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快穿:总有美强惨男配自行加戏》坷垃不加价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快穿:总有美强惨男配自行加戏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坷垃不加价 简介:邬幻枫是祈愿楼的王牌司情,穿越三千情场,替郁郁而终的苦情人完成最后的心愿。司情本无情,以完成任务为最高行动准则,可是,为什么每个位面的画风都跑偏?男主酷爱自我攻略,脑内补完主线剧情,反而有各色美强惨男配疯狂给自己加戏——全城首富:宝贝,这座矿山我为你承包了。精英医圣:我尝遍百草,只为找到你的味道。丧尸大佬:虽然我不会说话,但谁敢动枫枫我就咬死他!邬幻枫:……我真的只想专心搞事业啊! 角色:邬幻枫,夏医生 快穿:总有美强惨男配自行加戏

《快穿:总有美强惨男配自行加戏》第1章 开局即半残免费阅读

心电图平稳地搏动着,病房里很安静,邬幻枫躺在床上,默默看着惨白如雪的天花板。

她全身上下裹满了纱布,一动不能动,仿佛一具即将被制成木乃伊的尸体。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下午3点。午休刚过,门外的走廊开始出现走动的声音。

邬幻枫的意识被这窸窸窣窣的声音唤醒了,或者说,她伴随着这些声音魂穿到了这具已经半“报废”的身体上。

“这是……?”

她努力动了动嘴唇,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不用看也能感觉到,纱布之下,这具身体遍布伤口,每个细胞都在喊疼。

但和另一种感觉比起来,物理上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些片段在她脑海中不停地来回闪现,混合着紧张和战栗,让她痛苦得几欲落泪。

那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残留下的情绪。

房门被轻轻推开,邬幻枫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继续装作昏迷不醒。

两个人走了进来,似乎在摆弄一些仪器。

过了几分钟,其中一人轻叹道:“这姑娘也太惨了,全身上下被烧得没一块好皮,骨头都碎了,只能截肢,听说还撞到了脑子,现在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数。”

听声音是年轻的女孩子,大概是医院的护士。

另一个人顿了顿,叹道:“她生命力很顽强,真不知道在靠什么支撑。”

“如果换做是我,倒是宁愿来个痛快,一死了事,绝对不愿接受那劳什子的躯体改造术。”

“是柏总坚持要对她实施那个手术的,柏总签了字,要求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有什么办法呢?”

第一个护士语带惊讶:“可是听说那个技术还不成熟,目前没有成功的案例,况且,就算救活了她,被改造过后她还算是人类吗?”

另一人的语气十分惋惜:“不是人类岂不更好?要是手术成功了,以后都能用肉身扛子弹了。”

“啊?所以柏总根本就不打算娶她是吗?”

“都是给柏氏集团打工的,痴心妄想什么呢。”

“可是……”

护士还想说什么,被另一人警惕地打断:“不该说的别乱猜,豪门恩怨也不是我们该关心的,量了血压快走。”

“唉,我知道了……”

邬幻枫的身体绵软无力,只闭着眼睛,两个人的谈话却是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心脏瞬间像是被狠狠击中……

她有几分明白了原宿主痛苦情绪的由来。

“嗯……”

一声类似于呻吟的抽气声从她的嘴角溢出,声音不大,两个护士闻之一惊。

“她醒了她醒了!快去叫夏医生!”

护士们手忙脚乱地跑出去了,邬幻枫无法动弹,只能在脑海中唤醒祈愿楼的系统,眼前出现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

她原是祈愿楼的王牌司情。

祈愿楼,专司情事,利用时空的间隙在不同位面之间穿梭,魂穿附体为那些死去的苦情人完成最后的心愿。

她此次魂穿的宿主是A城最大矿业公司——青柏集团现任总裁柏滨海的私人保镖。

邬幻枫3岁认识柏滨海,至今已有24年。

她爱了他18年,为他放弃大好前程,无数次为他出生入死,只换来他的习惯与漠视。

邬幻枫的心意,在柏家几乎人尽皆知,却也成为了人人可以践踏挪揄的笑柄。

柏滨海活得放肆,邬幻枫爱得固执,屡碰钉子却依然心系柏滨海的安危。

既然求而不得,就化作他的盾、他的剑,保护着他,陪伴着他。

谁曾想直到最后,为保护他而死,他和他的家人却只想将她变成改造人,继续为柏家卖命。

好一个“废物利用”!

邬幻枫执行过很多次任务,但开局就废掉一大半,仅保留个意识,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

她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声,继续看任务描述:

【任务名称】我是你坚强的后盾

【任务内容】5月31日青柏集团将完成对三大矿脉的并购改造,成为A城的实际掌权者。在此之前,阻止各个利益集团对柏滨海的暗杀,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任务难度】★★★★★

【任务细节】……

下方还有A城各方势力、青柏集团以及柏氏家族人物介绍的详细资料,可邬幻枫已经看不下去了。

祈愿楼这套坑爹的任务系统,简直是垃圾中的战斗圾,匹配经常出bug,信息显示常常出错,关键时刻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是只能靠自己。

从刚才小护士的对话中可以推断,这个位面的科技水平和组织架构和地球不太一样,濒临死亡的躯体可以通过人为再造获得新生,矿脉又是什么东西……

关键的关键是,现在的邬幻枫和植物人没区别,怎么让自己“活过来”才是首要考虑的问题。

“枫枫,你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邬幻枫下意识睁开眼睛,向斜上方望去。

只一眼,她就有些移不开视线。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风度翩翩的男人,一袭墨蓝色西装裁剪合体,细节考究,愈发显出男人腰身紧窄、双腿修长。

他鼻梁高挺,面若刀裁,最绝的是那一双桃花眼,冷峻的目光中似有眼波流转,将整个人都渲染得生动了几分。

邬幻枫也算“阅男无数”,可是将冷淡与妖冶结合得这么好的人,眼前这男人算是头一个。

心脏不自觉地缩紧,眼眶微微发红,那是原主在见到深爱之人时最真实的反应。

看来这就是此次任务的男主角柏滨海了。

可惜邬幻枫的感动没能持续一秒,柏滨海的下一句话立马击碎了她所有的恋爱幻想。

“几个三脚猫的杀手就能让你昏迷这么久,这是你的失职。”

柏滨海避开她的视线,在病房一侧的沙发上坐下,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继续喋喋不休:“早就和你说过很多次,心思放在体能训练上,看来肉体所能承受的疼痛终究有限。”

“不过你放心,柏家是不会让你死的。”柏滨海似乎笑了一声,“你父母欠的债都没还完,你就这么轻易死了岂不可惜?当然,我也舍不得你死。”

柏滨海在“舍不得”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进邬幻枫心里。

邬幻枫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愤怒逐渐盖过了原宿主满心的悲凉。

知道她还说不了话,柏滨海得寸进尺,声音好听得像掺了毒药的蜜糖:“不过你马上就不用这么痛苦了,我为你找了A城最好的医生,最尖端的人体改造技术很快就会用到你身上,枫枫,重获新生的感觉如何?”

这货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邬幻枫想翻白眼,面部肌肉被绷带糊住做不了表情;想破口大骂,挣扎着深吸几口气,聚起全身的力量,最终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

“水……”

柏滨海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语气愈发冰冷:“你在使唤我?”

严格来说,柏滨海不算是个很无情的人,他只是自私自大,内心顽劣任性。

内里越是幼稚轻浮,外表就越要装得成熟稳重,再加上自幼与邬幻枫相熟,潜意识里已经把邬幻枫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

似乎那不是人,只是个物品,可以任他揉捏成各种形状。

他很聪明,心里清楚自己就是邬幻枫的全部,所以更加肆无忌惮。

可惜现在邬幻枫看不到他的总裁架子,她甚至连转头都做不到。

没有人捧场,柏滨海端着也没劲,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他只好稍作退让,不情不愿地按下呼唤铃。

有人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看到仰面朝天瞪大眼睛的邬幻枫,语带惊喜:“这么快就醒了?”

