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色江山》陆锦画,安雯 全本小说免费看
陆锦画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她悄悄怀揣一颗爱慕秦翊的心,不顾周遭流言蜚语,欢欢喜喜嫁了过去
只是她忘了,皇室多薄情寡义之人
大雨滂沱,她站在雨中赤足等候,那牵过她无数次的手这次却紧揽别人腰身,对她,不屑一顾
-当她带着死去的心决绝离开王府,浑身是伤的男人握住那枚染血的玉穗,彻底慌了神
——————简而言之,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片段】秦翊单手将她抵在书架上,眼底情愫烈烈:“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陆锦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纤长的手指抵在他的心口,暧昧地说:“我要你的心,你剖出来给我看
”——————1、青梅竹马向,男女主对外人都狠
2、主甜,小虐怡情
角色:陆锦画,安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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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雪粒细碎,从灰暗的天空中簌簌飘落,覆在陆锦画的手背上。
那双手,原本该是白皙无比的。
如今它却通红一片,那十根肿胀的手指,远远瞧去仿佛菜地里刚拔出的胡萝卜。
冷到极致,陆锦画放下手中的斧头,拢起双手凑到唇畔呵气。余光落在那堆才砍了一半的柴火上,她秀眉紧蹙,如墨的眸中浮起深深愁意。
半个时辰内劈不完柴就换不回米,没有米不能做饭......
又要饿肚子了么?
“小姐!”脆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锦画心里一喜,扭头看去。
栅栏外,双素髻蓝布衣的少女兴奋冲陆锦画挥手,两人仿佛年纪。
陆锦画瞬间开心。
“安雯,换来了么?”
已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她身边只剩下一件儿时银锁和早年间秦翊赠的玉穗。玉穗她舍不得,也就只能让安雯带银锁去当铺试试了。
安雯掏出手帕,一层层掀开,从里面小心翼翼拿出十来个铜板,满脸窘迫。
“小姐,我尽力了......”她咬唇轻声。
陆锦画点点头,笑着宽慰她:“连我伶牙俐齿的安雯都只能换回十来个铜板,可见那当铺老板是何等抠门!不过没关系,这也够我们用好几日了呢!”
“那......”安雯声音更轻,“几日过后呢?”
是啊,几日过后呢?陆锦画也有些迷茫了。
主仆二人顺着树墩坐下,双手托腮,开始发呆。
突然,一声马嘶入耳。
陆锦画和安雯侧目回望,只见一抹明黄从白色骏马上一跃而下。
这穷乡僻壤的村角怎么会来皇族的人?陆锦画蛾眉微蹙,给安雯使了个眼色,顺手摸起案板上的菜刀藏去身后,朝那抹明黄慢慢靠近。
蟒靴玉带,黄袍金龙......
待看清楚那人面容,陆锦画瞬间愣了,手中菜刀“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秦燮瞥到陆锦画脚边的锈菜刀,眉头皱了皱,寒星目内尽是难过。
“锦画,你受苦了。”秦燮宽大的手掌抚上陆锦画披散的长发。
陆锦画微微一笑,顺秦燮的手掌蹭了蹭,乖巧道:“锦画不苦!皇上您还不知道吧,这儿的风景可好了!附近林子多,白天鸟儿叫得热闹,晚上四周漆黑一片,星星倒十分明亮!”
“比皇宫好?”他手上动作一顿。
陆锦画佯装不知,不迭点头:“叫我说,是比皇宫好,也比以前在陆府里自由!不用再时时刻刻念着自己是大家闺秀,要端着拘着的。”
听她提起陆府,秦燮的眼神骤然深邃,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如此,那陆丞相和陆夫人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当年......”
陆锦画知道他要说什么,赶紧捧住他的手,先一步截断他的话道:“当年的事不怪皇上,都怪我爹糊涂,盲然信人才招来杀身之祸。说来锦画还要多多感谢皇上,若非您仁慈,锦画又怎能在此处安然度日呢?”
秦燮喟然一叹。
陆锦画心弦紧绷。
皇上叹气,十之八九又要算计她了。
念头刚起,果不其然听见秦燮道:“......只怕以后安然度日是不行了。今早朕得到确切证据,当年陆府一事,是由秦翊亲手策划。”见陆锦画脸色凝重,低声继续:“不过如今秦翊身为闲王,并非一般庶民,朕不能贸然动他。你可愿......嫁给他?”
“......嫁给他?”
“替朕收集他的罪证。”
陆锦画颔首沉默。
雪粒簌簌,似乎比方才又密集几分,几粒雪白黏在她的眼睫上,她垂眸的模样看上去是那般楚楚可怜。
过了良久,她抬起头来,一双凤眸潋滟,漾着异样光芒。
“您真能替锦画杀了他么?”
“能。”
她欢喜笑起:“回皇上,锦画愿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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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宫传圣旨,婚期定下。
听到皇上要将罪臣之女陆锦画赐给废太子秦翊作王妃,西梁国上下一片哗然。
陆锦画爱慕秦燮,这事早在三年前就被传得人尽皆知。当时还有好事者称皇上定然对陆锦画也有意,否则不会放过这逆臣余孽。
可如今秦燮亲自下旨将她另赐他人,街头巷尾少不得议论纷纷。
彼时陆锦画像个没事人似的,怀中揣着秦燮赏的黄金,和安雯走在街上。
成亲是件大事,没工夫置办嫁妆,至少嫁衣是要有的。
刚抱了绸缎走出彩衣庄,就听到眼前两个女人嘀嘀咕咕。
其中一个道:“那陆锦画当年不是死皮赖脸地投怀送抱,皇上才饶了她一命吗?怎么皇上要把她赐婚给别人啊?”
