一个上台,就在众人被陈姑娘所折服时,柳姑娘连武都未动便已仿佛赢了整场赛事。
看那个陈姑娘的眼神,她似乎一下子就失了魂魄,整个人游魂一样呆坐在看台中央。
而她那琴音……
叶无澜眯了眯眼,打量着那柳姑娘抚琴的手指,在心中迅速搜索着心里的资料库研究着她这一门武艺究竟师出哪门,这谷中的武艺师傅应该不可能教这种邪门的工夫吧。
“是幽冥曲?”长孙憬焕忽然淡淡道,挑眉转首瞥了一眼立在身旁蓝衣女子:“妙音,你何时跑来雪谷中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蓝衣女子顿时脸色白了白,匆忙跪下:“殿下恕罪,妙音并无在外收徒之意,只是……”
长孙憬焕睨她一眼,深邃狭长的凤眸中无波无澜,淡看着她低下头一副恐慌的模样,未多加训斥,不急不缓的沉声道:“说来听听。”
妙音咬了咬唇,有些愤愤的转头看了一眼那还在看台中央抚琴的柳姑娘,蹙了蹙眉才开口:“是三年前那场决拭结束后,属下正准备弹奏一曲给正在揽月阁的殿下助兴,结果这琴弦不知怎么就断了,属下随殿下来时没有准备,这琴因为少了一根弦无法奏曲,当时还差一盏茶的时间就要进到揽月阁,来不及再去筹备,三年前正是这个柳姑娘在我身边,也准备谈曲助兴好借机会见殿下一面,她见我的弦断了,竟舍下那唯一能见到殿下的机会,将琴借与我。后来我念在她帮过我一次,便允她一个心愿,她说要我教她弹这幽冥曲。我以为她只是好奇,于是随便在她面前弹了一次,并未细心深教,哪知……她竟然看过一次便会了……我……属下实在不知她竟然会在今日以这曲子来夺魁,属下有罪……”
“殿下,属下实在没想到这个丫头这么诡计多端,等到决拭结束后属下亲自去解决了她……”
“不。”长孙憬焕淡道,目光隔着玉帘看了一眼那还在看台上抚琴的绿衣女子:“小小年纪就心思缜密,是个可造之材,不要暴殄天物。”
“可是……”妙音蹙眉:“属下三年前只在她面前弹过一次,现在她既然能将这幽冥曲弹成这般效果,定是在这三年里对这曲子下了不少功夫,虽然她灵活有心计,但如果真的放在殿xiashen边做事,恐怕也太过滑头,万一……”
“我自有分寸。”长孙憬焕若有若无的弯了弯唇,眸光寡淡的略过那一直瘫坐在看台的陈姑娘。
妙音也回头看了一眼那坐在看台上目光呆滞的陈姑娘,叹了叹:“她恐怕以后都只能如这般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了。”被幽冥曲当做目标震慑过的人,若没有一定的抗力,必定三魂少了七魄,心智残缺,一辈子都无法复转。
柳姑娘弹奏结束后,整个看台四周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场中的柳姑娘一脸傲然的直立于看台中央,含笑的转身,面朝玉帘后紫衣玉带翩然出尘的身影恭敬的行了个万福礼。
“素女柳意,恭请王爷万福金安。”她甜声说道。
叶无澜百无聊赖的看着那道碧绿色的身影,这么久以来只听这谷中人都以每个姑娘的姓氏为称呼,今天才知道,这丫原来叫柳意。
泰鸿看了看那柳意,又转头看看那十个座位上另外七个人,看台边角一脸呆滞的陈姑娘同时被人搀扶着下了台。
“怎么还是少一个人?”
“泰大人有所不知,本来这十个丫头里有一个年纪最小的丫头各方面都很好,但是二十几天前不知何故,那丫头撞墙寻死不成,复又活了下来,但似乎身体一直没有调养好,最近不常出来,偶尔上上早课也是不怎么说话,最近我们更是根本看不到她出房门,今日她没有过来,恐怕是弃权了吧。”谷中的武艺师傅在他身侧仔细交代。
“这样?”泰鸿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在看台中的柳意,便旋身回玉帘后:“只有九个姑娘,这柳姑娘是最后一个上来的,既然比试已经出了结果,您看……”
长孙憬焕未语,随意的抬起手臂挥了挥,便闭上眼,不再有任何表示。
泰鸿知道长孙憬焕昨夜整夜未睡,必定是乏了,意思是要他自己看着办。
这个看着办……
还真是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最好,毕竟那柳意算是用了歪门斜道,想到此,泰鸿不禁回头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妙音,再又看看那几个坐在旁边一脸愤愤不平的姑娘,这才转首对身旁的决拭宣判低语了几语。
那宣判恭敬的听了片刻,点了点头,旋既走上看台,对柳意又点点头,募地高声道:“柳意,胜……”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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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疾风呼啸,打断那宣判即将出口的结果,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娇喝,只见一道娇小的白色身影如飞电一般狂掠而来,因动作过快,仅仅是一眨眼间,便只见本来一脸势在必得的柳意神色一变,急忙转身退开身后如疾风而来一般的攻势。
人未到,掌下的凛风已直劈过柳意的天灵盖,若非柳意还真的有两下子迅捷的躲闪了开来,恐怕这一招便能致她死于非命。
众人还未来得及看清那道忽然掠过的白色身影,叶无澜便整个人忽然旋身一跃,直跳到柳意刚抚过的琴上,仿佛一个调皮的小女孩儿,甩了甩小脚丫,将鞋子甩掉,然后又动了动白嫩嫩的脚指头,踩在琴上以脚指拨弄着琴弦。
一曲如柳意弹奏方式与调子一样的幽冥曲霎时缓缓流出,柳意满眼惊骇的看着正站在琴上以脚指拨弄琴弦的叶无澜,似乎因她忽然出现的惊讶之感还未过去,仅是见鬼似的瞪着叶无澜那满脸“天真可爱”的表情。
“柳姐姐,你弹的那首曲子可真好听,是不是就是这样呀?”叶无澜笑嘻嘻的一咧嘴,脚下的动作加快。
她当然不是什么全能型选手,哪里会弹这什么古琴,仅是刚刚有仔细看过柳意抚琴时,其实就是那么几个琴弦按着一定的规律来回抚弄,虽好听,却不似一般的琴音,因为有规律,外加叶无澜的记忆力向来超强,于是便默默记下了,现下不过是如出一辙的对那柳意用用这曲子,摆明了是复制版。
那厢这幽冥曲的创始人妙音则是一脸瞠目结舌的瞪着那个居然敢用脚趾去弹她曲子的疯丫头,听着她弹出来的效果与柳意不差分毫,而且竟能学到那琴音中的韧力,一下一下朝着满脸惊愕的柳意攻去。
“想不到,江湖传闻中以音律为武器的蓝星仙子妙音如今竟顷刻就多了两个徒弟?”募地,泰鸿回头看看已经气的脸色发白的妙音,满眼的兴灾乐祸。
“那、那又是从哪里跑来的疯丫头?”妙音白着脸,手下狠狠握着拳头,幽冥曲可是她的绝学之一,就这样莫名奇妙暴露于人前,甚至还被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丫头用脚趾弹奏,更是气到浑身轻颤。
长孙憬焕仅是挑动了一下好看的眉宇,不动声色的睨着那道略有些眼熟的小身影,看着她莹白的小脚指在琴上来回拨弄,不禁仿佛看好戏一般的慵懒的在座榻上轻轻一靠。
“你……”好半天,柳意才仿佛是终于回过了神,一脸惊愕的瞪着在琴上跳来跳去,竟能将幽冥曲弹的不差分毫的叶无澜,见她的琴音所攻击的人是自己,其他人听不出这琴音的走向,但因为她是受攻击的一方,才能感觉到四周有怪异的气流在逼近,顿时飞身而起,躲闪着空气中无形的锋芒。
这丫头不是武功被废了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柳意趁机转头狠狠剜了一眼人群中同样一脸惊骇的胖五。
顷刻间叶无澜已一脚崩断琴弦,空气中瞬间传来一声刺耳而尖锐的“铮”响,在众人捂住耳朵低叫的刹那,娇小的白影已如云龙一般飞跃而上,一脚踢开柳意刚拔出的长剑,又是一跃,踩住她的脑袋便扬手接住长剑,赫然凌厉劲风疾过,柳意正要防范,却只见眼前银光闪烁,那长剑竟直逼她双眼。
柳意忙急急倒退,不敢再有轻视之心,转手在看台边的武器中又拿起一支长鞭,狠狠一甩,那长鞭就如蛟龙遇水一般以着极快的速度直朝叶无澜全力挥去。
“这是盘龙鞭,比刀枪锋利,你小心!”
