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当白鸽遇见乌鸦》好多钱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当白鸽遇见乌鸦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好多钱 简介:这是一篇从校服走到婚纱的救赎治愈的小甜文热情似火小娇娇×自卑阴沉小疯子在所有人眼中,魏情都是热情似火,无拘无束,又十分倔强要强的形象,就算是被打骨折也绝不肯流泪的那种。  可谁都想不到,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魏情会举着被纸割破皮的手指向秦深哭叫,哭得要多假有多假。偏偏秦深还一脸心疼地上前安慰,真是一对狗男女。 角色:魏情,秦深 当白鸽遇见乌鸦

《当白鸽遇见乌鸦》第1章 他原本是陌生人免费阅读

夜色暗沉,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天空中看不见一颗星星,预示着一场大雨的降临。

学校里的路灯最近有些问题,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周围的一小片,显得中央的街道更加昏暗,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时间已经很晚了,校园里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什么人。魏情打着手电急忙往宿舍赶去,心中祈祷千万不要过了宿舍门禁。B大什么都好,就是宿舍门禁太早,对学生的作息管控很严。

天空越来越暗,空气也越发潮湿,对寂静黑暗的恐惧让魏情的脚步越来越快,不知不觉便小跑起来。

在经过一个暗巷时,魏情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等魏情反应,便被人猛然拉进暗巷,压在墙上。

魏情大惊,刚想尖叫,便被那人迅速堵住。

他在亲她!

那人力气大得很,魏情根本挣扎不过。魏情抵住那人胸前的双手被一把握住举过头顶,他的另一只手按住了魏情的后脑勺迫使这个吻更加深入。他还在不停地靠近魏情,把魏情彻底困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恨不得不留一丝缝隙。

他的吻十分生涩,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章法。魏情的嘴唇被他不停地啃咬舔舐,她只能僵硬地紧闭双唇防止他尝试攻进来的动作,脑中不断闪烁着逃离的办法。他急促温热的呼吸打在魏情脸上,烧的她浑身发软,就要站不住。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他终于稍微离开了几许,却又瞬间抱紧了魏情。似乎害怕魏情推开他,他的力气越来越大,抱得越来越紧,几乎让魏情喘不过气。就在魏情准备用重获自由的双手用力推他的时候,那人却突然说话,打断了魏情的动作。

“魏情!”他声音隐忍甚至有些颤抖“你这就坚持不住了吗?嗯?”

熟悉的声音让魏情停下了动作,身体瞬间僵硬。

她不可置信地轻声问道:“秦深?”魏情不敢相信,在她的印象中,秦深一直是个严于律己,冷静淡漠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么出格冲动的事。

秦深却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低声一阵冷笑,听得魏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魏情。”秦深埋进魏情的颈窝处,声音有些闷闷的:“两个月期限还没到呢,赌注依然成立。”

魏情瞳孔紧缩:“你怎么知道?!”

秦深却将头埋得更深“魏情,我答应和你在一起,别去找他了。”

少年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疲惫不堪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一望无际的荒草被熊熊烈火席卷,只剩最后一片完好之地被少年用残破的围墙艰难地保护起来,这是他最后的希望,绝望而又孤注一掷。

魏情的心跳得很快,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不禁有些恍惚,思绪飘到很远。

秦深原本对她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

*

高三刚开学的时候,十五班来了一个转学生。

魏情原本百无聊赖地预习着课本,直到她听见他在说话。那声音清冽干净,像是一捧清澈见底的清泉,直接映在心底。

魏情看到他身形纤长却有些瘦弱,本就宽大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更加空荡。他立体的五官十分精致,看向前方的眼睛却让她感觉压抑,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扰的冷冽气息。

他的自我介绍很简短,只说了他叫秦深,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真傲。魏情心想。

班主任倒也没有刁难,只是简单地安排了事务:“魏情,你是学习委员,你多照顾一下新生。”

“好。”魏情没想到还有她的事,也就随意举手示意了一下,却发现少年的目光紧盯着她。那眼神炙热复杂,透着不可置信,又透着极致的紧张和激动。烫的魏情不知所措。

秦深不禁攥住衣角,越攥越紧,指尖发白。他不敢相信他真的能等到这一天,还能再次看到她。一瞬间秦深像是什么都看不见又什么都听不见,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魏情。

班主任很疑惑,她已经叫了秦深很多遍了。无奈之下她只能拽了一下秦深。

秦深这才晃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慌忙移开视线,微微颔首,低声向班主任道歉,刘海几乎盖住眼睛。

班主任也不在意,随即为秦深选好了座位,让他入座。她在最开始接触秦深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和普通孩子不一样。他心里好像藏了很多事,眼睛看上去不像同龄人,深沉得像是历经沧桑。她有些担心秦深,才让魏情照顾他。魏情这孩子虽然过分活跃了些,但也心地善良,懂得分寸。

课堂很快就开始了,一切都疏松平常,和往日别无二致,魏情却大受震撼。她偷偷看向秦深,见秦深很认真地在听课,腰板挺得笔直。难道刚才都是错觉?是她想法太多?

魏情的长相并不惊艳,但是一双桃花眼生得极好,眉眼含情,总是梳着高马尾。见过她的人都觉得魏情浑身都有一种意气风发,生机勃勃的气质,让人一眼就忘不掉。

魏情自知长相并不出众,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那样看她,那么热烈,那么专注,仿佛她是绝世大美人。

魏情又忍不住偷偷看他,还是看不出任何端倪。也许,真的是她多想了吧。但是,魏情偷笑,他长得真好看,声音也好听,就是感觉……有点傲。魏情撇撇嘴,可惜了,她不喜欢太傲的。

课间的时候,有好多女生聚在一起偷偷议论,毕竟从小到大班里的男生都是歪瓜裂枣,好看的都在别的班。好不容易班里来了个好看的,却感觉不是个好相处的。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有个女生鼓起勇气过去要他的联系方式,没想到他居然很容易就给了。其他人看见也纷纷过去,不一会儿秦深周围就围了一圈花蝴蝶。

魏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见秦深的背僵硬地挺着,耳朵泛着不正常的红,不禁有些好笑。想不到他还挺羞涩,脸皮这么薄,明明这种场面,他应该见过很多了。

对于他的联系方式,魏情不急。她才不要和别人一起挤挤攘攘的,她要和他单独相处。

一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磨人的晚自习终于过去,同学们闹着笑着收拾书包,准备放学。

在魏情的意料之中,秦深是一个人回家。

魏情悄悄跟在秦深身后,在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才轻快叫道:“秦深!”

魏情并不擅长跟踪,她也没跟踪过什么人,秦深是第一个。她以为自己静悄悄的跟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早就被前面的少年发觉。

她是随意惯了的,平时走路也从不肯好好走,动静也总会大一些。

正处放学高峰,校园里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向校门口挤去。

魏情个子不算高,常被周围人挤在中间,很难看清前面的状况。幸好秦深生的高挑,魏情倒也能轻松看见他。有时不小心离得远了,人又更加密集了,魏情不得不多跑两步尽量跟上,不免动静就更大了些。

秦深不知魏情目的为何,但看她跟的认真,也就没揭穿她,只是尽量放慢步子,往人烟较为稀少的地方走去。

秦深刚走到校门口人群稍微稀疏的地方时,就听见身后一声少女轻快的声音。她叫他的名字真好听,秦深心想。

秦深转过身,看着魏情小跑到他面前。她眼中含情,笑容明媚,像清晨初升的朝阳,带着希望,一下子把秦深拉到很久以前。

那时她就是这样笑着闯入他灰暗的世界,恍惚间秦深竟觉得他们从未分开过,仿佛已经在一起过了很久很久,走了很远很远。

夜色浓郁,魏情看不清少年的脸,看不见他微红的耳尖,也看不见他眼中翻滚的情绪。

“秦深。”魏情热络道:“你走得好快,我差点都要跟不上你。你也知道我是学委,本该今天在学校多照顾照顾你,结果我一时就忙忘了,真的很不好意思。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尽力。哎,你家住哪啊?我可不是想骚扰你啊,咱班同学的地址我都有的!大家都是同学了,你跟我说你家住哪儿,我告诉你我家在哪儿,咱们交个朋友啊!”

