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临天下》汤姆,白狼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秦·君临天下 小说:军事历史 作者:汤姆 简介:人常说功高莫过救驾,白宣不仅救了皇上还一直竭尽全力保护皇上
他让皇上从质子变成了太子,再变成王最后成了皇帝
皇帝一直管白宣叫大兄,即便皇帝把白宣关进死牢的时候也没有改变这个称呼
而满朝文武敬他的称白宣为君侯,怕他恨他的称他为权奸
人常说伴君如伴虎,可是皇上被白宣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不仅没生气还低头认错,想办法哄白宣开心
白宣,前世是顶尖杀手,现在是大秦人屠之孙,他努力改变着大秦,他能成功吗?本书纯属虚构,并非正史
角色:汤姆,白狼 秦·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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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谁


非洲某国境内,一条废弃公路边的小山包上,白狼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公路的尽头。
此时正处于非洲最炎热的旱季,放眼望去周围全是枯黄的颜色,蒸腾的热气升起使得白狼在瞄准镜中看到的景物有些虚晃。


作为顶级杀手的白狼接了一单生意,刺杀非洲某国最大的一位军阀,买家给出了一亿美金的天价。
白狼接了这单生意,因为他的合伙人汤姆最近急需一笔巨额资金。


包着土黄色亚麻布的枪管和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这支枪的口径为12.7MM,型号为M82A1。
它是白狼的忠实伙伴,大名巴雷特大口径半自动反器材狙击步枪,俗称“大狙”。


威力恐怖的大狙再加上白狼神一般的枪法,那位军阀即使坐在装甲车内也逃脱不了死神的召唤。


叩叩叩。


耳麦中传来三下叩击声,这是汤姆发来的信号,目标出现了。


公路尽头出现三辆车,两辆架着重机枪载满了手拿着AK47士兵的皮卡车,把一辆黑色越野车夹在中间,目标就在那辆越野车上。
随着距离的拉近,白狼已经能从瞄准镜中看到目标的轮廓,他的手指压在了扳机上。


当最前面的皮卡驶离白狼的瞄准线的时候,白狼扣动了扳机。


呯。


一颗穿甲弹呼啸着冲出枪口,白狼在瞄准镜中看到目标的头瞬间消失不见。


哗啦,枪机复进弹出弹壳又将下一发子弹送入枪膛。
白狼迅速瞄准正在画龙的越野车的油箱再次击发,这一发是穿甲燃烧弹。


轰,剧烈爆炸把越野车掀翻在地变成了一个火球。


砰砰,白狼接连射击精准的命中了两辆皮卡车的油箱。
浓烟烈焰冲天而起,半空中飞舞着破碎的肢体和枪支。


当爆炸声停息之后,白狼面前的公路上只剩下三堆烈火还有遍地的死尸以及还在翻滚惨叫的幸存者。


白狼快速转动枪口,把还有战斗力的那些幸存者逐一爆头。
不留活口是白狼的信条,也是他成为杀手之后还能活到今天的保障。


在确认眼前在没有一个活人之后,白狼对着麦说了一句“purge(清除)。


白狼顺利撤出了狙击位置,他来到距离公路三公里外的一处平坦地带,这时天空中出现了一架不带任何标志的直升机。
当这架直升机悬停在白狼头顶五六米的时候,一架绳梯扔了下来,敞开的机舱口露出了汤姆的脸。


汤姆打了个手势示意周围安全,白狼背好大狙顺着绳梯爬了上去。
当白狼就要进入机舱的时候,一把手枪顶在了他的头上,而拿枪的人正是汤姆。


白狼盯着汤姆的蓝眼睛问:“为什么?”


汤姆面无表情地回答:“我需要钱。


“我接这单生意不就是为了你吗?”


“一个亿不够,有人出三亿美金买你的命,我需要这些钱。
对不起兄弟,买家要看到你是怎么死的。


汤姆说这话的时候,在他身后一个带着墨镜的金发白皮肤的男子正举着手机对着汤姆和白狼。


白狼:“我们是兄弟,我救过你的命。


汤姆:“那就请你再救我一次。


那个金发男掏出一把枪对准白狼说:“去死吧白狼,你早就该下地狱了!”


白狼:“汤姆,你是最了解我的,但并不是全部,一起死吧!”


白狼的胸前永远都会挂着一枚自制的高爆手雷,从他成为杀手那天开始这枚手雷就挂在他胸前,这件事就连汤姆都不知道。


轰,直升机变成了一团火球,白狼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疼痛如海浪般不断冲击着白狼的大脑,促使他的意识越来越清晰。
当白狼睁开双眼,当模糊的视力逐渐清晰的时候,白狼知道自己没死,但也知道自己不在非洲,而是在一片战场上。


在白狼的身下躺着一位战死的黑衣黑甲的武士,他满是鲜血的双手张开在身体两侧。
他的右手中是一把虽然满是血污但依旧泛着寒光的长剑,他的左手死死抓着一颗人头。
在武士身边趴着一具双手攥着半截长矛的无头的尸体,同样也是一身的铠甲。


黑甲武士满是血污的脸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留着八字大胡的嘴张得很大,似乎在死前正在大声喊着什么。
在黑甲武士的胸前插着半截长矛,这应该是致命的一击。


白狼知道这不是拍电影,因为他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
作为一个杀手,白狼对这种味道是再熟悉不过的。
白狼费力的抬起头,一副惨烈的战斗场面瞬间扑进他的眼帘。


满眼的全是身穿铠甲奋力厮杀的的武士,白狼身边十步以内密密麻麻倒着数不清的尸体。
从尸体上流出的鲜血汇集到低洼处,竟将白狼的双手淹没。
白狼费力的举起双手,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变小了但却很粗糙,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也是一身黑衣黑甲。


从周围的情况可以看出,这是一场惨烈的肉搏战,周围的武士都在忘我的战斗中,没人会注意到趴在地上的白狼。
无数双穿着战靴的大脚在死尸堆上踩来踩去,耀眼的刀剑戈矛不停的碰撞,白狼甚至能看到这些武器相撞时冒出的火星。


所有的人都张大嘴巴拼命的呐喊,所有人都在拼命地用手中的武器杀死对方。
这情景白狼看的清清楚楚,但他的双耳中只有嗡嗡的声音,白狼禁不住举起双手捂住了耳朵。


他半跪起来并环视四周,就在这时,他看到离他最近的地方,一个黑衣黑甲的武士被一个全身披甲身材雄壮的武士压在地上。
黑衣黑甲的武士伸直了双臂托住了骑在他身上的那个武士的双手,因为那个武士的手中攥着一把锋利的长剑,剑尖已经快要扎进黑衣黑甲武士的胸膛。


黑衣黑甲的武士转过头对着白狼喊着什么,他的脸上满是绝望惊恐和祈求,但白狼却听不见他在喊什么。


白狼猛的晃了晃头,突然间,巨大的声浪涌入白狼的耳膜。
白狼听见了,听见了金铁交鸣的声音,听见了震天的喊杀声以及濒死的哀嚎声。


“阿宣,救,救我!”


浓郁的关中腔发自那个命悬一线的黑衣黑甲武士之口,也让白狼更加确定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而是回到了华夏,更准确的说是回到了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华夏。
因为白狼的老家也在关中,黑衣黑甲武士的口音是白狼最熟悉的乡音,刹那之间白狼明白了自己应该所属的阵营。


他顺手抓起身下那个战死武士的长剑,纵身跃起一剑劈出。


咔,骑在黑衣黑甲武士身上的那个武士的头颅冲天而起,一腔鲜血喷薄而出。
斗大的人头掉在地上,无头的身躯晃了两晃倒向一边。


白狼伸手拉住黑衣黑甲武士的手想要用力把他拉起,但左腹和左腿猛的传来剧烈的疼痛,这让白狼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在电光火石之间从白狼头顶上呼啸而过,白狼头也不抬,双手握住长剑倒刺身后。


噗,长剑入肉的声音响起,这声音这手感对于一个顶级杀手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


滚烫的血灌进了白狼的脖领子里,一具沉重的身体压在了白狼身上,直到这时白狼才听见那个黑衣黑甲武士的喊声。


“阿宣,小心!”


白狼略一斜肩,趴在他背上的那具尸体顺势栽倒在地。
那个黑衣黑甲的武士扑了过来一剑将那具尸体的脑袋砍下,随后他又把白狼之前斩杀的那个甲士的脑袋拎了过来并打散发髻之后,将两颗人头系在腰间。


做完这些,这个武士才蹲下来仔细查看白狼的伤势。
白狼的伤一在左腹,很显然是被戈矛刺的。
白狼占据的这具身体的原主应该是仓促之间躲避不及,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也伤的不轻。
他腹部的铠甲都被撕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黑衣黑甲武士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另一处伤是在左腿上,应该是被箭射的,箭杆虽然被折断但箭簇还扎在肉里。


“阿宣,你能忍住吗?我们还差三个脑袋才能领取军功。
不对,伍长战死了,我们要砍六个脑袋才能领取军功。


白狼:“你是谁?”


“我是虎子呀,你怎么啦!”


“虎子,别废话了,杀敌!”


白狼从地上捡起一面盾牌,虎子抄起一杆长矛,兄弟俩站起身来杀向敌军。


冷兵器时代的肉搏战最是残酷,拼的是勇气、技巧、体力和运气,兄弟俩冲进敌群之后肩并肩背靠背协同作战。


白狼作为一个顶级杀手不仅能使用各种枪械,冷兵器搏杀也是他的长项,因为多学一样就多一种保命的手段。
而且白狼的搏杀术迅猛狠毒干净利落,讲求的是快准狠,没有丝毫花的架子,力求一击毙命。


虎子看来原本就是一个长矛手,用起长矛来虎虎生风,不仅护住了白狼的后背而且还能抽冷子将打算暗算白狼的敌军刺倒。
兄弟俩背靠背越战越勇,相互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片刻之间,白狼和虎子身边就倒下了五六个敌军。


白狼和虎子的战斗风格很不一样,虎子每出一枪都会怒吼一声,而白狼则是不吭不哈却招招致命。
面对白狼的敌军被杀的步步后退,他们被白狼的狠毒和娴熟的杀戮技巧吓得胆战心惊,而周围的黑衣黑甲武士纷纷聚拢过来,逐渐形成了一个以白狼为先锋的阵型。


当一个敌军被白狼一剑削飞了脑袋之后,周围的敌军勇气顿消纷纷转身逃跑。


白狼大吼一声:“杀!”


“杀!”


聚集在白狼身边的近三十黑衣黑甲武士一声呐喊拔腿就追。


嗡,一片箭雨腾空而起,白狼大叫一声:“举盾,趴下!”


嗤嗤嗤,哚哚哚。


白狼身后有几个躲避不及的黑甲武士中箭栽倒在地,而白狼在蹲下之前一把将虎子拽到自己身边。


雨点般的利箭不断撞击着白狼手中的盾牌,白狼蹲在地上一手举着盾牌护住全身,一手把虎子死死按在自己身边的地上。


嗡,乌云般的箭雨从白狼头顶飞过射向对面的敌军,白狼知道自己的援军来了。
当他回过头看向身后时,他首先看到的是一排排黑衣黑甲端着弩的武士。
这些武士来到白狼他们身后停住脚步,随后一排接一排的将弩箭射出。
射空弩箭的一排武士立即后退然后用脚踩住弩前面的脚蹬双臂用力拉上弩弦安上弩箭,随后接替射空了弩箭的兄弟,如此周而复始。


连绵不绝的箭雨飞向敌军,透过盾牌的间隙白狼看见敌军正在缓缓后退。
白狼看见了敌军的一面战旗,在战旗的上面有一个斗大的赵字。
白狼再回头时,他看见了己方的战旗,那是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子上有个白色的金文大篆,秦!


白狼:“秦?我回到了大秦。
那么对面应该是,赵?”


虎子:“阿宣你是不是脑袋受伤了,这几年我们秦国一直是在和赵国打仗呀。


白狼:“长平?”


虎子吃惊的看着白狼,不仅是虎子就连周围的秦军也都吃惊的看着白狼。
白狼知道自己说错了,但他同时也发现有一位头戴皮制板冠的老秦军正用一双雪亮的眼睛盯着自己,那眼神中不仅有惊讶更有一丝痛惜。


哐哐哐,双方同时鸣金,这意味着这场战斗结束了。
赵军退到秦军弩箭射程之外整队后撤,白狼站起身来看向赵军。
他看到,在赵军身后的原野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城垣。


白狼指着城垣问虎子:“那是哪?”


虎子把手伸到白狼面前似乎想要摸摸白狼的额头,但是在那个老秦军的咳嗽声中,虎子迅速把手放下。
他咽了口唾沫说到:“那是赵国国都,邯郸。


听了这两个字,白狼已经大致猜出身处的时代。


秦昭襄王四十九年(公元前258年),昭襄王先以五大夫王陵为帅攻打邯郸,赵国老将廉颇率赵军顽强抵抗,赵相平原君赵胜亦散家财于士卒,编妻妾入行伍,鼓励军民共赴国难,王陵战至第二年仍未攻克邯郸。
后以左庶长王龁为帅,仍不克,于是秦军围攻邯郸。
这就是历史上的邯郸之战,是在长平之战两年后发起的。


白狼问虎子:“我军何人为将?”