那人无视了柏滨海,径直走到病床边,一双温暖干燥的手覆上邬幻枫的额头。

“看来你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确实远超常人。”声音透过蓝色的医用口罩传来,清晰又好听。

他穿着白大褂,身上有种消毒剂与阳光混合的温暖味道,让人安心。

邬幻枫看不清楚他的脸,系统中似乎也没有关于“医生”的描述,这是什么人?

邬幻枫瞥到他胸前的名牌:夏策。

“别碰她。”柏滨海的声音暗藏怒意,不知是因为被人无视,还是“私有物品”被别人触碰。

夏策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这位先生,我是主治医生,她是我的病人,另外,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还没到探视时间。”

柏滨海冷笑:“那也请你看看医院董事会的名单,搞清楚这间医院谁说了算。”

夏策目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却丝毫不让:“青柏综合病院,自然是柏总您的产业,但作为医生,我必须对病人负责,您要是觉得我失职,大可另请高明。”

柏滨海很少被人这么抢白,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况且,夏策是青柏集团花重金挖过来的人体改造术的顶尖专家,此时A城对这一技术有所了解的人不超过3个,而有能力完成这一手术的,恐怕只有夏策了。

柏滨海脸上阴晴不定,强压着怒气,声音听着暗含威胁:“失不失职,等手术完成我自会请专家组评判。“

夏策笑道:“不用等那么久,我现在就可以通知您,手术我做不了。”

此话一出,别说柏滨海,就连邬幻枫也愣了那么几秒。

这医生挺有个性啊。

“你再说一遍!”柏滨海吐字很慢,恶狠狠地说道。

夏策却不理他,径自走到病床后方,按住升降按钮,让邬幻枫半坐半躺支起身子。

邬幻枫已经失去了右腿,腰部以上的关节肌肉则像是锈了多年的残缺零件,稍微移动身子便生拉硬拽般疼痛,让她不由得微微龇牙。

“病人全身多处骨折,左腿肌肉组织有不同程度的坏死,左肩的贯穿伤距离心脏太近,尤为致命。另外,她的大脑也受到撞击伤,能够醒过来已经是奇迹,记忆和智力是否受损还要等进一步的检查。”夏策慢慢地说,“我不知道她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受这么重的伤,但您看到了,病人现在不具备接受手术的条件。”

柏滨海语塞。

夏策继续说:“院长应该和柏总说过人体改造术的风险,P-23I生长因子虽然能再造她的肌肉与骨骼,副作用也不小,这个过程中,病人要承受的痛苦难以想象。即便手术成功,其中的毒性也会加速内脏的衰亡,骨骼会渐渐硬化直至坏死,目前抑制剂仅能做到缓解内脏腐化的疼痛。”

柏滨海冷如铁板一块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低沉地问:“你什么意思?”

夏策不再看他,转而注视着邬幻枫的眼睛,像是在征求她本人的意见:“我的意思是,即便手术成功,她也不能称之为‘人’了,而且活不过3年。”

柏滨海紧盯着夏策站起来,看了一眼半躺着被纱布缠得不能动弹的邬幻枫,又将目光落到夏策脸上,良久,说不出一个字。

邬幻枫一直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几分,感受到来自原宿主的情绪。

最起码柏滨海不是一点都不顾及她的。

原宿主用18年的时间,付出了一百万分真心,现在好歹换回了那么0.01分不舍。

你还真没出息啊,邬幻枫暗自感叹。

不过,对司情来说,早死早超生倒是件好事——系统中标示的任务完成时间是3个月后,她只用忍受3个月的痛苦就够了。

而且,邬幻枫的愿望是保护柏滨海到最后,仅凭现在这具残破的肉身,连正常站立行走都做不到,更别提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硬化骨骼、重塑肌肉,听起来不错……

“所以,这样风险极大回报又不高的手术,真的要做吗?”

夏策平静地问,等待着柏滨海的答案。

“做……”

气若游丝的声音飘起,邬幻枫使出吃奶的力气说出这个字。

她真的很想喝水,拜托有谁能先给她倒杯水?!

夏策沉默了,柏滨海表情复杂。

他更多的是错愕,不知道该惊讶邬幻枫这么快恢复了意识,还是惊讶邬幻枫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绝户”手术。

其实柏滨海很清楚邬幻枫不会拒绝的,像以前百次千次一样,她从未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

想到这里,柏滨海又莫名地开心起来,一挑桃花眼,斜睨着夏策:“听到了?”

夏策看着邬幻枫:“你不做人了?”

邬幻枫也回望着他:“不……”救命再不喝水我真没法做人了。

夏策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邬幻枫翻了个白眼,挤出最后一句话:“水……”

夏策愣了一会儿,认命般叹了口气,倒了杯水坐到床边,用棉签湿润邬幻枫的嘴唇。

看着那两片苍白干裂的嘴唇开始泛出红润的色泽,夏策不禁出神:这个女人到底把自己的命当成什么呢?

病房里一时没人说话,柏滨海倒像是多出来的第三者。

柏滨海心中涌起莫名的怒气,悻悻地摔门而去。

脸臭得像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亿。

但他不清楚这股怒意从何而来。

从小养尊处优,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更没人敢违逆自己的心意。

邬幻枫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今后她可以继续为他所用了,他难道不该高兴吗?

她是他的保镖,不做手术她只能当个废人,半辈子坐在轮椅上,手术后她能变得更强,也能更好地保障他的安全,难道不是件两全其美的事吗?

至于那个医生说的手术副作用,毕竟只是种可能性,过两年医院更发达了,技术更成熟了,很大概率就能治好邬幻枫,她再多为他忍耐两年不可以吗?

在这个问题,青柏集团是不会吝啬花这份钱的。

他都为她考虑这么周全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柏滨海越想越气,不,这份怒气的来源或许就是邬幻枫没有任何不满意。

她一如既往地平静地接受了,不质疑,也不反驳。

“木头!呆子!蠢货!”柏滨海咒骂着,一拳打在电梯门上,把身后4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吓了一跳。

病房里,邬幻枫全部心思都停在那杯逐渐减少的温水上。

甘甜的水从口腔、咽喉一直流到胃里,像是久经大旱的龟裂土地终于迎来一场甘霖,让她每个毛孔都透出舒服。

还有个不易察觉的原因是,柏滨海的离开,病房中盘旋的低气压也随之消散。

邬幻枫顿时自在了许多,夏策的表情也轻松起来。

邬幻枫这才注意到,夏策有一双温柔的眼睛,鼻梁高挺,头发如黑玉般带着淡淡的光泽。

这颜值取下口罩恐怕不比柏滨海差!

“小哥哥长得不赖啊。”缓过劲来的邬幻枫终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夏策一时没听清,停下手中动作。

“夸你帅。”邬幻枫又说了一遍,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调戏良家少男的恶霸。

想笑,又扯动伤口。

夏策皱眉,语气温柔而严肃:“别多说话,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他放下杯子,半是警告半是劝慰地说:“你的事我有所耳闻,虽然作为外人,我不方便干涉你的选择,但作为医生,我还是希望你今后换个工作。在哪儿打工都是打工,用生命去为他人打工就得不偿失了。”

邬幻枫在心中苦笑,我也想啊!