魏情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温暖和善,极具热情,让人心情舒朗,不忍拒绝。魏情自然也知道,从小到大不管是街边的邻居还是身边的朋友,都夸过她笑起来好看,小时候隔壁奶奶还夸她像个小太阳。

魏情还隐约记得,似乎曾经有人说她笑起来很甜,比糖还甜,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说的。这种话听起来像是哄小孩的,估计也是隔壁奶奶说的吧。

魏情自认为自己十分友好又很热情,秦深这样脸皮薄的人肯定受不住。可在魏情说完这些话后,秦深却身形一愣。

魏情虽然热情,可秦深能明显感觉到二人的疏远,那是陌生人之间才有的感觉。她让秦深觉得,他们是第一次认识,曾经从未见过。这种认知让秦深有些恐惧,身体渐渐有些发冷。

他深呼吸几次,像是抛下所有的赌注,轻声试探着:“娇娇?

嗯?魏情有点懵,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娇娇?什么娇娇?我是不是听错了?”

不料秦深却突然激动起来,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把抓住了魏情的胳膊:“娇娇!”

魏情受到惊吓,慌忙想要挣脱,可是少年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掉。

周围的学生还在陆陆续续往校外走,魏情不想惊动别人,只能努力保持冷静,深吸一口气道:“秦深,你可能认错人了,你知道的我叫魏情,我也没有别的什么名字,你肯定是认错了。”

“认错了……认错了……”少年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渐渐松开了手垂了下去。他低下头,眼睛被刘海的阴影遮挡,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嗯……”少年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又恢复了冷静,他漠然道:“是我认错了,对不起。”说罢,便转身要走。

“哎!”魏情叫住他:“没关系的呀,谁还没认错个人了。那个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咱俩要不交换一下呗!”

秦深依旧背对着不去看她,攥紧拳头,艰难道:“你不会找别人要吗?”说完便不再犹豫,也不管后面魏情怎么叫他,只是一直往前走,像是想要拼命逃避什么。

这人真奇怪。魏情忍不住在后面吐槽,跺了跺脚,也不去招他了。

高三学习任务紧,压力大,每天晚自习都要上到很晚,班里又没有人和魏情顺路,魏情每天都是一个人回家。

以前没有晚自习的时候,沈歌还能送魏情一段,现在就只剩魏情了,还好家离得不远,而且路上灯光也很明亮,街上还有很多晚归的人。

李志国早早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了。魏情从小就怕黑,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小区里又没有什么路灯,仅有几盏灯光还微弱得可怜。

他本来是想晚上去接魏情的,可魏情嫌太麻烦,而且路上也不黑,就算了。不过李志国还是不放心,总是在小区门口等魏情回来。

远远的,李志国就看见了女儿,和她遥遥地招手。

魏情像阵风一般飞扑进魏志国怀里,李志国笑着接过女儿的书包,一脸慈爱地听着魏情叽叽喳喳地说话,两人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远方阴暗处,秦深站在那里,看着魏情逐渐离开他的视线。他眼眸微敛,转身默默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怕黑,他知道的。

他得送她。

小巷脏乱破旧,两边的筒子楼岁月久远,墙壁上多处掉了漆,露出里面原本的砖墙。路旁随处可见住户丢下的垃圾,流浪猫在里面翻找吃剩下的饭菜,街道上还有积成一滩的污水,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秦深走进一栋筒子楼里,上了楼。钥匙转动,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屋内没有开灯,昏暗一片。秦深没有开灯,换了鞋就直径走了进去。

“怎么这么晚回来。”疲惫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周琳缩在沙发上,目光有些涣散。

秦深走过去,熟练地蹲下去收拾着茶几上吃完的外卖,说道:“在教室里写了会儿作业。”

周琳没有回话,只是闭上了眼。

秦深起身道:“回屋里睡吧。”

还是没有回应。秦深也不在意,他早已习惯母亲这个样子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窗户望向窗外。窗外一片漆黑,连月亮都不愿意施舍一点月光。

昏暗的房间,漆黑的街道,难闻的气味,无一不在提醒着秦深,他身处沼泽,且本该如此。

在讲台上看到魏情的那一刻,他居然以为他看见了光,并且妄想去触摸光,真是痴心妄想。

他竟奢望着魏情能记着他。他不求魏情能像他一样日日思念,辗转反侧,哪怕只是在这十年中能够偶尔想起他,哪怕只是记着他的名字也好。

上课时魏情总是偷偷看他,惹得他紧张万分,身体僵硬,只得目视前方,装作听得认真,实际上他紧握的双手早就湿透了。

下课那些女生都围在他身边要他的联系方式,他根本不想给,只是想装作很和善的样子引的她也来。

可是她却只是坐在那里盯着他,盯着他耳朵都红了。

她最终也没去找他,他本来还很失落,可晚上魏情的跟踪又让他心生暗喜,谁知最后等来的却是她一句“认错了”。

认错,怎么可能认错?他永远不可能认错她,就算再过个几十年,她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他也能一眼就认出她。

他真可笑,居然奢望神明也会偶尔眷顾一下他。

其实本就该这样,神明让他再次遇见她已经是用尽了他一生的运气,像他这样一直活在森林深处深陷沼泽的乌鸦,怎么能去玷污神圣教堂里的白鸽呢。本就是痴心妄想,罪大恶极。

就这样吧。

他总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去污染他的小白鸽吧。

就这样在暗处守着她,就够了。

远离她,是他最好的选择。

秦深合上窗户,将唯一的微弱光亮隔绝在外。

春天刚刚离去,夏蝉就迫不及待地藏匿在各处的草丛间,聒噪不已。天空像一张湛蓝色的幕布,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微风燥热,携着耀眼的明媚轻轻塞满了清河镇的每个角落,每一处都在发光。

清河镇的经济并不发达,但是极具烟火气,风景如画。这里的房子几乎都是平房,一幢幢挨得很近,街坊邻居都非常热情,总是互相帮助。

街上常常能看见门口躺椅上的老人们轻轻摇着蒲扇,侧头笑着聊着家常琐事。

镇上的女人生来泼辣豪爽,阵阵响亮的笑声时常冲破天空,猫儿们也早已习惯,毫不妨碍它们悠然打盹。

城市的勾心斗角与忙碌疲惫终究是没有被风吹到这里,长时间浸染在快节奏生活中的人常来清河镇散心游玩,在这里大家总能不自觉静下心,慢下来感受生活本来的模样,尽情享受生活对他们最纯粹的爱意。

忽然间,一阵凶狠的打骂声打破了小镇温暖的上空。

木棍一下下地落在男孩的身上,秦建强似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面目狰狞,动作越来越狠厉。

男孩被他粗鲁地拖拽着,裸露的皮肤上暴露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总是新伤覆着旧伤,触目惊心。

房间的窗户紧闭,阳光被窗帘遮挡,各种粗俗残暴的话语充斥着狭小昏暗的房间,秦深紧皱的眉头硬是一声不吭,有时太疼了控制不住的呼叫也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沉默的秦深让秦建强感受不到一点优越感,动作越发残暴。

周琳只是躲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被他的亲生父亲打骂,自己却不敢上前阻止,只敢死死咬住衣服闷声抽泣,连哭的声音都不敢大一些。

秦建强本不是这样的。那时他就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连个正经的工作都没有。但是他对周琳是百般照顾千般疼爱,并向她保证他日后一定努力上进。

年轻的周琳肤白貌美,追求者无数。可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命中注定。所以她才不顾家中反对强行和他结了婚,差点和父母断绝关系。她还记得结婚前一天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和母亲哭肿的双眼。