虎子:“左庶长王龁将军。


白狼再问:“我是谁?”


虎子和周围的秦军将士全都定定的看着白狼,白狼忽然发现所有人的眼中似乎都有泪光闪烁。
白狼环顾众人,凡是和他目光接触的秦军将士无一不是缓缓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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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王命不功


白狼连声催问,众人皆低头不语,最后还是那位头戴板冠的老秦军说话了。


“这娃初历战阵像是糊涂了,你等莫要担心,且先打扫战场、统计战功,以免功曹点验造册之时有所遗漏。
大家各自散了吧,虎子留下。


众将士抱拳俯首齐声答到:“谨遵百将之命。


原来这位老秦军竟然是位有军功爵位的百将,看这意思应该是白狼所在的这个百人队的最高长官。
百将和虎子扶着白狼坐到地上,百将扯开白狼左腿的裤子露出了伤口。


百将从对白狼说到:“娃,我要把你腿上的箭头取下来,若是再不取出,你这条腿就要废了。
忍着点儿,若是疼的受不了就咬着这根箭杆。


说话间百将从身边的尸体上拔下一根利箭塞进白狼手中,白狼接过利箭对百将说到:“百将,请你先把短刀用火烧红,然后在伤口周围划开十字形的刀口之后,再将箭头取出。


百将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是何道理?”


这个道理其实挺简单,烧红刀子是为了消毒和封闭血管,这是在极端特殊情况下不得已而采取的急救措施。
先划个十字形刀口再取箭头是为了防止拔出箭头的时候带出一大块血肉,因为箭头上没有血槽,有的箭头上甚至还带着倒钩,所以在扎进皮肉之后就会被肌肉组织紧紧地包裹住或者被倒钩死死勾住。
如果用蛮力拔除的话就会带出一大坨血肉来,即使伤好了也会留下一个可怖的伤口,如果因此扯断动脉血管,那这个人基本上也就没救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可在这个时代都显得那样的深奥,白狼说了两遍那百将还是没明白,连百将都不明白就更别说一边的虎子了。
这个时代的人很纯粹,觉得本来已经受伤了,干啥还要自己给自己再来上几刀呢。


白狼见说不通也就不再废话,他伸手从虎子腰间拔出短刀并示意虎子找来一根火把。
白狼嘴咬着箭杆,用烤红的短刀在腿上的箭簇四周各划了一刀。
青烟升起皮肉烤焦的味道很是刺鼻,但的确止住了血液的流出,白狼在百将和虎子惊讶的目光注视下用右手攥住箭杆猛地一拔,一道血箭从伤口喷出,烧烧红的短刀迅速贴在了伤口上。


刺啦,刺啦,刺啦------


白狼不仅把腿上的伤口封闭还把腹部的伤口也封闭起来,这一连串动作完成之后白狼疼的满身是汗,而百将和虎子光是看都看得出了一身汗。


白狼一张嘴箭杆掉在了地上,百将从腰间解下水囊拔出塞子递到白狼嘴边。
白狼猛地灌了一口,一股辛辣充斥口腔,白狼憋住气一口咽了下去,霎那之间白狼只感到从嗓子眼而到胃里似乎被点着了。


百将的右手搭在白狼肩上,他的双眼直视白狼的双眼。


“娃,第一次上阵杀敌难免会惊吓到,糊涂一些忘记一些事在所难免。
莫怕,慢慢就好了。
记住,你姓白,你叫白宣。
娃,你是白家子,不管有没有功名爵位,你都不要辱没了你们白家的威名。


百将的话让白狼不明所以,好在他知道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他现在还姓白,名字叫做白宣。


虎子:“袁叔,功曹来了。


白狼心中暗道:“原来这位百将姓袁。


一位身穿皮甲头戴方冠留着三缕胡子年纪和百将差不多的功曹来到三人面前,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白宣之后问袁百将:“白家子伤情如何?”


袁百将:“没伤到要害,养几天就好了。


功曹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扔给袁百将,他随后说到:“内服外敷,外敷时用酒化开涂在伤处,这是王军侯从左庶长那里讨来的。


袁百将打开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塞进白宣口中,逼着白宣用烈酒吞服之后又把瓶子塞进怀里。


功曹再问:“斩获几何?”


虎子举着一颗人头抢先答道:“阿宣砍了十二颗脑袋,这个是甲士(低级军官)。


功曹:“十三岁,首战,不仅没死还斩获颇丰不愧是白家子。
可惜你们一伍只剩你俩,如此本官就按律点验造册了。


袁百将拱手说到:“有劳功曹。


秦军法纪森严,又执行的是军功授爵之法,对将士的斩获极为重视,点验也是一丝不苟。
不过这个过程没法看,因为无论是谁在看到几个汉子蹲在死人堆里,用手挨个扒拉着血刺呼啦的人头,而且还时不时的品评争论一番的时候,那绝对是当时想吐,夜里会做噩梦的。


功曹点验确认完毕之后从腰间皮兜内掏出一卷竹简,又掏出一把刀笔在竹简上刻画起来。


这个时代还没有用于书写的纸张,所有事情均需记录在竹简上,而笔墨既可在竹简上书写也可以在绢帛上书写。
可如今在战场上哪里有那么方便的条件磨墨挥毫,因此军中文吏多用刀笔直接在竹简上刻画,写错了重新换一根竹简或用刀子将错字削掉就是了,这就是所谓“刀以书竹简,笔以书缣帛。


虎子在功曹身后探头探脑的看着,功曹斜了一眼虎子随后说到:“娃,看甚咧,难道你识字?”


虎子吐吐舌头说到:“叔,俺不识字,可阿宣识字。
阿宣快来看看,看看功曹写错了没有。


功曹一脚踹在虎子的屁股上随后骂到:“你个哈怂,本官何时错过,讨打!”


话虽这样说,功曹还是双手将竹简递到白宣面前,这个举动让白狼对白宣的身份有了新的认识。
要知道此时的百姓十有八九是不识字的,读书人在百姓眼中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百姓的情况是这样,军中识字的更是凤毛麟角,像眼前这位功曹在真正的读书人面前也就是个白丁,可在军中却担任着记录功勋这样重要的职务,哪怕是品级比他高的人也对他客客气气的,像虎子这样的小兵儿那还不是张嘴就骂抬手就打。


但是这位功曹对白宣却分外的客气,虽然言语中并无过多的恭敬,但从他主动把记录军功的文牍给白宣看这一点来推测,这个白宣应该有着比较特殊的身份和背景。


可让白狼不解的是,这个白宣既然有身份背景为何却是一个小兵儿,才十三岁的白宣就上了战场且身负重伤,若不是白狼的灵魂穿越而来,这白宣想必早已经死的透透儿的了。


白狼是认识秦国使用的金文大篆的,他作为一个杀手注定不会有很多的朋友,也不可能回到国内去看亲人。
闲暇之余,思乡心切的白狼就开始通过网络了解关中老家的各种情况,久而久之他对秦文化了解的颇深。
也正是得益于此,他认识了秦国的文字。


白狼伸手接过竹简仔细看了起来,文牍上第一个名字是袁功,想必就是袁百将。
白狼挨个看下去,直到后面才看见虎子的名字,而最后才是白宣。


“咸阳白宣,斩首三级,其一甲士,余者卒伍,王命不功。


这是关于白宣军功的记录,短短二十个字却点明了白宣是咸阳人氏,家住大秦国都。
白宣实际上砍了十二颗脑袋,而军功册上却只记录了三颗。
这倒不是说功曹和袁百将贪了白宣的军功,因为袁百将和功曹商议此事的时候是当着白宣和虎子的面说的。


秦的军功爵制主要包括两项内容,一是"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
也就是说凡立有军功者,不问出身门第、身份贵贱都可以享受爵禄,而军功是接受爵禄赏赐的最必要条件。
二是"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
这是取消宗室贵族所享有的世袭特权,他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仅凭血缘关系,即"属籍",就可以获得高官厚禄和爵位封邑。


这项规定,造成了战国时"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的时代特点。


那么如何考量军功呢?简单的说就是看斩首多少,原则上斩首一级可受封一级爵位“公士”,斩首越多爵位越高,即所谓“斩一首爵一级”。


当然这是原则,实际上想要靠斩首获得爵位相当不易。


其一是必须是在肉搏战中斩杀敌军才算。
在冷兵器时代,双方装备没啥质的差距,决战之时都是一拥而上抡着刀剑互砍,在乱糟糟的战场上想砍死一个人着实不易。


其二是必须在抵扣己方战死人数之后才能算军功。
既然双方装备上的差别不大,那就不可能出现只杀对方而自己毫发无损的情况。
秦国军队以伍为基本战斗单位,大秦军律有曰:一伍之中如有一人战死,其余四人即获罪。
如有二、三人战死,其他人的罪名更重。
将功折罪的唯一方法就是杀敌,一人战死须杀敌一人,二人战死须杀敌二人,伍长战死余者需杀敌倍之。


所以秦军将士要想得到"斩一首爵一级"的奖赏,必须是在斩杀敌人的数量中扣除了己方死亡人数后方能获得。


白宣所在的这个伍共计五人,如今只剩白宣和虎子,连伍长在内的其余三人战死,那么白宣和虎子必须砍够六颗脑袋才能抵消本伍死亡人数,白宣的战功抵扣之后还剩六颗首级。


白宣和虎子并肩作战时虎子主要负责掩护白宣侧背,被虎子刺倒赵军也有四五个但却没死,有的被白宣斩杀有的逃了回去。
秦军军法严苛,谁杀的就是谁的,周围的兄弟都看着呢谁也瞒不了谁,所以白宣分了两个首级给虎子。


还有一个首级被记在了战死的伍长名下,如此一来伍长家人的日子会过的好一些。


白宣双手捧着军功册还给功曹,功曹问:“可有差错?”


白宣:“并无差错,只是有一事不明请教功曹。


“说。


“何谓王命不功?”


功曹转身问袁百将:“他伤了头么?”


袁百将答到:“你我当年初上战阵不也吓得浑身哆嗦吗?阿宣有些糊涂没啥大不了的,过几天便好。


功曹:“如此便好,你等好生歇息本官还要去别处,告辞。


“送功曹。


功曹走后,白宣抱拳拱手恳求袁百将。


“白宣受了惊吓,很多事想不起来,求百将明示。


袁百将叹了口气说:“王命不功的意思就是说,你的功劳记录在册但却不赏。
直说吧,今后不管你砍了多少颗首级立了多大的功劳,你永远是个卒伍。


“这是为何!”


“因为你姓白,你是白家子。
不仅是你,你们白家从你爹开始子子孙孙都是这样有功不赏。
这是大王亲口所命,所以称作王命不功。


“白家子不功”这是秦王的原话,是虎子偷偷告诉白宣的。
听了这话白宣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这白家和秦王何仇何怨啊,咋混到了这般田地。
这个时代的秦国独霸西方威震六国,国内名将贤相也是层出不穷,这白家到底是何许人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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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屠之后


大战过后打扫战场救死扶伤势在必行,袁百将督促部下紧张有序的做着这些事。
白宣回到他苏醒的地方从那位死去的黑甲武士腰间解下剑鞘,当他想把剑鞘挂在自己腰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腰间是有剑鞘的。


虎子翻开层层叠的尸体从下面抽出一把长剑,他仔细的擦干净之后递给了白宣。


“阿宣,这是你的剑。


白宣接过长剑一看立刻发现这把长剑和普通秦军使用的长剑不太一样。
这把剑的形制和秦军所用的青铜长剑一样,但是整个剑身并不是青铜打制。
这把剑的剑身银白雪亮、寒气逼人,在阳光的照射下可以看见剑身上层层叠叠的雪花纹,以白宣对刀剑的了解他可以肯定的是,这把剑使用的材质是百炼钢。


剑柄、护手和剑锷做工考究,使用的是饕餮纹路,饕餮的双眼使用绿松石镶嵌。
剑锷上还刻着一个字,“起”。
这把剑和普通长剑相比显得很是华丽,同时又锋利无匹,杀气腾腾。
一眼就可以看出,这绝不是普通秦军使用的长剑。


一般来说,剑锷处的铭文不是这把剑的名字就是主人的名字。
可以肯定的是一个“起”字绝不是这把剑的名字,因为历史上的名剑都有一个响亮的名号,比如棠溪、墨曜(墨阳)、合伯、邓师、宛冯、龙泉、太阿、莫邪和干将等。
那么这个“起”字就应该是这把剑主人的名字。


一个“起”字让白宣心中豁然开朗,虎子肯定的说这把剑是白宣的,白宣姓白名字叫做宣,而这把剑的主人名字叫做起,如果这把剑是白宣的长辈所赐那么也就是说这把剑的原主应该是,白起!