就在叶无澜躲开那鞭子的攻势时,一阵怪异的风吹进她耳里,似乎有什么人在这附近,竟会使出内力暗中提醒她。
叶无澜并未轻敌,虽一时没精力去思考究竟是谁在提醒她,但听见这句话后,便是身子灵敏的往看台首端一跃,翻身躲开那又狠狠抽过来的一鞭子,手中长剑朝前猛刺,在柳意白着脸有些吃力的躲开她这一剑时,重新掌握了主动权,骤然翻身而起,柳意又朝她狠挥长鞭时以剑制鞭,只听得空气中沙沙几声响,她剑身旋转之快仿若无影,停下的刹那,那长鞭已经在她剑身缠绕数圈,叶无澜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看进柳意略有些讶然的眼里,赫然手臂一抖,那鞭子便整个从柳意手中震了出来,随着叶无澜的剑身高扬,顷刻间鞭身具碎,长鞭被截成数段,徐徐落在看台四周。
围观众人哗然。
“好剑法,竟然能将盘龙鞭截断!”泰鸿暗暗惊讶,目光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那娇小玲珑的身影在台上迅速的骤上骤下,仿若游龙一般让人抓不着方向。
赫然,叶无澜趁着柳意站在台上喘息休息那么一瞬间的空档,以着迅捷无比的速度如鬼影一般蹿到她面前,在柳意满眼惊骇的看着忽然蹿到自己面前的她而瞪大双眼时,叶无澜朝她满眼无辜的嘿嘿一笑,抬手便在她脸上煽了四个耳光。
“啊——”柳意羞愤的尖叫出声,顷刻间全身煞气十足,将叶无澜震出去三米之远。
叶无澜被她震的向后连退数步,赶忙压住身形,抬眸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柳意,只见她那双凤眼的眼角微扬,唇色微青,眉心的火焰标记忽隐忽现,直到越来越明显,她周身疾风阵阵盘旋,满头青丝疯了一样的在她身体四周舞动,五指成爪,神情嗜血到及至,犹如一头被激怒的母兽,终于露出最本来的面目与功底。
须臾间,四周狂风呼啸,叶无澜警戒的看着眼前眼里血色漫天的柳意,只见她双臂微张,骤然大喝一声,立于看尾端的兵器架中所有武器一同飞了出来,齐齐向着叶无澜飞去。
“啊!要出人命了——”一直鸦雀无声的看台四周忽然响起阵阵低呼。
这么多年的诀拭都没有出过什么人命,比武也都是点到即止,谁能想到这柳姑娘羞愤难当竟起了杀意。
“王爷,要不要制止?”妙音见情况不对,连忙转头看向安座于主椅之上仿若无事的长孙憬焕。
长孙憬焕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须臾又转眸瞥了一眼那看台之上千均一发的战势:“别小看那丫头,观战即可。”
从刚刚叶无澜上台直至现在,她都只用了一些花架势便已将柳意钳制到如此地步,她自己却半分内力都没有动,明显是不想锋芒太露。
那边看台上仿佛狂风骤雨的武器直朝叶无澜射去,站在泰鸿身边的武艺师傅早就看傻了。这两个姑娘的武功招数皆非他所传授,而那柳意忽然爆发出的一阵煞气,更非正派武功,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飞射而来的武器无形之中的煞气逼的叶无澜不得不又倒退两步,抬眼看着那如雨一般疾来的种种武器,陡然发现那力道之猛根本无法轻易挡得住,她瞬间脸色大变。
她不是不能挡住这些武器,但柳意这不知道是什么邪门功夫,似乎瞬间孤注一掷的将全身所有尽力皆灌于周身的狂风之中,使得这些武器能在她身上射出千创百孔。
这股劲力以她现在无法动内力的花架势确实挡不住,但若万一动了内力,她昨日刚受了内伤调息好,若今日再擅动内力恐怕百分之百会走火入魔,但若不挡住这狂风中的武器,恐怕她身上至少得几十个窟窿,也是活不成了。
除非……
叶无澜眼见着朝自己飞射而来的那些武器,赫然翻身而起直迎而上,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让那飞在最前边的长枪直刺入自己胸前的天池穴,刹那间飞渐的鲜血溅的她一身白袍都是,却亦是千均一发之间,因天池穴的气门瞬间大开而使得她几日来一直未突破的玄罡夺魄终于突破到第三层,内力勃发的刹那她双眼闭合,浑身的内力皆聚集于胸前受伤的一点,一股极具震撼的力量瞬间于身前结成一层屏障,内息的劲力与空气中的武器相对峙发出噼啪的巨响,下一瞬,所有武器皆被反弹回去,却又在即将射回到柳意身上时,骤然被叶无澜的劲力一收,在柳意胸前齐齐或断裂或粉碎成沫。
柳意傻了,呆呆看着脚下那些差一点就要穿透自己的胸口,却又硬生生碎裂的武器残骸,久久发不出声音。
叶无澜这厢收了攻势,抬手便利落的在自己身上各穴点了几下,以止住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
今天这一战也说不清究竟是有舍还是有得,倒是柳意这样想要她性命的逼迫之下,反倒将她玄罡夺魄的第三层激发了出来,这玄罡夺魄第三层的名字不是别的,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长枪直刺她天池穴,虽可以瞬间打通她周身气门,但若没有把握好深浅力度,仅仅是眨眼间就能直刺进里边,天池穴的内里,正是心肺所在之地。
刚才那一瞬间,叶无澜几乎是在赌命。
倒也庆幸,她赌赢了,不仅没死,反倒成功突破了第三层,武功瞬间又提高到一个与第二层相差万里的高度。
柳意一直呆站在那里,似乎已经明白战况的输赢,虽不甘,但却没想到叶无澜会在最后一刹那将那些武器震碎,没有反过来要她的性命。
台下先是一阵寂静无声,须臾间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瞬时间看台四周同样已经傻住的人群中一阵掌声雷动,叫好声接连起伏。
柳意当即清醒过来,脸色不明的看向那边胸前染血的叶无澜,比她娇小许多的身影此时竟站的这般刚直肆意,姿态却又散漫无谓,似乎对输赢没什么大喜大悲。
赫然,柳意飞身而起,以手成刃直朝叶无澜受伤的胸口刺去,叶无澜未动,在柳意近身来的刹那轻轻抬起脚便将她踢飞了出去。
“啊——”柳意惊叫一声,整个身体从看台上朝下飞去。
在她即将落地的瞬间,叶无澜叹了口气,赫然抽下腰带一挥,缠住柳意的腰,将她拽了起来,纵身一跃跳下看台,又在柳意被她拽上去的刹那抬脚在她屁股上狠狠一踹。
“啊——”柳意又是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硬生生踹回台上,却是狼狈的趴在台中间,再无力起身。
叶无澜则直挺挺的站在看台之下,在众人惊愕的疑问声中,扔下手中的长剑,转身挥了挥手:“我先落下看台,柳姐姐,你赢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朝着人群外走去。
众人呆滞,望着叶无澜十分潇洒的娇小背影,柳意趴在看台上起不来,但也知道她明显是在故意让自己难看,这哪里叫做赢,谁又会承认她赢,一时间她愤恨的狠狠朝身下一拍,又连忙抬起脸,可怜兮兮的看向远处玉帘后的那道明紫。
泰鸿愣了半晌,才骤然抬手放在嘴边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回头揭开玉帘,见长孙憬焕没有任何态度,仿佛刚刚只是一场小小的闹剧,正要宣布结果,眼角的余光却又见看见长孙憬焕的右手轻轻转动着左右拇指上的玉板指。
泰鸿不禁顿了顿,主意难测,暂时不能妄动,只能安静的与其他人一同装傻,暂时不做声。
玉帘后的安静与看台四周的窃窃私语之声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柳意一直趴在台上,见竟然没人上来扶她,心知自己的邪门歪道已经吓到了众人,不禁咬了咬牙,好半天,自己勉强站起身,却不敢妄动,只能双眼看着玉帘后久久未有表态的那道明紫,在心里暗暗咒骂那个该死的叶无澜。
泰鸿站在帘外看着柳意,想了想,觉得她这一身功夫应该是有些来由,看样子王爷说的没错,这雪谷里的人越来越不老实,若不尽快夷为平地,恐有后患啊。
须臾,他转头又朝玉帘里看看,却是一愣,看着空空如也的软榻主椅,问向正要离开的妙音:“王爷人呢?”