谁又能料到呢?曾经信誓旦旦发誓要呵护她一辈子的男人在生了孩子以后态度大变,他丑恶的獠牙、狰狞的面孔逐渐显露。

曾经滴酒不沾的他日日酗酒,他拿着周琳辛苦打工挣来的钱都花在了喝酒上,平日里但凡有点不顺就拿秦深撒气。

她不是没有阻止过,可换来的却是丈夫对她的殴打。

渐渐地周琳才明白,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他本就是一个人面兽心、卑鄙无耻的社会败类,可笑的是,她曾经还将他当世界上最珍贵最宝贝的男人。

她曾提过离婚,但是那一晚的报复她永远都忘不了。

曾经的过往与幻想,终究是大梦一场。

婚姻带给了她什么呢,贫穷、争吵、折磨、绝望,连最平常的柴米油盐周琳都说不出口。

今天秦建强不知道又在外面受到什么刺激,回来就拖着秦深开打。

丈夫打骂孩子已是常态,自己上前阻止只会激发他的怒气,让这场打骂更加持久。她常常劝说儿子不要那么倔强,可儿子从不听她的,她只能默默祈祷丈夫能快点歇气。

街坊邻居早就习惯了秦建强的禽兽行为,他们也试图劝过,可男人只是表面答应得很好,背后又是无尽的暴力。别人家的事他们终归不能过多参与,只是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却遭受这样的残忍的折磨,他们也为他感到心痛。

邻居们经常告诉自己的孩子秦深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他的爸爸经常欺负他,他很孤独,你们要多照顾照顾他。

可是孩子们不敢。秦深虽然模样好看,可他总是一副阴郁的样子,每当有孩子接近,他看他们的眼神就像要把他们吃了。

一次一个小女孩鼓起勇气无视他凌厉的眼神警告毅然决然走向他,邀请他和她一起玩,他居然大吼一声直接把她推翻了,吓得她立即就大声哭了起来,嚷着要找妈妈。

自那以后,邻居们也不敢让自己的孩子和秦深走得太近,每每看到秦深也都离得远远的。

秦深倒也不在乎,他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和同情。他拒绝别人对他好,向他靠近,他用此来保护他所剩的自尊。他固执着把自己封锁起来,以为这样就受不到更多的伤害。

他不相信有人会不顾一切全心全意地对他好。老师说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就是母亲,母亲可以为了我们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可是他的母亲不但不会救他于父亲的魔掌之中,还告诫他要他屈服。他凭什么屈服,他做错了什么?

对了,父亲曾说过,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他还记得父亲扯着他的头发逼他去看角落里哭泣的母亲,他记得父亲笑得恶劣,可怕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看看你的母亲,她竟然不来救你。”

“你不值得别人对你好。”

“你活该被我打。”

“你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你就不该活着。”

好像是这样,他的话好像没错……

恶魔般的话语充斥着秦深的心,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灵魂,他的思想逐渐涣散,几乎就要缴械投降。

恶魔般的话语充斥着秦深的心,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灵魂,他的思想逐渐涣散,几乎就要缴械投降。

就在这时,突然的破裂声唤回了秦深的思绪,阻止了秦建强的动作。一个篮球顺着秦深的方向一弹一弹地滚到了他的跟前。篮球将窗帘拨开一条细缝,一束微弱的阳光试图强行挤进来。

脱离了秦建强的束缚,秦深好不容易爬了起来,看见地上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见窗外一阵慌忙的脚步声。

“哗啦”一声,强烈的阳光猛然照射进来,刺得秦深睁不开眼,他听见有人在匆忙说着对不起,声音稚嫩,透着无措。

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费力地睁开眼。

窗外,他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光芒的中央。

“真的很抱歉,孩子太淘气,给您添麻烦了。”李志国和魏玲在得知魏情把别人家窗户打破后,连忙赶到秦深家道歉。

魏情一家因为工作原因搬到了清河镇,还没歇两天,魏情就又给他们捅了篓子。

魏情小朋友感到很委屈,她只是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打篮球而已,偏偏她不小心力气大了些把球打飞了,偏巧不巧正好击中了秦深家的窗户,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魏情躲在李志国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对秦深扮了个鬼脸。秦深侧过头不去看她。秦建强抱着臂,不依不饶道:“道个歉就完了,你看看你们把我家的玻璃都砸成什么样了,像话吗?”

李志国笑得诚恳:“我知道的,我们会赔偿的,保证还给您一面新的玻璃。”

秦建强上下扫视了一下李志国,见他态度诚恳,像是个好欺负的,一番思索后便更加得寸进尺:“您看上去也是个实诚人,玻璃是一定会要赔的,只是嘛……”

秦建强一把拉过秦深,指着秦深脸红肿的一边脸道:“你看你家闺女把我家儿子打的,这篮球一下子冲过来不知道多危险,我儿子还这么小,万一留个痕迹啥的怎么办?你是不是应该把医药费处理一下?”

此时此刻,秦建强还真像一个爱护孩子的好父亲。

魏情一听站不住了,立马从秦建强身后跳出来反驳道:“你胡说!我明明看见他身上有好多伤,脸上的也肯定是你打的!你不是好人!你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羞羞脸!”

“你一个丫头片子胡说什么!”秦建强脸色铁青,怒斥道:“小小年纪满口瞎话,你们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魏玲拽住魏情,皱眉道:“秦先生,孩子年龄小忍不住气,请你冷静一些。”

秦建强冷哼一声,道“犯了错还不让说,怪不得养出这么个孩子,一个丫头片子气性这么大。孩子不懂事,你们大人也不懂事吗?快赔钱!”

秦建强一边说着,一边把秦深往身后揽,生怕李志国要掀开他的衣服。

魏情气得小脸通红,瞪大了眼睛,并没有被秦建强的威吓吓到:“爸爸,我真的没有撒谎,你让他把衣服掀开看看不就行了,我真的看见了!这个叔叔不是好人!”

周琳悄悄拉了拉秦建强的衣角,想让他算了。

可秦建强早就被贪欲熏了心,不顾周琳的劝阻,因为心虚,声音越发强势:“就算他身上有伤,那也不能说明脸上的伤就不是你砸的!我眼睁睁看着那么大一个球砸到我儿子脸上,你们必须承担责任!”

这也是李志国所担心的,但是又没有监控验证,对方空口无凭,他也不想就这么赔偿。

魏玲俯下身,看着秦深,神态温柔,轻声道:“小朋友,你告诉阿姨,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呀?”

听了这话,秦建强立刻抓紧了秦深的手臂,用力捻在秦深的伤口处。

秦深皱眉,眼睛却看向魏情。

他觉得魏情的一双桃花眼生的极为漂亮,清澈的不像话。现在的她气极了,面容通红,两颊鼓鼓的,怪可爱的。

他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刚才那一幕,怎么也甩不掉。

她站在光芒的中央,像太阳神派遣的仙子,神圣而纯粹。而他却站在黑暗之中,只能仰视她夺目的光芒。

他的衣服没有处理好,道道伤痕裸露在外。那一双干净的眼眸盯着他的伤痕,眼中除了因为犯错而产生的恐惧,还有……对他的怜悯。

怜悯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双方的争执还在继续,魏情一直瞪着秦深,见秦深向她看过来,瞪得更加起劲。

唉,要命。

那就再挨一顿打吧。

“脸是我爸打的。”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秦深身上,魏情有些讶然。

秦深在秦建强威逼利诱的眼神下,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冷静:“身上所有的伤,包括脸上的伤,都跟她没有关系。”

“你特么胡说什么!”秦建强气急败坏,一把把秦深推倒在地。

李志国和魏玲一时无措,他们还没见过这样的父亲。

“你干嘛!”初生牛犊不怕虎,此刻的魏情就像一只小牛犊,冲过去死死抱住了秦深,向秦建强喊道:“你怎么能欺负小孩子呢!你是个大坏蛋!”

声音稚嫩,言语幼稚,毫无震慑力,小小的身子都包不住秦深的身体,可魏情却觉得,她现在肯定很帅,和动画片里的大英雄一样帅!

“你!”秦建强被气昏了头,抬手就要招呼魏情。

“秦先生!”李志国迅速握住了秦建强的手腕,强硬道:“您要是继续胡搅蛮缠,甚至暴力相向,我们立马报警!”