白起呀,这个名字绝对是震古烁今的。
白起,秦国郿县(今陕西省眉县常兴镇白家村)人,出自芈姓。
楚国白公胜后裔,是华夏战国时期的军事家、秦国名将,兵家代表人物。


白起善于用兵,与来自楚国的秦宣太后异父同母的长弟穰侯魏冉的关系很好。
白起在秦昭襄王时征战六国,为秦国统一六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曾在伊阕之战大破魏韩联军,攻陷楚国国都郢城,长平之战重创赵国主力功勋赫赫。
白起担任秦国将领三十多年,攻城七十余座,歼灭近百万敌军,被封为武安君。


白起是继孙武、吴起之后又一个杰出的统帅,《千字文》将他与廉颇、李牧、王翦并称为战国四大名将,位列战国四大名将之首。


白起作为一个老秦人是纯粹的行伍出身,他从小兵开始,在杀戮与拼杀中凭借战功名留后世,其主要战绩如下:


秦献公二十一年,与晋战于石门,斩首六万;


秦惠文王七年,与魏战,斩首八万;


秦惠文王后(宣太后芈八子)元七年,秦败赵韩等五国兵,斩首八万二千;


秦惠文王后元十一年,败韩岸门,斩首八万;


秦惠文王后元十三年,击楚于丹阳,斩首八万;


秦武王四年,拔韩宜阳,斩首六万;


秦昭襄王六年,伐楚,斩首两万。


秦昭襄王十四年,白起攻韩、魏于伊阙,斩首二十四万;


秦昭襄王三十二年,攻魏,斩首四万;


秦昭襄王三十三年,攻魏,斩首十五万;


秦昭襄王四十三年,白起攻韩,拔九城,斩首五万;


秦昭襄王四十七年,白起破赵于长平,四十余万尽杀之。


长平之战中,白起歼灭赵军四十五万,其中四十万降兵被白起下令活埋。
尽管史料上记载的死亡人数或有夸大,不过据后世学者梁启超考证,整个战国期间共战死两百万人,白起以歼灭近百万敌军的战绩独占其二分之一。
真可谓百战百胜,军神之名当之无愧。
六国将士闻白起之名而胆寒,因惧其威名故此送给白起一个绰号,“人屠”。


白起的封号是武安君,武安者,以武功治世、威信安邦誉名。
最早出自西周,历朝历代国之能安邦胜敌者均号“武安”。
这个 “君”不是君主而是卿大夫的一种新爵号。


但是这个武安君并不是大秦二十级军功授爵中最高的爵位列侯,大秦封侯难,武将封侯更难。


白起的爵位升迁是从左庶长、左更、国尉再到大良造。
这个升迁线路当中的时间很值得玩味。
白起从左更到大良造,只用了三年的时间。
左庶长位列军功爵中第十位,大良造位列第十六位,也就是说白起三年时间上升了六个阶位。
但是在白起成为大良造后,在长达的九年的时间里面,白起一直没有任何的爵位提升。
直至伐楚大胜之后,白起获得了嘉奖,被赐予武安君。
但是这个嘉奖很奇怪,并没有继续按照军功爵前进,而是转为了特殊的封君制。


类似列侯这种高级爵位的评定,军功是硬条件但最主要的还是要看君主的个人意志。
通过白起长达九年没有爵位晋升而伐楚之功转以封君的事实不难看出,白起和秦王之间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
白起为何在长平之战后急于进攻邯郸,除了军事上的考虑以外,也不排除白起还急于建功,想以灭国之功拿下军功爵上的列侯阶位的想法。


而此时秦相范睢对秦昭襄王的进言提醒了秦王一件事,那就是不能让白起过于做大,让白起的军功威胁到自己的君权。
紧接着秦昭襄王发动了对邯郸的攻势,但是主帅却换成了五大夫王陵。
这是秦王想平衡军中势力,有意扶持王陵而打压白起的做法。
当然,这个时候秦王也认为有王陵攻赵足矣。
但接下来的事却打了秦王的脸,王陵攻赵不利,损失了五校(每校约8000人)的兵马都没能攻下邯郸。


秦昭襄王五十年八月,左庶长王龁接替王陵为帅围攻邯郸。
此时赵国平原君赵胜说动楚国派春申君同魏公子信陵君率兵数十万攻秦军,秦军伤亡惨重。


白起得知此事后说:“当初大王不听我的计谋,结果如何?”


秦昭襄王听后大怒,强令白起出兵,白起自称病重,经范雎请求,白起仍称病不出。
三月后,秦军战败消息不断从邯郸传来,昭王更迁怒于白起,于是免去白起官职,夺其爵位贬为士兵,驱逐出咸阳。


秦昭襄王五十年十一月,秦昭王与范雎商议,以为白起迟迟不肯奉命,“其意怏怏不服,有余言”。
秦昭王最后恨恨地说:“秦国不能得到他,别的国家也别想得到。
”说完就命人给白起送去了一把剑令其自杀。


此时白起已出咸阳西门十里行至杜邮(今陕西咸阳东北),秦王派遣的使者追上了白起。


白起拔剑在手,仰天长叹:“我为秦国拓地千里,斩首百万,得到的结果却是这样吗?我有何罪要被杀?”


使者说:“你说你无罪,那赵军四十万降卒呢?”


白起一听,猛然醒悟道:“对,我必须死!”说完自刎而死。
一代名将就这样离去。


白起因获罪秦王而死,但他在秦军将士心目中永远是那个百战百胜,战功赫赫,给大秦和秦军带来无上荣耀的军神。
白起死后,秦人痛惜不已,乡邑百姓自发祭祀白起。
这让秦昭襄王更对白起恨得牙根痒痒,当他知道年仅十三岁的白宣代替父亲白仲(白起之子)出征之后,秦王冷冷地说道:“白家子不功!”


白宣摸着祖父的长剑心中感慨万千,虎子在一旁问到:“阿宣,你都想起来了吧?”


白宣点点头之后还剑入鞘,又把那柄普通的长剑挂在自己右肋下。


虎子说到:“那把剑是伍长的,他为你挡了一矛。


白宣跪倒在伍长面前,将伍长抱在怀中唤了一声:“伍长~~~”


袁百将在白宣身后说到:“莫要难过,军中皆为手足,他日若能活着回去,你当好好照顾你伍长的家人。


“白宣谨记!”


邯郸之战还在继续,但白宣知道这是一场以秦军战败后撤而告终的战役。
赵国在长平之战后精锐尽失,举国上下人人戴孝,户户悲号,几无御敌之兵。
要不是赵国平原君赵胜请来楚魏两国援兵,邯郸怕是早就被攻克了。


此时楚军统帅是春申君黄歇,而魏军统帅却是信陵君魏无忌。
秦兵围攻邯郸之初,赵国多次向魏国求救,魏王派将军晋鄙领兵十万救赵。
此时秦王派使者威胁魏王说:“赵的国都很快就被攻下,谁敢救赵,等到破了赵之后秦国就先打谁。


魏王恐惧,令晋鄙军屯兵邺城筑壁垒,名为救赵实际上是观望两国的胜败。
平原君赵胜向魏求救的使者接连不断,他责怪信陵君说:“我以为你有救别人困危的崇高义气,今邯郸危在旦夕而魏国救兵不来。
公子纵然轻易地抛弃我,难道也不怜惜你的姐姐吗?”


赵胜的夫人是信陵君魏无忌的亲姐姐,姐夫家进了强人作为小舅子的信陵君魏无忌怎能不着急。
可是魏王被秦王吓破了胆始终不听魏无忌的话,无奈之下信陵君便决定带一百多辆车骑去邯郸跟秦军死拼。


信陵君路过夷门时遇见侯嬴,侯嬴说:“公子勉励,我年老不能跟从。


信陵君走出数里后总觉得不痛快,心想我待侯生不薄,现在将去拼死,为什么他没有一言半辞送我呢?于是又回来见侯生。


侯嬴笑着说:“您的行动好像是以肉投喂饿虎。


侯嬴支开旁人悄悄对信陵君说:“我听说调动晋鄙的兵符在魏王的卧室内,魏王最宠爱如姬,她可随便进出卧室,能够窃到兵符。
我还听说,如姬因为父亲被人所杀,想要报仇,三年没有找到仇人。
如姬曾哭泣着求您。
您派人取了仇人的头献给如姬,如姬很感激您。
如请她偷出兵符,就能救赵了。


信陵君依照侯嬴的办法,果然得到了兵符。
之后侯嬴又对魏无忌说:“将在外,主令有所不受。
晋鄙如果不听从,就危险了。
要带朱亥去,必要时就把晋鄙打死。


信陵君一行到邺城要代晋鄙领兵。
晋鄙合符后,表示迟疑,不想交出兵权。
在这紧急时刻,朱亥从袖子里抽出四十斤重的铁椎把晋鄙打死,信陵君遂将晋鄙军。


他魏军将士说,“父子俱在军中,父归。
兄弟俱在军中,兄归。
独子无兄弟,归养父母。


如此选出精兵八万,进兵攻击秦军,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信陵君窃符救赵”。


在赵楚魏三国联军的内外夹击下,秦军屡战屡败但依旧死死支撑等待国内援军的到来。


秦昭襄王五十年十二月,秦军和三国联军在邯郸城下展开了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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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俩个名人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当战场上响起鸣金的时候纠缠在一起的秦军和三国联军被各自的弓箭手分割开来。
邯郸城外浓烟四起尸横遍野,白宣扔掉手中盾牌和断为两节的青铜长剑一屁股坐在了死尸堆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虎子浑身是伤,躺在白宣身边直哼哼,袁百将胸前中了一剑,被两个秦军扶着裹伤。
经此一战,袁百将麾下的百人队只剩三十余人,而且是个个带伤惨不忍睹。


距离白宣五六百步远的地方,一个赵军甲士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他费力的举起长剑一剑就将他脚下一个还在哀嚎的秦军士卒的脑袋劈开。


那甲士长剑杵地一手指着白宣等人大声喝道:“秦狗,有种再打!”


秦军将士纷纷把武器指向那个赵军甲士,厉声喝骂:“赵狗,有种你过来!”


大秦军律曰:鸣金即退,擅自出击者,罪当斩首!


因此秦军将士尽管骂的狠却没有一个冲过分界线将那个甲士斩杀的。
那甲士哈哈大笑骂道:“秦狗,等俺杀进咸阳定将你们全部活埋!”


“活埋!活埋!活埋!”


甲士身后接连站起七八个赵军,这些缺胳膊断腿的赵军一起对着秦军大骂不止。
几个秦军将士忍耐不住嚎叫着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兄弟死死抱住。


赵军见此哈哈大笑,那甲士指着秦军说到:“怎么,没胆了吗?来呀,不敢过来就是小娘养的!”


嘣,嗤,噗!


一根弩箭飞射而至,闪电般灌入赵军甲士那不断开合的大嘴里又从赵军甲士的后脑穿出。
赵军甲士的骂声戛然而止,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白宣:“虎子,上箭!”


嘣嗤噗,又是一个赵军士卒被白宣射出的弩箭命中面门。
秦军将士一片喝彩,几个兄弟连忙抓起地上的秦弩迅速上好弩箭递给白宣。


白宣的身体里是杀手白狼的灵魂,虽说换了一副躯体但是杀戮的技巧却是一点没丢,秦弩最大射程高达三百米,比一般的步枪射程也差不了多少了,在这个距离上白宣就算闭上双眼也敢保证发发命中箭箭爆头。
军律不让出击可没说不让射箭啊,秦律对于白狼这个杀手而言基本上毫无约束力,在白狼看来秦律就好像一张漏洞百出的破渔网有的是空子可钻。


白宣趴在死尸堆上连续击发,那些赵军被吓得回身就跑,但是他们身上的伤严重制约了他们逃命的速度。
当最后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赵军杵着一杆长矛连蹦带跳的往回跑的时候,一只弩箭准确的灌入他的后脑箭尖从前额冒出,那赵军就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一样摔倒在地,战场上清净了。


秦军将士一片欢腾,就在这时死人堆里冒出了一个脑袋。


虎子:“阿宣,那还有一个活的,射死他!”


“射死他!射死他!”


白宣调转秦弩对准了那人,就在他正要扣下悬刀(秦弩的扳机)的时候,那个趴在尸堆里的人高举右手喊到:“不要射箭,公子异人就在后面!”


公子异人?白宣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抬起了秦弩转头看向身后的袁百将。


袁百将:“公子异人是太子的庶子,质于赵国,前不久被华阳夫人(秦王太子的正夫人)收归膝下已经成了太子的继承人,这得救哇。


白宣:“百将如何知道对面那人说的不是假话呢?”


袁百将:“也对,问他可有凭证。


白宣:“你可有凭证?”


尸堆里的人右手一扬,一块白色的牌子脱手飞出掉在距离白宣百步以外的地方。
白宣回头看了一眼袁百将,袁百将双眉紧皱没说话。


“兹事体大,不可拖延。
命白宣上前查看!”