另一个道:“玩儿腻了呗!这种以色侍人的狐媚子,皇上堂堂天子,哪里会稀罕?现在这婚事巧了,一个眼中钉,一个肉中刺,简直绝配!”
陆锦画唇角微翘,错身而过。
一波又一波的流言蜚语,当真比初春景致还要热闹。
不过最“热闹”的,该是三日后的婚期吧。
突然想到什么,陆锦画步子一顿。
安雯正在盘算还剩下多少银钱,一时来不及收腿,直接撞到陆锦画背上。
“......小姐?”她轻轻嘶声,用手揉下巴。
她浅笑盈盈:“我想去陆府看看。”
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回去过,自那把大火将一切化成灰烬起,她为保全性命,果断与陆府划清了所有界限。
想起陆府曾经盛景,陆锦画仰头望看被火烧得歪斜裂开的匾额,心里一酸,缓缓踏入府门。
“小姐,这里面没什么好看的。”安雯小声嘀咕。
陆锦画却似魔怔一般走得飞快,直直往曾经闺房而去。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此处除了她和安雯,还有第三人在。
临于浑浊水池旁的男子一身银白,墨发半束,负手而立,静静望着她闺房的窗。
......是他。
陆锦画的心瞬间狠狠揪起。
“小姐、小姐......”
陆锦画暗道不好,赶紧转身朝安雯比划让她闭嘴。不过秦翊还是听到了声音,旋身脚踏假山高石,落去她的眼前。
两两相望。
片刻后,秦翊讥诮一笑。
“陆姑娘好兴致,三年未见,竟学会暗中窥人了?”
陆锦画神色讪讪,她并不想在这片残壁断垣跟他言说太多,于是乖觉夹起尾巴,准备开溜。
刚有苗头,秦翊突然伸手,将她抵在山石之间。
他居高临下望着她。
薄薄阳光洒在他的发上,一缕青丝顺鬓而垂,覆了他衣襟略敞的胸膛,好看的锁骨若隐若现,令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慵懒。
可他桃花目中,却暗潮汹涌,隐含煞意。
陆锦画强忍逃跑的冲动,勉强笑意盈盈:“王爷说什么呢?我不过回家而已。”
“回家?”他更近一分。
淡淡的檀香气息在她鼻尖缭绕,她一时忘形,阖目深深嗅了嗅。
再睁眼时,对上秦翊近乎要吃人的眼神,她瞬间打了个哆嗦。
“你方才在做什么?”
调戏他?
陆锦画缩缩脖子,小心翼翼回:“闻你。”
秦翊扣在山石上的五指缓缓蜷紧,恨不得直接将她揉入怀中。
这个小笨蛋,三年了,还是听不懂话啊!随口一问,她还真敢答!
陆锦画见他目色阴沉,知道自己境况不妙,刚想再替自己解释两句,眼前却突然倾来一片阴影。
随即温热的触感从唇上蔓延至舌尖,快将她整个人燎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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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月初三,深夜。
偌大的闲王府漆黑一片,唯有东南角的房间,颜色彤彤,与整座王府格格不入。
两个守门丫鬟满脸疲惫,呵欠一个接着一个。
而屋中的陆锦画亦是等得万分焦躁。
三日前那一吻,她以为是秦翊心中有她。可如今这大好日子他迟迟不来,之前那次,就成了他的心血来潮。
也是,这几年秦翊不缺女人的,指不定今夜又宿去谁床上了呢。
陆锦画自嘲一笑,抹去脸颊上的泪水,掀开红盖头随手丢弃,起身朝摆放满当的桌子走去。
染满蔻色的指甲在糕点果子上挑选半晌,末了,她轻轻拈起个金黄的小橘子,托在掌心细致剥开。
橘子清香在屋中四溢,她心情渐好,一瓣一瓣往小嘴里丢橘子。半个还未吃完,门外突然一声:“奴婢见过王爷!”
她手一僵,悬在半空中。
秦翊竟然来了?
心脏顿时狂跳,她眼神飘晃,落到墙角随意丢弃的红盖头上。
内心斗争片刻,随后她淡然收回目光,把剩下的橘子瓣悉数塞入口中,见干桂圆浑圆可爱,再拿了颗在指尖捏开。
“咔”一声脆响,和门开的“吱呀”声配合得恰到好处。
秦翊站在门口,看她坐在那里优哉游哉剥果子吃,脸色蓦然下沉。
而陆锦画毫不在意,捏了褐色的果肉,声音软糯地问他:“王爷要不要吃?”
秦翊顺手拂门,回她一声冷笑。
三日前一时情动吻了她,事后想起却觉得跟吃了苍蝇一般恶心。那张能言善道的小嘴,指不定已被秦燮......
陆锦画看他脸色晦暗不明,还道他是在哪房妾室那里不痛快,要寻她出气来了。放手中桂圆肉,她用手绢擦尽指尖果汁,抚平衣褶站起身来。
彩衣庄上好的绸缎再配她娴熟无比的绣工,胸前和裙摆上缠绕的凤鸟花枝,栩栩如生。
“好看么?”她指着胸前的凤鸟尾羽问,“我亲手绣的呢!这三天都没有好好睡觉......”