魏玲在秦建强挥手时就扑了上去,把两个孩子护在怀里。

听到报警,周琳这才慌了神,忙上前说道:“李先生,一切都是我们不好,我代他向您道歉。这样,玻璃的钱我们也不要你的了,您消消气。”

李志国松了手,盯着秦建强:“玻璃是我们砸的,我们理应赔偿,不会欠你们一分钱。现在我就去买。”

秦建强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没办法。他没想到李志国看上去憨厚老实,却也能这么强硬,是他失策了。

李志国转过身和魏情说道:“你先和妈妈回家,爸爸晚饭前肯定回去。”

魏情点点头,松开了秦深就牵住了魏玲的手。

在走到门口时,魏情突然停下了脚步。魏玲不解,低头看向魏情。

魏情松开了魏玲的手,跑向过去牵住秦深的手,脆生生地向魏玲请求:“我可以邀请他去我们家玩吗?”

还没等魏玲说话,周琳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魏玲道:“李夫人,你看,两个孩子都挺喜欢对方的,不如,就让孩子在一起玩玩,熟悉熟悉。”

如果秦深去了魏情家,说不定能免一顿打。

魏玲耐不住热情,又看女儿实在想得迫切,犹豫一阵也就答应了。

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秦建强的控制,他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挥手离去。

整个过程下来,秦深整个人都是懵的,他都准备好再来一顿打了,结果稀里糊涂地就被魏情带了出去,稀里糊涂地就要上她家去。

秦深低头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其实他应该挣脱的。

她只是怜悯,可怜他。如果他没看见他那些伤,她绝对不会邀请他。

他明明知道,没有人会永远对一个人好,尤其是他。

她没有了解过他,她现在只是因为怜悯而一时兴起,如果她了解了他的阴郁,灰暗,她一定会厌恶,离他远远的。他这样的人,最害怕失去,尤其是得到后的失去。

所以他拒绝一切别人对他的好。他必须将手抽出来,必须恶狠狠地拒绝她。

可是,当秦深看向魏情的时候,恰逢魏情扭头看他。眼中含情,笑容明媚。

真是要命。

秦深终是舍不得手心的温度。

他从不信神明,但此刻他真的希望神明能真的存在。如果她真的是太阳神派遣的仙子,那么能不能,能不能也稍微眷顾一下他。

魏情觉得秦深的爸爸很可怕,龇牙咧嘴的,凶巴巴,像动画片里的妖怪。

当她看见秦深身上的伤的时候,她真的被吓坏了,简直触目惊心。

如果可以,她真想让孙悟空降了他。

看见刚才他那么生气的样子,甚至还那么用力地推了秦深,她真怕等他们走后秦深会再被打一顿。

她的小脑袋瓜可是转了好多下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而且,魏情觉得,秦深长得还挺漂亮的,像她的洋娃娃一样。哪个小孩不喜欢漂漂亮亮的小朋友呀,魏情认为绝对没有。

只是,这个洋娃娃话特别少,对她也特别冷淡。但是,他越冷淡魏情就越想招惹他。“

秦深,你要吃糖吗?”魏情从她的小柜子里翻出两块糖,蹦蹦跳跳地向秦深跑过去。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糖,可惜魏玲只允许她每天吃两块,平时魏情都不舍得吃,每次都留到晚上才吃。

秦深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糖,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吃过糖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也不记得了。

反正,他也不爱吃。

“不用。”秦深道。

魏情拉着他的手来回晃着:“哎呀秦深,这糖我平时都舍不得吃的,你就吃一个吧,可好吃了!”

“不用。”秦深坚持道。

既然你喜欢吃,那你就都留着吧。

“秦深!”魏情撅起小嘴,感到很不高兴。她那么宝贵的糖,一天就只有两个,分给他一个,他居然不要!他都不知道她自己纠结了多久,好不容易她才把自己说服的!而且她都那样求他了,她不要面子的呀!

哼!魏情硬是把两颗糖都塞进他的手里,气呼呼道:“你不要也得要,必须要!”

秦深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手糖,偏偏她还捂着他的手,生怕他不要。

唉,真是……不是说很喜欢吗,怎么都给他了。

秦深默叹一声,算了,就要了吧。

不过,她气呼呼的样子真可爱。

“你吃啊,光拿不吃什么意思啊!”魏情不依不饶。

秦深无奈,只好拨了一颗糖放进嘴里。

这也太甜了!

秦深控制住自己想要皱眉的欲望,生硬地含着那颗糖。

果然,他还是很不喜欢吃糖。

魏情看着秦深鼓起来的一边脸,突然觉得有点后悔。她怎么就都给他了啊。

魏情盯着他手,幽幽问道:“甜不甜啊。”

秦深点点头:“嗯。”

……魏情强制移开自己的眼,追悔莫及。

接下来,魏情也不再说话了,她不说,秦深也不会说。就这样,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儿。

终是魏情憋不住气,她问道:“秦深,你爸爸为什么打你啊。”

毕竟是小孩子,说什么话都不在意。

秦深停住了搅动糖的动作,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魏情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秦深才轻轻说道:“我不知道。”

“哼!”魏情皱着眉一脸认真的对他说:“所以,你爸爸是大坏蛋!”

小孩子的话语幼稚又天真,却拥有最火热的真诚。

窗外的阳光细细洒在魏情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浑身透着光。她的眼睛纯粹又温柔,此时那里面只有他。

突然间秦深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仔细回想,秦深才记起他曾在电视上看见的白鸽。

白鸽从教堂中飞出划过天空,金黄的阳光染上了它圣洁的羽毛,它肆意飞过天空每一个角落,尽情接受着神明的洗礼。

魏情见他呆呆的,不禁觉得好笑。

她笑道:“所以你就不要总呆在你家了。以后你就多来我家玩,我们不去找那个大坏蛋。”

鬼使神差地,他居然答应了。

自那以后,魏情就每天去找他,和他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然后再一起回她的家。

有时候耐不住魏情的胡搅蛮缠,魏玲偶尔会答应秦深留宿。

周琳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自从魏情来了以后,秦深就很少被打了。她很感谢魏情,于是便经常送魏情一些小零食。那孩子每天都笑嘻嘻的,似乎没什么烦恼。周琳觉得,秦深的心情也越来越好了,虽然还是很少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但她就是能感受的到。

两个孩子每日穿梭在清河镇的街道上,天空中总是飘着魏情的笑声。

街坊邻居都很惊讶,居然还能有孩子愿意和秦深玩,还是个那么活泼阳光的孩子。

魏情隔壁家的小胖向来看不惯秦深,觉得他总是目中无人,高傲又没礼貌。他听说隔壁搬来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小女孩,他偷偷去看过,果然很可爱。他一直想和她做朋友,甚至还一遍遍计划着初见时要说的话。

本来都要万事俱备了,结果她居然和那个讨厌的人玩在一起了。

小胖很难过,每日看着秦深踏进魏情的家里,他就越来越不服气,对秦深越来越讨厌。

总算有一天,他再也沉不住气,半路上截住了放学回家的魏情和秦深。

小胖两手叉着腰,挺着胸,一脸的正气凛然:”魏情,你怎么能和秦深玩呢!你知不知道他多没礼貌,多凶,他原来还打过小姑娘呢!”

“谁说的!秦深明明一点都不凶!”魏情站到秦深身前,反驳道。

“那是你被他骗了!你知不知道他爸爸有多可怕,每天都醉醺醺的,还经常骂人打人,你都不知道又多难听!这样的人的孩子能又多好,肯定一样都是垃圾!”

“你!”魏情想上前和他争执,却被秦深拉住。

秦深摇摇头,让她别在意。这些话他都听听得很多,但他从不在乎。

他不想魏情因为他生气。

可是我们的小胖同学秉着再接再厉的精神继续说道:“你都没见过他邋里邋遢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脏兮兮的,他就是个没人管的野孩子,不,他比野孩子还脏,他都不该活着……”

“你闭嘴!”还没等他说完,魏情就扑了上去,和他纠缠在一起。

小胖没想到魏情居然会冲上来,女孩子也会打架的吗!