可是这该死的系统,开局就送来残废大礼包,原主生前就是个苦命人,死后还要继续无私奉献,我有什么办法。

夏策接着说:“接下来我会把手术的风险和最糟糕的后果告诉你,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另外,手术对身体的负荷极大,需要等你身上的伤完全好了之后才能进行,具体时间就要看你康复的速度了。”

邬幻枫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坚定而澄澈,注视着夏策,用力点了点头。

夏策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邬幻枫移开视线,半躺在床上,假装淡定地盯着天花板。

任务才是重点,这个故事中的男主角柏滨海才是她要研究的对象。

至于夏策,只是执行手术任务的工具人,俗称NPC,他的想法和建议并不重要。

-----------------------------------------------------------------

不知是不是柏滨海催得急,一个星期后,邬幻枫的身体机能堪堪恢复一些,医院就迫不及待地安排她接受了P-23I人体改造手术。

期间夏策又苦口婆心地劝过她几次,甚至表示只要她拒绝,他有权申请立即停止手术计划。

邬幻枫却只是微笑。

这笑容让夏策恨铁不成钢地咬碎了牙。

曾经的邬幻枫是个安静木讷的女人,逆来顺受,吃了亏也只会默默忍耐。

但夏策哪里知道,现在的邬幻枫巴不得下一秒就换上一副金刚不坏的身体,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拳打渣男,脚踢黑帮,为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出一口恶气。

就在这种心急如焚之中,时间很快过去了。

一个月连手术带休养,行动能力逐渐恢复,邬幻枫却快要被无聊逼疯。

大多数时候,邬幻枫都只能躺在床上,一点点看着泛着金属光泽的双腿每天长出几厘米。

一个月,除了每天按时查房的夏策和护士,再没人来看过她。

柏滨海也自那天之后就没了消息,不知是赌气还是压根不在乎,就连电话都没来过一个。

邬幻枫倒也想得开,一个月,够她熟读几遍任务资料,调查清楚这个任务里的人物关系了。

这个位面没有“国家”的概念,A城即是世界的全部,而环绕的城市四周的,是纵横交错、泾渭分明的矿脉。

甸金矿是A城所有能源和工业发展的基础,类似于她原来世界中“石油”的概念。

谁拥有甸金矿,谁就能在A城呼风唤雨。相应的,围绕矿脉的争夺也十分激烈。

邬家曾与柏家是世交,两大家族曾拥有A城70%以上的矿脉。后来邬家横生变故,欠下巨债,邬家只能将所持的矿脉逐步变卖给柏家抵债。

邬幻枫出生的时候,邬家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家族香火凋零,她的父母生下一对女儿,再无其他亲戚。

后来邬幻枫的父母在一场矿难事故中身亡,矿山坍塌,造成40多名矿工死亡,上百人受伤。

特大事故让邬家断了最后一点经济来源,只留下7岁的邬幻枫,和4岁的妹妹邬红叶,以及一个烂摊子。

是柏家念在旧时的交情上,收养了邬家姐妹,帮忙安葬了邬氏夫妇,承诺会继续替邬家还债,同时垫资赔偿了遇难矿工家属,花钱摆平了舆论。

自然而然,对邬幻枫来说,邬家欠柏家的人情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所以,在她对柏滨海的感情中,有几分是爱慕,几分是感恩,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吧。

若是只为报恩就好,任务就简单多了。

司情将自己的感情带入任务中是大忌,虽然祈愿楼没有明文规定,但总有几个人因入戏太深引发了悲剧,仿佛是一种诅咒。

久而久之,所有司情都练就了一把好演技,在任务里借用着别人的躯壳,演绎着一场场或甜蜜或悲壮的爱恨情仇,却能不动半点真心。

一旦任务结束,立即抽身,转而切换到下一种身份和情绪之中。

他们是一群没有灵魂的人。

邬幻枫的双腿生长得很快,几天下来,已经能看出足弓大致的轮廓了。

夏策对此却是心情复杂。

邬幻枫的手术是他多年研究成果的结晶,A城首例P-23I生长因子再造人体的成功案例。

其背后所付出的艰辛,手术的风险之高,过程之困难,不足为外人道。

夏策完全可以凭借这次手术名声大噪,荣誉加身,骨骼金属化技术也将成为人体改造的第一步,从而载入史册。

可他却选择了沉默。

一方面,是医院要求保密,另一方面,夏策也有私心。

从一开始见到邬幻枫,他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同情她的遭遇,也忧心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命运,可除了保证手术成功,他什么都无法为她做。

“活三个月应该没问题吧?”

这是手术后邬幻枫醒来对夏策说的第一句话。

夏策承认,那在那一瞬间,他后悔了。

所以之后无论邬幻枫怎么说,夏策都只是用那种追悔莫及的眼神看着她,眼中的同情显而易见。

许多次之后,邬幻枫也就随他去了。

她享受着夏策安排的无微不至的照顾,正乐得清闲,方便图谋大计,夏策只管唠叨他的,邬幻枫把他当空气。

这天邬幻枫正在午睡,恍惚间听到病房门轻响了一声,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护士端着药盘走了进来。

见她睁眼,护士笑道:“邬小姐您醒了正好,打针了哦。”

邬幻枫揉着惺忪睡眼,撑起身子,随意问道:“平时都是小张来,今天怎么换人了?”

小张便是第一天在邬幻枫床边聊天的护士之一。

护士放下托盘,拿起一支注射器,一边熟练地调配针水,一边解释:“小张请假了,我临时调班过来,夏医生吩咐了,您的护理时间晚一秒都不行。”

这种药剂是针对P-23I生长因子特殊的抑制剂,装在密封的玻璃小瓶子里。

邬幻枫每天都需要用抑制剂平衡新生肌肉骨骼的生长和原有内脏的腐化,同时缓解体内这种矛盾带来的灼心蚀骨的疼痛。

护士动作麻利,还不忘说些宽慰话舒缓邬幻枫心情:“邬小姐昨夜睡得不好么?这一觉就睡到快4点了,午睡时间太长可是不利于身体恢复哦。”

邬幻枫慢吞吞地坐起来,挽着病服衣袖,声音松松倦倦的:“我以前没见过你?”

她瞥了一眼护士胸前的名牌,上面写着名字——唐万。

“我前几天新入职。”唐万从容答道,“但邬小姐放心,我的手法技术都是专业的。”

嗯,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

邬幻枫看着淡紫色的药剂已被吸入注射器,自觉地伸出手臂,对唐万淡淡地说:“交班的时候小张没告诉你吗?”

清凉的酒精棉签在左臂来回打圈,依靠生长因子新长出来的皮肤触感迟钝,邬幻枫已经感觉不到凉意了。

唐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肌肉,让她放松,听到这话表情一滞:“告诉什么?”

邬幻枫紧盯着她,突然笑起来:“反派死于话多。”

注射器的针尖抵在看似光洁柔滑的皮肤上,像是抵到铁板一块,戳不进皮肤分毫。

唐万一用力,尖细的针头竟直接折断了。

唐万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反手从紧贴大腿的衬裙中抽出一把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向邬幻枫划来。

邬幻枫不慌不忙,伸出左手格挡,闪着寒光的刀刃撞在她手心,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击不成,唐万满脸惊恐,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但她不愧是训练有素,迅速丢开针管,调整姿势,双手持刀狠狠地扎下来。

邬幻枫双脚还在被子里,只轻轻一蹬,正中唐万小腹。

唐万像是被什么沉重地钝器击中,整个人向后弹开,摔倒在地。

“你……你……”

她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惊恐。

邬幻枫掀开被子,露出还未完全长成型的双腿,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业务都不熟练,你还怎么做杀手?”