一句话未说完,秦翊忽而凑近,右手捏了她的衣襟狠狠提起,只听“撕拉”一声,她的心血毁去大半。
陆锦画抽搐着肉疼。
不过转念一想,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在他身边,哪怕他听信流言嫌弃自己,又或是要她放低身段去讨好迎合,她都会劝自己不去在意。
她要跟他一生一世,一件衣裳又算得了什么?
很快陆锦画恢复如常,笑嘻嘻地握住秦翊的手。
“上月哥哥......”
秦翊蓦然松开。
记忆中被他深埋的一隅就这般由她亲手挖掘而出,仿佛撕扯到他的血肉,连同骨头一起,丝丝发疼。
“不要这样叫我!”他骤然厉声。
“为什么?”陆锦画偏了头看他,“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这样叫你了?”
秦翊对她这句话置若罔闻,重新捏住她的衣襟,顿了一秒,又猛地掐住她的纤颈。
“本王过来是告诉你,你在王府若是安分守己,此处自当是你容身之所。若还是像以往那般,整条长街都是你和他的流言蜚语,那——”
陆锦画仰起小脸往他跟前凑:“那怎么样?”
她脸上的泪痕在灼灼烛光映照下显现,两条蜿蜒的丑陋痕迹,像荆棘的刺,在秦翊心尖狠狠一扎。
她哭过了?
一瞬失神,他后退一步。
陆锦画见他无话可说,抿唇甜甜笑起。边回忆娇楼外那些女子的手段,边用手指勾上他的玉钮腰带,想将他重新带回自己身前。
只是不知怎的,指尖刚挑住那温润玉钮,腰带竟莫名其妙解开摔去地上,利索得简直不像话。
陆锦画心里咯噔一声。
这招她也是头回使,好像力道稍稍大了一点儿?
怯怯往上看,秦翊周身尽是危险气息。
眼神相汇,他骤然屈指紧箍她的下巴,高高抬起,如星如墨的眼睛仿佛要喷火。
“陆锦画,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陆锦画早就被这场景吓得脊背发凉,只是残存一缕神思,不断告诫她此刻若开口否认,那秦翊定会抽身走掉。
无论怎样,今晚他必须得留下来。
陆锦画深知其中厉害,于是掐住掌心,小脑袋一扬,颤抖着承认:“是啊!”
是......啊?
小笨蛋知不知她在作死?
秦翊不禁敛目,神色复杂。
而后她又说出第二句更作死的话:
“王爷要不要试试我的‘急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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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烛光隐隐绰绰,撒在红纱帐上,牵出一片旖旎柔和。
秦翊盯了她半晌,许多场景在眼前闪过,末了又悉数归回,定在她的身上。
桃花目中一片炽烈。
陆锦画心脏高悬,正欲说句什么,秦翊猛地倾身覆下,用力吻住她柔软的双唇。
意识迷蒙的最后刹那,她听到他说:
“如你所愿。”
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秦翊直接趿鞋穿衣,没有丝毫留恋。
而她存了心要和他作对,抱着被子翻身朝里,睡得比谁都香甜。秦翊临门回头看她这番毫不在意的模样,险些当场气得呕出血来。
陆锦画!秦翊咬牙。
管家朱逢春跟在他身边二十来年,甚少见到自家主子脸上表情如此丰富,不过对方是陆锦画,那也就不算太稀奇。
想到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如今沦为天下笑柄,他颇是感慨地叹了口气,又问秦翊:“王爷,那咱们还去竹姨娘那儿吗?”
秦翊朝他瞪来。
朱逢春立刻咽了口唾沫,侧身朝书房引路。
此时屋中,本该睡熟的人儿却从软榻上缓缓坐起。
指尖掠过秦翊方才躺过的地方,尽是刺骨冰凉,她眸中残存的几分欢喜瞬时消散,只剩下无限哀伤。
次日一早,陆锦画叫来安雯进来梳妆伺候。
随安雯同时入屋的还有两个陌生丫鬟,看到陆锦画,她们目不斜视,直掠而过,嘻嘻哈哈自顾自的高兴。
“小姐,”安雯皱眉,“您可是王妃......”
陆锦画指尖拂过鬓发,轻轻一笑:“虚名而已。”望看镜子里梳妆妥当的自己,满意起身:“走,我们去府上逛逛!”
顺便,“偶遇”一下秦翊。
初春日光明媚,寒冬中饱受冰雪折磨的花枝纷纷趁此机会摇曳吐翠,四处新绿,却是比姹紫嫣红要清丽许多。如此时节,花园中自是最热闹的一处。
陆锦画想也不想,带安雯朝花园而去。
远远瞧见花园里有一双人影。
高些的一身银白,身侧的则是一身绛色,摇曳交叠,好一对璧人。
陆锦画从他们身上敛回目光,四处打量。
目及处只有一条小路,岔道在她们来时的位置,倘若那二人继续前行,势必要途径此处。
打定主意,陆锦画随手托起身前一朵花苞,开始装模作样欣赏。
不过多时,欢笑声次第入耳。
“......王爷所说当真?苍竹可从未听过此等趣事呢!”是娇滴滴的声音。
“那是自然,本王何必骗你。”秦翊淡淡笑着,和穆苍竹一起从假山石后绕出。
当即看到立在前面赏花的陆锦画。
穆苍竹脸色一变,莲步后移。秦翊脸色亦是微沉,垂在身侧的手敛入袖中,沉声质问:“你在这里作甚?”