说话的人是一位全身铠甲头戴双面板冠,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将领,袁百将等人立刻施礼说到:“拜见王军侯。


大秦军制将军之下分若干部,每部设一校尉为长即一部一校。
每部设若干曲,每曲设军侯一人,即一曲一军侯。
曲之下才是二五百主(又称千人)、五百主、百将、屯长、什长、伍长,这就是所谓的部曲制。
军侯按照现代军队的编制来看大概相当于师一级的军官,已经迈入了高级将领的行列。


王军侯拍拍白宣的肩膀,白宣点点头端着秦弩冲了出去。
有了军令就不算擅自出击,白宣捡起那块牌子一看发现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璧,这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其实白宣心里清楚,对面那人说的话可信度高达九成,因为历史上在赵国当栀子的公子异人的确是在秦军围困邯郸时回秦的。


白宣收起白璧迅速来到尸堆后那人身边,只见那人虽是一副文弱模样,但白皙的脸上却有两道剑眉斜插入鬓,眉下一双凤眼炯炯有神透着一股精明。
这幅相貌给人的感觉是有英果之气,此人颌下留着长髯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


白宣用秦弩指着那人问到:“你是何人?”


“在下吕不韦。


我靠,见到名人了。
白宣听了这名字心中一阵激动,差点扣动悬刀。
吕不韦吓得惊叫一声伸手抬起白宣的秦弩说到:“小心啦!在下护着公子异人好不容易逃到这里,没死于赵军之手已属万幸,若是死在兄弟手里岂不是前功尽弃。


白宣:“原来你就是那个奇货可居的吕不韦啊,失敬失敬。


吕不韦诧异的说到:“贤弟如何知道在下说过的话?”


白宣:“猜的。


吕不韦:“呃。
闲话少说,快去救公子。


白宣:“公子何在?”


“就在后面那死人堆里,我们的马死了,公子被死马压住了腿,贤弟快帮我去救他。


白宣拉着吕不韦,哥俩猫着腰来到尸堆旁,白宣看到一个身穿赵军铠甲的年纪和吕不韦不相上下的人仰面躺在地上,一匹死马将他的左腿压在身下。
难怪吕不韦没法将他就出,在那死马身上还压着好几层战死的赵军的死尸。


那人一见吕不韦和白宣过来立即伸出右手喊道:“吕兄、这位将军,快来救我!”


异人说的是关中腔,这肯定没错了。
白宣用力搬动死马,发现死沉死沉的根本搬不动。
他站起身向身后挥挥手,王军侯一声令下,袁百将领着三十几个弟兄跑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白宣看见近百匹战马从赵军大营方向奔了过来,一到战场上马上骑士立刻翻身下马散开队形搜索。


“仔细找,不要跑了贼囚异人!哇,秦狗正像那里跑过去,异人肯定就在那里,放!”


嘣嗤噗,一只弩箭正中赵军将领面门,那将领双手一扬仰面栽倒,放箭的命令只说出了一个字就一命呜呼。


嗤嗤嗤嗤,白宣快速击发也快速上箭,但是这秦弩威力不小就是重新装填的速度慢,那些赵军已经挥舞着武器冲了过来。


袁百将:“阿宣莫怕,我们来了。
射!”


嗡,一排弩箭撒向赵军,冲在前面的赵军纷纷惨叫着栽倒在地。
白宣跳到尸堆上扔下秦弩捡起一把长弓弯弓搭箭接连射击。
相比秦弩弓箭的威力弱了许多,但胜在再次击发的速度快,白宣箭似连珠,箭不虚发。
赵军接二连三的栽倒在地,此时他们才想起用弓箭还击。


袁百将等人好不容易将公子异人从死马地下救出来,众人围着公子异人向后猛跑。


虎子大喊:“阿宣快回来!”


白宣一边在死尸堆里不断变换位置一边大声回答:“你们先走,我挡住他们!”


袁百将:“阿宣小心啦!”


公子异人:“那位兄弟,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白宣捡到的箭囊内的雕翎箭已经射空,而赵军也已经围了过来。
白宣扔掉长弓抽出长剑怒吼一声杀向赵军。
袁百将一看白宣被淹没在几十个赵军之中,急的大吼一声转身抄起一把长剑冲了过去,虎子抄起一杆长矛和十几个秦军将士反身冲向赵军。


唏律律一声马嘶,王军侯率领三十骑兵冲了上来,此时身陷赵军之中的白宣状似疯虎,手中长剑上下翻飞,所过之处赵军惨叫连连血流成河。


王军侯在马上看得真切,他大吼一声:“不愧是武安君的孙子,白宣,本将来了!兄弟们,给我杀!”


早被吓破了胆的赵军那里经得住如狼似虎的秦军冲击,片刻之间被杀的干干净净。
秦军将士把这些赵军的首级全部砍下,还顺手把留在战场上的赵军战马牵了回来。


浑身是血的白宣站在异人面前,伸手掏出那块白璧递给异人。
异人双手拖住白宣的手说到:“原来你是武安君的孙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这块玉璧你收好,若遇难处就拿着它来找我。


白宣想了想也没推辞,他收起白璧之后拱手施礼说到:“白宣谢过公子赏赐。


别人不知道白宣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位公子异人算得上是史上第一命好的人。
异人回秦后改名子楚,在秦昭襄王死后,子楚他爹安国君继位成了秦孝文王,子楚成了太子。
三天后秦孝文王病死,当了三天太子的子楚继位成了秦庄襄王。
子楚他爹秦孝文王当了几十年太子,直到五十三岁才登基成为秦王,而子楚三十多岁就当了秦王,你说子楚这命该有多好。


未来的秦王给的东西不只是珍贵,代表的意义也很重大,白宣要是不赶紧收起来岂不是犯傻。
祖父白起的冤案还要靠眼前这位平反昭雪呢,所以白宣也就不客气了。


公子异人身份特殊,王军侯亲自护送他返回大营,临走之前吕不韦掏出一块玉佩塞进白宣手中。


“白贤弟,你我一见自是有缘,今后可要多亲多近。
如今你交好公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和吕兄相比,白宣不算什么了,吕兄将来定能立于朝堂之上呼风唤雨。


吕不韦呵呵一笑拍着白宣的肩膀说:“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贤弟可有妙计教我?”


白宣附在吕不韦耳边说道:“只需暂时忍耐,不出几年公子定会威震天下,兄也会得偿所愿。


吕不韦双眼放着精光看着白宣,随后啥话也没说只是伸出右手和白宣重重拍了一下,这意味着某种承诺也是某种约定。
有了未来的秦王和未来的大秦国相的承诺,白宣只要不死,今后定会让白家重新振兴起来的。


送走了异人和吕不韦,虎子把一块烤熟的马肉递给白宣。


“阿宣,你和那个人说啥咧?”


“我说他可以为秦国国相,还说公子异人可以成为秦王。


“吓,那你不是要发达了吗?到时候记得替你爷爷正名啊。
到时候你就是咱大秦的武安君了。


白宣伸手搂住虎子的肩膀说:“必须的。
除此之外,我还想把你还有兄弟们都纳入白家做部曲,战死的兄弟们的家眷也由白家养着,拒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虎子拼命的点着头,他流着泪把一大块马肉塞进白宣嘴里。
袁百将和其他的兄弟们聚拢过来挨个拍着白宣的肩膀,袁百将把酒囊塞进白宣嘴里,白宣咕嘟喝了一大口之后裂开嘴笑了。


哈哈哈,周围的兄弟们伸出手搂着白宣嘻嘻哈哈的向军营走去,袁百将背着双手走在最前面。
此时此刻,白宣才从心里有了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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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始皇出


秦昭襄王五十年年末,赵、魏、楚三国联军于邯郸城外击败秦军。


邯郸城外十里的战场上到处堆起了巨大的尸堆,烈焰冲天而起,浓烟直冲天际。
在距离燃烧的尸堆不远处,赵军挖了很多巨大的土坑,一队队受伤被俘的秦军被剥去铠甲用绳索拴住右臂,一串串的拉到了土坑前。


一位赵国将军大喝一声:“跪下!”


赵军纷纷将秦军俘虏踹倒在地随后双手举起了长剑。


“斩!”


唰,长剑劈下人头滚入坑中,赵军士卒收剑之后一脚踹出,不管是有头的还是无头的死尸依次栽进坑里。


“下一波!”


“秦狗,快走!”


一个赵军校尉大吼一声,一鞭子抽在袁百将的背上。
袁百将回头狠狠盯着赵军校尉,赵军校尉怒骂:“狂什么,你们都败了还敢猖狂,爷爷一剑砍了你!”


唰,长剑出鞘,赵军校尉举起长剑就要劈下。


哐,白宣一脚踹出蹬在赵军校尉的腹部,赵军校尉横着就飞了出去。
落地之后赵军校尉捂着肚子满地打滚,没用多久双腿一蹬咽了气。


“杀!”


周围赵军举着兵器冲向白宣,就在这时一位赵军将军走了过来。


“住手,让本将看看是谁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袁百将、虎子还有十几个兄弟横跨一步挡在白宣前面,赵军将军狞笑一声说到:“一个百将一帮悍卒死死护着这个小兵,看来这个小兵不是一般人啊。
告诉本将,你是何人!”


一个赵军校尉把白宣的那把长剑递给将军。


“将军,这把剑就是那个小兵的。


赵军将军抽出长剑随意的瞥了一眼。
突然,他双眼圆睁厉声喝问白宣:“白起是你什么人!”


虎子踩了白宣一下小声说到:“别告诉他。


白宣:“反正都是死,我不能辱没祖父的威名。


说完之后,白宣上前几步站定之后大声说到:“白起是我祖父,我是大秦武安君之孙,白宣!”


登登登,赵军将军和周围的赵军接连后退数步,刹那间赵军一片死寂。


“他是白起的孙子,杀了他!”


一个赵军校尉怒吼一声,清醒过来的赵军呐喊一声举着武器蜂拥而上。


长平一战,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降卒,这其中绝对有眼前这些赵军的父兄在内。
即便没有,赵军和秦军之间的仇恨那也是不共戴天的,秦赵两军将士一旦被对方俘虏,下场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慢着!”


赵军将军大吼一声制止了赵军的行动,他盯着白宣看了半晌,白宣昂首挺立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赵军将军。


赵军将军还剑入鞘之后说到:“武安君虽是赵国死敌,赵军将士无一不想食其肉寝其皮,但本将还是非常钦佩武安君的功绩。
为将者若能超越武安君足以笑慰平生。
公子宣,这把剑本将不配拥有,还你。


说完之后,赵军将军将长剑扔向白宣,白宣伸手接过长剑挂在腰间随后说了声:“多谢。


赵军将军随后说到:“公子既是武安君之孙,那么武安君所欠血债公子自然也要承担。
来人,将公子宣押到那边。
白起活埋我赵国四十万袍泽,本将把他的孙子活埋不算过分吧!”


赵军齐呼:“不过分,活埋白宣,活埋白宣!”


赵军校尉走上前来一剑砍断绳索之后用剑指着白宣喝到:“到那边去!你身份尊贵,单独活埋了你,回头再给你竖个碑,写上人屠白起之孙活埋于此!”


“哈哈哈哈哈!”


赵军将士疯狂的笑了起来,白宣活动了一下双臂,瞥了一眼赵军之后大步走向那个小坑。
当白宣来到坑边站定之后,感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他回头一看,只见袁百将、虎子还有兄弟们一个不差的站在他身后。


白宣:“你们?”


袁百将:“公子可是忘了你许下的诺言,我等已经是白家的部曲,家主赴死我等岂有偷生之理!”


两行热泪夺眶而出,白宣一揖到地向袁百将等人行了大礼。
袁百将等人纷纷还礼口称家主客气了。
赵军将军喝到:“你们到是有情有义呀,本将成全了你们!推下去!”


白宣:“不必,我等自己下去!”


说完之后白宣第一个跳进坑里,随后袁百将、虎子还有兄弟们依次跳入坑中把白宣紧紧围在当中。


赵军将军:“埋!”


带着血腥味的黄土一蓬蓬的撒下,袁百将一把抽出白宣肋下长剑将兄弟们身上的绳索割断,兄弟们纷纷解开胳膊上的绳索狠狠地扔在地上又将其踩在脚下。
这条绳索对于骄傲的大秦将士来说代表的是耻辱,因此必须踩在脚下。


袁百将把长剑入鞘后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塞进白宣怀里。


“公子,这是咱们的军功册,上面有兄弟们的名字和籍贯,是功曹临死前交给我的,请公子收好。


袁百将又掏出一块玉佩,他把玉佩贴在脸上擵搓了片刻之后才把玉佩塞进白宣怀中。


“公子是有大富贵的人,命不该绝。
若能活,请拿着这块玉佩到咸阳西门翠微坊内寻我女儿,她的名字叫做袁媛。
求公子多多照拂。


黄土不断落下,渐渐没过了膝盖。
白宣把兄弟们的信物全都收进怀中,他流着泪答应了兄弟们的请求。
他知道其实这是徒劳的,因为他自己恐怕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但此时此刻他无法拒绝兄弟们的请求。
好吧,就让魂魄回到咸阳,守在兄弟们的亲人身边吧。


黄土不停的落下,渐渐地到了腰间。
袁百将大喊一声:“把公子举起来!”