唐万的脸有些轻微扭曲,看邬幻枫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你……怎么会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邬幻枫有些淘气地走到唐万身边,毫无防备的蹲下,在她耳边吹气:“这大概就是职业素养吧。”

唐万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邬幻枫说:“夏医生整天唠唠叨叨地瞎操心,我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护理,临时换人他不会不告诉我。”

“……”

“而且啊,每天给我换药的护士怎么会不知道,因为P-23I的同化作用,我的皮肤已经硬得和不锈钢板一样了,抑制剂虽然是针剂,正确用法却是一半内服,一半稀释后涂抹全身。”

邬幻枫的话如同惊雷,唐万几乎要吐血了,委托她的人可从来没告诉过她这些!

她接到的任务只是去刺杀一个重伤后瘫痪在床的女人。她潜入医院,偷看到邬幻枫的病历,知道每天下午都有个护士单独为这个女人送药。

那个护士现在还昏睡在杂物间里,她暂借了她的衣服,在注射器中提前混入一沾即死的毒药。

本来应该是很轻松的任务,为什么说好的已经瘫痪的女人会变成了这么个怪模怪样的金属脚怪物?

邬幻枫用教训的语气道:“还有,你会光天化日之下来行刺,应该是看了医院的探视时间表吧?青柏综合病院常规病人的换药时间是下午3点,探视时间则是下午4点到6点。”

唐万嘴唇在哆嗦:“那……那又怎样?”

邬幻枫道:“每晚我都必须忍受万蚁噬心的疼痛,疼得睡不着,所以我白天除了吃,几乎都在睡觉。夏医生为了配合我的作息,特意将下午的换药时间改到5点,换句话说,你来得太早了。”

唐万忿忿地咬住嘴唇。

“另外,你的真名不叫唐万吧?”

“这你都知道?”唐万几乎要哭了。

医院的探视时间表和护士名牌都是委托人交给她的,委托人自称打点好了一切,现在她才发现处处都是坑!

邬幻枫恶趣味地打量着唐万沮丧的表情,说道:“因为唐万是柏滨海的家庭医生,是个四十岁有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挂名在这所医院而已,他并不在这里上班。唐医生平时深居简出,知道他的人很少,你为什么会盗用这个名字?”

邬幻枫回忆着系统中提供的资料:柏滨海从小经历过多次袭击、暗杀,受伤不重的话都是请唐万到家中处理伤口,邬幻枫作为保镖每每在侧,有时唐万也会顺便帮她检查,因此两人也算相熟。

这杀手连这层关系都不知道,贸然盗用唐万的名字,是有多不敬业?

唐万兀自嘴硬:“被你察觉算我倒霉,邬小姐想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但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唐万这名字凭什么我用不得?”

邬幻枫嘲笑:“都不是很机密的信息,你事先都不做调查的吗?不调查也罢了,你进屋后要是不多嘴和我客套,可能我还不会那么快发现不对劲。你还年轻,听姐姐一句劝,以后少说话多做事,别学夏策唠唠叨叨。”

“谁唠叨了?”

正说着,夏策急急推门而入,后面跟着神色慌乱的小张。

小张身上披着一件新的白大褂,发丝凌乱,俨然是刚从杂物间苏醒过来。

屋里的情形让夏策神情缓和了些,怒视着邬幻枫:“有人刺杀为什么不报警?报警按钮就在你床头!”

小张则急的眼泪汪汪,一把抓住邬幻枫的手臂:“邬小姐对不起,我……我正在配药,不知怎的就被人从背后迷晕了。”

邬幻枫拍拍小张的手,示意她不要着急,转头对夏策道:“何必兴师动众,她又不能伤我分毫,刚好检验下这副身躯的强度。”

夏策更怒:“我有义务保证病人的安全。”

邬幻枫眨眨眼,指着地上的假护士说道:“对啊,所以你为什么让她进来了?”

唐万垂头丧气,彻底放弃了抵抗。

明知道邬幻枫是在胡搅蛮缠,夏策却找不到理由反驳,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抱歉,是我工作的疏忽。”

青柏综合病院是一所私立医院,收费高昂,安保严密,理论上不经身份验证的外人是绝对无法进入医院的。

夏策扬了扬手中的报警器,对唐万冷冷道:“我可以马上叫警察将你带走,杀人未遂是什么罪,我想你很清楚。或许我也可以手下留情,说吧,谁派你来的。”

唐万:“我说不知道你们会信吗?”

夏策冷着脸按下报警器。

唐万见大势已去,认命般地嘟囔:“我是个杀手,杀手也要有职业道德。”

小张适时补刀:“这话你留到法官面前说吧。”

很快,警察过来带走了唐万,夏策安排小张去重新配药,自己在邬幻枫的病床前坐下。

“谁想杀你,有头绪吗?”

邬幻枫盯着天花板出神:“想要我命的人不少,是谁很重要吗?”

“不是柏滨海。”

“哦?”邬幻枫饶有兴趣地看着夏策,说道,“你不是讨厌他?现在又为这个纨绔子弟说话。”

夏策不为所动:“我是讨厌他们这些高高在上虚有其表的人,但正因为他是个纨绔子弟,想杀你只要在你重伤时见死不救就行了,或者动动嘴,你必然心甘情愿地为他赴死。”

邬幻枫连连摆手:“呵,别,托你的福我才换了这样一幅好身体,我可不想白白去死。”

夏策皱起眉,有时他真的很难分辨邬幻枫是在认真说话还是在阴阳怪气。

邬幻枫收敛了笑容:“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柏滨海想做什么,没必要遮遮掩掩。”

“会是柏滨海的仇家吗?刺杀他不成功,转而先除掉你?”

邬幻枫想到唐万身上的种种不协调之处,愈发觉得矛盾:“唯一的问题是,这个人了解一些青柏综合病院的情况,知道私人医生唐万,能安排外人混入医院,可又了解得不够深入,信息存在偏差错漏。”

夏策补充道:“知道你住院,却不知道你接受了P-23I手术。”

“若是仇家,要花多大的功夫才能恰如其分地对我一知半解?”

“符合条件的人似乎不多。”

“是不多。”邬幻枫摇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柏滨海的保镖,他的仇家就是我的仇家,想杀他的人肯定也想杀掉我,都是任务罢了。”

是的,只是任务而已,保护那个男人到5月31日,任务完成,那就够了。

邬幻枫突然觉得疲惫,往枕头上一靠,长吁短叹起来。

“柏滨海来电话了。”夏策突然说。

“哦?”

“他问你手术恢复得如何,什么时候可以返岗。”

“哦。”意料之中,毕竟钱不能白花。

夏策站起来,正色道:“我还是一样的建议,你完全可以申请实验对象保护,停止做柏滨海的保镖,我可以为你开健康证明,证明你的身体已经不适合高强度体力工作。”

“你不觉得可惜吗?”邬幻枫突然有些难过。

夏策一愣:“什么?”

“唯一一例成功的手术对象,你就不想看看这具你亲手做出来的躯体能达到怎样的强度,发挥多大的功效?”

邬幻枫的语气逐渐变冷,带着试探性的危险笑容。

柏滨海希望她活着,是因为她还可以替他卖命;夏策费尽心思为她做手术,又何尝不是因为她能满足一个疯狂科学家的非人道理想?

“夏医生,我的体质,作为实验对象来说很珍贵对吧?你只不过是不希望自己的研究付诸东流,从本质上来说,你和柏滨海是一样的。”

邬幻枫目光任恣,神情冷傲,话一出口,自己都有些怔神:面对柏滨海时尚能完美掩饰的情绪,为何对着这个一点不重要的NPC就发泄出来了?