“王爷说他乏了,已经走了。”妙音耸了耸肩。
泰鸿顿时满脸黑线,抬手摸了一把自己油光亮滑高高束起的头发,想了想,又看看那边眼中隐约有些希翼的柳意,顿了顿,转头便在宣判耳边耳语了一句,须臾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宣判愣了那半天,才有些怔然道:“泰大人说,王爷乏了,结果改日再判,众位都回去休息吧。”
顿时台下一片哗然,柳意更是羞愤难当,在台上狠狠一跺脚,转身跑了下去。
宣判也不禁抬手擦了擦汗,这种结果,这么多年来也真的是第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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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可有注意到那个柳意眉心间的火焰标记,那分明是天阑国炽焰门的……”妙音追上长孙憬焕,急急道。
长孙憬焕脚步未停,缓缓走向揽月阁。
“王爷!”见主子不答理自己,妙音嘟了嘟嘴,回头看向身后急急赶过来的泰鸿:“喂,你看出那个小丫头的武功系出哪门没有?”
“嗯?哪个小丫头?”泰鸿龇了龇牙,笑嘻嘻道:“就那个用脚趾弹你那幽冥曲的小姑娘?”
“你!”妙音顿时脸色煞白,转头恨恨的跑向已经步入揽月阁的长孙憬焕身后:“王爷,你看银日他,逮到机会就会挖苦我。”
长孙憬焕手下四大神将,银日泰鸿,蓝星妙音,还有粉月与金茫二人,这四人一旦凑到一起就喜欢斗嘴,长孙憬焕懒得管他们,见妙音跑过来,顿时像是躲煞神一般转身上了阁楼。
“王爷,你都不管我!”妙音气愤的娇喝。
长孙憬焕脚步一顿,略微转了转头,侧过首淡看他们一眼,不禁勾了勾唇:“你也确实莽撞。”
“我……”妙音当下无言,低了低头。
她知道,王爷指的是她擅自在柳意面前弹奏幽冥曲的那件事,是她当时低估了一个才刚刚十岁的孩子,哪里想得到,她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学会了她的绝学,还有那个小丫头,竟然一会儿的功夫就学会用脚指弹了,真是气煞她也!
泰鸿不再笑闹,走到妙音身边,想了想,看向长孙憬焕道:“王爷,那个柳意的功夫应该是出自天阑国炽焰门,从她眉心的火焰标记来看,她应该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入过炽焰门受过训练与传教,也就是说几年前就已经有人将天阑国的人安排进雪谷里。”
长孙憬焕似笑非笑道:“天阑国,扶图国……”
泰鸿一愣:“扶图国的那支骑军不是已经在长生殿死了么?与他们何干?”
长孙憬焕好看的眉宇微微一挑,转眸淡笑着看向泰鸿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刚刚那位出奇制胜的小丫头身上所穿的外袍,该是由扶图国贵族与皇家专供的玉蚕丝所制,除扶图国之外,其他国绝无仅有。”
“难道那臭丫头是扶图之人?”妙音神色一寒。
“未必。”长孙憬焕缓缓从楼梯上旋身走下来,神色淡然:“那件玉蚕丝外袍虽穿在她身上,你认为大小合适否?”
妙音怔了一下,忽然眼神一亮:“那衣服明显比她大出很多呢。”
长孙憬焕淡笑:“看来你还没有退化到愚蠢的地步。”
妙音脸色红了红:“属下刚刚只是因为幽冥曲而气的分了神,一时没有注意到太多……”
*
这座雪谷位于天阑国最北边的地带,但却并不系数天阑国国境,是处于天阑与苍宏两国的分界地带,因为极圣雪山之下多年来传言是无底深渊,所以这里千百年来都是无人问津的地方。
叶无澜手里拿着一块从喻飞白的衣服尾端撕下来的布,用着被削的尖细的黑碳在上边画着她几天下来记载出的地图,趁着天色渐黑,一直没有回房,而是在谷中四周乱蹿。
想也想得到,现在她房门口一定一堆好奇的人在等着她回去,她可懒得答理那些闲人,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赶快找到出口,她就不信,既然三王爷他们能进来,就肯定有出口。
刚刚在厨房附近听见胖五吩咐着一堆下人,说是夜间三王爷在揽月阁摆宴,她估摸着,这时候大家应该都在忙着往揽月阁那边去,便尽量躲开揽月阁的方向,在另一侧人少的地方看了看,然后蹿到一个屋顶,蹲在上边抱着一块途满黑炭的布画着路线。
不知过了多久,她大概将未完整的路线图画好了大半,天色早已全黑了下来,也不知道揽月阁那边的夜宴办的如何了,正想转身跃到对面另一座房顶去,忽然听到隐隐一阵**之声,惊的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房顶摔下去。
连忙跃上去,就着那声音的来源处往下一蹲,又仔细听了听。
那阵男女正处在激情中的**声越来越清晰,听这声音,应该是胖五跟……另一个女人……
靠,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得性!胖五更是一个大贱人!传说中的人贱合一!那边柳姑娘刚被她报复完,现在恐怕正在哪个角落哭鼻子呢,他居然这时候在和另一个女人苟且。
叶无澜抖了抖鸡皮疙瘩,转身便要离开。
却是刚要飞身而起,忽然耳后一阵风声划过,她一惊,连忙躲闪开来,匆匆回身看去,只见眼前一片明紫光芒流动,银线勾勒的龙纹带着异样的光彩。
叶无澜大惊,来不及去看清眼前之人的脸便转身就要蹿离现场,哪知耳边一阵淡淡檀香之风划过,一抹明紫在耳畔轻轻一掠,便不知怎么的就点住了她的穴道,使得她整个人僵硬的站在房顶背对着身后之人,双目圆睁的看着远处的极圣雪山,无法再动弹一下。
她仿佛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又似带着淡淡笑意。
叶无澜脸一黑,靠!你丫还笑!就不能来点新鲜的?动不动就点她的穴!
“你跑什么?”长孙憬焕叹笑着站在她身后轻问,这小姑娘每次见到他都像要逃命一样。
叶无澜嘴角抽搐了一下,咂了咂嘴,因为没法回头,所以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咬咬牙不甘的说:“不跑难道要乖乖等着被你点?”
长孙憬焕挑起好看的眉宇,淡看着她在风雪中丝毫没有被吹乱的两只小少女发髻,笑意使得眉眼间的冷漠之气少了些许,目光淡淡瞥了一眼她紧纂在手里的一只被削尖了的煤炭和一块布,抬手便拿了过来,看了一眼,终于有了几分了然。
“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叶无澜不解他这话中的意思,不禁蹙了蹙眉:“什么什么人?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出来趁着月色正圆画个雪谷夜景图不行啊?”
“这月色,确实不错……”长孙憬焕抬头,看了看漫天的乌云,星月全无,别说是月亮,根本连星星都没有。
叶无澜嘴角狠抽。
“啊哼……啊……”
募地,风雪中飘来一阵销.魂的呻.吟声,那对还在OOXX的男女也不知道累,居然到现在还没结束。
这边叶无澜虽不是什么纯洁少女,但她就站在这座房顶,后边站个男人,好像抓到了她在偷听墙角一样,顿时额上开始冒汗,脸上开始冒烟,浑身上下都不爽,因为玄罡夺魄在机缘巧合间已突破至第三层,现在她已经可以动用内力,想着趁他分神之际也许能跑掉,便暗下开始催动内息。
可她身后那位王爷似乎对这声音没一点反映,连一点点跳下去看一眼或者捉.奸的意思也没有。
这谷里年轻的姑娘可都是被他圈养在这里,细数下来相当于全是他三王爷的女人呐,他不喜欢了就可以送进宫里,或者用作其他目的,喜欢了就可以留在自己王府里当各种小妾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理由他遇见这种事一点也不生气,除非他早已知道这谷里不干不净……
叶无澜心头一惊,骤然收了内息,不敢再乱有动作,怕锋芒太露,万一被他当成内.奸给砍了那就得不尝失了。
这三王爷究竟有着一颗怎样的玲珑剔透心,终究不是什么小角色,她不能趁现在翅膀未硬时就跟他大打出手,依照她的猜测,如果真的硬碰硬,恐怕她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今晚这风雪吹的有些久了,叶无澜站了许久都没敢冲破穴道,那雪花莫名的有些硬,像沙粒一样打在脸上,久了竟十分的疼。
而房下那阵断断续续传来的呻.吟之声却越来越清晰,娇.喘粗.喘各种喘此起伏,叶无澜咬咬牙,只觉得耳根都快要长茧子了!叫,还叫,叫你妹啊你叫!也不怕嗓子叫哑了!