陆锦画稍稍侧身,望着他莞尔。
那瞬间,穆苍竹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眼前新人半倾身子,如葱般的手轻轻抚过那些娇嫩花苞,她身形窈窕,肤白胜雪,琼鼻红唇,气质清丽。一双凤眸出奇透彻,仿佛世间最清澈的湖水,只消一眼,便能望到人心里去。
如此容颜再配上她那分柔弱的优雅,竟叫人一时说不出是她在赏花,还是花在赏她。
难怪那些下人说陆锦画是绝色美人,原来传言都是真的!
......等等,她要做什么?
陆锦画唇角噙笑,一步一步朝穆苍竹而去。
穆苍竹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要抓秦翊的手,却见陆锦画身子一晃,转扑入秦翊怀中,不动声色拂开她的小动作。
“王爷昨夜几时走的?小锦睡得太沉,竟没发觉呢!”她仰起小脸甜甜笑。
小锦是他以前对她的昵称,自三年前她靠在秦燮怀中起,他再也没有如此唤过她。如今听她自己提及,他不免如鲠在喉,浑身不爽。
“站好。”秦翊冷声。
陆锦画在他怀中使劲蹭:“王爷昨夜是如何待我的,可都忘了?小锦眼下浑身软软的,怎能站得好呢?”
穆苍竹“刷”一下,红透整张俏脸,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眸中又是生气,又是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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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陆锦画没入府前,秦翊身边一共有六个女人。
这六个女人都知道闲王有疾,不近女色。每次夜宿屋中,都会另支小床,从未对她们染指半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王府吃香喝辣比在外面风餐露宿快活万倍的想法,六个女人不敢声张此事。只是穆苍竹没想明白,怎么王爷就和陆锦画好了?
说好的有疾呢?
是她们身子不够香,还是声音不够甜?
此刻秦翊已被陆锦画贴得浑身发烫,三月春寒料峭,他硬生生出了层薄汗。汗珠细碎,凝在他鬓边,陆锦画发现了,伸出她那纤细的指尖,替他轻轻拂去。
秦翊生出一瞬恍惚。
以前她也是这般,不管是皇家内院还是出门在外,只要见他鬓角有汗珠,她都会凑过来用指尖拂去,还美其名曰“天经地义”......
鬼使神差的,他摸住她的手指,渐渐握紧。
麻酥酥的感觉还未攀上心扉,陆锦画比他更为激动,竟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刹那间,秦翊脸色又黑了回去。
“你这个女人!”
陆锦画眼睛亮亮的,嘻嘻笑:“我这个女人?”
“无......耻!”他咬牙。
穆苍竹在暗处点头,对,王爷骂得好!
可陆锦画却满脸天真:“怎就无耻了?小锦愚笨,不如王爷说说看?”
“......”
轻而易举,把他堵了回去。
她笑得越发肆无忌惮,不顾穆苍竹近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挽住秦翊的手,亲昵往上凑。随即又“哎呀”一声,上下打量穆苍竹:
“这个姐姐是做什么的?穿得这般喜气,难不成今日你又要娶亲?”
娶你一个还不够?
话几乎要脱口而出,秦翊忽而一愣,暗暗咬牙。险些忘记她早就移情别恋,恋的还是他最恨的那人。再想他几乎就要着了她的道,突然心生烦躁。
“放开。”
“我不。”
“本王叫你......放开!”秦翊额角跳凸着疼。
穆苍竹委实看不过眼,横岔一步上前:“你这人怎么回事?王爷叫你放开你听不见?跟没脸没皮的妓子似的往上贴......”
陆锦画眼风一扫,眼神冰冷如刀。
穆苍竹以为自己看错,那彻骨的寒冷却又真实得紧。欲再说句什么,可顿了一瞬,失去先机,只能委屈巴巴地退回去,在秦翊背后生闷气。
秦翊将这幕尽收眼底,冷笑一声开口:“本王和苍竹赏春的兴,被你败坏完了。此事你最好给本王一个交代,苍竹她入府两年,你自当放尊重些。”
听到秦翊为自己说话,穆苍竹眼神骤然炽热,万分感激地盯着面前那颀长身影。
陆锦画“哦”了一声,扭头对穆苍竹道:“姐姐,原是我不对,抱歉。”
?
姐姐?
穆苍竹嘴角撇下:“可使不得,你是王妃呢!哪儿能叫我‘姐姐’?”
陆锦画赶紧解释:“不是的,你比我老,我身为王妃自然要尊老讲礼,所以叫你一声姐姐,是非常应该的!”
“......你!”
“还得罪她?”秦翊目色阴沉。
陆锦画轻抿唇角,头一偏,靠上他的胳膊:“是我不好,我忘记王爷说要给交代了。只是这交代恐怕所花时间甚长,王爷不妨今夜过来促膝长谈?”
穆苍竹心在滴血。
这女人手段好生厉害,没脸没皮的本事当真出神入化!原先听说她为谋皇上身边的妃位无所不用其极,如今亲眼见识到,真是大开眼界!
“王爷,您不消理她!她一个罪臣之女,又在市井混迹了三年,谁知她打的什么鬼主意?”穆苍竹恨恨瞪她,故意把“鬼主意”三个字咬重。
秦翊瞥看贴在胳膊上那张写满无辜的脸,略是挑眉:“自当不理。”
昨夜上了一次当,今夜怎会上第二次?