白宣:“不要!”


十几双手将白宣高高举起,白宣低下头看着满脸黄土的兄弟们,他不停的哭喊着:“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呀!”


虎子喊到:“阿宣,替我照看我娘,别让她冻着饿着!”


“虎子~~~~”


白宣挣扎着想要回到坑里,但是袁百将死死地抱住白宣的双腿,兄弟们的手紧紧地撑住白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袁百将大声唱了起来,所有的兄弟齐声附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白宣眼睁睁的看着黄土渐渐淹没到了袁百将等人的脖颈,然后逐渐没过了兄弟们的口鼻、眼睛。
歌声戛然而止,深坑中只剩下白宣一人流着泪大声唱着《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黄土逐渐到了白宣的腰际,深坑周围的赵军默默无声的注视着还在大声歌唱的白宣。
负责填土的赵军低着头拼命地挥动木锹把更多的黄土扔进坑内,他们都希望尽快把这个坑填满,快一点止住白宣的歌声。


就在这时一队赵军来到坑边,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校尉手里拎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小男孩。
在他身后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双手抱着那校尉的右腿苦苦哀求着。


“将军,求将军放过我的儿吧,他才三岁呀,才三岁呀!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啊。
将军若是放过我儿子,奴家愿为将军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校尉手中的小男孩拼命的挣扎着,拼命地把两只小手伸向那个女子,拼命的哭喊着:“娘,娘救我~~~~~”


赵军校尉一脚把那女子踢了出去厉声骂到:“贱人,以身侍贼不配做我赵国女儿,这个野种必须活埋!”


那女子扑倒在地再次抱住校尉的双腿大声哀求着,校尉气的怒吼一声:“爷爷摔死你的野种!”


说完之后校尉抖手就将那个小男孩扔进坑内,小男孩绝望的惊叫着落入坑中,但一双手稳稳的接住了他。


当小男孩睁开双眼时,看到的是白宣那张满是尘土的脸。


白宣:“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是我娘的孩子,哥哥,我怕。
哇~~~~~~”


深坑边上,那个女子趴在坑边挣扎着要跳进坑内,赵军校尉一脚踩住那个女子的腰哈哈大笑说:“秦狗的野种一个也别想活着,哈哈哈哈。
死在长平的兄弟们,哥哥用秦国质子留下的野种给你们陪葬,你们高兴不!哈哈哈哈哈!”


秦国质子的野种?白宣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男孩问到:“赵政?”


小男孩点点头说:“我是赵政,我爹是大秦公子异人。
哥哥,你见过我爹吗?”


“见过,你爹已经回秦国了。
为何一开始不告诉我你是谁?”


“我娘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哥哥,我爹会来接我和娘回秦国吗?”


“你娘亲是对的,哥哥告诉你,你爹他会来接接你们的。


“哥哥你是谁?”


“我叫白宣,白起是我爷爷。


“哥哥我怕。


“莫怕,我们秦人,只流血不流泪!”


小赵政努力的闭紧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死亡的威胁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根本是无法抗拒的,他终究还是哭了出来。
白宣把赵政紧紧抱在怀里,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肩上,右手护住了赵政的脑袋。
赵政紧紧搂着白宣的脖子,不停地哭喊着:“娘,娘!”


坑边那个女子已经快要疯了,她拼命地向坑里爬,也拼命的向白宣喊着:“那位公子,请把我儿扔上来吧~~~~~”


白宣已经没有力气了,因为黄土已经埋到他的胸腹之处。
白宣只能向那女子抱歉的一笑说:“夫人,白宣已经无能为力了。


赵姬看着白宣的惨状也知道白宣说的是真,她惨叫一声双眼一翻昏倒在地。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袍服头戴高冠的男子拎着袍服下摆跑了过来。
他来到坑边大声说到:“是谁准许你们将赵姬母子带到这里的,又是谁准许你们把赵政活埋的!没有王命,你等擅自行事这是重罪!快把赵政弄上来!”


唰,那个校尉抽出长剑指着那人骂到:“秦狗杀了我们那么多好兄弟,难道还不能杀了秦狗的野种!我尊你是大夫不与你一般见识,若再呱噪爷爷砍了你的狗头!”


那人被校尉的气势和周围赵军血红的双眼所震慑,他被吓得连连后退。
那人重重一跺脚说到:“你,你们!一帮莽夫,你们给本官等着!”


那人转身就跑,他窜上一辆马车喊到:“快带我去找平原君!”


看着马车绝尘而去,白宣忽然哈哈大笑。
赵军将军阴森森的问道:“你笑甚!”


白宣:“想笑而已。


赵军将军:“那就趁着还没死赶紧笑吧,哼!快填!”


赵军士卒填土的动作陡然加快,小赵政趴在白宣耳边说:“哥哥,我难受。


白宣:“不怕,我们死不了的。
赵政,抬起头看看那些人,记住他们的脸,今天这笔血债他日必定百倍讨回!”


赵政:“嗯!”


黄土渐渐没到了白宣的脖颈,小赵政的脸也已经发紫了,白宣拼命地把空气吹进赵政的嘴里,双手用尽全力将赵政举起。
当黄土快到白宣的嘴巴的时候,白宣对赵正说:“记住哥哥的话,六国灭,四海一,始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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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丛台人家


无尽的黑暗包裹着白宣,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猛然间,汤姆的脸出现在白宣面前,随后一张张血淋淋的脸接连出现。
这些脸的主人都死在了白狼的枪口下,这些脸说着各种语言,但说的内容都一样,还我命来!


突然,一群黑衣黑甲的武士冲过来赶走了汤姆还有那一张张血淋淋的脸,白宣惊喜的发现这些黑衣黑甲的武士是袁百将、虎子还有那些和白宣并肩作战的兄弟们。
袁百将他们笑嘻嘻的看着白宣,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但白宣却什么也听不到。


“袁百将,虎子,兄弟们你们在说啥,大点声我听不见!”


袁百将他们笑嘻嘻的转过身走了,虎子在临走之前指着白宣说着什么,可是白宣还是什么也没听见。


“别走,我的兄弟们都别走!袁百将,虎子!”


白宣猛的睁开双眼,之前那些虚幻全都消失不见。
映入白宣眼帘的是木制的檩子木制的窗扇。
窗子上原本裱糊着的薄绢早已破败成一条条的耷拉在窗棂上,微风一吹沾满灰尘的白色薄绢就好像一团团缠在一起的蛛网。


“大兄你醒了。


遁着声音看去,只见洗的干干净净的小赵政趴在白宣的臂弯里,用两只小手撑着下巴看着白宣。


“小政,我们没死?”


“是公孙乾请来平原君救了我们。
大兄,平原君来得晚,你的那些部曲都救不回来了。


“我们在哪?”


“丛台。
就娘亲、小政还有大兄三个被关在这。
我们从前的院子、资财、家仆,还有吕叔父送给我的东西都被赵王收走了。
大兄,我饿了。


白宣翻身坐起顺着破窗户看出去,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座高大的平台以及雄踞在平台上的一座黑瓦红柱的高大的风雨楼(就是只有屋顶柱子没有门窗的楼阁)。


丛台又称武灵丛台,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发源地,实际上就是赵武灵王训练骑兵时的点将台,阅兵时的观操楼。
唐代大儒颜师古的《汉书注》称,因楼榭台阁众多而"连聚非一",故名"丛台"。
古人曾用"天桥接汉若长虹,雪洞迷离如银海"的诗句,描绘丛台的绝美胜境和宏伟壮观。
由此可见从古至今,丛台就是邯郸的象征。


但是白宣看到的丛台就不能用绝美胜境来形容了,不过壮观这个词还是很恰当的,因为这个时候的丛台够高,目测高度大约能达到三十米左右,在周围平原树林的衬托下显得十分的突兀高大壮观。


白宣和赵政所在的这间屋子应该是过去看守丛台的士卒居住的地方,房间狭小陈设简单,就连白宣躺的榻也是用砖石砌筑然后在上面铺上木板和席子而成,除此之外连个垫子被褥都没有。
再看看整个屋子堪称是家徒四壁,啥玩意儿也没有。
白宣苦笑一声心中暗说:“能活命就不错了,不讲究了。


然而不讲究不行,活人比不得死人,活人得吃饭,不吃就会变成死人,经过小赵政的提醒白宣的肚子也咕咕叫了。
白宣站起身来在屋里到处翻找,小赵政跟在他身后转了一圈,见白宣连只耗子都没找出来这才说:“大兄,我已经把这间屋子翻遍了,连个老鼠洞都没有。
大兄等等,娘亲去隐官做工去了,等到娘亲回来我们就有吃的了。


“何谓隐官?”


赵政掰着小手指给白宣解释起来,难得他一个三岁的娃竟然记得住这么多事情,通过赵真的讲述,白宣不仅知道了啥叫隐官,还知道了自己能活下来的原因。


在秦代,隐官一词不仅用来指称收容刑余者的官府手工作坊,更用来指称被收容于隐官的刑余之人。
在爵制等级身份的秦汉社会中,隐官是一种法律定义明确的身份,其身份地位在没有爵位的什伍、公卒和庶人之下一等,其田宅名有量的限制为半顷半宅,相当于庶人等级的一半,允许单独立户。
也就是说,隐官是介于庶人和奴隶之间的一种身份,相当于今天的刑满释放人员。


当然,这个隐官也收容各国质子中混得不好的人。
战国时期,各国结盟后互派质子的做法极为平常。
关系亲密的两国总会吧太子派出做质子,这样的质子在别国会被待为上宾,甚至可以出任他国的高官,其享受的待遇一点也不比在本国差。
但是类似赵政他爹异人这样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儿,那下场一般就比较凄凉了。


一般情况下,异人这样的质子就是两国关系破裂时的替罪羊,被别国国君咔嚓了的比比皆是,运气好的能保住一条命但也很难有所作为。
而且列国君主的儿子多的数不过来,死个俩仨的根本就造不成啥影响,所以这些质子大多数在当地娶妻生子繁衍生息,到后来就成了普通人。
这些人大多数都在隐官内做个小吏啥的靠微薄的俸禄糊口,这些人的家眷一般也在隐官内做点小营生补贴家用。


公子异人刚到赵国时很不受赵王的重视,到了赵国就被关在丛台上过着食无肉、寝无妇、出无车的苦逼日子,赵王连应有的待遇都不给他。


后来,吕不韦发现公子异人这个凉透了的山芋,于是兴奋的把这凉山芋捧在手里当成宝贝。
花大价钱买通了看守异人的赵国大夫公孙乾,随后上下打点把异人由丛台搬进了位邯郸王城边上的一处豪宅内。
然后吕不韦给了异人不少钱让他结交各国名士,渐渐地异人的名声在邯郸响亮起来。


与此同时,吕不韦带着丰厚的礼物来到咸阳,通过门路认识了华阳夫人的姐姐华容夫人。


吕不韦三言两语就将华阳夫人的那个丰腴美艳的小寡妇儿姐姐变成他的胯下之臣,那小寡妇儿为了讨情郎欢心于是把吕不韦引荐给了华阳夫人。


华阳夫人深受秦国太子安国君赢柱的宠爱,赢柱做太子之后封华阳夫人为正夫人,可惜她膝下无子。
华阳夫人的姐姐帮着吕不韦一顿花言巧语,说动了华阳夫人认异人当儿子,随后华阳夫人求着赢柱把异人立为继承人,还给异人送去很多财物,让吕不韦做异人的老师,这一下子就让异人的名声在诸侯中传开。


赵王一看异人这个凉山芋眼看着就要烫手了,于是就跟平原君赵胜商议恢复了异人的待遇,不仅如此还打算给异人专门修一座府邸,目的是交好异人避免秦国将来对赵国不利。


不料秦赵长平之战爆发了,随后秦军长驱直入兵围邯郸,赵王连吓带气想杀了异人,被赵胜劝解之后才作罢。
而此时吕不韦贿赂了公孙乾和看守带着异人溜出邯郸返回秦军中,只把赵姬和赵政母子留在邯郸。
赵王知道后勃然大怒,当时就要把赵姬母子杀了。
后来被赵胜再次劝住。
不过赵姬母子被赵王从豪宅内轰到了丛台,住的就是当初异人住的房间。
这待遇嘛,自然降到了最低。


至于白宣也是因为赵胜才活了下来,这位平原君不知咋想的,当时一见黄土埋到鼻子下的白宣就潸然泪下,慌手把脚的命人把白宣和赵政救了出来。
然后他自己亲自去找赵王说了白宣的身世,赵王丹一听白宣身世竟潸然泪下。


赵王曰:“白起若在,寡人定要将白宣五马分尸以雪长平之恨。
如今白起被秦王冤杀,其孙小小年纪效命沙场,重伤被俘,险被活埋,闻之令人心酸不已。
秦乃虎狼,我大赵不与其同,寡人若坑杀白宣与虎狼何异?寡人不仅不杀白宣,还要他在赵国好好活着,若有机会还要重用,以此彰显寡人的博大胸襟。
如此天下名士定会入赵依附寡人,赵必将盛于从前也!”