就在叶无澜有些不耐烦了,打算先冲破穴道见机行事,却听见身后一直静默无声的长孙憬焕平声道:“方位倒是找的很对,可惜就算你找到了出口,确定自己一定能闯得出去?”
她知道他指的是那副被她画了的七七八八的路线图,还有那日她在雪地中不小心踩到的机关,她记得那机关开动的方向,本来想先标记下来大概位置,这几天要离开时再仔细去找。
“王爷担心的莫不是有些多余了吧?想必这么多年,因为决拭没有赢又虚度过十五岁及笄的姑娘数不胜数,肯定早有人试图要逃出这雪谷另寻一方出路,但是究竟能不能活着出去,谁又说的准呢,我一个落败的小丫头,你何必跟我操这份心,去给那柳意好好庆祝一番才是紧要之事,如果我真的找到出口机关,不小心如谷中的姐姐们传言的那般死在里边,那不是更趁了王爷的心思,省得你再费心顾虑我这个行踪古怪的小丫头。”
说实话,背对着一个比自己厉害不知几十几百倍的高手说话,想要低气足一点都有点点难度。叶无澜说完,吐了一口气,秀丽的远山眉紧了紧,暗下积聚内息,赫然将穴道冲了开,却没敢乱动,假装未冲开穴道而继续保持刚刚那个姿势,伺机待发。
长孙憬焕看了一眼她娇小的背影,略略瞥着她故意保持僵站的姿势,似笑非笑,没有说穿她,竟反又将那张图轻轻塞回她手里:“有勇可嘉。”
叶无澜小心的转了转眼珠,往自己手上看了看,见那张图竟然完好无缺的在手里放着,心里犯起了嘀咕,他这是做的哪门子打算?
须臾,她又感觉头上的发髻里被插.进一个小东西。
“若你能活着走出这雪谷,便持此玉簪到阗安城寻找更夫项禹,与他说明原由,他可带你来见我。”
“嘎?”项羽?哪个项羽?虞姬她老公?西楚霸王项羽?
不对啊,这时代不对啊!
她正想开口,偏却听见身后带着隐隐笑意的声音渐行渐远:“能如此站立这么久,倒也是难为了你,穴道既已冲开便速速逃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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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澜骤然一个趔趄,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却见身后房顶的脚印已被风雪重新覆盖,而那道明紫的身影也早已不知去向。
她自然不知道今夜的雪谷中将会是怎样的血流成何凄风苦雨,自然不清楚他那句“速速逃命去”是什么意思,仅是怔了好半天,转头望着漫天飞雪,手里紧紧纂着一条画满路线的衣角白布,目光凛然,清亮,那是无人能催垮的自信与希望。
她当然要逃,不仅仅是逃,她更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今夜的雪谷,血色弥漫,极圣雪山顶偶尔出现的阳光,再也无法照亮这座从此死一般静寂的千年雪墓……
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黑色的小身影倏地跳过几座房顶,眼看着就要回到自己的屋子,正要往下一跃,却忽地被身后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人一把拽住手腕,她连忙反抗,刚转身抬起掌招呼回去,一看见是喻飞白的脸,忙忙收了手劲。
“你……”话还未出口,喻飞白便抬手捂住她嘴,将她硬拖到房顶后较隐蔽的角落。
发现事情不对,叶无澜没挣扎,因为镇静下来,而终于察觉到四周浓重的血腥气。
“怎么回事?”喻飞白刚放开她,叶无澜猛地转身看向他略有些灰白的脸:“你受伤了?”
“伤的没你重,你胸口的伤怎么样?”他瞥了一眼她一马平川的前胸。
他居然知道她今天受了伤,叶无澜脸色敛了敛:“今天在决拭时在旁边提醒我那是劳什子盘龙鞭的人是你?”
喻飞白失笑,抬手便在她头上一拍:“废话,除了我还有谁会管你受不受伤?”
他又忽然顿了顿,揉了揉手心,看了一眼她头上发髻里的簪子:“你头上什么时候插了这么个东西?”说时,他瞥见那簪尾处的龙纹,顿时抬手将她头顶的发簪取下。
他不说这事,叶无澜倒还忘了,见他拿着那发簪放在手中打量,便抬手夺过,低头看了看,是一支男式白玉簪,小巧又精致,尾端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
想到之前三王爷对自己说的话,叶无澜嗤之以鼻的笑了笑,要是出了雪谷她宁可亡命天涯也绝对不会去找他好不好?哪有逃出虎穴还往虎口里跑的,他当她是白痴?听他那口气倒似乎很笃定她会去找他一样。
叶无澜切了一声,将簪子往头上一插,当是个装饰也好,又见喻飞白神色不明的盯着她那簪子看,不禁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别看了,别管这是哪来的,反正这东西等到我离开这地方后,一定会拿去换钱就是了。”
“你要拿它换钱?”喻飞白惊异。
“怎么?不能换么?应该能值不少钱吧?对了,你们这里的钱都怎么称呼?是银子?金子?铜板?还是人民币……”
喻飞白嘴角一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那件衣服呢?你要想换钱,就那一件被你弄脏的衣服都足够给你换个白吃白喝十年八年的银子。”
“靠,你不早说?!”叶无澜顿时跳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回跑:“那衣服上边有血迹,我看着不舒服就扔了,你怎么不早说啊真是的,我去捡回来!”
“慢着!”见她莽莽撞撞的转身就要从房顶跳下去,喻飞白忙一把拽住她,直接将她拽进怀里,牢牢抱住:“我的小祖宗,你可别跑,现在下去可是会要命的。”
叶无澜没有再动,抬脸看了一眼喻飞白略长了些胡髭的下巴,怔了片刻:“我闻到了血腥气,不是从你身上传来的?”
“我只受了些内伤,没有流血。”喻飞白轻叹。
“那……”
“今晚有人血洗雪谷,现在揽月阁的人都已经没命了,谷中的校场也已经横尸一片,我刚刚四处寻你,结果不巧遇到你口中的那个狗屁王爷,被他掌风所伤,所幸我武功不错还有命逃开,不然恐怕现在也已经跟那些尸体躺在一起了。”说到‘武功不错’时,喻飞白的声音略略提高了几分,明显很要面子。
叶无澜额上瞬时冒下三条黑线,没去打断他的威风,亦没有因为听见有人血洗雪谷而多么惊讶,耳边忽然回荡起刚刚三王爷说的那句速速逃命。
他那意思究竟是放她活着离开?还是让她自己跑到谷口的机关送死去?
血洗雪谷,他们为什么要血洗雪谷?
这么说,如果今晚她真的去了揽月阁,现在也已经躺在那里挺尸了?
叶无澜被喻飞白抱在怀里一直在考虑几件想不透的事情,没注意到自己在他怀里那aimei的姿势,好半天,忽然抬起头:“你知不知道谷中的所说的出谷的那条‘死路’在哪里?”
话声嘎然而止,她呆呆看着喻飞白低下的头,两人的脸靠的很近,四唇之间近在咫尺,只要她再将脸往上轻轻仰一仰便直接贴上了。
叶无澜顿住,不动,仅是双眼瞪的老大的看着他。
“嗯?怎么了?”喻飞白抱着怀里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完全没有任何异样反映,见她忽然呆住,不禁笑着头起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小丫头,幸好你才十岁,不然只是看你这眼神和表情,我还以为你是个已经及笄的小少.女了!发什么呆,你难道想从那条路逃出去?”
“咳……”叶无澜回过神,她只是从来没和哪个男人离的这么近过,以前就算是教那些学生,几招就把人家按地上了,从来都是凶狠的姿势,哪有这么aimei过,一时有点没反映过来。
这顷刻被他几句话拉回了神,才将头往下低一低,从他怀里钻出去,坐到房顶上,朝下看了看,见几处有着火光,回头说:“既然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必须得逃出去,极圣雪山太高,我不管你是怎么来到雪谷,总之,从上边跳下来勉强还有些可能,但是这山我们是爬不上去,你若是有其他路你就带我出去,若是没有,你自己选择,是留下守着那些尸体到死,还是跟我一起闯出雪谷?”
看着她脸上那认真的表情,喻飞白莫名奇妙的哈哈一笑:“你开什么玩笑,不要说那长生殿根本就没人能活着出入,就算你能侥幸出得去,前边还有一片知返林,你也太异想天开,把这雪谷的重重机关当儿戏?”
“长生殿?知返林?”