只是到了傍晚,棠禾院的人都瞧见那一抹熟悉衣影步履生风,直朝新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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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再次留宿秦翊,虽说身子疼得快散了架,陆锦画心里却是开心的。
他可以在很多人前伪装,对他们无比温柔宽厚,对她尖酸刻薄,但细微的举动还是骗不了她。
如她了解他一般,他也同样了解她,知晓她怕黑、怕脏......怕痛。
所以在最亲密的时候,她蛾眉紧蹙,咬唇不言,明显感觉到他缓了动作。
要怎样才能和他回到从前呢?陆锦画不禁苦恼,单手托腮,凝看窗前月亮。
五岁那年,从秦翊凭借手段将她从人贩子手中救下来后,她心里就有这么个“小哥哥”了。得知他是皇家血脉的时候,她有过短暂失落,不过很快又恢复好转。他是太子,她是丞相独女,可不正是门当户对,从头到尾的般配?
奈何天意弄人,相识十一载,变数委实太多。
先是秦翊太子身份被褫夺,有了嘲讽无比的“闲王”封号。后是她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父亲,陆如晦突然背上“叛国”罪名。陆家一夜被莫名大火烧光殆尽,若非她房间临水,只怕也早已死去三年。
“唉......”她幽幽一叹,扭头回望。
新床空空荡荡。
他定然还是恨着她的,她知道。
当前陆府出了那般大的事,她无依无靠,立在灰烬中,已身为太子的秦燮闻讯而来。人群之中,她遥遥望见他站在那里,向她伸手,可那时他的日子也万般艰难,她怎么能在这节骨眼上给他带去麻烦?没有选择之时,她只能狠心倒入秦燮怀中,将秦燮幻想成他,在温热的怀中放声哭泣。
当时没能解释,如今却不好解释。
世人都道罪臣之女陆锦画爱慕皇上秦燮,他也亲眼看到她倒入那人怀中,怎么想都是她的不对。
而此时,秦翊在书房里亦在想她倚靠秦燮怀中哭泣的场景。
当年他举步维艰,被困王府中,屡屡受限,好不容易在秦燮眼皮子底下有机会跟羽军联系,听到陆家出事,他不顾一切离开王府,选择救她。
可她呢?分明看到自己,却收回目光,抱住秦燮。
他们相拥的身后,是陆府的灰烬,是曾经见证过他和她的灰烬。
心尖狠狠疼痛,秦翊蜷起十指,捏住窗棂,“咔嚓”一声,上好的红木竟被他捏出痕迹。
“拾柒。”
屋檐上悬下一抹黑影:“主子您有何吩咐?”
秦翊阖目,深吸一口气,渐渐平复心绪。
“上次那件事查得如何。”
拾柒:“不出您所料,此人背后牵系的便是要动您那位。不过您没有新的指示,属下等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随时跟着,以防他突然发难。”
“嗯。”秦翊颔首,松开窗棂,指尖在那痕迹凹陷上一拂而过。
何时他竟有如此力道了?难怪前夜她会满脸痛苦,被他捏过的手腕淤青一片......
“主子?”
拾柒几分诧异,跟随秦翊多年,他见过少年时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亦见过为掩人耳目,逢场作戏的风流浪子,却从没见过他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对,他三年前见过,在陆府门前。
陆......陆锦画。
拾柒意识到什么,目中划过一丝惊诧,小心翼翼试探:“主子,不然......属下去查查陆姑娘的底细?”
“嗯?”秦翊骤然敛目,“查她作甚?”
拾柒被他这眼神刺得浑身发凉,赶紧道:“是属下失言了......属下先行告退!”
“去。”
拾柒顺屋檐往上扬起,消失在夜色中。
秦翊望着棠禾院的方向冷冷一笑,颇是自嘲。
有何好查的?
她来,无非是受那人的指示罢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笨蛋到底有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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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成亲后的日子有些无聊。
陆锦画发现目前她在王府中除了引逗秦翊,好像并没有第二件事可做。而在秦翊面前,她如今也不敢太过放肆。没摸透他心中真实的想法,偶尔在他面前晃晃足矣,若是天天紧缠,怕是会适得其反,让他生出厌腻。
“唉......”气叹一半,安雯跺着脚从门外进来。
“小姐!”她满脸郁郁。
陆锦画屈指托腮,望着铜镜里肌肤如雪,红唇娇艳的自己,慵懒应声:“嗯?”
“那些闲王府的狗奴才也太欺负人了吧!本来棠禾院就光秃秃的,刚我出去还发现门口唯一一丛野草也被挖走了!”安雯委屈得要哭,“咱们还不如待在村子里呢,好歹门口野草多,一抓一大把!”
“噗!”陆锦画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即又道:“奴才再狗,也是狗仗人势。谁家的恶犬你问了么?”
安雯娇哼一声:“自然问了,穆苍竹的!”
穆苍竹啊......