她是祈愿楼业绩最好的司情,出现这样的演技“瑕疵”委实不应该。

夏策的嘴角微微抽动,想要解释,邬幻枫有些心虚,马上打断他:“夏医生,收起你的伪善吧,告诉柏滨海,我随时可以出院。”

这次她是真的累了,午睡被打断,现在她十分困倦。

邬幻枫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夏策欲言又止,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几天后,她再次见到柏滨海。

此时邬幻枫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P-23I生长因子重构了她的部分身体器官,并开始“同化”其他原生器官。

因此她每天半夜都要忍受一个小时左右锥心蚀骨的疼痛。

对魂穿过来的司情而言,这点疼痛不算什么大事,而且新长出的双腿修长匀称,比“原装腿”好看了不少。

相比之下,柏滨海就很凄惨了。

一个月中,新保镖总是不能称他心意。不能准确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被开除了2个,带着情绪工作被开除了1个。

最不靠谱的是,短短几天之内,柏滨海接连遭受到4次暗杀袭击,这些蠢货保镖们竟然都没有提前察觉!

于是,心高气傲的霸道总裁理所当然地挂了彩——在最近一次汽车爆炸事故中,他甚至被巨大冲击力卷起的碎片击穿了肩胛骨。

邬幻枫在青柏综合病院见到柏滨海时,他正病恹恹地瘫在轮椅上,左肩打着石膏。

准确地说,柏滨海是专程来医院找邬幻枫的,顺道处理了伤口。

邬幻枫通过系统资料了解到,自己之所以是无可取代的存在,原因有三:

一是她足够了解和亲近柏滨海。柏滨海虽然是个招蜂引蝶的主,但他内心对他人的界限感很强,猜忌心极重,唯独对邬幻枫没有距离。

二是邬幻枫心细如发,上至青柏集团的业务架构、矿脉分布、宏观决策,下至集团保安的换班时间、消防栓的位置分布、总裁秘书爱用什么牌子的香水,她都烂熟于心。

柏滨海是个矫情又挑剔的人,他的习惯、他的喜好,甚至他衣服的摆放位置,只有邬幻枫清楚。

三是她足够“忘我”。一般保镖赚得是刀口舔血的钱,有钱赚总还得有命花,生死存亡之际是人都会怕。

邬幻枫不一样,她不在乎钱,一整颗心都挂在柏滨海身上,丝毫不顾自身安危,也没有“害怕”的概念。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什么刀山火海都敢上,突出一个毫无保留。

明知道柏滨海在利用自己,明知道付出不会有回报,还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

重生后的邬幻枫可不会那么傻了,凡事要讲个公平,她受了那么多罪,柏滨海一点不付出,说不过去吧?

必须要让柏滨海明白,世界并非围着他转!

这次双方的位置对换了,柏滨海虚弱地坐着,邬幻枫抱着手倚着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双腿泛着银白的光泽,仿佛镀了一层不锈钢皮肤。

邬幻枫吹了个口哨:“哟,柏总好雅兴,竟然想得起我住在这里。”

柏滨海一愣,邬幻枫竟敢用这般阴阳怪气的语气对他说话。

“枫枫,你就这么和我说话?”

邬幻枫笑意盈盈:“这么和你说话有问题?”

柏滨海眼中的光变得危险,邬幻枫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但考虑到她的脑子刚受过伤,又紧接着做了个改造身体的手术,性情大变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只是,这样的邬幻枫让他觉得陌生,甚至有些……害怕?

“别忘了,是柏家替你出了巨额的医疗费。”

既然柏滨海主动提医药费,邬幻枫就要好好算一算账了:

“我必然不会忘,这伤本来就是因为你受的,那场事故,嗯,在去你的半山别墅途中遇袭对吧,我双腿被压在乱石下,腹部中弹,失血过多都快昏过去了,完全是凭意志力干掉最后一个杀手,你却丢下我跑了。”

柏滨海被先发制人,有些不自在:“你是保镖,这是你的工作。”

邬幻枫直视他:“可是首先我也是个人,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人,我死了你就一点都不惋惜吗?”

惋惜?柏滨海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甚至在他的概念里,就没有邬幻枫会死这个选项。

“我抵达别墅后立即为你叫了救护车。”

雇主会为一个保镖叫救护车,他已经够为她考虑了。

“所以被当做垫脚石我还要感恩戴德?”

柏滨海稍微认真了些,沉下俊美的脸庞:“恐怕我必须提醒你,柏家现在依然在帮你偿还巨债,你有为柏家效力的义务。”

邬幻枫竭力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心里已经快气炸了:“义务?死人可不会尽义务。”

没错,原来的邬幻枫已经死了,为了这该死的“义务”,她甚至献出了灵魂,即便天大的债也该偿清了吧?眼前这个贪生怕死刻薄寡恩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和她谈义务?

柏滨海道:“所以你死了吗?没有!我现在可以给你个机会,重新回来做我的私人保镖。”

邬幻枫冷笑一声:“柏总好像没搞清楚一件事,眼下您这副尊容,明显是有求于我更多一些?新来的保镖都不给力吧?都不能让你满意吧?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求你?”柏滨海面子上挂不住,声音陡然拔高,“是谁从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我,甩都甩不掉?现在能每天跟在我左右你难道不高兴?”

邬幻枫觉得自己快吐了,看来柏滨海对原主的心意拿捏的死死的。

“巧了,我刚才发现,好像不在你身边更自在些。”邬幻枫加重了“自在”二字。

“你别给脸不要脸,留在我身边是多少女人翘首以盼的机会,是你的福气。”

“这样的福气给你你要吗?”

“好,好,好!”柏滨海怒极反笑,老实人邬幻枫这是要上天?

邬幻枫居高临下地看着柏滨海:“还有,请叫我邬女士,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柏总,我们曾经只是雇佣关系,叫枫枫?我们很亲密吗?”

柏滨海缓缓撑起身子,吹开额前的碎发,露出脸部硬朗的线条,歪着头盯着邬幻枫。

他掌控了她近20年,现在,他有点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女人,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听到这句霸总标配警告,邬幻枫差点没笑出声。

顺着光线看过去,这小子的确长得很帅,青柏集团也足够有钱,他似乎有说这话的资本。

但是帅就可以作践别人了?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些霸道总裁什么毛病,不知道自己很油腻吗?

要是在原来的世界,她专治各种油腻,号称人间刮油刀。一大耳刮子过去,保证多厚的陈年老油都刮得干干净净。

可惜她现在是邬幻枫,拼死也要护这位油哥周全的邬幻枫。

想到自己的任务,邬幻枫一时泄气了。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硬怼到底,好好教育下这位养尊处优的大总裁。

据夏策所说,P-23I彻底重构她的身体之后,凭借她现在的身体条件,妥妥地半个金刚战神,在A城应该没几个人能把她怎样。

柏滨海再不讲道理,总不能光天化日炮决她吧?

但是,把这位霸道总裁惹急了,决裂了,任务怎么办呢?完不成任务就回不去,回去了也要被处罚,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生活不易,司情叹气,罢了罢了,还是先给颗糖,缓和下关系。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脸要一步一步打,以后有的是机会。

至于前两天的刺杀,邬幻枫虽然不认为是柏滨海指使的,但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试探他的口风。

想到这里,邬幻枫双手一摊,认命般地换了副面孔:“好吧好吧,柏大总裁,我认错。”

柏滨海用鼻子哼出一声,这女人果然还是怕自己翻脸的。

“你错哪儿了?”

邬幻枫走进柏滨海的轮椅,用哄小孩的语气劝道:“错在我对甲方爸爸不够敬畏,生意总是要好好谈的,哪能上来就小孩子一样的拌嘴呢。”

柏滨海的嘴角抽了抽,甲方?生意?