“顾名思义,长生殿,所谓长生,就是让一个人的灵魂永远停留在那里不生不灭的地方,到那里必死无疑。知返林,那座林子就是一座迷宫,极圣雪山下的居民每每看见那座林子就会转身就走,迷途知返,想从那里出入,也是千难万阻。”
“怎么会有这么变-tai的机关守着这雪谷……”
喻飞白勾了勾唇:“你年纪太小,或许没有听说过这江湖上另人闻风丧胆的粉月,这粉月据说是个女人,在江湖上与蓝星,银日,金茫齐名的四神军,粉月专门精通奇门遁甲之术,且知天晓地可通神明,由他建造出来的机关与宫殿都绝对是无人能擅自闯入的死宫,且他从不建造正常的宫殿,只喜欢建造这些能杀人于无形的机关宫殿,是个十足十的怪人,却也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
叶无澜神色渐暗,转眸看着远处的火光:“留下才是真正的死路,而你所的长生殿,也许还是一个活命的机会。”
喻飞白收敛笑意,淡淡看着她许久。
“你真的要去长生殿?”
“有一线希望的地方就不完全是死路一条,怎么样,你去不去?”
“……”喻飞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看着她,须臾,笑叹:“你看我还有别的路可选择么?”
“你确定出谷的机关在这里?”风雪中,一黑一白一矮一高两道身影在雪谷边缘的角落处缓步前行,停在两棵被雪覆盖的同样一片雪白的松树之间,喻飞白低头看看平坦的雪地,眉锋挑了挑。
“应该是这里。”叶无澜低头看了看雪地,又转头看看四周,转而指向旁边的几块石头:“你拿这些石头在这里都敲一下,我去那边,咱们必须在被人发现之前找到机关先冲进长生殿去,如果我记的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三平方米……额,就是一丈之内。”
喻飞白没多说什么,仅是看了她一眼,便俯xiashen以石头开始用力敲动这一丈之内的每一处角落,叶无澜也拿起石头从另一边开始敲起。
远处,泰鸿看着那两道在雪地里弯腰奋力寻找机关的身影,看了许久,才转眸看向身前长身玉立的一抹明紫:“王爷为何要放他们离开?”
长孙憬焕眸光淡淡看着那边喻飞白的身影,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唇,眼中却并无半分笑意。
“这万一要是被他们侥幸闯了出去,找到金甲军的位置所在,那岂不是……”
话音未落,便只见那处两人忽然跳了起来像是在躲避什么,似乎是找到机关的位置,只听得山谷间一阵并不是十分引人注目的闷响。
“就是这里!”叶无澜盯着地上渐渐翘起的石敦,正要上前,却忽然被喻飞白一把拉住。
“小心!”喻飞白谨慎的声音还在耳畔,他正欲拽着她后退,却是同时,两人脚下的地面开始急速晃动,还未来得及跑开,地面便赫然空出了一块,叶无澜猝不及防的低咒了一声,同时只感觉喻飞白迅速抱住她,两人急速坠入一个黑布隆冬的仿佛地窖一般的地方,不知这下边是深是浅,仅仅这降落的速度便让人惊觉不妙。
见那两人掉了下去,长孙憬焕抬起手,将背上的白色狐裘的前襟收了收,便旋身缓步离去。
泰鸿虽有疑问,但见王爷不动声色,心知王爷一定有对策,便不敢再说什么,匆匆跟了上去。
其实,也许只是他多虑了,那长生殿里恐怕就算是神仙进去了,也无法走得出去,何况是那白衣人身边还带着一个十岁顽童,恐怕现在,这两人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就快落到底了!”叶无澜感觉两人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心里掂量着呆会儿是不是吧唧一声两人直接就能摔成两块大肉饼,忽然听见一直抱着自己将自己护在怀里的喻飞白在耳边说了一句,她脸色一变,因为夜视能力较好,瞥见两人坠落时旁边的墙壁似乎有些浅显的棱角,顿时忽然拼命的狠狠发动劲力,抬脚朝着那些棱角之处探去。
“稳住,千万不要掉下去!”她大叫。
喻飞白当即与她一般模样的横过身体,单手搂住她的腰好扶住她,双脚叉开狠力一收,渐渐减缓了速度,踩到棱角之处,用力稳住身形。
当两人终于稳住身子,卡在这地方,没再继续入下坠时,叶无澜小心的低下头看看下边,仔细一看,这下边竟真的另有乾坤,下边的地面上不是一块平地,若真的摔了下去恐怕还未摔成肉饼,就直接被插成百孔尸体了,她一咬牙,低咒一声:“他.妈.的,哪个变-tai想出来的这么绝的办法,要不是收的快,掉下去就真被这些玩意儿插死了!”
仔细看看,那地面上高低起伏的由冰块铸成的一大片削尖的冰锥上果然布满了血迹,有的还是新鲜的,有的因为时间久了而早已冻在了那些冰锥里边,在他们现在这个角度,暂时只能看见这正下方一处冰锥与几个插在上边的尸体,还看不清其他地方,叶无澜蹙起眉,忽然转头看向似乎不久前刚刚受了内伤的喻飞白:“你怎么样?”
“死不了。”喻飞白笑叹了一下,仿佛没什么事,但叶无澜还是看出他同样撑在墙壁上的两手上已经青筋爆起,恐怕他之前受的内伤不轻,还来不及调理,现下这降落的速度太快,他倏地收起劲力这样硬生生卡在这里,内里的气息早已乱撞。
见他脸色愈发的苍白,却仿若无事的对她笑笑,叶无澜可笑不出来,想想这混蛋虽然行踪不定不知道来这里究竟是什么目的,但对自己还算可以,刚刚掉下来时他还将自己抱在怀里护着自己免得被这墙壁划伤,又看了看他背上被划伤的几道伤口,叶无澜没再说什么,顿了顿,转而自己撑着墙壁一点一点往下爬,一边爬一边说:“你在这里别动,我下去看看除了这一块冰锥之外旁边有没有可以让咱们安全着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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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她已经到了下边,低头看着那满是血迹的冰锥,转眼瞥见四周堆满了几乎腐烂的衣服和尸体,再往角落里看看,一排一排的骷髅骨头散堆在角落,除了这些之外,暂时没发现什么有毒的或者是能致死的东西,恐怕这些尸体都是从这里不小心踩到机关掉下来,或是找到机关想要逃走,却直接掉下来被插死,看着那冰锥边上几个还插在上边的几个半腐烂的尸体,叶无澜忍住想吐的冲动,赫然跳了下去,在即将落在那些锋利的冰锥上时转而借着一个尸体的背部轻轻一踩以来助力,跳到一旁,但这脚下的死人骨头太多,她一脚踢开两块人头骨,抬头看向还在上边的喻飞白:“下来吧。”
等到喻飞白跳下来时,转头环视着这四周的尸体,剑眉微蹙,似乎没想到这下边会有这么多死人。
“你怎么知道这下边会有这东西?”他淡问。
叶无澜抬手捂住鼻子,有些受不了这些腐烂的恶臭味,转头一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口,一边嘟囔道:“我哪知道这下边有这玩意儿,刚刚是你提醒我,说快到底了,我不想摔成肉饼,就试试看能不能收住劲力卡在那里,幸好你提醒我,不然咱俩肯定被直接插死,跟这些尸体堆在一起等着腐烂,然后慢慢变成骷髅!”
见她受不了这味道,一直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却似乎并没有多害怕,喻飞白看看她,眯了眯眼:“你究竟多大?”
“二……”叶无澜条件反射的正要报上自己二十五岁的年龄,却忽然一顿,转头瞪了瞪他:“姑奶奶长生不老,都已经活了几千岁了,你看不出来么?”
“……”喻飞白嘴角抖了抖,讥笑的看着她。
知道他不信,叶无澜懒得理他,转头看看墙壁四周,墙上雕刻着她完全看不懂的铭文:“这上边写的是什么,你认识不?”
“这……应该是古萨隆教的咒文,我也无法完全看懂,听闻古萨隆教曾经是玄洲大陆上最早期番国,精通奇门遁甲通灵怪术,死后颂咒可致死者永世不能超生,灵魂永远停留在咒文铭刻之地,也就是说……”喻飞白蹙了蹙眉:“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已经是长生殿内不知哪个角落的耳室,恐怕这些尸体的灵魂都还未散去,灵魂永生永世停留在这里为他们所用。”
叶无澜好歹不是什么迷信之人,但听他这样一说,也难免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转头看看那墙壁上的铭文,又看看这满屋的尸体,咬了咬牙道:“先想办法从这里走出去再说。”
这间像地窖一般的地方似乎四周封闭,根本就没有门,从这里想要爬回去更是不可能,但若说这里是故意设出的死路也不对,从这墙上雕刻的铭文来看,再从看看这精心设计的冰锥,这里必然有通道可以进出,不过现在叶无澜算是明白了,那个劳什子王爷出入雪谷肯定不是经过这条路,这雪谷应该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路可以出入,该死的!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抬手在墙壁上轻轻敲动,那边喻飞白却是审视着那些尸体,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回头时见他忽然一撩衣摆,狠力在那冰锥的石台上一踹,那石台仿佛与地面并不相连,隐隐被挪动了几寸。
叶无澜眼尖的看见那挪动开的地面下露出隐约的一点缝隙,不禁道:“原来别有洞天,这下边还有地道?”