小胖想挣脱,可是魏情又缠的厉害,一时之间小胖居然脱不了身。

秦深见状,慌忙上去劝架,哄着魏情松手。

可魏情这个小孩倔得很,不成功决不放弃。伴随着小胖的惨叫,魏情狠狠地咬上了他的手臂。

小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慌乱之中,魏情被小胖使劲甩在地上。

秦深吓得忙过去扶魏情。

小胖见自己闯了祸,趁他们不注意,自己悄悄跑走了。

魏情趴在地上,皱着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死咬着唇,咬的嘴唇都发白了,死活不让眼泪掉下来。

秦深蹲在她身边,一直问她受没受伤,试图将她扶起来。

魏情见他这么慌张,不禁又想捉弄他。下一秒,魏情嚎啕大哭,哭得那是一个惊天动地,吓得秦深差点跪下去。

秦深见她那泪珠子一颗颗地往下掉,更加手足无措,越发慌张:“竟然这么疼吗?到底伤到哪儿了,让我看看……还能站得起来吗?”

魏情偏不遂他的意,他让他站她就不站,趴在地上哭的越发厉害。

秦深从来都没这么慌过,一方面他不知道他做什么才能哄她高兴,另一方面他不知道她伤在哪里,她又不给看。

秦深拗不过她,将所有的怨气都归到小胖身上,他愤愤道:“我去给你报仇。”说着就要起身。

魏情怕他真的去找小胖,慌忙站起来哭喊道:“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好疼啊啊啊啊啊!”

秦深忙去看她朝他伸出的手指,只见她手指上破了个皮,其余什么都没有。

秦深忽略过去,紧接着去检查她身上其他部位。一番检查过后,秦深再没发现任何伤痕。

可魏情还在不停地哭喊着,执着着把手伸在他的眼前。秦深叹了口气:“就这?”

魏情哭着跺了跺脚:“什么叫就这啊,很疼的啊啊啊!”

秦深无奈:“那要怎么办?”

魏情闭了嘴,眼泪还不停地掉。她可怜巴巴地看着秦深,抽泣道:“要呼呼!”

秦深弯下腰,竟真的握住她的手,轻轻朝她破皮的地方吹气,神情认真。

直到魏情安静了下来,秦深才起身,问道:“还疼不疼?”

魏情这才笑起来,欢快地摇了摇头。

唉,真是个小娇娇。

秦深这样想着,便也这样说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魏情瞪大了眼睛。

秦深这才反应过来,忙侧过头,耳尖微红:“没什么!你听错了。”

魏情突然兴奋起来,转到秦深眼前:“我没听错,你刚才就是叫我小娇娇!”

“没有!”秦深急红了脸,快步走了起来。

魏情笑着追上去,戏虐道:“我就是听见了,你再叫一声,我喜欢听!”

“……”

“哎呀呀呀呀,秦深你再叫一声啊,再叫一声!”魏情跑到秦深跟前,拦住他的路:“你不叫我就不让你走!”

秦深没辙,侧头不去看她。

魏情依旧不依不饶,摇头晃脑地在他跟前叽叽喳喳。

秦深拗不过,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娇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情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秦深,我从没见过你这个样子!这么憋屈!”

秦深被她笑的脸通红,着急道:“别笑了!”

魏情这才让秦深继续走。

魏情跟在秦深身边,又趴在他耳边轻轻说:“秦深,你脸好红啊。”

秦深瞪大了眼睛,慌忙远离她:“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夜晚,秦深留宿在魏情家。

两人在床上躺着,秦深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黑暗中,魏情睁着眼睛看着秦深,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轻声唤道:“秦深?”

见秦深没反应,应该是睡着了。

魏情挪动身子靠近了秦深一点:“你不要听他们胡说,我们秦深明明这么好。”

似乎是觉得这样不能表达秦深的好,魏情又补充道:“天底下第一好。”

夜露深重,困意渐渐爬上了魏情的眼角。很快,魏情便进入了梦乡。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透着男孩的眼睛越发明亮。

一丝晶莹顺着他的脸颊染湿了枕头,在月光的照射下像是闪着光。

你才是天下第一好。

风从烈日朝阳吹到寒风凛厉,魏情来到清河镇也有小半年了。

由于魏情生性活泼,阳光明媚,周围的邻居都十分喜爱她。尤其是隔壁的老奶奶,每次见了魏情就走不动步,不禁夸她笑起来像个小太阳,还总要塞小零食给她吃,笑得一脸慈爱。

魏情和秦深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尽管秦深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是对魏情也算是百依百顺,照顾之至。

而且,魏情发现秦深根本不禁逗,脸皮薄得很。每次她随便一逗,他都会满脸通红。

时间飞逝,很快,魏情就迎来了在清河镇的第一个春节。

除夕的前一天晚上,清河镇下了很大一场雪。外面狂风呼啸,雪花像洁白的瀑布一样,拼命地掉落,魏情这才真正体会到老师讲的“漫天飞雪”这个词的含义。

魏情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觉得像是仙境一样。

魏玲温柔地摸了摸魏情的头,说道:“要是照这样下一整夜,明天地上肯定会积很厚很厚的一层雪。到时候,情情就可以和小朋友打雪仗,堆雪人了。”

魏情眼睛一亮,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很认真地恳求道:“老天爷啊老天爷,你一定要多下一会儿,再多下一会儿,一定要积很厚很厚一层才行哦,那样我就可以和秦深一起玩雪了。”

听着小朋友天真的请求,魏玲忍俊不禁:“情情很喜欢秦深吗?”

“对啊,很喜欢。”魏情使劲点了点头,觉得不够,又加上了一句:“超级喜欢,特别喜欢,最喜欢!”

魏玲笑了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她和李志国的计划告诉了魏情。

魏情一愣,久久没再说话。

外面的雪花漫天飞舞,魏情缩在被子里,看上去好像很烦恼,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雪真的下了一整夜。

魏情起床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天边,天空恢复了晴朗,整个清河镇又是焕然一新模样。

外面早已银装素裹,树枝耐不住厚重的积雪,时不时便要“哗啦哗啦”地抖下去一些。

除夕总是最忙碌的,上午每家每户都要来回串门拜年,下午还要贴对联,晚上还要煮饺子放鞭炮,魏情根本没时间去找小朋友玩。

没等魏情去,隔壁奶奶就亲自来魏情家里拜年了。

李志国夫妇受宠若惊,忙把奶奶迎进屋里,招呼魏情来给她拜年。

奶奶慈爱地摸了摸魏情的头,笑道:“我的那些孩子啊下午才到,大早上的我也闲不住,就来看看情情。你们没被我这个老婆子耽误什么事儿吧?”

“怎么会呢阿姨。”魏玲忙接到:“我们正要去拜访您呢,不料您先来了。情情,快带奶奶去坐会儿。”

魏情也十分喜爱这个经常给她零食吃的奶奶,便将她带到自己的小屋里,把她哄得高高兴兴的。

奶奶没坐多久便走了,李志国夫妇便带着魏情去别的邻居家串了门,回去已经是中午了。

和别人家的热闹不同,秦深家仍是格外清冷。

秦深望着窗外,就那样看了一上午。

秦建强一大早便出去了,不知道又要去哪里鬼混,估计又去找地方喝酒了吧,周琳想。

周琳见儿子一上午都趴在窗户边上朝一个方向看,微微叹了口气。她走到秦深身旁,轻声哄道:“今天是除夕,大家都很忙。”

秦深点点头:“我知道。”

周琳弯下腰,笑着说道:“秦深,妈妈今天早上买了对联,我们现在一起贴对联好不好?”