眼瞅着柏滨海又要发火,她赶紧接着说:“你看,我受伤还不是为了你,做这劳什子手术也是为了你,这几天每天都是九死一生,就算你只是我老板,进门也该先问问我的身体情况不是?不然我多寒心啊。”

一记直球抛过去,柏滨海心中一口恶气依然堵得慌,神色却终于缓和些了。

邬幻枫说:“保镖我还是可以继续做的,我现在皮肤骨头都变得坚硬无比,跑得比别人快,耐力比别人好,打人比别人疼,又耐高温又抗揍,可不就是你的保镖的最佳人选嘛。”

她貌似是在夸自己,柏滨海心里却涌起一阵不自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双金属色的腿上。

表面光洁,线条优美,纤细修长,只可惜,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双腿。

柏滨海不出声了,扭过脸安静地听邬幻枫说下去。

“可是我有个条件。”

柏滨海刚刚松动的嘴角又崩起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邬幻枫。

“条件?你也敢和我谈条件?”

邬幻枫叹气。

这人耀武扬威惯了,如此沉不住气,是怎么做到青柏集团总裁这样的高位上的?

“你先听我说完。”邬幻枫耐着性子,“我这手术吧,后续特麻烦,要止疼要吃抑制药剂,还要定期来医院复查,开销特别大。

“一些潜在的风险呢现在不好说,保不齐哪天就暴走噬主了,危险系数也是相当的高。

“所以呢,我给你打工,你要给我相应的报酬,还要定期休假,保证员工的身心健康。”

邬幻枫这一个月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净琢磨这出了。

此次任务虽然时间不长,但过程实在痛苦。心里苦不说,身体还遭罪,保镖又是个24小时需要紧绷神经的职业,毫无人身自由,再不为自己谋点福利,这趟出差可就亏大发了。

柏滨海一句话噎在喉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和她聊感情,她却和他谈工资?

他本以为邬幻枫会像以前一样,即便是许愿也只是隐晦地诉说爱意,卑微地求他施舍一点关注。

其实经历过这次事故,柏滨海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触动,或者遂了她的愿,勉强让她做他一个星期的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没想到她开口就谈钱,俗气!

还妄想要休假?她所有的时间都是他的,早在二十年前,邬家姐妹就是柏家的“财产”了。

邬幻枫为什么就不能像妹妹邬红叶一样安分呢?

明明可以乖乖在家做富家小姐,偏要去学搏击,上警校。

想起来,邬幻枫上次和他争执,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抬起头来与他据理力争,就是关于考警校的问题。

那也是柏滨海第一次知道,懦弱顺从的邬幻枫倔强起来就像头牛。

邬红叶就从不让他生气。

想到乖巧可人的邬红叶,柏滨海突然感到一丝心虚。

他抬起好看的桃花眼,重新打量邬幻枫,心道,莫非是这个月没搭理她,她发现老套路不好用了,为了制造存在感就新想出的小花招?

一定是这样!

柏滨海了然了,所有违和之处都说得通了,他又重新掌控了局面。

他调整坐姿,又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势,咄咄逼人地盯着邬幻枫:“你吃穿用度都在柏家,还会缺钱吗?”

邬幻枫斩钉截铁:“缺!”

“那就回来当我的保镖。”

“给钱一切好说。”

钱钱钱,又是钱!

“你就这点出息?”

“按时按量付给打工人工资难道不是一个合法企业应尽的义务吗?青柏集团家大业大,不会不遵纪守法吧?不会吧不会吧?”邬幻枫小狐狸般眨眨眼,“还是说,柏总舍不得掏这千儿八百的小钱?”

柏滨海咬牙切齿:“成交。”

邬幻枫还没来得及高兴,柏滨海话锋一转:“但是——”

“但是?”

“青柏集团招人,都有严格的招聘审批流程,我们是合法企业,不玩走后门开黑幕那套。”

柏滨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邬幻枫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说得好像青柏集团平时后门开得少似的。

“行,哪面试?哪填表?”邬幻枫见招拆招。

柏滨海一挑好看的眉毛:“而且,面试官不是我,我说话不算数。”

大哥,你上个月怼医生时的霸气呢?你平时一掷千金的豪气呢?合着你这总裁外强中干只是个空架子?

柏滨海慢慢地说:“明天你就出院,随我去主宅,母亲要见你。你想要多高的工资,向母亲申请吧。”

邬幻枫这次是真的哭笑不得了,默默在任务信息里又增加了一条:

柏滨海,青柏集团挂名总裁,妈宝男,确信!

车子沿着风景秀丽的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一边是云海掩映下的A城,一边是点缀在浓密绿意间的栋栋豪宅。

北望山,坐落在A城北端,是整个A城景色最优美之处,也是房价最高的地段。

A城的名流巨贾多居住在此处,宅邸按照身份地位和财力的多寡,从山脚至山顶依次递增。

柏家主宅,就位于北望山的山顶,仿佛孤独的王,俯视全城。

邬幻枫趴在车窗边看风景,满脸新奇,心里却盘算着其他的事。

出院手续办得很仓促,她和夏策都很默契地没有提那天遇刺的事情,从头到尾柏滨海也没问过一句,仿佛完全不知情。

但青柏综合病院是柏家的产业,出了这么大事,还惊动了警察,真的没人向柏滨海报告吗?

如果他是故意装傻,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这件事就更有意思了。

“从小看到大的风景,还看不腻?”

柏滨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起平时的低沉冷漠,多了几分调笑和温柔。

邬幻枫懒得回头,随口答道:“从小看得都不认真。”

那时的目光都在你身上,心里眼里全是你,哪里还容得下其他东西。

大概是邬幻枫敷衍的回答让柏滨海感觉受到了冷落,他心底突然涌起一团火,夹杂着愤怒与不甘。

“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睛要看着我。”

柏滨海右手一伸,竟不顾风度仪态,抓着邬幻枫的肩将她硬转过来,强迫她正视自己。

目光对上的一刻,柏滨海又心软了。

他从未仔细注视过她的脸庞,印象中邬幻枫总是低着头,安静瑟缩的木头样子。

而现在,她微扬着头,清亮的目光勇敢地迎上他的视线,露出好看的下颌线条。

柏滨海惊讶地发现邬幻枫的美貌丝毫不亚于妹妹邬红叶,甚至在属于女性的柔和中多了几分清朗和英气。

“对着了,柏总想说什么?”

邬幻枫保持着一个受制于人的姿势,眼中有一丝不屑一丝倦怠一丝野性,她懒得反抗,声音也是懒懒的,淡淡的。

柏滨海将她猛地拉近,眼中似有火焰在烧:“回家以后,我会和母亲申请,让你做我的女人。”

“柏总没发烧吧?”邬幻枫心里警铃大作,两人现在的距离实在太暧昧了。

她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柏滨海火急火燎地强行为她办理了出院,却没想起要给她带身换洗衣服。

宽松的病号服领口在拉扯中松开,锁骨若隐若现。

柏滨海眸色愈深,手也游移到了她的腰间。

渣男!

邬幻枫心头火起,用手臂挡在柏滨海胸前,稍稍用力一推,自以为深情的霸道总裁被推得向后弹开。

柏滨海左肩有伤,还缠着绷带,右手单手支撑重心不稳,差点没从后座上摔下去,十分狼狈。

这女人哪来的怪力?

“给你脸了?”更让他恼羞成怒的是邬幻枫竟然敢反抗!