话落,她忙去帮着喻飞白一起将那石台推开,见这下边不是看似无低的洞,竟有石阶一路向下,叶无澜忙要走下去,却忽然被喻飞白抬臂挡住。
“我在前边。”他看着那石阶说道。
叶无澜顿了顿,没有抢先,知道他怕下边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危险,想要抢在前边拭探,心下莫名的一暖,低下头没说什么,见他走了下去,才跟着一同走下。
却哪知,两人刚刚走下石阶,那上边刚刚被推开的石台便赫然归了位,两人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那仿佛由人操纵的石台。
“看来,是有人故意要我们走下来。”叶无澜叹道。
喻飞白笑了笑:“长生殿由粉月亲手所建,恐怕现在我们的一言一行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想逃出去,除非她肯放手。”
“粉月?她在哪里?”
两人现在所在的位置,似乎是这长生殿内的另一个耳室,四周墙壁上同样是古萨隆教那些奇怪的铭文,喻飞白看了看四周的石墙与地面:“粉月行踪不定,应该是在这长生殿哪个角落感应着我们的存在,操控着我们的每一步,所以,我们每一步都要小心。”
叶无澜点头,看着这地面,竟仅是由有一块薄冰所制,而这薄冰的下方竟是滚滚熔浆,能将这火山爆发时才出现的熔浆千年不凝固的留在这里,上边还覆着一层薄冰,竟然没有被烤化,这究竟是怎样的神奇?
正惊骇着,喻飞白忽然握住她的手:“这里只有两条路能通到前边的门,那条看起来正常的石路明显是陷阱,你看那石路下边同样是熔浆,踩上去恐怕比这薄冰还要脆,定然会坠下去。”
叶无澜看看四周,又看看那边故意铺好的石路,又看看那完全没法让人走的薄冰,建造这长生殿的人肯定是摸清的人的聪明与反聪明心理,其实这两条路都不能走,每一条都是死路,他们也不能就这样停在这里不动了,正思索间,她陡然抬眸,看见上方从石室缝隙里探进来的藤蔓,大喜:“有了!”
不等喻飞白反映过来她这句“有了”是什么意思,她便目测算了一下,见这藤蔓不算短,若是抓准时机荡过去,还是能跳过前边那个门的,想到此,她不仅挥动了一下手臂,纵身一跃便向那藤蔓举起手跳了过去。
“不要!”却哪知刚一跳起身,喻飞白另人胆寒的一句大喝惊的她手一抖,刚要碰到那藤蔓,便连忙将掌握拳,却哪知,那一直静静低垂的藤蔓忽然仿佛活了一样,赫然睁开碧绿色的眼睛。
等等,睁开眼睛?
她大骇。
叶无澜猛地惊住,只见那藤蔓竟是一条酷似柳藤的毒蛇,碧绿色的眼睛直盯着她的眼睛看,下一瞬,叶无澜便只觉手背上一阵剧痛,整条手臂同时被隐藏在石室棚顶的数十条蛇缠住,无法下坠,眼看着就要爬满她全身。
叶无澜早已全身麻痹无法动弹,脑中嗡的一声便觉得自己似乎要面临第二次嗝屁了,同时感觉到脚下一紧,竟是喻飞白飞身而起握住她的脚踝,要将她从那些蛇的束缚中拽下来。
“别管我!”她努力克制住脑中的那一片恍惚,低下头看着正牢牢盯着她手臂的喻飞白:“正好,你借着我当做藤蔓,可以跳过去,快放开我,这些蛇很快会一起爬到你身上的,快放手!自己荡过去!”
“别废话,把那只脚给我!”他似乎完全没打算放开她,厉声大喝:“把脚给我!”
“不行!你快跳出去!”
“你这疯丫头!”喻飞白低咒一声,忽然一手紧握着她脚踝,一手挥剑挑开那几条已经迅速爬到她身上的青蛇,却明明能挑它们的七寸直接要了它们的命,却似乎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
叶无澜知道蛇这种东西要么不杀,要杀就是没完没了,想必这上边就是那个什么知返林了,这长生殿故意设计在知返林下方的位置,上边还留有空隙,就是要让这些知返林中的自然生物将他们生吞活剥,该死的,她怎么没注意到那不是从上边伸下来的藤蔓,竟然是蛇!哪有蛇长的跟藤蔓一模一样的?妈.的,是她疏忽大意,她死也活该!
“你快放开我!现在跑还来得及,我要支撑不住了!”手臂上的麻痹感越来越汹涌,这些蛇全都朝她身上缠去,叶无澜见挣扎不开,索性抬手狠狠握住顶碰的一块缝隙,努力让自己不要掉下去,那些蛇越来越多,似乎是闻到了她手背上血腥的味道,她狠命踢打着腿:“你快跳过去!”
却是忽然,耳边传来倏的一声,几条已经趴到她腿上正要爬上喻飞白手上的蛇竟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木箭一箭穿了七寸,软软的掉了下去。叶无澜浑身一僵,同时也感觉到喻飞白僵了一下,在她身上死缠着的那些青蛇顿时像疯了一样越来越多。
叶无澜低下头,竟看见一身绿衣的柳意举着一个精致的短弓站在她们正欲跳过的那个门前。
“靠!”叶无澜低骂一声,怎么这女人也逃出来了,现在居然还想害死她。
柳意似乎也被这忽然越来越多的蛇吓住了,举弓就要继续射。
“别杀这蛇!”喻飞白骤然大喝一声,可根本来不及了,那最先咬住叶无澜不放的那条看起来最大最粗的蛇骤然被一箭射到七寸,渐渐松了口,叶无澜神色一僵,猛地拼尽了力气将那身上那些只缠住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咬自己的蛇挥开,已经死了几条,不杀也没用了,先弄开多少是多少,喻飞白趁机一把将她拽进怀里,转而全力一跳,跳到柳意面前,将已经全身僵硬神智越来越不清晰脸色发青的叶无澜紧紧搂住,瞪了一眼柳意眼里的惊愕:“你若也是要逃出雪谷,就不该动这些藤蛇!”
“藤蛇?!”柳意像是听见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一样,顿时杏眼圆睁,一脸惊骇的看着叶无澜青黑的脸:“那是藤蛇?”
叶无澜脸上的青黑之色早已蔓延至全身,手背上被那条像是藤蛇之王咬伤的地方流出像浓一样黄红掺半的血,喻飞白脸色难看的将她抱进石室,柳意也忙跟着走了进去,低下头看着被他平放在地上的叶无澜,咬了咬唇道:“我刚刚是想救你们。”
“救个屁!”叶无澜攒了几分力气,微微睁开眼瞪着柳意和她手里精致的小弓箭:“你丫明显是想害死我!”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想办法赶快离开这里!不然,不出半盏茶的时间,那蛇窟中的其他藤蛇找到我们的气息,就会成千上万的爬过来,谁也别想活命!”喻飞白拧眉看着叶无澜痛苦的表情。
“你先走,别管我!”叶无澜咬咬牙,算一算刚刚被她甩开落进熔浆里的那些蛇才不过十几条,才十几条就几乎要缠遍她全身,若是成千上万的过来,那TMD的会是何等恐怖的情景。
喻飞白却仿佛根本没将她的话听起去,转头看向前边的另一个门,索性弯xiashen将叶无澜背了起来,不顾她微弱的反抗挣扎,毫不犹豫的直朝那边快步行去。
这厢柳意似乎也被那藤蛇吓着了,见他们走了,连忙也跟着走了进去,通过这座门,眼前不再是石室,而是一座天然冰洞,不应该说是冰洞,应该说是冰尸洞,无数的尸体堆积成山一样被摆放在四周,而这冰洞似乎无边无际,两边看不到洞口,不知哪一边才是出去的方向。
毒蛇怕寒,想必暂时不会进这里,喻飞白朝前走了几步才停下,将奄奄一息的叶无澜轻轻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一边倒出药丸塞到她嘴里一边说:“我这里的药基本都被你搜刮的差不多了,就剩这么两颗救命的药丸,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你这小命救回来。”
“……说白了……”叶无澜用力将那药丸吞了进去,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看了看喻飞白紧锁的眉头:“也是我自作自受,刚刚如果不是我把那条蛇当成藤蔓,也许也不至于……”
“看吧,明明是她自找的,你们居然怪我。”柳意忽然一屁股坐到叶无澜身边,脸色有些难看。
也不知道是喻飞白那救命的药丸好用还是怎么,反正叶无澜觉得那股毒气蔓延到心脏附近时不知怎么的竟然漫漫散了开,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柳意,见她脸色还是有些灰白,似乎今天白天在抉拭会上被她伤的不轻。
想到这些,叶无澜忽然皱了皱眉头:“你竟然也逃出来了。”
柳意一顿,转头看她,脸色更是不怎么好:“托你的福。”
不知怎么的,叶无澜忽然就想乐:“你怎么没把你那老相好带出来?怎么说那胖五也帮了你不少忙吧?”