赵胜:“大王英明啊。


于是乎,白宣就和赵姬母子住在了一起。
听完赵政的讲述白宣摇着脑袋直嘬牙花子。
白宣心中对赵王的做法暗暗不齿,这赵王的智商实在不敢恭维,你若邀买人心干啥不把戏演足。
白宣也不指望赵王给他来个封侯拜相,但最起码大房子得有吧,四马拉的大车得有吧,漂亮女仆健壮的保镖得有吧。
最起码金银财宝、鸡鸭鱼肉、粮食美酒得把仓房塞满了吧,最起码得三日一小请五日一大宴吧,最起码给个差不多的官职吧,做到这一点才有点邀买人心的意思嘛。
但是赵王把白宣和赵姬、赵政这对苦逼母子放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呢?


过分的是居然不给吃的喝的,最过分的是只给这么一间破屋,这怎么住呢?万一白宣晚上一不留神串进赵姬的被窝里咋办。
这赵王和平原君到底是要邀买人心还是来拉仇恨的,难怪赵国被秦国所灭,就凭平原君赵胜和赵王丹这叔侄俩的智商不被灭国才见了鬼呢。


白宣用木勺从墙角的水翁里舀出一勺凉水咕嘟嘟喝下去,火辣辣的胃这才好受些。
白宣把木勺递给赵政,赵政摇了摇头,他这一摇头白宣听见赵政的肚子里哐哐的响,看来这孩子已经喝了不少凉水了。


白宣把长剑挂在腰间,扶着门框对赵政说:“等着,哥哥去看看周围有没有野味可打,若有池塘河湖弄几条鱼也成,实在不成上树掏几个鸟蛋也可充饥,你在家好好等着。


小赵政吸着口水说:“大兄,快去快回!”


白宣走出破屋站在丛台顶部的栏杆后抬眼四望,他发现东面有一片水域,白宣心中暗喜转身直奔台阶而去,当他来到台阶口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猛地攥住了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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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教小政杀人


丛台高达三层,白宣他们的住处是最上面一层,在第二层的台阶口五六个赵军围着赵姬推推搡搡,为首的正是那个把赵政扔进深坑的赵军校尉。


几块饼子散落在地,赵姬一边哭着一边哀嚎着趴在地上想把饼子捡起来,但是那些赵军却嘻嘻哈哈的把几块饼子踢来踢去。
赵姬趴在地上追着那些饼子爬,每到她的手快要抓住饼子的时候总会被赵军踢到一边。


赵姬一边苦苦哀求一边徒劳的抓着饼子,当一块饼子滚到赵军校尉脚下时,他一脚将饼子踩在脚下。
赵姬抱住校尉的叫一边哀求一边用力想把校尉的脚挪开,那校尉俯下身伸手捏住赵姬的脸用力挑了起来。


“赵姬,你说过你儿子若是活着你愿意给我为奴为婢,当牛做马。
本将也不为难你,只需你做一件事这些饼子就还是你的。


“将军尽管吩咐~~~~”


校尉双手抓住赵姬的衣襟用力一扯,赵姬惊叫一声挣脱出去双手紧紧掩住了衣襟,可即便如此赵姬那白如凝脂的肌肤还有那高高耸起的双峰也暴露在赵军的眼前,几个赵军双眼血红的盯着赵姬一个个脸上带着淫笑。


两个赵军士卒冲上前去一左一右抓住赵姬的手臂按住了她的肩膀,赵军校尉上前一步双手再次攥住了赵姬的衣襟。


“哼哼,你一个邯郸花坊中的舞姬,下贱的商贾妾室,少在本将面前自命清高。
就算你跟了异人那个秦狗也还是个下贱的女人,本将和兄弟们不嫌弃你下贱,你到装腔作势起来。
告诉你,今天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你若不从,我立刻就把那个小崽子吊在风雨楼上用鞭子抽!你若把爷爷们伺候舒服了,爷爷就不为难那个小崽子,如若不然,哼!”


赵姬跪在地上绝望的哭泣着,她闭上双眼挺直了腰身不再挣扎,这副样子着实诱人,赵军校尉大吼一声嚓的撕开了赵姬的衣衫,赵姬那美好的身姿展现在人们面前。


赵军校尉双眼血红伸手去解铠甲,其他几个赵军瞪大双眼吸着口水等着看好戏。


哐的一声,赵军校尉庞大的身躯凌空飞起越过赵姬的头顶摔了出去,随后是一阵嘈杂之声。
闭着双眼的赵姬感到一件袍子披在了自己身上,当她张开双眼时却发现,那几个赵军不知怎的滚出了老远,此时正拔出长剑指着白宣叫骂。


“公子~~~~”


“夫人莫慌,收起东西回台上去。


“公子~~~”


赵军校尉:“白宣,你是嫌命长吧!识相的跪在地上叫三声爷爷磕三个响头然后滚一边去,爷爷就饶了你,不然今天爷爷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噌~~~~


白宣长剑出鞘,他右手持剑与肩平齐平举在身侧,随后说到:“大秦武安君之孙白宣!”


赵军校尉双眼眯了一下,随后摆出和白宣一样的动作答到:“大赵武城军校尉徐平!”


白宣:“天地为鉴,今日白宣挑战徐平,此战是你我之间生死之战,你我各尽所能,不死不休!”


徐平:“天地为鉴,徐平接受白宣挑战,此战为生死之战,不死不休!”


战国年间武士、游侠乃至贵族之间非常正式的决斗程序,不管在干什么只要有人发起挑战,那就必须应战,而且要礼仪周全。
哪怕是心里恨不得吃了对方但必须依礼而行,否则就会被视为无礼传出去会被世人骂死的。


当然,也有因为胆怯不接受挑战的,那就必须重重赔偿对方,同时这名声也就算是完了。
所以这时候的人在遇到别人挑战自己时,哪怕是明知打不过对方也要应战。
命可以不要,脸却是万万丢不得的。
因此,校尉徐平依照礼仪接受了白宣的挑战。


按照礼制,双方还要各出一人作为见证,徐平那边随便出个人就成,可是白宣这边就没人可出了。
赵政还是个孩子,是做不了见证的,赵姬是个女人就更做不了见证了。


徐平嘿嘿一笑说:“公子宣,你的见证何在?若没有,本将的兄弟随你挑一个。


见证的指责很重要,是有权利叫停的一场决斗的,可以说决斗双方把命交到了见证者手上,所以能当见证的人无一不是最信赖的人。
如果白宣选了徐平的人作见证,势必会非常被动因为徐平的人是绝不会替白宣着想的。


白宣:“我没有见证。


徐平:“嘿嘿,那就别怪本将了。
不过你放心,本将的剑很锋利,一剑就能砍掉你的头,不疼。
要不然你弃剑跪地求饶,叫三声爷爷本将就饶了你。
你本就跟这母子俩非亲非故,为他俩出头而丢了性命犯不着吧!”


赵姬轻轻拉拉白宣的胳膊颤声说到:“公子,为了贱妾不值得的,只求公子待贱妾照顾好政儿~~~~”


“娘!”


白宣抬头一看,只见赵政死死抱着栏杆看着赵姬,他那嘴唇已经被咬破,双手的十指死死的抠着石栏杆,他的双眼从赵姬身上挪开视线和白宣交织在一起。


白宣抬头看着赵政微微一笑说:“小政看好了,哥哥教你怎么做一个秦人!”


说完之后白宣长剑指向徐平。


“来吧,本公子不需要见证人!”


徐平:“嘿嘿,好!本将就送你去见你爷爷白起!”


“慢!本官来做白宣的见证人。


来人就是那天活埋白宣赵政的时候,出现在坑边的那位官员。
赵姬恭敬的施礼道:“赵姬拜见公孙大夫。


白宣保持着剑指徐平的姿势头也不回的说:“大夫救命之恩白宣铭记在心,待杀了徐平再拜谢大夫。


公孙乾呵呵一笑说:“本官对事不对人,公子不要指望本官能帮你什么。


白宣微微一笑也不回答,他侧身面对徐平,手中长剑慢慢放下剑尖斜指地面,双眼紧盯着徐平。


徐平双手将长剑举过头顶,双脚相互交替着缓缓横移,他是在寻找出手的机会。


“杀!”


徐平突然大吼一声举着长剑冲向白宣,白宣双眼眯了起来但姿势却一点没变。
当徐平冲到白宣面前手中长剑夹风带电劈向白宣时,白宣动了。


唰,徐平只看到眼前的白宣化作一道虚影,徐平手中的长剑狠狠的劈在虚影上。


当,徐平的长剑与石条地面相撞蹦出一串火星,徐平的双手被震得一阵发麻。
他也是一个久经战阵的老手了,一剑劈空之后就心知不好立刻长剑横扫身后。


当,噗。
徐平踉踉跄跄的冲出了几步,他的腰间蹿出一道血箭洒在地上。


徐平站稳脚跟之后迅速转身双手举剑盯着白宣,而白宣依旧是长剑斜指地面的姿势。


大股的鲜血从徐平腰间流出,白宣这一剑又快又狠,出剑收剑毫不犹豫。
而且在收剑的时候,白宣手腕用力拧了一下剑身,这让徐平的伤口瞬间被扩大了一倍,这份技巧不经过长期实战的磨砺是根本做不到的。


白宣:“你死定了。


徐平喘着粗气说:“未必,就算我死也要你陪葬!兄弟们,一起上!”


“杀!”


那几个赵军挥舞着长剑冲了上来,赵姬跪在公孙乾面前苦苦哀求到:“求大夫速速结束决斗!”


公孙乾喊了一声:“徐平不尊规矩判负,白宣胜,决斗止!”


然而,徐平和他的手下根本不听公孙乾那一套,几人怒吼着杀向白宣。
白宣冷笑一声说:“早就知道会这样,去死吧!”


唰唰,白宣动了,他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飘忽不定,抢先杀到他身后的两个赵军还没劈出手中长剑就觉得咽喉处一阵刺痛,随后鲜血喷洒而出。


两个赵军的长剑掉在地上,俩人捂着喉咙张大嘴巴却一声也喊不出来。


唰唰唰,眨眼之间,冲过来的赵军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直的站在原地。
这是白宣才停住脚步,伸手轻轻一推身边的赵军,随着这个赵军到底如同退到了多米诺骨牌一样,那些赵军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这诡异的一幕让呐喊着杀上来的徐平瞬间停在原地,他瞪大了双眼盯着白宣。
白宣举起长剑指向徐平轻轻说到:“轮到你了。


徐平的冷汗噼噼啪啪的从脑门上落了下来,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那一刻徐平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边地狱,浑身上下冷得扎心。


徐平:“我认输。


白宣:“晚了,本公子长剑既出不斩尽敌手绝不还鞘。


徐平:“我的田地宅院都归你,只求你饶我不死。


白宣:“据本公子所知,决斗胜出者有权接受失败者的财产,包括你老婆儿子,所以你出的价码不足以换你一命。


公孙乾:“公子宣所言极是,嗯。


徐平:“他们几人的财产也都归你,这还不够吗?”


白宣:“这几位兄弟没和本公子决斗,就算本公子杀了他们他们的财产还是他们的,本公子只拿该拿的。
老徐,别墨迹了,别跟个小娘子似的羞答答的。
既然早晚都得挨一下,不如来个痛快的。


“爷爷跟你拼了!”


徐平怒吼一声冲向白宣,白宣满意地点点头说:“这就对了,这才有点意思,看剑!”


唰唰,噗噗噗噗。


白宣冲出几步收剑转身,徐平长剑脱手掉落在地,浑身颤抖着瘫倒在地。
他的手脚已经被白宣斩断,就算白宣不杀他他也只能一辈子躺着了。


白宣来到徐平面前长剑抵住了徐平的咽喉问到:“可否认输?”


徐平咬牙切齿的骂到:“秦狗,有种杀了爷爷!”


赵姬扑倒在白宣身边抱住白宣双腿说到:“公子,公子不能杀,我们身处赵国都城本就朝不保夕,不可树敌呀~~~~”


白宣抬头看着小赵政,这孩子的双眼瞪得溜圆,小脸儿一片暄红两只小手死死的抓着石栏杆,看得出来这孩子心中很是激动。


“小政,哥哥问你,杀还是不杀?”


赵政看看母亲,赵姬拼命的摇头。
赵政面色一暗随后看了一眼公孙乾,公孙乾面无表情的仰头看着天。
赵政的视线再次和白宣相对,仿佛有一股寒气从白宣的双眼射出扎进赵政的心里,赵政心中先是一惊随后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想起了从他爹逃走以后他们母子所受的折辱。
瞬间,小赵政的双眼变得通红,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白宣身边。


赵政看着躺在地上的徐平说:“我认得你,是你把我和娘亲拉出城外,是你打骂羞辱我娘亲,是你把我扔进了深坑,你该死!”