毕竟是除夕,家里还是挂点红吧,最起码有点年味儿。

秦建强不在家也好,最起码能像样地过个年。

秦深答应了,跟着周琳出去贴起了对联。

她现在一定很忙吧,肯定有很多小朋友找她玩。秦深眼神一暗,撕扯胶带的声音更加刺耳。

每个小朋友都比他有趣,比他会说话,她肯定更喜欢跟他们玩,肯定不会来找他了。

贴完了对联,秦深又回到了窗户边,依旧向一个地方望去。

周琳没有办法,只能任由着她,自己去准备晚上的饺子了。

到了晚上,家家灯火通明,每家每户门前都挂着火红的灯笼,厨房里传来饺子的香气。大人们在厨房包着饺子,唠着家常,小孩们则在屋外玩耍,老人便坐在一旁,感受着好不容易得来的阖家欢乐。

孩子们见大人拿着鞭炮走来,一股脑儿地冲了上去,催促着快点火。

大人耐不住孩子们的吵闹,将孩子们带到安全地带,不一会儿,火星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下闪烁了起来。

周琳也被周围热闹的氛围感染,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她煮着饺子,想着等会儿就能和儿子好好吃顿饭,跨个年,她就忍不住地高兴。

可是,她忘记了,老天是最擅长开玩笑的。

隐约间,似乎有瓶子碎裂的声音传入周琳的耳朵里,周琳瞳孔猛缩,扔了手中的勺子,冲进秦深的房间。

她将秦深抱起扔到窗外,神色慌张,透着恐惧。

她看着被她扔到地上的儿子,低声说道:“去魏情家。”

秦深站起来,朝她摇了摇头。

他也听到了,瓶子破碎的声音。

瓶子碎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周琳不顾一切地掠过身边的东西,通通向秦深砸去。

秦深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听了她的话,找了条隐蔽的路跑走了。

等秦深离开了她的视线,周琳像是丧失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

开锁的声音响起,浑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进来,身后尽是破裂的酒瓶碎片。

秦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他毫无预兆地被扔了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此刻他冻的浑身发抖,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红得厉害。

他并不想按照母亲的要求去魏情家。他知道,今天是阖家欢乐的日子,她现在一定很开心,自己过去除了给她添麻烦,什么都不会。

他不能破坏她的好心情。

秦深就那样走啊走,走过了灯火通明,走过了欢声笑语,走过了人间烟火,停在了苍凉与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向哪去,他明明有家,却依旧不知道向哪去。

不知不觉,秦深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魏情家门口。

他有些恍惚,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欲念叫嚣着让他过去敲门,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他强压住心中的叫嚣,逼着自己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多远,身后便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他忍不住回头,看见了魏情惊讶的表情。

魏情只是出来扔个垃圾,不料竟看见他身形单薄的背影,这才张口叫住了他。

魏情赶忙跑过去,着急道:“你穿这么少不冷啊?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在外面瞎荡悠啥呢!”

听了她的话,秦深不禁红了眼眶。

秦深一直觉得,他已经被磨练的无坚不摧了,他本以为哭这种东西已经不会再招惹上他了。可是现在,魏情着急的表情和关心的话语在他脑海中来回游荡,让他控制不住。

看着他快要哭的样子,魏情心疼地一把抱住了秦深。

被她一抱,秦深再也忍不住,长时间压抑的痛苦一瞬间全部爆发,幼小的他再也承受不住,像是被大火席卷的森林,一发不可收拾。

魏情紧紧抱着趴在她肩膀上大哭的秦深,她轻轻拍着秦深的背,说道:“秦深,跟我回家吧。”

秦深哭声一窒,睁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等不到秦深的回应,魏情松开了他,双手扶着他的肩膀。

魏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秦深,跟娇娇回家吧。”

秦深不答,魏情便等,极有耐心。

最终秦深闭上了眼睛,心防崩塌,缴械投降。

“好。”

魏玲和李志国正在端饺子,就见魏情带着秦深走进来。

秦深眼角的嫣红还没散去,穿着又单薄,整个人缩在魏情的身后,显得拘束又无措。

魏玲和李志国对视了一眼,还能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秦深来啦,情情是昨天晚上就念叨着要找你玩呢,可是今天实在太忙了,情情正难过呢,正好你来找她了。”魏玲热情地过去蹲在秦深跟前,捂着他冻得通红的小手哈了哈气,又使劲搓了几下:“今天在阿姨家里吃饺子好不好,等下叔叔带你们放鞭炮!”

秦深看着被魏玲握住的手,有些出神。在他记忆里,周琳都没有这样对他过。

见秦深愣愣的不说话,一副怯怯的样子,魏玲越发怜惜这个小男孩。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志国,李志国立马会意。

李志国摆好饺子,爽朗道:“秦深!快,和叔叔去盛饺子,锅里还有好多呢,保证你今晚小肚子吃得鼓鼓的!要是不够吃,叔叔再给你下!”

李志国使劲搓了搓秦深的头,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往厨房带去:“这厨房啊就是男人的战场,情情想去都没那个资格!来,你今天帮叔叔把这些饺子都盛出来!”

厨房……是男人的战场?秦深不解,他从来没听过这句话,家里也都是周琳在做饭。

不过,李叔叔对他那么好,人也那么好,教出来的魏情也那么好,他说的准没错。

“啊,好香啊!”魏情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看着桌子上的饺子,忍不住吞咽着口水。趁魏玲不注意,刚想偷偷拿一个饺子,就被魏玲一筷子打了下去。

“看你,什么都不帮忙,还这么馋,要等爸爸和秦深来了才可以吃。吃饭要一家人一起。”魏玲佯装生气地敲了一下魏情的头。

魏情立马委屈地趴在桌子上,叫道:“啊啊啊,秦深你好慢啊好慢啊,我要饿死啦!”

“来啦来啦!”李志国端着最后一盘饺子走过来,后面还跟着秦深。秦深基本也缓了过来,面色恢复了正常。

李志国递给魏情筷子,笑道:“你这小丫头馋的要命,你看看人家秦深多稳重!”

“没有!秦深还就喜欢我这样的呢!是不是啊秦深!”魏情反驳道。

秦深被魏情问的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行啦!”魏玲往秦深碗里夹了一个饺子:“人家秦深才不愿意回答你这么幼稚的问题呢。”

魏情也不在意,在盘子里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挑出来一个饺子,放进秦深的碗里:“秦深,你吃这个!”

秦深盯着那个饺子,不禁一愣。那个饺子丑丑的,馅儿多的要把皮撑破。

“哎呀!”魏玲又敲了一下魏情的头:“这是你包的丑饺子!你不吃还尽往人家碗里夹!”

秦深一听是魏情包的,立马把饺子夹进嘴里,含糊道:“好吃。”

“你看你看,秦深都说好吃了!”魏情小朋友表示很得意。

魏玲只得摇头:“就仗着人家秦深脾气好。”

一家人说说笑笑,时不时评论一下春晚的节目,几盘饺子就快见底。

突然间,秦深闷哼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块硬币。

“呀!硬币被秦深吃到了!”魏情叫道。

“哈哈哈哈哈!”李志国拍了拍秦深的背笑道:“我就包了这一个硬币,被你小子吃到了,你小子好福气啊!”

魏玲也笑道:“秦深,恭喜呀!”

秦深不解,手里捏着硬币,无助地看向魏情。

哎,秦深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真的好可怜。

魏情装作神秘的样子说道:“过年吃饺子,谁吃到包有硬币的饺子,一整年就会有好运气!”

好运?秦深一愣,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到他头上?忽然秦深眼神一暗,如果他没来,吃到硬币的应该是她吧?他果然,还是给她添麻烦了。

可是,就算是沼泽里肮脏的乌鸦,也会心存侥幸。

秦深看着眼前被春晚节目逗得哈哈大笑的小女孩,心里忍不住的想,如果真的会带来好运,那是不是就说明,新的一年她还会一直陪着她?

想到这里,秦深握紧了手里的硬币,塞到了口袋里,把它塞的深深的,又把口袋捂得紧紧的。

夜深人静了,两个小孩靠着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起守岁。魏玲找来魏情大一点的羽绒服披在秦深的身上,让他先凑合凑合。

由于昨天下雪的缘故,今晚的星星又多又亮。深蓝的幕布中,它们静静地浮在上面,比以往都要安静祥和。

魏情静静地靠在秦深身上,伸出手数着天上的星星。

突然,魏情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从秦深身上弹了起来。

她指着天空,兴奋地对秦深说道:“你看那两颗星星,像不像我们?”