柳意顿时一脸惊讶的看她,好像叶无澜竟然会知道这一切让她有多惊讶似的。
“别惊讶,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叶无澜冷笑。
柳意憋了半天没出声,忽然转头看向正握着叶无澜的手运功要将她体几的毒素逼出来的喻飞白:“他是哪里冒出来的?”
喻飞白似乎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仿佛没有听见,手中传来的暖暖内息催得叶无澜越来越冰凉的身体暖了些许,叶无澜朝柳意得意的龇了龇牙十分牛叉的一笑:“这是我新收的跟班小弟,名叫小白,怎么样,比你那胖五帅多了吧?呀!小白你干什么?!”
手心忽然一痛,原来是喻飞白将她本来被蛇咬伤的那处伤口又刺破了些许,似乎还故意用了些力道,明显是在给她放血,顿时疼的叶无澜龇牙咧嘴转头瞪他。
“还有闲心跟人斗嘴?”他冷冷看她一眼。
叶无澜顿时咧了咧嘴,转头见柳意一脸嘲讽的笑意,内心顿时十分不爽。转回头恶狠狠瞪向喻飞白:“给点面子行不行?”
某跟班小弟不理她,继续忙活着她手上的伤口。
见喻飞白不配合,叶无澜反倒碰了一鼻子灰,无奈的低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血从手背上被他硬挤了出来不少,还有被内力催动出来不少,可这血还是一直泛黑,就一直不见鲜红色,明显是她中毒已深,照这种情况看来,她分明应该已经无可救药了,怎么反倒觉得这身体渐渐恢复正常,连力气也恢复了不少,当然,这一会儿她的血也放的差不多了,有点虚弱倒是真的。
这边喻飞白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盯着她的血看了一会儿,忽然,旁边柳意大叫一声:“来了?!”
猛地,他们抬起头来,只见那些长的像藤蔓异样的青蛇一大片一大片的涌了进来,是涌,不是爬,成千上万,成群结对的涌了进来,它们似乎完全不怕这千年冰洞,直接在那些尸山上爬下来,直朝他们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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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她已经到了下边,低头看着那满是血迹的冰锥,转眼瞥见四周堆满了几乎腐烂的衣服和尸体,再往角落里看看,一排一排的骷髅骨头散堆在角落,除了这些之外,暂时没发现什么有毒的或者是能致死的东西,恐怕这些尸体都是从这里不小心踩到机关掉下来,或是找到机关想要逃走,却直接掉下来被插死,看着那冰锥边上几个还插在上边的几个半腐烂的尸体,叶无澜忍住想吐的冲动,赫然跳了下去,在即将落在那些锋利的冰锥上时转而借着一个尸体的背部轻轻一踩以来助力,跳到一旁,但这脚下的死人骨头太多,她一脚踢开两块人头骨,抬头看向还在上边的喻飞白:“下来吧。”
等到喻飞白跳下来时,转头环视着这四周的尸体,剑眉微蹙,似乎没想到这下边会有这么多死人。
“你怎么知道这下边会有这东西?”他淡问。
叶无澜抬手捂住鼻子,有些受不了这些腐烂的恶臭味,转头一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口,一边嘟囔道:“我哪知道这下边有这玩意儿,刚刚是你提醒我,说快到底了,我不想摔成肉饼,就试试看能不能收住劲力卡在那里,幸好你提醒我,不然咱俩肯定被直接插死,跟这些尸体堆在一起等着腐烂,然后慢慢变成骷髅!”
见她受不了这味道,一直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却似乎并没有多害怕,喻飞白看看她,眯了眯眼:“你究竟多大?”
“二……”叶无澜条件反射的正要报上自己二十五岁的年龄,却忽然一顿,转头瞪了瞪他:“姑奶奶长生不老,都已经活了几千岁了,你看不出来么?”
“……”喻飞白嘴角抖了抖,讥笑的看着她。
知道他不信,叶无澜懒得理他,转头看看墙壁四周,墙上雕刻着她完全看不懂的铭文:“这上边写的是什么,你认识不?”
“这……应该是古萨隆教的咒文,我也无法完全看懂,听闻古萨隆教曾经是玄洲大陆上最早期番国,精通奇门遁甲通灵怪术,死后颂咒可致死者永世不能超生,灵魂永远停留在咒文铭刻之地,也就是说……”喻飞白蹙了蹙眉:“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已经是长生殿内不知哪个角落的耳室,恐怕这些尸体的灵魂都还未散去,灵魂永生永世停留在这里为他们所用。”
叶无澜好歹不是什么迷信之人,但听他这样一说,也难免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转头看看那墙壁上的铭文,又看看这满屋的尸体,咬了咬牙道:“先想办法从这里走出去再说。”
这间像地窖一般的地方似乎四周封闭,根本就没有门,从这里想要爬回去更是不可能,但若说这里是故意设出的死路也不对,从这墙上雕刻的铭文来看,再从看看这精心设计的冰锥,这里必然有通道可以进出,不过现在叶无澜算是明白了,那个劳什子王爷出入雪谷肯定不是经过这条路,这雪谷应该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路可以出入,该死的!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抬手在墙壁上轻轻敲动,那边喻飞白却是审视着那些尸体,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回头时见他忽然一撩衣摆,狠力在那冰锥的石台上一踹,那石台仿佛与地面并不相连,隐隐被挪动了几寸。
叶无澜眼尖的看见那挪动开的地面下露出隐约的一点缝隙,不禁道:“原来别有洞天,这下边还有地道?”
话落,她忙去帮着喻飞白一起将那石台推开,见这下边不是看似无低的洞,竟有石阶一路向下,叶无澜忙要走下去,却忽然被喻飞白抬臂挡住。
“我在前边。”他看着那石阶说道。
叶无澜顿了顿,没有抢先,知道他怕下边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危险,想要抢在前边拭探,心下莫名的一暖,低下头没说什么,见他走了下去,才跟着一同走下。
却哪知,两人刚刚走下石阶,那上边刚刚被推开的石台便赫然归了位,两人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那仿佛由人操纵的石台。
“看来,是有人故意要我们走下来。”叶无澜叹道。
喻飞白笑了笑:“长生殿由粉月亲手所建,恐怕现在我们的一言一行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想逃出去,除非她肯放手。”
“粉月?她在哪里?”
两人现在所在的位置,似乎是这长生殿内的另一个耳室,四周墙壁上同样是古萨隆教那些奇怪的铭文,喻飞白看了看四周的石墙与地面:“粉月行踪不定,应该是在这长生殿哪个角落感应着我们的存在,操控着我们的每一步,所以,我们每一步都要小心。”
叶无澜点头,看着这地面,竟仅是由有一块薄冰所制,而这薄冰的下方竟是滚滚熔浆,能将这火山爆发时才出现的熔浆千年不凝固的留在这里,上边还覆着一层薄冰,竟然没有被烤化,这究竟是怎样的神奇?
正惊骇着,喻飞白忽然握住她的手:“这里只有两条路能通到前边的门,那条看起来正常的石路明显是陷阱,你看那石路下边同样是熔浆,踩上去恐怕比这薄冰还要脆,定然会坠下去。”
叶无澜看看四周,又看看那边故意铺好的石路,又看看那完全没法让人走的薄冰,建造这长生殿的人肯定是摸清的人的聪明与反聪明心理,其实这两条路都不能走,每一条都是死路,他们也不能就这样停在这里不动了,正思索间,她陡然抬眸,看见上方从石室缝隙里探进来的藤蔓,大喜:“有了!”
不等喻飞白反映过来她这句“有了”是什么意思,她便目测算了一下,见这藤蔓不算短,若是抓准时机荡过去,还是能跳过前边那个门的,想到此,她不仅挥动了一下手臂,纵身一跃便向那藤蔓举起手跳了过去。
“不要!”却哪知刚一跳起身,喻飞白另人胆寒的一句大喝惊的她手一抖,刚要碰到那藤蔓,便连忙将掌握拳,却哪知,那一直静静低垂的藤蔓忽然仿佛活了一样,赫然睁开碧绿色的眼睛。
等等,睁开眼睛?