徐平嘿嘿一笑说:“你个连自己的爹是谁都搞不清楚的野种还敢在爷爷面前猖狂,有本事你亲手杀了爷爷,爷爷今日若不是明天就干死你娘,然后把你一片片活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呀野种,来杀了爷爷!”


小赵政脸色发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但是一只手拖住了他的腰,赵政仰头一看就看见了白宣那张冷冰冰的脸。


“大兄。


“莫怕,双手握住剑柄跟大兄一起用力。


小赵政伸出小手握在了剑柄上,白宣缓缓提起长剑让剑尖离开徐平的咽喉约有二指的距离。


徐平骂的越来越疯狂越来越难听,白宣对小赵政说:“小政,大兄告诉你,当你把一个人的生死握在手心里的时候,你不用在意他会骂什么,不管他骂的多难听你只需知道,你轻轻一动手指他就可以闭嘴就好,这种感觉很美妙,要不要尝试一下?”


小赵政看着白宣,他发现他的白宣大兄现在的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双眼中也满是鼓励。


小赵政一咬牙大喊一声:“我杀了你!”


小赵政的双手用力先下一按,然而那把长剑却纹丝未动。
小赵政诧异的抬起头看着白宣,白宣冲他笑着说:“你这样快是体会不到结束一个人生命的乐趣的,来,跟大兄学。


白宣的双手捂住赵政的双手并带着赵政的双手将长剑一点点的下压,赵政眼睁睁的看着剑尖一点点的碰到了徐平的皮肤上,再一点点的刺进皮肤中。


鲜血冒了出来,徐平的咒骂声逐渐变弱,当长剑穿透徐平的脖颈之后,徐平四肢乱颤张开大嘴。


“饶了我吧,求你了。


这是徐平说的最后的话,直到徐平咽了气小赵政也一直没喊一句,他只是瞪大双眼看着徐平死在自己眼前,这个死亡的过程看的是清清楚楚。


“啊!”


赵姬惨叫一声扑了过来,她一把抱住赵政连哭带喊,而此时的赵政依旧保持着双手握剑的姿势整个人就跟一个木雕一般。
赵姬抱起赵政跑向最上面的平台,此时白宣还剑入鞘向公孙乾拱手施礼之后说:“白宣拜谢大夫救命之恩。


公孙乾郑重的还礼之后说到:“公子好胆气,不过日后麻烦不少,本官帮不了公子多少,公子自求多福吧。


白宣:“大夫的本事,白宣略知一二。
大夫若是不嫌弃,请随白宣到台上一叙,白宣有桩大生意相邀大夫共谋。


“哦?多大的生意?”


白宣指指头顶,公孙乾嘿嘿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白宣呵呵一笑说:“本公子一贫如洗,只有一勺凉水敬上,大夫莫要嫌弃。


公孙乾:“你比吕不韦还让本官感兴趣,本官一向无利不起早。
也罢,这次改改规矩。
来人,去定一桌酒席来。


“是。


一个留着鼠须的干巴老头儿领命而去。


白宣哈哈大笑扶住公孙乾说到:“大夫睿智无人能及,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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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信了七分


白宣嘴里说了声请却不急于上丛台,他挨个蹲在徐平还有那几个被他抹了脖子的赵军身边把这些人的荷包掏了出来,他们的铠甲武器白宣是不能动的,但是私人物品却可以随便拿,私人物品包括装钱的荷包,佩戴的饰品还有携带的短刀,总之只要不是军中之物白宣都揣进了自己的腰包,最后还把徐平的披风接下来皮在自己肩上。


公孙乾对白宣这种明目张胆的强盗行径丝毫不加阻止,白宣完事之后公孙乾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公子不仔细搜搜他们的靴子么?”


听了这话白宣立刻挨个脱了徐平几人的靴子,收获颇丰啊,之前这些人的荷包里装得全是铜币,而靴子的夹层里却塞的是银子。
白宣收好银两之后朝公孙乾拱拱手说:“多谢大夫提点。


公孙乾笑答:“本官发觉和公子做生意似乎只赚不赔。


白宣哈哈一笑和公孙乾来到丛台之上,公孙乾看看那间破屋随即说到:“公子和赵姬母子同居一室颇有不便,来人,找些工匠在这破屋旁边搭一座木室,要快。


“是。


留着鼠须的干巴老头儿领命而去。


此时赵姬正抱着小赵政在破屋里来回溜达,小赵政浑身已经不再僵硬,但神情依旧麻木,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屋顶。
公孙乾站在窗外问到:“赵政可好?”


赵姬哭着回答:“怕是失了魂,一直在发呆。


公孙乾:“莫怕,本官已命人去置办酒席,到时让赵政吃饱睡一觉就好了。


白宣把铜币连带银两扔进破屋。


“夫人,徐平输了,这是他的赔偿。
夫人若觉得不够,白宣改日去徐平家中讨要。


赵姬吓得连连后退,仿佛那装着钱的不是荷包而是一颗颗的还在蹦跶的人心。


“公子,不要去~~~~”


白宣:“夫人有命,白宣谨从,不去就是。


公孙乾呵呵一笑示意白宣跟他走,二人来到风雨楼内公孙乾背着双手双眼眺望远方说到:“吕不韦以公子异人为奇货,公子宣的奇货难道是这个被吓得失了魂的赵政么。
本官故意放走了公子异人,那是因为收了吕不韦的钱财,至于他们二人能否活着回到大秦与本官并无干系。


白宣:“公子异人和吕不韦已经回到大秦,这是白宣亲眼所见,所以说吕不韦这笔生意赚大了。
可惜大夫却只得了蝇头小利错过了权势在手富贵无边的良机,白宣为大夫可惜呀。


公孙乾的两腮明显的颤动了几下,白宣知道公孙乾后悔了。


“公孙大夫不必后悔,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大夫若肯信我,若肯和我一起抓住赵政这个奇货不松手,大夫的前程比吕不韦只高不低。


公孙乾看着白宣说:“本官年近四十,如何能信你一个十三岁的娃娃之言?再说,你的奇货被你吓傻了,还能有用吗?”


白宣心说他会被吓傻?那家伙可是灭六国、设郡县、击匈奴、征百越、修长城、挖水渠、车同轨、书同文外加焚书坑儒的始皇帝啊。
只有他把别人吓死的份,没有他被别人吓傻的事儿,之所以这样估计是,饿的。


白宣转身走进破屋,在赵姬惊讶的目光中对着正在的发呆的赵政的耳朵说了一句:“小政,有烧鸡吃不?”


“烧鸡,在哪,我要吃!”


赵政一下子就变得活蹦乱跳的,他急不可耐的从赵姬怀来蹦到白宣背上,白宣背着赵政走出破屋。
恰在此时那个鼠须干巴老头儿领着一帮伙计抬着大大小小的食盒从破屋前经过,白宣伸手抓过一个食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盘盘的点心,白宣盖上盒盖顺手把食盒递给站在门口的赵姬。


“夫人请用。


这回换赵姬发呆了,这时候白宣才仔细看了一眼赵姬,这一看才发现赵姬真的很美,尤其是双手抱着食盒孤苦无助的小模样儿的确挺可人疼的。


太史公对赵姬的评价有两条,一是绝美善舞,也就是长得很女神,才艺特出众能歌善舞。
赵姬是不是能歌善舞白宣不知道,但是看赵姬凌乱衣衫下窈窕的身姿就知道,她跳起舞来应该很好看。
至于长相嘛,古人和现代人的审美眼光多少会有些出入,不过即使按照现代人的标准看来,赵姬也算是个很美的女人,至少算是个古典美人儿。


至于太史公说赵姬淫不止,这事白宣没试过,所谓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所以白宣不好评价,而且此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白宣被俘之前在水盆中看到过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白宣看过之后就再也没照过镜子,因为他对自己的现在的相貌满意极了。
白宣的相貌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帅。
用两个字,帅呆。
用三个字,帅帅帅。
用四个字,帅掉渣儿。


所以白宣仅仅是瞄了赵姬一眼就让赵姬双颊绯红,玉劲低垂快速退入破屋当中。
白宣正要多看几眼不想背上赵政大喊:“烧鸡,大兄烧鸡!”


那个鼠须干巴老头儿真是个伶俐人,白宣拿起食盒的时候老头儿就命人挨个停在白宣面前打开食盒让白宣和赵政看,赵正看见烧鸡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那老头儿笑嘻嘻的捧起烧鸡送到赵政眼前,赵政看的是火急火燎的但他并没伸手去接,而是拍着白宣的肩膀直喊:“大兄,烧鸡。
大兄烧鸡。


白宣抓起烧鸡递给赵政,赵政伸手接过欢呼一声张嘴要吃却忽然停住。


“娘,给你吃烧鸡。


赵姬:“政儿吃吧,娘亲这里有点心,不要忘了你白家大兄。


赵政:“哦,大兄你吃鸡。


白宣掰下一只鸡腿顺窗子扔了进去,破屋内传出赵姬的声音:“多谢公子。


白宣背着大口啃着烧鸡的赵政走到公孙乾面前,赵政这孩子还真是个懂事的,他自己吃一口同时撕下一块肉塞进白宣嘴里,公孙乾看着赵政再看看白宣,他点着头说:“公子宣,你眼光不差。
不过这笔生意可比吕不韦的风险大多了。
吕不韦眼看着就能有所回报了,而你我还不知道得扔进去多少呢。


白宣把赵政从背上抱下来拉着他的手来到席边坐下,白宣是盘膝而坐,而公孙乾却是跪坐,就连小赵政都是跪坐在那里那姿态很是标准。
白宣苦着脸一边在心中骂着这万恶的封建时代一边改为跪坐。
别管是不是座上客还是阶下囚,这仨人的身份说起来是不相上下的,若认真论起来还是赵政身份最高,而且白宣和公孙乾说的又是事关他和赵姬母子生死攸关的大事,因此不能不按照这个时代的礼仪来做,只是苦了他那双腿呀。


白宣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待公孙乾饮了一口之后白宣说到:“大夫难道不知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吗?须知风险越大回报就越高。


公孙乾:“此言有理,同饮一杯。


一杯酒下肚之后公孙乾问:“公子可有妙策?”


白宣答到:“首先是要保我三人性命无忧,如今赵国军民恨秦人入骨,就算赵王暂时不杀我们可赵国军民时时处处算计我们这日子也是朝不保夕命悬一线,须得找个靠山才行。


公孙乾:“平原君可帮你一时但不能成为你等靠山,此事本官可替你筹谋一二,你等日常用度本官也可以暗中照顾,但想像从前一样还需从长计议。


白宣:“如此甚好,其次是。


公孙乾:“其次是要公子异人始终记得他还有个儿子在邯郸,而且公子异人必须成为秦国太子、秦王还得立赵政为太子方可。
公子宣,此事本官就无能为力了,不知公子宣可有办法?”


白宣:“此事就交给我吧,不出十年,白宣定让小政登上秦王之位。


公孙乾笑了笑说:“若是别人说着话本官只当是戏言,但此话出于公子宣之口,本官却信了五分。
本官一向谨小慎微,但在这多事之秋为了一家老小的平安,本官就和公子宣一起赌一把了!”


白宣:“白宣定不会让公孙大夫失望!”


正在啃烧鸡的赵政突然说到:“我若为王,当封公孙大夫为列侯!”


听了这话,公孙乾和白宣对视一眼随即哈哈一笑说:“本官信了七分,来,共饮!”


酒宴直到红日西坠才算作罢,公孙乾把所有的碗筷杯盘以及没吃完的菜肴都留给了白宣三人。
若换做一般士人公孙乾的举动是很不给面子的,相当于打脸一样,但白宣却坦然接受,因为他实在太穷了,穷到了连明天的吃食都没找落的地步。
三个人连一双筷子一个碗都没有,做为有着现代人灵魂的白宣也就不把公孙乾的举动看作是侮辱,相反的这是一种暗示,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公孙乾和白宣是合作关系,同时也提醒白宣,现在他们三个的命运掌握在公孙乾的手中。


一座简陋但还算结实的木屋已经搭好,屋内布置的干净整洁,有床有铺有桌有柜。
那个鼠须干巴老头儿把铺盖放好之后笑嘻嘻的对白宣说:“公子,你看还缺什么?”


白宣看了看说:“缺钱。


鼠须老头拱手道:“公子真神人也,老奴的名字居然不问自知。


白宣:“呃,本公子说的是缺钱。


“不错,老奴的名字就叫缺钱。
老奴是公孙大夫的管家,本是个没名没姓的孤儿是老家主收留了我,于是老奴随家主姓了公孙。
老家主那时候官职小挣得少,每次用餐之前都会叹着气说缺钱啊缺钱。
那是我经常在老家主身边伺候,老家主一叫缺钱我就答应,于是我就叫了缺钱了,不过自从现在的家主当上大夫之后我家就不缺钱了。
公子,你说我家大夫厉不厉害?”


“厉害,不知道满足的人最厉害。
对了管家,夫人那里可有这些?”