秦深朝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众多繁星中,有两颗星星紧挨着,拼命闪烁着光芒。那光清澈又干净,像是从水里捞出的一样,亮的秦深的心微微发颤。

秦深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想法。

其实,秦深觉得,魏情应该是那弯明月,被万千繁星围在中间,为她发光。

如果可以,秦深想,他想做离她最近最亮的那一颗。

魏情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分给了秦深一颗。

等秦深把糖放进嘴里,她笑着问他:“甜不甜?”

“甜。”

秦深盯着她的笑容,觉得她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他看的有些痴了,月亮啊星星啊树啊花啊总之什么乱七八糟的他都看不见,天地万物,只有魏情。

魏情笑的更盛:“好多人都说我笑起来特别好看,特别甜。”

秦深点点头,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魏情歪歪头,嘴角露出一丝狡黠。她凑近秦深,声音轻柔,像是蛊惑一般:“那,比糖还甜吗?”

秦深的眼睛无意识地跟随着魏情的眼睛,好像不能思考一般,只能跟着魏情的引导,给出她想听的答案:“嗯,比糖还甜。”

“哈哈哈哈哈哈哈!”魏情撤身,道:“秦深,你怎么这么呆啊,这么长时间,你可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秦深这才反应过来,仿佛大梦初醒,嫣红又爬上了他的耳尖。

魏情笑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她扭头看着秦深,眼里似乎装了好多东西。

沉默了好一会儿,魏情才犹豫着开口,轻声道:“秦深,我要走了。”

秦深唰的一声扭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骗人的吧……不是说,他会得到好运吗?也许,不是他想的那样呢……

他依旧心存侥幸,伸进口袋握紧了硬币,小心道:“你……要去睡觉了吗?”

魏情的双手绞在一起,她低着头,不敢去看秦深。

她深吸一口气:“不是的,我本来就是因为我爸的工作才搬到这里的。现在我爸的工作做完了,我也该回去了。哎,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那……那还回来吗?”秦深乱了阵脚,不知所措:“或者,你家住哪,我……我以后去找你,可以吗?”

“嗯!”魏情安慰道:我家在A市,具体位置我等下就给你。秦深,你别难过,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再说,我们都有对方妈妈的电话不是吗,我们可以打电话啊!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

秦深很想挽留她,很想求她留下来,哪怕让他做什么都行。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留不下来,她必须要走,他什么都做不了。

胸腔拼命起伏着,像是窒息一般,秦深觉得周围的空气越发稀薄,他就要吸不上气。

可最终,他只能拼命挤出一个笑容,对她点点头。

他的手握紧了硬币,像是握住了他全部的希望。

秦深一人去上学,而她,在他看不见的时候,离开了清河镇,离开了他。

后来……

她再也没打过来电话,他也再没打通过。

小时候他没有自由,后来长大一点了,他孤身一人前往她给的地址,却被告知查无此人。

她也从未回清河镇找过他。

再后来,他也搬家了,他们失去了所有可能的联系。

而现在,他们相遇了,可她说,不认识。

秦深走到桌子前,打开抽屉,翻出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里,赫然躺着一块硬币。因为岁月的打磨,边缘早已生锈。

他拿起硬币,细细摩挲着。

硬币微凉,他却觉得很冷,比那年雪夜,还要冷。

自那场莫名其妙的对话后,秦深对魏情十分冷淡,或者说,他对所有人都很冷淡。

不像第一天那样的和善,如今再有人来找他说话他都爱搭不理。渐渐地,班里也没人去找他了,关于他的议论也逐渐多了起来。

秦深倒是显得毫不在乎,依旧独来独往,寡言少语,本来是他被孤立了,现在被他弄得好像是他孤立了所有人。

刚开始几天,魏情还每天找秦深说话,可他总是很冷漠,魏情说着说着就没了兴趣。

哎,何止是冷漠,整个过程下来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她。

饶是魏情再乐观,也扛不住这样的待遇,宛如一个被别人冷漠旁观的小丑。魏情本来都打算放弃了,班主任又把她叫了过去,让她多照顾照顾秦深,不要让他被孤立。

魏情觉得很为难,她已经很努力了好吗,而且明明是他孤立了我们。

这些天魏情的所作所为沈歌都看在眼里,当她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沈歌低着头做着作业,说道:“算了吧,这人根本处不熟,孤僻又冷漠,跟他呆一会儿一天好心情都没了。以后班主任要是再找你,你就说干不了,不干了。”

魏情犹豫了一会儿,道:“我还是再试试吧,我总觉得他不是个冷漠的人。”

沈歌嗤笑:“你有病吧?他哪个举动让你觉得他不冷漠?是他不理你的时候还是你正跟他说着话他中途走开的时候?他可真平易近人。”

魏情还在反驳,就被沈歌一作业本甩过来:“你看看你,这几天因为他你都堕落成啥样了?作业都是我给你补啊大哥!你高三了啊,你再这样下去你B大别去了!”魏情讪笑,接过了作业,道:“我有分寸,有分寸。”

沈歌还在嘟囔着:“也不知道你干嘛一直揪着他不放,就因为他好看?”

拿过作业,魏情便在沈歌的白眼下离开了她的座位,途中还不忘偷瞥一下秦深,还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学习,他好像很爱学习。

其实,也不光因为好看。魏情承认,她最开始的确是因为秦深好看才接近他的,可时间久了魏情就越发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和他认识了很久。那种感觉熟悉又陌生,让魏情捉摸不透。

中午放学后,大家都急冲冲地赶去食堂,为了不站着吃饭争分夺秒。

只有秦深,慢悠悠的,不慌不忙,魏情见他总是站在窗户边那儿吃饭。

魏情很轻松就在人群中找到了秦深,从容的身影和周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魏情跟上去,和他打招呼:“嗨,秦深,去吃饭啊?”

什么破开场白……明知故问啊。

魏情舔舔嘴,道:“我和你一起啊?”

秦深不理,依旧目视前方。魏情走到秦深面前,面对着他:“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话音刚落,就被秦深一把拉过去,差点撞到他身上。

魏情一惊,回头一看,才意识到刚才差点有人撞到她。

魏情还没来得及道一声谢,手腕就被秦深甩开,好像她的手很脏一样。

魏情继续跟在秦深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等到了目的地,魏情看着人满为患的食堂,果然一个座位都没了。

魏情只能默默接受。魏情站在窗户边上,看着身边的秦深,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每次吃饭都这么慢啊,你一点都不饿吗?”

“还是说,你喜欢站着吃饭?”

秦深安静地吃着饭,依旧置之不理。

魏情撑着脑袋,看着秦深慢条斯理的样子,笑道:“你怎么连吃饭都这么慢,跟个小姑娘一样。”

秦深像是听不到她的调侃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忽然间,秦深端起盘子,转身就走。

魏情直起身,愤恨地盯着秦深的背影,不满道:“喂,你又这样中途离开!你好歹说一声啊,你这样很不礼貌啊你知不知……”

“道”字还没说出口,魏情就看见秦深找到一个空位坐了下来,原来那里坐着的人刚刚走。

难道他早就盯着那俩座位了?不对啊,她以前也没见他找过座位啊?

魏情站在原地正纳闷,就见秦深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只对视了一眼,速度很快,可依旧被魏情抓到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冲上魏情的脑海,她忙跑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也不急着吃饭,只是一只手撑着脸,一脸狡黠地看着对面扒饭的秦深。

魏情盯着他,幽幽道:“秦深,你好像以前从来不找位子坐的吧?”

秦深握着筷子的手一愣,虽然很短暂,但还是逃不过一直盯着他的魏情。

魏情身体前倾,道:“是不是因为我啊?”

秦深依旧沉默,可耳尖却出卖了他。

“哈哈哈!”魏情忍不住笑道:“你装什么装啊?耳朵都红了还装?你想说话就说啊,憋着不难受啊?”

秦深低着头,把筷子握的更紧了些。

“秦深。”魏情问道:“你对别人这么冷漠,对那个什么娇娇也一样吗?”