陆锦画微微眯起眼睛。
昨日在园子里,她虽然是拿赏花当幌子,但还是注意到那片花地种的都是她最喜欢的瑶池春。正愁找不到借口去讨两株回来,眼下穆苍竹主动挑衅,她就勉为其难,承了这份“恩情”吧。
陆锦画对安雯招招手,神秘兮兮道:“你去准备两把铁锹,待会儿我们就有花了。”
花园中,几个花仆站在旁边,看陆锦画和安雯不停挥动铁锹,在花地里挖来挖去,像在寻宝一般,不由得面面相觑。
陆锦画是皇上赐婚的新人,惹不起,他们知道。
穆苍竹是王爷身边的老人,更惹不起,他们也知道。
两相权衡,一个婆子悄悄往人堆后面缩,趁人不备,顺小路跑去寒竹馆通风报信。
不多久,陆锦画和安雯脚边放了十来棵花株。
“小姐,应该够了吧?”安雯小脸红扑扑的,用袖子擦擦额头汗珠,“再多,我们门前也放不下啦!”
陆锦画握住铁锹木柄,思考片刻,认真点头:“那走吧。”
“走什么走?!”
穆苍竹带了三个丫鬟气势汹汹赶来。
原本她还在屋子里听下人说棠禾院一花一木都没有,光秃秃的像只没毛公鸡。正笑那不毛之地连野草的嫌弃,结果一婆子突然跑进来告诉她有人动她心尖尖上的瑶池春,她当即拍桌而起。
那片瑶池春可是她辛辛苦苦才打听到的,王爷最喜爱的花种,平时她都舍不得掐来装在花瓶子里,哪个不长眼的竟然这么大胆?!
“是王妃......”婆子嗫嚅。
穆苍竹美眸几乎喷火。
“陆锦画!”她大声呵斥,一把捏住陆锦画纤细的手腕,右手高高举起,直接往她的小脸扇去。
只听“啪”一声脆响,穆苍竹的脸歪去一边。
周遭静谧。
陆锦画也没料到自己有这么大的力道,看向自己通红的掌心,愣了一瞬,暗道砍柴砍出这等本事,当真是意外之喜。
穆苍竹满脸难以置信,捧着自己的脸,眼神陡然凶恶:“你竟敢打我?!”她厉声尖叫。
陆锦画反应淡淡:“敢。”
她还“敢”?!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心中大骇。
完了完了,竹姨娘铁定是要跟王爷告状去了!府上六个女人,就数竹姨娘最娇......
穆苍竹怒极反笑:“有本事你再打我一次?!”
谁都听得出那是句气话,结果陆锦画想也不想,另一只手又扇了过去。
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脆响。
不顾众人呆若木鸡,她笑得天真无辜:
“姐姐的要求,我自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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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穆苍竹从来没见过敢跟她动手的,不仅她懵了,她身后三个丫鬟也没反应过来。周遭空气仿佛凝滞,又在瞬间,骤然回拢。
“你!你——”穆苍竹气得直哆嗦,红着眼眶瞪向身后丫鬟。
为首的喜儿赶紧一挺胸脯,要上前替穆苍竹出气。哪知安雯麻利挽起袖子,把陆锦画护去身后,岿然不动。
陆府才败那年,附近的地痞流氓都垂涎陆锦画的美貌,经常夜半来村子里骚扰。陆锦画每天抱着菜刀不敢撒手,安雯一咬牙,白天把陆锦画锁在房子里,自己跟街上卖艺的学功夫去了。
如今安雯收拾那些地痞流氓都绰绰有余,更别说这几个娇滴滴的丫鬟,她完全不放在眼里。
场面一触即发。
“喜儿,上啊!”穆苍竹努嘴。
喜儿见安雯阵势不一般,心里犹豫得很。冷不防腰上一痛,不看也知道是穆苍竹在掐她,她狠狠咬牙,只能硬上。
“啊——”
“呀——”
各种女人声音混杂在一起,三个丫鬟的爪子在空中乱划,却被安雯一脚一个踹开。再上,又被安雯翻手折回......
陆锦画看安雯对付她们就跟玩儿似的,放下心来,淡淡看向穆苍竹。她凤眸里一片平静,不见任何情绪。
又是这样的眼神!
穆苍竹心头发憷,十指紧蜷。
“你们,给我上!”她支使花仆。然而花仆都是人精,花园人来人往,他们见过的人太多了,穆苍竹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小主子而已。
“我叫你们上,你们听不懂吗?!”穆苍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平日里给你们多少银子,关键时候倒不见你们出来护护主子?!”
陆锦画垂眸,淡理指根:“他们的主子,难道不是秦翊么?”
花仆们顿时朝陆锦画投以赞同的眼神,不过赞同之色仅在他们眼里停留了片刻,又化为无限惊恐。
她......叫王爷什么来着?
秦翊?
竟然敢直呼王爷的尊名?!
穆苍竹怔了一瞬,倏然开心大笑:“哈哈哈,陆锦画,你死定了!没大没小,以下犯上!王爷的尊名岂是你这罪臣之女随便呼出口的!现在我就要替王爷好好收拾你这个小狐狸精!”说罢,挽起那绛色重纱袖子朝陆锦画靠近。
三个丫鬟当即反攻为守,将安雯牢牢牵制住。
“小姐!”她着急大喊。
陆锦画不慌不忙,拿过铁锹,在身前一横:“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姐姐倒是千古第一奇,伤疤还没好呢就要继续招惹我。看来不让你再吃点苦头,你会以为我陆锦画当真好欺负得很。”
明明平静的语气,在其他人耳里听来却如同腊月寒风,飒飒刺骨。众人汗毛直立,穆苍竹也不例外。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眼下要是不上,那陆锦画日后势必欺压到她头顶上来。若是上......见血了就跟王爷哭去!