“有的,老奴已经送过去了。
公子若无事老奴告退。


白宣伸手摸向腰间,这时他才想起来那些装钱的荷包都给了赵姬,白宣脸上很是尴尬。


公孙缺钱笑着说:“公子不必赏了,赵姬夫人已经赏过老奴了。
公子早些休息,我家大夫说了,公子若有事可直接去找我家大夫。
若是小事直接找老奴就好,还有一件事,我家大夫调了大王宫卫来看管公子和赵姬母子,那些人多是些膏粱子弟,打仗的本事稀松平常却个个只爱钱财,好在他们不恨秦人,公子大可放心。


白宣:“待我谢过你家大夫。


公孙缺钱点头应诺施礼之后退出木屋,白宣躺在床铺上自言自语到:“按理说历史是不会改变的,但谁知道会不会因为我的到来而劈叉了呢?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呀。
不能等,自己的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为好。
吕不韦能做的我也能做,可是我没他有钱。
钱啊,像个啥办法赚钱呢?”


想着想着,白宣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就在他刚刚合上眼的时候,就听见一个温柔甜糯的声音在耳边呼唤。


“公子,公子~~~~~”


白宣睁开眼一看,只见赵姬正俯身看着他,这个角度很合适,透过赵姬宽松的外袍,白宣看见了赵姬雪白的脖颈高耸的玉兔儿和那不堪盈握的腰肢。


二人的四目相对,面颊近在咫尺,赵姬吐气若兰,身上散发出的香气一阵阵的冲进了白宣的鼻孔里,一次比一次强烈的刺激着白宣的欲望。
白宣缓缓抬起了头,把自己的嘴对准了赵姬的柔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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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信了七分


白宣嘴里说了声请却不急于上丛台,他挨个蹲在徐平还有那几个被他抹了脖子的赵军身边把这些人的荷包掏了出来,他们的铠甲武器白宣是不能动的,但是私人物品却可以随便拿,私人物品包括装钱的荷包,佩戴的饰品还有携带的短刀,总之只要不是军中之物白宣都揣进了自己的腰包,最后还把徐平的披风接下来皮在自己肩上。


公孙乾对白宣这种明目张胆的强盗行径丝毫不加阻止,白宣完事之后公孙乾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公子不仔细搜搜他们的靴子么?”


听了这话白宣立刻挨个脱了徐平几人的靴子,收获颇丰啊,之前这些人的荷包里装得全是铜币,而靴子的夹层里却塞的是银子。
白宣收好银两之后朝公孙乾拱拱手说:“多谢大夫提点。


公孙乾笑答:“本官发觉和公子做生意似乎只赚不赔。


白宣哈哈一笑和公孙乾来到丛台之上,公孙乾看看那间破屋随即说到:“公子和赵姬母子同居一室颇有不便,来人,找些工匠在这破屋旁边搭一座木室,要快。


“是。


留着鼠须的干巴老头儿领命而去。


此时赵姬正抱着小赵政在破屋里来回溜达,小赵政浑身已经不再僵硬,但神情依旧麻木,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屋顶。
公孙乾站在窗外问到:“赵政可好?”


赵姬哭着回答:“怕是失了魂,一直在发呆。


公孙乾:“莫怕,本官已命人去置办酒席,到时让赵政吃饱睡一觉就好了。


白宣把铜币连带银两扔进破屋。


“夫人,徐平输了,这是他的赔偿。
夫人若觉得不够,白宣改日去徐平家中讨要。


赵姬吓得连连后退,仿佛那装着钱的不是荷包而是一颗颗的还在蹦跶的人心。


“公子,不要去~~~~”


白宣:“夫人有命,白宣谨从,不去就是。


公孙乾呵呵一笑示意白宣跟他走,二人来到风雨楼内公孙乾背着双手双眼眺望远方说到:“吕不韦以公子异人为奇货,公子宣的奇货难道是这个被吓得失了魂的赵政么。
本官故意放走了公子异人,那是因为收了吕不韦的钱财,至于他们二人能否活着回到大秦与本官并无干系。


白宣:“公子异人和吕不韦已经回到大秦,这是白宣亲眼所见,所以说吕不韦这笔生意赚大了。
可惜大夫却只得了蝇头小利错过了权势在手富贵无边的良机,白宣为大夫可惜呀。


公孙乾的两腮明显的颤动了几下,白宣知道公孙乾后悔了。


“公孙大夫不必后悔,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大夫若肯信我,若肯和我一起抓住赵政这个奇货不松手,大夫的前程比吕不韦只高不低。


公孙乾看着白宣说:“本官年近四十,如何能信你一个十三岁的娃娃之言?再说,你的奇货被你吓傻了,还能有用吗?”


白宣心说他会被吓傻?那家伙可是灭六国、设郡县、击匈奴、征百越、修长城、挖水渠、车同轨、书同文外加焚书坑儒的始皇帝啊。
只有他把别人吓死的份,没有他被别人吓傻的事儿,之所以这样估计是,饿的。


白宣转身走进破屋,在赵姬惊讶的目光中对着正在的发呆的赵政的耳朵说了一句:“小政,有烧鸡吃不?”


“烧鸡,在哪,我要吃!”


赵政一下子就变得活蹦乱跳的,他急不可耐的从赵姬怀来蹦到白宣背上,白宣背着赵政走出破屋。
恰在此时那个鼠须干巴老头儿领着一帮伙计抬着大大小小的食盒从破屋前经过,白宣伸手抓过一个食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盘盘的点心,白宣盖上盒盖顺手把食盒递给站在门口的赵姬。


“夫人请用。


这回换赵姬发呆了,这时候白宣才仔细看了一眼赵姬,这一看才发现赵姬真的很美,尤其是双手抱着食盒孤苦无助的小模样儿的确挺可人疼的。


太史公对赵姬的评价有两条,一是绝美善舞,也就是长得很女神,才艺特出众能歌善舞。
赵姬是不是能歌善舞白宣不知道,但是看赵姬凌乱衣衫下窈窕的身姿就知道,她跳起舞来应该很好看。
至于长相嘛,古人和现代人的审美眼光多少会有些出入,不过即使按照现代人的标准看来,赵姬也算是个很美的女人,至少算是个古典美人儿。


至于太史公说赵姬淫不止,这事白宣没试过,所谓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所以白宣不好评价,而且此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白宣被俘之前在水盆中看到过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白宣看过之后就再也没照过镜子,因为他对自己的现在的相貌满意极了。
白宣的相貌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帅。
用两个字,帅呆。
用三个字,帅帅帅。
用四个字,帅掉渣儿。


所以白宣仅仅是瞄了赵姬一眼就让赵姬双颊绯红,玉劲低垂快速退入破屋当中。
白宣正要多看几眼不想背上赵政大喊:“烧鸡,大兄烧鸡!”


那个鼠须干巴老头儿真是个伶俐人,白宣拿起食盒的时候老头儿就命人挨个停在白宣面前打开食盒让白宣和赵政看,赵正看见烧鸡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那老头儿笑嘻嘻的捧起烧鸡送到赵政眼前,赵政看的是火急火燎的但他并没伸手去接,而是拍着白宣的肩膀直喊:“大兄,烧鸡。
大兄烧鸡。


白宣抓起烧鸡递给赵政,赵政伸手接过欢呼一声张嘴要吃却忽然停住。


“娘,给你吃烧鸡。


赵姬:“政儿吃吧,娘亲这里有点心,不要忘了你白家大兄。


赵政:“哦,大兄你吃鸡。


白宣掰下一只鸡腿顺窗子扔了进去,破屋内传出赵姬的声音:“多谢公子。


白宣背着大口啃着烧鸡的赵政走到公孙乾面前,赵政这孩子还真是个懂事的,他自己吃一口同时撕下一块肉塞进白宣嘴里,公孙乾看着赵政再看看白宣,他点着头说:“公子宣,你眼光不差。
不过这笔生意可比吕不韦的风险大多了。
吕不韦眼看着就能有所回报了,而你我还不知道得扔进去多少呢。


白宣把赵政从背上抱下来拉着他的手来到席边坐下,白宣是盘膝而坐,而公孙乾却是跪坐,就连小赵政都是跪坐在那里那姿态很是标准。
白宣苦着脸一边在心中骂着这万恶的封建时代一边改为跪坐。
别管是不是座上客还是阶下囚,这仨人的身份说起来是不相上下的,若认真论起来还是赵政身份最高,而且白宣和公孙乾说的又是事关他和赵姬母子生死攸关的大事,因此不能不按照这个时代的礼仪来做,只是苦了他那双腿呀。


白宣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待公孙乾饮了一口之后白宣说到:“大夫难道不知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吗?须知风险越大回报就越高。


公孙乾:“此言有理,同饮一杯。


一杯酒下肚之后公孙乾问:“公子可有妙策?”


白宣答到:“首先是要保我三人性命无忧,如今赵国军民恨秦人入骨,就算赵王暂时不杀我们可赵国军民时时处处算计我们这日子也是朝不保夕命悬一线,须得找个靠山才行。


公孙乾:“平原君可帮你一时但不能成为你等靠山,此事本官可替你筹谋一二,你等日常用度本官也可以暗中照顾,但想像从前一样还需从长计议。


白宣:“如此甚好,其次是。


公孙乾:“其次是要公子异人始终记得他还有个儿子在邯郸,而且公子异人必须成为秦国太子、秦王还得立赵政为太子方可。
公子宣,此事本官就无能为力了,不知公子宣可有办法?”


白宣:“此事就交给我吧,不出十年,白宣定让小政登上秦王之位。


公孙乾笑了笑说:“若是别人说着话本官只当是戏言,但此话出于公子宣之口,本官却信了五分。
本官一向谨小慎微,但在这多事之秋为了一家老小的平安,本官就和公子宣一起赌一把了!”


白宣:“白宣定不会让公孙大夫失望!”


正在啃烧鸡的赵政突然说到:“我若为王,当封公孙大夫为列侯!”


听了这话,公孙乾和白宣对视一眼随即哈哈一笑说:“本官信了七分,来,共饮!”


酒宴直到红日西坠才算作罢,公孙乾把所有的碗筷杯盘以及没吃完的菜肴都留给了白宣三人。
若换做一般士人公孙乾的举动是很不给面子的,相当于打脸一样,但白宣却坦然接受,因为他实在太穷了,穷到了连明天的吃食都没找落的地步。
三个人连一双筷子一个碗都没有,做为有着现代人灵魂的白宣也就不把公孙乾的举动看作是侮辱,相反的这是一种暗示,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公孙乾和白宣是合作关系,同时也提醒白宣,现在他们三个的命运掌握在公孙乾的手中。


一座简陋但还算结实的木屋已经搭好,屋内布置的干净整洁,有床有铺有桌有柜。
那个鼠须干巴老头儿把铺盖放好之后笑嘻嘻的对白宣说:“公子,你看还缺什么?”


白宣看了看说:“缺钱。


鼠须老头拱手道:“公子真神人也,老奴的名字居然不问自知。


白宣:“呃,本公子说的是缺钱。


“不错,老奴的名字就叫缺钱。
老奴是公孙大夫的管家,本是个没名没姓的孤儿是老家主收留了我,于是老奴随家主姓了公孙。
老家主那时候官职小挣得少,每次用餐之前都会叹着气说缺钱啊缺钱。
那是我经常在老家主身边伺候,老家主一叫缺钱我就答应,于是我就叫了缺钱了,不过自从现在的家主当上大夫之后我家就不缺钱了。
公子,你说我家大夫厉不厉害?”


“厉害,不知道满足的人最厉害。
对了管家,夫人那里可有这些?”


“有的,老奴已经送过去了。
公子若无事老奴告退。


白宣伸手摸向腰间,这时他才想起来那些装钱的荷包都给了赵姬,白宣脸上很是尴尬。


公孙缺钱笑着说:“公子不必赏了,赵姬夫人已经赏过老奴了。
公子早些休息,我家大夫说了,公子若有事可直接去找我家大夫。
若是小事直接找老奴就好,还有一件事,我家大夫调了大王宫卫来看管公子和赵姬母子,那些人多是些膏粱子弟,打仗的本事稀松平常却个个只爱钱财,好在他们不恨秦人,公子大可放心。


白宣:“待我谢过你家大夫。


公孙缺钱点头应诺施礼之后退出木屋,白宣躺在床铺上自言自语到:“按理说历史是不会改变的,但谁知道会不会因为我的到来而劈叉了呢?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呀。
不能等,自己的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为好。
吕不韦能做的我也能做,可是我没他有钱。
钱啊,像个啥办法赚钱呢?”


想着想着,白宣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就在他刚刚合上眼的时候,就听见一个温柔甜糯的声音在耳边呼唤。


“公子,公子~~~~~”


白宣睁开眼一看,只见赵姬正俯身看着他,这个角度很合适,透过赵姬宽松的外袍,白宣看见了赵姬雪白的脖颈高耸的玉兔儿和那不堪盈握的腰肢。


二人的四目相对,面颊近在咫尺,赵姬吐气若兰,身上散发出的香气一阵阵的冲进了白宣的鼻孔里,一次比一次强烈的刺激着白宣的欲望。
白宣缓缓抬起了头,把自己的嘴对准了赵姬的柔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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