“柏总自重。”邬幻枫一边抽手整理衣服,一边轻蔑地说,“我只是您的保镖,负责您的安全,其他事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柏滨海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拒绝过。他自幼拥有常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地位、财富、权势……想要什么,甚至不需要说明,自会有大批的人主动送上门。

现在,他已经屈尊降贵地主动接近她了, “舔狗”邬幻枫居然推开了他?装什么清高?

她以为她算什么东西?

“好得很。”柏滨海咬牙切齿地说,“你会后悔的。”

邬幻枫倚靠车窗,与柏滨海拉开距离,嗤笑一声:“你能把我怎么样呢?柏总心心念念地将我改造成机械人,不是为了和钢筋铁板搞暧昧吧?”

这句话带着三分调侃三分怨怼,戳中了柏滨海的软肋。

提出改造人计划的是他,安排医生和手术的是他,贪生怕死想要更强力保镖的是他,不在乎邬幻枫身体变成什么样的也是他。

现在所有事情如他所愿,他还在抱怨什么?

心中这一团强烈的不甘又是什么呢?

柏滨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阴狠的目光盯了邬幻枫一会儿,终于转向窗外。

车子里盘旋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司机大气都不敢喘,只沉默地开着车。

很快,加长款的黑色豪车驶入一条林荫大道,自动识别车辆的电子大门缓缓开启,柏家主宅到了。

这是由三栋小楼连接而成的别墅群,主楼三层,左右两边侧楼两层,现代设计风格,宽敞大气,低调奢华。

一个白衣女孩站在门口,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荡,整个人显得纤瘦羸弱,自带弱柳扶风的妩媚气质。

女孩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高个中年男子,体态优雅,彬彬有礼,看上去像是管家。

车子在正门停稳,管家上前微微躬身,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

“少爷,欢迎回家。”

柏滨海无视了管家的问好,带着满身雷霆下了车,脸色阴沉得像是吞了几百斤锅灰。

一见柏滨海,女孩眼中亮了起来,连跑带跳地迎上来,亲昵地拉住柏滨海的手,娇嗔道:

“滨海哥哥,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还一声不响地跑出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伤口如何了?最近不太平……”

女孩面似芙蓉,肌肤如雪,小鹿般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十分勾人。声音如同空谷里回响的银铃,透着天真活泼。

邬幻枫在心中暗自感叹,好一个绝色美人!

柏滨海脸上怒气未消,显然是刚才被邬幻枫气得够呛,但对上女孩真诚的眼神,语气也不由自主地软下来,淡淡地说:“没事,我去医院处理过了。”

女孩用身体紧紧地贴着他,闻言更是担心:“何必冒险,唐医生昨晚才来过,让他帮你处理伤口不是更好?”

柏滨海强行压了压情绪,不情不愿地一努嘴:“顺便带你姐姐回来。”

原来这就是原主的亲妹妹邬红叶,难怪原主是常年被无视的小透明,邬幻枫突然深刻地理解了什么是“艳压”。

听到“姐姐”这个词,邬红叶眼中划过点点惊讶,但这惊讶稍纵即逝,立马恢复成一双含情露目,朝车子的方向看过来。

邬幻枫突然有一丝尴尬,在邬红叶目光的注视下,慢吞吞地打开车门,也跟着下了车。

邬红叶小鸟依人地站在柏滨海身边,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相比之下,邬幻枫穿着皱巴巴的病号服,头发散乱,面色憔悴,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自惭形秽。

“姐姐,原来你没死,我好想你。”

见到邬幻枫,邬红叶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紧紧搂住邬幻枫的脖颈,喜极而泣。

邬幻枫有些困惑,亲妹妹不知道自己住院的事?柏滨海告诉她你姐姐已经死了?还是说邬红叶不知道改造人计划?

另外,虽然邬红叶表现得十分亲昵,邬幻枫却总觉得有几分违和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魂穿果然还是不能完全对原主的情感感同身受啊。

邬幻枫想着,任凭邬红叶靠在肩上垂泪,只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啊!”

不曾想邬红叶突然尖叫一声,痛苦地向后躲避开,眼泪掉得更凶。

柏滨海脸色一变,赶紧跟上前扶住邬红叶的肩,眼中满是关切:“怎么了?”

邬红叶楚楚可怜:“背好痛……”

柏滨海怒视邬幻枫:“她是你的亲妹妹!不去看你是因为我没告诉她住院的事,你居然为了报复她下这么重的手!”

邬幻枫怔了怔,看向自己还停在半空中的手。

虽然身体被改造后,她的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很多,也拥有了钢铁的硬度,但她发誓刚才真的只是轻拍了邬红叶一下,甚至还没有出力。

邬幻枫淡然地说:“我没有用力。”

柏滨海更怒,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是个什么怪物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能和红叶比吗?红叶本来身体就弱,你一掌下去,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邬红叶靠在柏滨海怀里,盯着邬幻枫的手,眼中有些迷惑,抽抽噎噎地说:“姐姐不要怨恨我,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看望你的,我以为你死了……”

说到这里邬幻枫就明白了,她这妹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绿茶,恶人先告状、颠倒是非、扣帽子,一样没少学。

邬幻枫恢复了淡定的笑容:“看来你很希望我死掉不回来了啊?”

邬红叶眼神闪烁,惊声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居然觉得我是这种人,我好难过。”

柏滨海警告道:“邬幻枫,不要把人都想得和你一样冷血。”

“我冷血?”邬幻枫又要笑出声了,这些人还真有脸说。

“亲姐姐生死未明,你就默认我死了,在这里和姐姐的前男友卿卿我我,快乐得很啊?我倒看不出你很想我。”

邬红叶白嫩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不知是羞愧还是气恼:“我和滨海是真心相爱的,我也不是故意要和你抢,哪有什么前男友……前男友……”

看得出来,邬红叶很介意这个词。

柏滨海低沉地说道:“我和红叶的婚约是母亲的决定,她才是配得上柏家的人,你要有意见可以找母亲提,不要伤害红叶。”

他脸色阴沉,却没有反驳“前男友”这个词,这让邬红叶更加不满,补充道:“姐姐,是你自己非要跟在滨海哥哥身边的,他从来没有回应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死缠烂打?”

邬幻枫在心里大呼上当,这该死的系统为什么不告诉她柏滨海和邬红叶有了婚约?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眼下她不但要处理柏滨海身边一堆剪不断擦不净的袭击、暗杀,还要应付这一段狗血又卑微的三角关系。

在过去的时间线里,原主算什么呢,那么多年的默默付出又是图啥?

爱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这个男人爱上了你的亲妹妹,亲妹妹与你相依为命长大却和你不是一条心?

经典蜡烛人,燃烧自己点亮别人的人生?

再加上原主死前留下的大公无私的愿望,邬幻枫简直要被这个不争气的女人气吐血了。

原主面对无情渣男的嘲讽、绿茶妹妹的装模作样,定然是不发一语,默默退后。

还是说,她这样的避让也是为了妹妹?