话音未落,“刺啦”一声,椅子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倏然响起,魏情下意识地往后倾。

只见秦深低着头,脸上似有愠怒之色,不等魏情解释,就端着盘子离开了。

魏情坐在那里不知所措,回想着刚才的对话有什么问题。

对了!魏情突然想到,她刚才好像说了“娇娇”。好像上次他突然离开,也是在她提到“娇娇”以后。

魏情回头看着秦深的背影,不禁想着,娇娇到底是谁啊,能让他起这么大反应,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吃罢饭,魏情回到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魏情每天呆在这里。

魏情身处的二中并不是重点高中,甚至可以说是很差。

她本来中考考到了A市最好的高中,结果因为李志国工作单位的迁移,只好搬家到C市,转到了二中,只因为这所学校巨资邀请。

魏情从小学习就好,一直拔尖,不由得就有了点小骄傲,甚至有些自命清高,觉得自己在哪都能放光芒,都能考上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B大,所以就欣然接受了二中的邀请。

结果她刚进来就后悔了,这里的学生简直不学无术,一个个吊儿郎当,一点学习的氛围都没有,就连老师都放任不管!

好在魏情在这里遇上了沈歌。沈歌也是特殊原因不得不转到这个学校,和魏情有着相同的目标。两人相见恨晚,很快便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为了多一些学习的时间,魏情选择中午呆在教室里学习,顺便午休。

趴在桌子上睡总归不太舒服,魏情每次睡得都很浅。

迷迷糊糊之间,魏情好像感觉有人坐在她身旁。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她感到有人轻轻触碰她的脸颊,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指尖微凉,魏情觉得似乎还有一些颤抖。

魏情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可强烈的困意让她睁不开眼,而对方温柔的动作使她睡意更甚,很快地,她便跌入了梦乡。

魏情醒来后,恍惚间,她下意识地转头,阳光斑驳处,只有空荡荡。

*

“你是说,你觉得有人在你睡觉的时候摸你?”沈歌一脸狐疑地看着魏情。

魏情点头道:“真的,我真的感觉到了,那感觉真的很真实。”

沈歌皱眉,疑惑道:“那谁会摸你啊?你睡迷糊做梦了吧?”

魏情摇摇头,叹了口气:“的确很匪夷所思,但是,我真的觉得不是做梦。”

沈歌一只手撑着脸,思索片刻道:“如果是真的的话,我觉得他应该还会再来。这样,你装睡,他要是再来,你一把就抓住他,看清楚他是谁,千万别放过他。”

魏情听后猛地锤了一下沈歌的背,兴奋道:“对啊好主意,你好棒啊沈歌!”

沈歌看着身旁跃跃欲试的魏情,不禁摇摇头,深感无奈。不知怎的,她觉得魏情最近越发痴傻了,这么简单的主意都想不出来,还大惊小怪的。

只是,魏情没想到的是,这个计划连实施的机会都没有。

她好几日中午强忍着睡意,就为了等那个人来,害得她下午直接在课上睡了过去,还被老师批评了。

她怕被他发现她在装睡,还特意将脸背对着门,任由刺眼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一顿难受。

可就是这样,她连一根毛都没抓到,不,她看都没看到!

沈歌劝她:“承认吧,就是你做梦,谁闲的没事干大中午的去摸你,那简直是变态好吧。”

魏情很苦恼,也很不甘心,她固执地认为就是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失望的累积,她也不禁怀疑到底是不是她做的一个梦。

魏情决定,再尝试最后一次,如果再没人来,她就死心。

可是,魏情千算万算,终是没算到,她在最后一回居然睡着了。

她实在太困了,好几天中午都没睡过一次好觉,饶是她最开始一遍遍默念着不要睡不要睡,可这回瞌睡虫简直阴魂不散,愈演愈烈,来回在她脑海中转悠,最终她还是没撑过去,无意识地转了个头睡死过去。

在阳光看不见的地方,一抹修长的身影立在此处,安静的仿佛要和空气融为一体。

秦深悄悄推开门,小心地走到魏情身边,缓缓坐下。

他的娇娇很聪明,很轻易便察觉出不对劲,差点他就要露馅。

可是娇娇,你到底睡没睡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曾经,我也是和你睡惯了的。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我就是这样看着你的睡颜,度过了每个寂静的夜晚。

到后来,你离开了,我也只能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刻画着你的样子,才能熬过一个又一个窒息的黑夜。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消逝,很多东西都被磨去的棱角,逐渐变得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可只有你的样子,和你在一起发生的事,在岁岁年年的消磨中愈发清晰,像是逐渐刻进了骨髓,不能自已。

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睡觉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偏向较暗的地方,每次小憩,你都会背对着太阳,尽管最开始你是面朝着的,可一旦睡着了,你准转过头来。

就连微弱的月光你都不能忍受,正好也方便了我看着你。

这种小习惯竟也留到了现在。你这几日总是面朝着窗外,你让我怎么敢进来呢?

秦深伸出手,慢慢靠近魏情的脸颊,在还有一寸的距离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沿着魏情的脸,细细描绘着她的轮廓,像是对待一件珍贵至极的宝物,一碰就碎。

你还是那么热情,即使是面对我这样的陌生人,尽管是我这样冷漠的陌生人,你也能笑脸相对,热情相待。

他最爱她这样子,却也最恨她这样子。

每次她对他笑,他的心就忍不住的悸动,仿佛一阵电流通过全身,一阵酥麻。

可是,她对每个人都这样笑,她对每个人都这样好。

小时候,因为她的活泼热情,所有人都喜欢她,所有小朋友都喜欢和她玩。甚至,他居然听到,有人居然说长大要娶她!

偏偏她还,撩人不自知!

那个时候,他多想威逼利诱,让她只对他笑,只和他玩,只对他好。

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几乎就要冲破牢笼,将他笼罩。

他多么想放任自己,跟随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做他想做的事情。

可是他又很清楚,一旦他迈出这一步,他和她,便连朋友都不是了。

他甚至不会再得到她对每个人都会展露的笑容。

他本就不配,是她的垂怜,他才会得到短暂的光明。

他很清楚,那是他偷来的。

偷来的东西,终归不是他的,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欺欺人,竟以为他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哪怕只有细微的区别。

可事实证明,他对她来说,不过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过客,是随手就能丢掉的东西,是随意就能抛弃的过去!

被他当宝贝,当神圣供奉多年不敢宣之于口的“娇娇”,是她拿来逗他消遣,逼他说话的工具!

这么多年,他仿佛就是个笑话。思至于此,他的眼神愈发痴狂,透着清晰的迷恋,滚烫又热烈。

他的手指不可抑制地轻微颤抖,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来回摩挲,小心翼翼。

仅仅是简单的触碰,他却闭上眼,忍不住发出一声慰叹。

胸膛不住地起伏,手指摩挲的力度无意间也大了起来。

“娇娇……娇娇……”他在心中不住地呐喊,一声比一声强烈。

此刻,他的脑海中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他眼神迷离,像是陷入了无尽的幻想,不愿醒来,只想永远沉浸在那里。

许是他手指的力度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高,即便是在睡梦中的魏情,也不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一瞬间,秦深仿佛大梦初醒,眼神恢复了清明,手指离开了她的脸颊。

他的心跳的很快,呼吸急促,实在不敢相信刚才他的失控。

可又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呢,他转念一想,在她面前失控,再正常不过了。

秦深强制自己不再去看她,他不敢再多看一眼。

就如平常,他不敢离她太近,不敢和她太过交谈。

他怕一靠近,一切就失去了掌控。

到那时,他一定会不顾她的意愿,不顾一切地掠夺,争抢,最后两败俱伤。

他只能装作不在意,装作很冷漠,想让她知难而退。

可一想到她和别人一样远离他,议论他,他的心就难以自持地痛。

他就是这样卑劣,明明冰冷相向,却又妄想一丝怜悯。

他后退,最多就是回归阴暗,他早就习惯了。可是他但凡向她前进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飞蛾渴望光芒,它可以放弃所有奔赴烈火,不料等待它的,却只有挫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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