打定主意,穆苍竹俏脸一扬,神情挑衅:“你来啊!苦头算什么?有本事你就毁我的容貌!”
陆锦画摸出手帕盖在手上,快速弯腰,抠出脚边一团泥巴。在众人震愕的眼神中,她猛地把帕子盖去穆苍竹脸上。
众人:?
却见陆锦画像个小孩子一样,笑得比之前还要灿烂:“还是那句话,姐姐的要求,我自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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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团泥巴,不止污了穆苍竹的颜面,更扫了她的威严。虽说入王府前她是个绣女,可也是专门给王公贵族刺绣的绣女!在贵人堆里辗转多年,她耳濡目染,早已非一般俗物。然而如今,一个区区罪臣之女,命如草芥的下贱坯子,竟敢用花肥污泥盖她的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要杀了——”
“杀了谁?”
秦翊沉静的声音自人群身后而来。
三个丫鬟比麻雀还机敏,瞬间撤手站好。
陆锦画寻声望去,娇艳的红唇渐渐上扬。
今日秦翊一身淡青色衣衫,前襟用湖光线简单勾勒竹枝,其余留白,很是清雅。玉冠高束,显出他俊朗精致的五官。只是那双诱惑的桃花目里此刻盛了淡淡煞意,目光在穆苍竹身上停留一瞬,又转看陆锦画。
“你弄的?”
陆锦画还未开口,穆苍竹就哭哭滴滴往秦翊面前扑。
“王爷,您可要给妾身做主呀!王妃她实在是欺人太甚,明明是她挖妾身最爱的花儿,妾身请求她不要这样做,她还用泥巴来污妾身的颜面!妾身不活了......呜呜呜......”
“那你就去死呀,”陆锦画略是偏头,噙笑看她,“没人拦着你不是?”
穆苍竹一噎,拢神后哭声愈发绵绵:“王爷,您听听!听听她说的是什么呀!”
秦翊脸色阴沉:“陆锦画!”
孰料话音刚落,陆锦画快乐得像只小兔子似的,蹦着跳到他面前,白皙的小脸隐约透出两分娇羞颜色:“王爷,怎么啦?”那般可爱的神情,眼里如同藏着两颗小星星。
秦翊好气又好笑:“你说怎么了,嗯?”抓起陆锦画的手,飞速瞟一眼。
陆锦画的肌肤,很娇,很嫩。但凡沾染一点污秽,都容易起一片疹子。而花泥平时掺杂许多乱七八糟的肥料,只怕她方才那一下,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好在目前看来她的手背白白净净,与之前无异。秦翊暗自松了口气,顺势用她的手要去拂穆苍竹的脸。
果然,陆锦画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穆苍竹也满眸含恨,别过头去。
他唇角闪过一丝笑意,微不可察。
“所以这一地花枝都是你干的‘好’事?”
陆锦画坦然承认:“是呀,我的院子太过素寡,原本还有两棵杂草来着,结果姐姐她眼神太好了,竟能瞧到我这棠禾院里来。她看不惯那些杂草,就让人把它除去了。如今棠禾院秃秃一片泥巴,还不如我以前的农家小院呢。”说到最后,她十分委屈,噘嘴可怜巴巴望看他。
那眼神分明是在指责他,她身为王妃,连棵草都留不住。
......不过,他好像还没有承认她这个“王妃”。
既然奉着秦燮的命,他自是要与她划清界限。
想到秦燮,秦翊眉头一皱,硬下心肠,握着她的手骤然松开。
陆锦画只感觉到他气势瞬间变化,还未来得及揣测,就听他厉声斥责:“苍竹虽出身不高,但她如今已是本王妾室。你在仆人面前随意欺侮,还不知悔改,本王定要重重罚你!”
穆苍竹心花怒放,喜气洋洋,撇着眼角偷偷打量陆锦画。
却不料陆锦画比她更为欢喜,痛快道:“好,那就罚小锦陪上月哥哥一辈子!”
虽然笑着,眸中却忍不住晶莹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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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秦翊被她的话狠狠刺了一下。
一辈子......
曾几何时,她也说过同样的话?是六年前吧,在皇宫的星月湖畔。
那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她,是令人艳羡的丞相独女。
小小的女孩一见到他,眉眼间尽是隐藏不住的欢喜。她不顾身后嬷嬷像针似的犀利言语,跑着往他怀里扑去。
“上月哥哥!”她咯咯直笑,“小锦很想你!”
他脸上神情比拂柳春风还要温柔,指尖掠过她柔软的发:“我也是,我也很想小锦。”沉默片刻,他又试探问:“小锦,我认真问你,等你及笄后,可愿......”话还未彻底说完,他俊脸已然红透。
面前的柔软小人儿也截住了他后面的话,连声道:“小锦愿意,小锦愿意!”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而后,她在他怀里使劲蹭,边蹭边嘀咕:“小锦要陪上月哥哥一辈子!”
呵,一辈子......
或许是童言无忌,三年前她才会倒在秦燮怀中,如今又在他面前万千伪装。真真假假,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秦翊目色陡然变化,敛神,他紧紧捏住她纤细的手腕:“走!”将她用力拉拽。
路过那堆花枝,他嗤之以鼻:“把它们抱到本王书房里去!”
安雯哆哆嗦嗦应声:“是......”