“嘁,出息。”邬幻枫默念一句,站直身子对上柏滨海的眼睛。

“我自然是要见柏夫人的,但是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和她合理地探讨我的薪资待遇问题,以及作为贴身保镖的权限,工作之外,我对二位的婚事并不感兴趣。”

邬幻枫慢慢地转头,抱着手含笑对邬红叶说:“另外我还要祝贺你,我亲爱的妹妹,都说了是‘前’男友,以前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你现在可以毫无负担的和他在一起,我不会和你抢。”

邬幻枫的声音不大,但柔和冷静,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这个男人,我不要了。”

柏滨海和邬红叶一起愣住。

长期以来,柏滨海都认为邬幻枫之所以愿意当他的保镖,是为了找个借口留在他身边,现在看来,邬幻枫却是在很认真的搞事业。

他是喜欢邬红叶的,因为红叶漂亮、乖巧、温顺,同时又天真活泼,对他无比崇拜,能满足一个男人对妻子的所有幻想。

但对邬幻枫呢?柏滨海甚至没有认真思考过。

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喜欢看姐妹俩为他争风吃醋。

邬红叶总会有些小女生的脾气,费尽心思引起他的注意,会赌气会哭,也会骄傲地展露占有欲。

邬幻枫可就乏味多了,像是个闷葫芦,无论怎么刺激都不见冒个响。

他能接受邬幻枫傻、呆、不解风情、笨嘴拙舌不会表达,但他不能接受她不爱自己。

一时寂静无声,柏滨海的脸色更加难看,心中别扭极了,却也不知该如何发泄。

管家轻咳一声,适时化解了僵局。

“少爷,夫人已经吩咐准备好了晚宴,待幻枫小姐梳洗后就可以过去了。”

柏滨海面上这才松动了些,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扭头大步流星地进了屋。

柏滨海一走,邬红叶也收起满脸纯真的笑容,再不看邬幻枫一眼,紧跟了进去。

“幻枫小姐,请。”管家微微弯腰,摆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鸿门宴啊,邬幻枫苦笑,转而又高高扬起头。

鸿门宴就鸿门宴,我现在是合法讨薪的劳动人民,怕个球!

磨磨蹭蹭地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打开衣柜时,邬幻枫傻眼了。

原主除了两三套土到掉渣、款式丑陋、面料廉价的居家服外,就只有码得整整齐齐的训练服和制服,甚至连化妆品都没有。

好吧,天生丽质难自弃,反正保镖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没工夫化妆也正常。

邬幻枫随便套上一套居家服,悻悻地拉开房门。

柏滨海竟然早已等候在门外,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房间与柏滨海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

“柏总站在这里干什么,不去陪着你的未婚妻?”邬幻枫神色自然。

柏滨海脸色变了变,本来压抑已久的怒气让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你已经让母亲等了一个小时。”

邬幻理所当然道:“我在医院快一个月没洗澡了,就算是金属,表面也是要擦擦的。”

淡淡皂香透过简单的棉布衬衫传入柏滨海的鼻子,邬幻枫不施粉黛,只简单挽了个发髻,清清爽爽倒别有一番风情。

柏滨海心中一动:“你在赌气。”

“有这个必要吗?”

“你还在怨我。”

“柏总还是那么自信。”

“我们可以谈谈。”

邬幻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柏滨海:“我饿了,柏总请带路。”

柏滨海微微眯眼,脸色有点难堪,大概是没想到邬幻枫态度如此冷硬,和过去判若两人。

他已经在她这里碰了多次钉子,以往他引以为傲的调侃、示好、威胁统统不奏效了,邬幻枫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说话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特别是,邬幻枫眉眼间透出的轻描淡写,俨然是没把他这个帅气多金的大总裁当回事。

他可以接受她的吵闹,却无法容忍被无视!

“枫枫。”他皱着眉拉过她的肩,“婚事是母亲定下的,我和红叶只是……”

柏滨海似乎想解释,语气却不怎么好。

邬幻枫却比他先不耐烦了:“只是什么?”

见柏滨海答不上来,邬幻枫立即正色道:“只是玩玩?只是情人?柏滨海我告诉你,邬红叶是我亲妹妹,就算她和我抢男人,我也不容许别人辜负她。”

柏滨海有些尴尬:“你就这么无私?”

邬幻枫笑了:“那你去和柏夫人说,你要娶的人是我?”

柏滨海下意识地回答:“开什么玩笑。”

邬幻枫的眼角还残留着笑意,不过这笑早已变冷:“既然如此,柏总请摆正自己的位置吧,我对你的感情早结束了,现在不过是雇主和保镖的关系。”

柏滨海僵硬地站在原地,邬幻枫却不理他,径自下了楼。

-------------------------------------------------------------------------------------

走进装修气派的餐厅时,柏夫人正坐在主坐上,趾高气昂地训斥邬红叶。

“身为柏家未来的媳妇,要能识大体,要尽心服侍丈夫。滨海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是你该坚决拥护的,而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就哭哭啼啼地去给他增添烦恼,丢柏家的脸。”

柏夫人年近六十,保养得依然很好,一袭绸缎旗袍裁剪合体,戴一副金丝细框眼镜,更添书卷气。

她本就是柏氏集团的千金,入赘的丈夫早早去世后,便一手掌控了整个青柏集团。

即便是现在,青柏集团名义上的总裁是柏滨海,但鲜有人知柏夫人依然是实际掌权者。

柏夫人为人强势,养尊处优惯了,说出话来更是盛气凌人。

邬红叶则站在餐桌另一侧,乖巧地垂着头,强忍眼中泪水。

桌上已经布满各色珍馐,管家手持冰桶站在餐厅一角,面无表情,对眼前的情形早已习惯。

眼角余光瞥见柏滨海和邬幻枫走进餐厅,柏夫人声音愈发尖刻:“柏家从小接济你们两姐妹,给你们最好的衣食条件,让你们享受最好的教育,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别像外面散养的野狗,一点教养也没有。”

柏夫人越说越难听,一边训斥着邬红叶,眼睛却盯着走路松松垮垮的邬幻枫,好看的眉毛逐渐拧了起来。

邬红叶不敢出声,也不敢哭,看上去愈发楚楚可怜。

“母亲,谁惹您生这么大气了?”柏滨海心疼了,赶紧走上去,扶着邬红叶坐下。

邬红叶却不敢坐,声音细得像蚊子,连连道歉:“母亲,是我的不对,我以后会劝着姐姐……”

柏夫人一直对邬幻枫有诸多不满,觉得家里多年养了块平平无奇的木头,一点价值都没有。碍于故人身后情面,又不好直接让姐妹两搬出去。

相较之下,邬红叶好歹是个绝色美人,带出去至少不会丢柏家脸。至于结婚,也不过是做个秀,显示出自己情深义重。

邬幻枫一进门就听出了柏夫人的弦外之音,瞬间明白了邬家姐妹在柏家的地位。

邬红叶都改口叫“母亲”了,还真是逆来顺受。

不等柏夫人招呼,她大大咧咧地走到对面位置坐下,不忘反讽:“柏夫人好威风,不知道以前柏家从邬家这里吞并的矿山和产权,够不够我们两个小姑娘二十年的衣食住行费用呢?”

柏夫人柳眉倒竖,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邬幻枫,你翅膀长硬了。”

邬幻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我现在全身上下都很硬,不知柏夫人可满意?”

两人视线交错,剑拔弩张,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邬红叶吓得脸色苍白,柏滨海刚想打圆场:“母亲……”

话头未起,就被柏夫人冷冷喝住:“你住口。”

说着,柏夫人凌厉阴狠的目光剜过邬幻枫,语气也更阴冷了几分:

“看来,手术完成度不高,虽然让你重获新生,却让你忘了规矩,成了那养不熟的白眼狼。”

邬幻枫态度嚣张:“这么说,让我接受手术是夫人您的意思?”

柏滨海皱起眉道:“枫枫,你怎么和母亲说话的?”

“莫名其妙被人指桑骂槐,我还要赔着笑脸照单全收吗?”邬幻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笑容灿烂,“邀请我参加晚宴的不也是柏夫人?要是只为了说几句难听的话刺激我,那倒也不必如此破费。”

柏夫人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没有接邬幻枫的话,重重放下筷子,扔下一句:“你还是欠教训。”

邬幻枫不惧地迎上她的目光,分毫不让:“教训是什么?派杀手杀了我吗?”

>>>点此阅读《快穿:总有美强惨男配自行加戏》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