她大骇。
叶无澜猛地惊住,只见那藤蔓竟是一条酷似柳藤的毒蛇,碧绿色的眼睛直盯着她的眼睛看,下一瞬,叶无澜便只觉手背上一阵剧痛,整条手臂同时被隐藏在石室棚顶的数十条蛇缠住,无法下坠,眼看着就要爬满她全身。
叶无澜早已全身麻痹无法动弹,脑中嗡的一声便觉得自己似乎要面临第二次嗝屁了,同时感觉到脚下一紧,竟是喻飞白飞身而起握住她的脚踝,要将她从那些蛇的束缚中拽下来。
“别管我!”她努力克制住脑中的那一片恍惚,低下头看着正牢牢盯着她手臂的喻飞白:“正好,你借着我当做藤蔓,可以跳过去,快放开我,这些蛇很快会一起爬到你身上的,快放手!自己荡过去!”
“别废话,把那只脚给我!”他似乎完全没打算放开她,厉声大喝:“把脚给我!”
“不行!你快跳出去!”
“你这疯丫头!”喻飞白低咒一声,忽然一手紧握着她脚踝,一手挥剑挑开那几条已经迅速爬到她身上的青蛇,却明明能挑它们的七寸直接要了它们的命,却似乎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
叶无澜知道蛇这种东西要么不杀,要杀就是没完没了,想必这上边就是那个什么知返林了,这长生殿故意设计在知返林下方的位置,上边还留有空隙,就是要让这些知返林中的自然生物将他们生吞活剥,该死的,她怎么没注意到那不是从上边伸下来的藤蔓,竟然是蛇!哪有蛇长的跟藤蔓一模一样的?妈.的,是她疏忽大意,她死也活该!
“你快放开我!现在跑还来得及,我要支撑不住了!”手臂上的麻痹感越来越汹涌,这些蛇全都朝她身上缠去,叶无澜见挣扎不开,索性抬手狠狠握住顶碰的一块缝隙,努力让自己不要掉下去,那些蛇越来越多,似乎是闻到了她手背上血腥的味道,她狠命踢打着腿:“你快跳过去!”
却是忽然,耳边传来倏的一声,几条已经趴到她腿上正要爬上喻飞白手上的蛇竟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木箭一箭穿了七寸,软软的掉了下去。叶无澜浑身一僵,同时也感觉到喻飞白僵了一下,在她身上死缠着的那些青蛇顿时像疯了一样越来越多。
叶无澜低下头,竟看见一身绿衣的柳意举着一个精致的短弓站在她们正欲跳过的那个门前。
“靠!”叶无澜低骂一声,怎么这女人也逃出来了,现在居然还想害死她。
柳意似乎也被这忽然越来越多的蛇吓住了,举弓就要继续射。
“别杀这蛇!”喻飞白骤然大喝一声,可根本来不及了,那最先咬住叶无澜不放的那条看起来最大最粗的蛇骤然被一箭射到七寸,渐渐松了口,叶无澜神色一僵,猛地拼尽了力气将那身上那些只缠住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咬自己的蛇挥开,已经死了几条,不杀也没用了,先弄开多少是多少,喻飞白趁机一把将她拽进怀里,转而全力一跳,跳到柳意面前,将已经全身僵硬神智越来越不清晰脸色发青的叶无澜紧紧搂住,瞪了一眼柳意眼里的惊愕:“你若也是要逃出雪谷,就不该动这些藤蛇!”
“藤蛇?!”柳意像是听见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一样,顿时杏眼圆睁,一脸惊骇的看着叶无澜青黑的脸:“那是藤蛇?”
叶无澜脸上的青黑之色早已蔓延至全身,手背上被那条像是藤蛇之王咬伤的地方流出像浓一样黄红掺半的血,喻飞白脸色难看的将她抱进石室,柳意也忙跟着走了进去,低下头看着被他平放在地上的叶无澜,咬了咬唇道:“我刚刚是想救你们。”
“救个屁!”叶无澜攒了几分力气,微微睁开眼瞪着柳意和她手里精致的小弓箭:“你丫明显是想害死我!”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想办法赶快离开这里!不然,不出半盏茶的时间,那蛇窟中的其他藤蛇找到我们的气息,就会成千上万的爬过来,谁也别想活命!”喻飞白拧眉看着叶无澜痛苦的表情。
“你先走,别管我!”叶无澜咬咬牙,算一算刚刚被她甩开落进熔浆里的那些蛇才不过十几条,才十几条就几乎要缠遍她全身,若是成千上万的过来,那TMD的会是何等恐怖的情景。
喻飞白却仿佛根本没将她的话听起去,转头看向前边的另一个门,索性弯xiashen将叶无澜背了起来,不顾她微弱的反抗挣扎,毫不犹豫的直朝那边快步行去。
这厢柳意似乎也被那藤蛇吓着了,见他们走了,连忙也跟着走了进去,通过这座门,眼前不再是石室,而是一座天然冰洞,不应该说是冰洞,应该说是冰尸洞,无数的尸体堆积成山一样被摆放在四周,而这冰洞似乎无边无际,两边看不到洞口,不知哪一边才是出去的方向。
毒蛇怕寒,想必暂时不会进这里,喻飞白朝前走了几步才停下,将奄奄一息的叶无澜轻轻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一边倒出药丸塞到她嘴里一边说:“我这里的药基本都被你搜刮的差不多了,就剩这么两颗救命的药丸,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你这小命救回来。”
“……说白了……”叶无澜用力将那药丸吞了进去,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看了看喻飞白紧锁的眉头:“也是我自作自受,刚刚如果不是我把那条蛇当成藤蔓,也许也不至于……”
“看吧,明明是她自找的,你们居然怪我。”柳意忽然一屁股坐到叶无澜身边,脸色有些难看。
也不知道是喻飞白那救命的药丸好用还是怎么,反正叶无澜觉得那股毒气蔓延到心脏附近时不知怎么的竟然漫漫散了开,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柳意,见她脸色还是有些灰白,似乎今天白天在抉拭会上被她伤的不轻。
想到这些,叶无澜忽然皱了皱眉头:“你竟然也逃出来了。”
柳意一顿,转头看她,脸色更是不怎么好:“托你的福。”
不知怎么的,叶无澜忽然就想乐:“你怎么没把你那老相好带出来?怎么说那胖五也帮了你不少忙吧?”
柳意顿时一脸惊讶的看她,好像叶无澜竟然会知道这一切让她有多惊讶似的。
“别惊讶,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叶无澜冷笑。
柳意憋了半天没出声,忽然转头看向正握着叶无澜的手运功要将她体几的毒素逼出来的喻飞白:“他是哪里冒出来的?”
喻飞白似乎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仿佛没有听见,手中传来的暖暖内息催得叶无澜越来越冰凉的身体暖了些许,叶无澜朝柳意得意的龇了龇牙十分牛叉的一笑:“这是我新收的跟班小弟,名叫小白,怎么样,比你那胖五帅多了吧?呀!小白你干什么?!”
手心忽然一痛,原来是喻飞白将她本来被蛇咬伤的那处伤口又刺破了些许,似乎还故意用了些力道,明显是在给她放血,顿时疼的叶无澜龇牙咧嘴转头瞪他。
“还有闲心跟人斗嘴?”他冷冷看她一眼。
叶无澜顿时咧了咧嘴,转头见柳意一脸嘲讽的笑意,内心顿时十分不爽。转回头恶狠狠瞪向喻飞白:“给点面子行不行?”
某跟班小弟不理她,继续忙活着她手上的伤口。
见喻飞白不配合,叶无澜反倒碰了一鼻子灰,无奈的低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血从手背上被他硬挤了出来不少,还有被内力催动出来不少,可这血还是一直泛黑,就一直不见鲜红色,明显是她中毒已深,照这种情况看来,她分明应该已经无可救药了,怎么反倒觉得这身体渐渐恢复正常,连力气也恢复了不少,当然,这一会儿她的血也放的差不多了,有点虚弱倒是真的。
这边喻飞白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盯着她的血看了一会儿,忽然,旁边柳意大叫一声:“来了?!”
猛地,他们抬起头来,只见那些长的像藤蔓异样的青蛇一大片一大片的涌了进来,是涌,不是爬,成千上万,成群结对的涌了进来,它们似乎完全不怕这千年冰洞,直接在那些尸山上爬下来,直朝他们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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