秦翊的套路,没人明白。
目送陆锦画被秦翊强行拽走,安雯满眼担忧。心不在焉地收拾好花枝抱了。忽而想起穆苍竹还跪在一旁,狼狈得很,她瞬间又直起腰身,对穆苍竹哼哼冷笑两声。
“嘿,你这——”喜儿开口。
对上安雯那傲气眼神,想起方才挨的那些拳脚,喜儿又怂了,默默将穆苍竹扶了起来。
“哼!”安雯再哼一声,抱紧花枝,倨傲离开。
半盏茶时过去,陆锦画被秦翊丢进书房。
闲王府是秦翊被废后才新修的府邸,因此陆锦画从未来过这间书房。乍见屋内陈设和以前太子府里的一模一样,她颇是怀念,忍不住摸摸这儿,看看那儿,全然把秦翊忘在了脑后。
等她转完一圈回头,秦翊眼神已近乎能直接灭掉她的三魂七魄。
“上......”她咽了口唾沫,“王爷?”
秦翊桃花目中一片波涛汹涌,他骤然出手,一把抱起她,将她按去书案上。大袖拂扫,砚台、宣纸、笔架......瞬间散了满地。上好的歙砚碎得四分五裂,黢黑墨汁高高溅起,污了他一身淡青衣袍。
陆锦画心跳像擂鼓,大气也不敢出,怔怔看他,任由他将自己衣襟揉皱。
粗砺的指腹在她光滑的脖间掠过,熟悉气息在耳畔不断撩拨。身子渐渐发热,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没有反抗,反而想让他更靠近一些。
“啊!”
短促一声气音从门畔传来,秦翊和陆锦画瞬间望去。
安雯抱着一堆花枝,小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尴尬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待触及秦翊那几乎要杀了她的眼神,安雯心脏一紧,果断将手中花枝直接放在门口,很贴心的替他们合上了门。
“......”
“......”
被安雯打断,秦翊散去几分心思,渐渐恢复冷静。
收回压在陆锦画肩头的手,他握住她贴在自己腿上的足踝移开,脱离她那单薄脆弱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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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秦翊被她的话狠狠刺了一下。
一辈子......
曾几何时,她也说过同样的话?是六年前吧,在皇宫的星月湖畔。
那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她,是令人艳羡的丞相独女。
小小的女孩一见到他,眉眼间尽是隐藏不住的欢喜。她不顾身后嬷嬷像针似的犀利言语,跑着往他怀里扑去。
“上月哥哥!”她咯咯直笑,“小锦很想你!”
他脸上神情比拂柳春风还要温柔,指尖掠过她柔软的发:“我也是,我也很想小锦。”沉默片刻,他又试探问:“小锦,我认真问你,等你及笄后,可愿......”话还未彻底说完,他俊脸已然红透。
面前的柔软小人儿也截住了他后面的话,连声道:“小锦愿意,小锦愿意!”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而后,她在他怀里使劲蹭,边蹭边嘀咕:“小锦要陪上月哥哥一辈子!”
呵,一辈子......
或许是童言无忌,三年前她才会倒在秦燮怀中,如今又在他面前万千伪装。真真假假,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秦翊目色陡然变化,敛神,他紧紧捏住她纤细的手腕:“走!”将她用力拉拽。
路过那堆花枝,他嗤之以鼻:“把它们抱到本王书房里去!”
安雯哆哆嗦嗦应声:“是......”
秦翊的套路,没人明白。
目送陆锦画被秦翊强行拽走,安雯满眼担忧。心不在焉地收拾好花枝抱了。忽而想起穆苍竹还跪在一旁,狼狈得很,她瞬间又直起腰身,对穆苍竹哼哼冷笑两声。
“嘿,你这——”喜儿开口。
对上安雯那傲气眼神,想起方才挨的那些拳脚,喜儿又怂了,默默将穆苍竹扶了起来。
“哼!”安雯再哼一声,抱紧花枝,倨傲离开。
半盏茶时过去,陆锦画被秦翊丢进书房。
闲王府是秦翊被废后才新修的府邸,因此陆锦画从未来过这间书房。乍见屋内陈设和以前太子府里的一模一样,她颇是怀念,忍不住摸摸这儿,看看那儿,全然把秦翊忘在了脑后。
等她转完一圈回头,秦翊眼神已近乎能直接灭掉她的三魂七魄。
“上......”她咽了口唾沫,“王爷?”
秦翊桃花目中一片波涛汹涌,他骤然出手,一把抱起她,将她按去书案上。大袖拂扫,砚台、宣纸、笔架......瞬间散了满地。上好的歙砚碎得四分五裂,黢黑墨汁高高溅起,污了他一身淡青衣袍。
陆锦画心跳像擂鼓,大气也不敢出,怔怔看他,任由他将自己衣襟揉皱。
粗砺的指腹在她光滑的脖间掠过,熟悉气息在耳畔不断撩拨。身子渐渐发热,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没有反抗,反而想让他更靠近一些。
“啊!”
短促一声气音从门畔传来,秦翊和陆锦画瞬间望去。
安雯抱着一堆花枝,小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尴尬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待触及秦翊那几乎要杀了她的眼神,安雯心脏一紧,果断将手中花枝直接放在门口,很贴心的替他们合上了门。
“......”
“......”
被安雯打断,秦翊散去几分心思,渐渐恢复冷静。
收回压在陆锦画肩头的手,他握住她贴在自己腿上的足踝移开,脱离她那单薄脆弱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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