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手段高,该宠!》苏沉央,苏千鸣 全本小说免费看
是谁在说话?苏沉央费力睁开粘滞的眼皮,眼.... 角色:苏沉央,苏千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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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杀人凶手?
“苏沉央,你这狠辣恶女,争风吃醋,纵火烧死叶紫苑,人证物证俱全,还敢抵赖吗?”
冷酷鄙夷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起来。
是谁在说话?
苏沉央费力睁开粘滞的眼皮,眼前一阵人影乱晃,手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她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双手。
眼前这双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那十指变成肿胀的肉棍,每一根都皮开肉绽,惨不忍睹。有鲜血,自指尖淋漓而下,一滴又一滴,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地面上已经是汪了两滩血,红得刺目。
苏沉央盯着那两汪血发怔。
“苏沉央,你这孽女,快都招了吧!难不成,你还想再受皮肉之苦吗?”
又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痛心,却又愤怒。
苏沉央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一张愤怒却不失俊雅的脸上,无数陌生混乱的信息倒灌!
苏沉央,大楚丞相苏千鸣嫡长女,年十六,母亲何知愿,大楚南城首富之女。
原本一个官家子弟,一个商户女,并非良配。只是苏家老太爷昔年贪墨巨款,为补亏空,身为苏家长子的苏千鸣便只能牺牲自己的感情,主动追求何知愿,借妻家财富崛起。
如今十年过去,当年破落的官家子弟,早已平步青云,成一国宰辅,帝君宠臣,一时风头无两。
而曾经的巨贾何家,却日渐没落,家财散尽,人丁渐稀,再不复当年盛况。这位苏相原就瞧不上这商户正妻,飞黄腾达之后,更将这段过往视为平生耻辱。恨不能将这一妻一女从他的生命中抹得一干二净,不留任何痕迹才好。
可巧,昨日,便遂了他的心愿。
昨日是苏家老太爷六十大寿,百官来贺,热闹非常。
谁曾想,这么热闹喜庆的日子,却闹出了一桩人命凶案。
死者叶紫苑,刑部侍郎叶永昭的掌上明珠,随父母赴宴时,竟然莫名被烧死在苏府的拢翠轩。
等人发现赶到时,可怜那鲜嫩嫩的小姑娘,早已烧得皮焦肉烂,面目全非。
当时在现场的人,只有一个苏沉央,身着血衣,手拿利器,如疯似癫。
她事发前曾与叶紫苑有过口角,自然就被当成了杀人真凶。
苏千鸣本就嫌这个女儿碍眼,如今正好顺手推舟,不瞒也不护,来个大义灭亲。
亲女是要灭的,但这慈父的形像,也还是要演一演的。
苏千鸣劝着女儿招供,劝到一半,忽然捶胸顿足,悲泣出声。
“你这死丫头,你说你平时性子暴躁,打打奴才,杀些猫儿狗儿的,也便罢了!”
“可这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你怎么能说杀就杀了?”
“做孽!这是做孽啊!你竟是跟你那亡母一样的冷血心肠!”
苏沉央歪头看了他半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竟然还笑?”人群中一阵骚动。
“太可恶了!做下这等子恶事,居然还有脸笑!”
“这就是个冷血的!你们没听到苏相的话吗?平日里惯爱杀那些猫猫狗狗的,这样狠辣的性子,杀人不过是早晚的事!”
“还好这回逮到了!不然,日后说不定就跟那个鲜花杀人魔一样呢!”
一提到鲜花杀人魔,在场的人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说话的那个,也是一时嘴滑。
说完只觉后脑勺森然生凉,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捂住了嘴巴。
鲜花杀人魔半年前出现在楚京,专杀女子。
迄今为止,已有十数人死于他手。
每次杀人后,杀人魔都会剜走死者的心脏,同时,将一朵怒放的红色彼岸花,插在死者心脏位置。
死者口中,也会塞满红色花瓣。
其作案手法,十分变-tai怪异,被京人称为鲜花杀人魔。
这半年来,鲜花杀人魔在楚京肆意横行,连番作案。
官府日夜查访,直到现在,都不曾查到半点蛛丝马迹。
是以,这楚京城中,人人谈魔色变,生恐惹上杀身之祸。
苏千鸣听到鲜花杀人魔,面色也是微微一变。
苏沉央敏锐的捕捉到他那微滞的神色,脸上笑意愈深。
“孽女!你还笑!”苏千鸣怒斥。
旁听叶永昭夫妇更是咬牙切齿,对着京兆尹刘轩怒叫:“大人,请您再用重刑,将这恶女抽筋扒皮,为我那可怜的女儿申冤!”
刘轩立时下令行刑,一旁衙役听命,如狼似虎上前。
苏千鸣以袖掩面,踉踉跄跄往外走,嘴里兀自哀声叫:“我实是看不下去了……”
外头围观的人唏嘘不断。
“苏相这颗慈父的心,怕是疼得要碎了啊!”
“谁说不是呢!养出这么一个女儿,真是遭罪啊!”
苏沉央见他要走,上前一步,伸出那双破烂的手,拦住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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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留步!”她冷冷道。
“孽女!”苏千鸣痛声怒吼,“事到如今,你以为,为父还护得住你吗?”
“父亲就不要再演了吧!”苏沉央冷笑摇头,“黑锅都扔给我背了,怎还腆着脸说这些假惺惺的话?”
“我拦着父亲,只是因为,父亲亦是案中人,岂能就这么走掉了?”
苏千鸣听得心里“咯噔”一声,厉声怒叫:“孽女,你是眼见自己脱身不得,怨上了为父,要拉为父陪葬吗?”
“清者自清!”苏沉央牙尖嘴利回,“父亲若真清白,我又如何能拉得下来?”
“可父亲若是不干不净,也是定然洗不白的!”
“毕竟,这桩疑案的真相到底如何,苏相您是心知肚明!”
她这话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这桩案子,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
大家都满面狐疑的望向苏千鸣。
衙门外的大街上,一辆马车正徐徐辗过。
车内一人,恰巧听到最后两句,心中一动,伸手撩开了车帘。
只是一撩帘的功夫,已有人注意到了他,人群中出现轻微骚动。
“是江东王!”有人脱口惊叫,却又在瞬间噤声掩唇。
大家齐唰唰往后退,却又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来,生恐惊动那车中人。
然而一边退着,却又忍不住要翘首去看那车帘后的人。
车帘后是一张绝美俊颜。
男子紫衣银发,浓眉雪肤,清贵高华,眸似寒星唇如樱,俊极却也冷极。
此时他正单手支额,懒洋洋的靠在车窗边,向大堂的方向掠过去。
被他这么一掠,那黑鸦鸦的人群立时飞避开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远远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那身影清瘦,单薄,柔弱。
可发出来的声音,却是清脆利落,如金石铿锵,掷地有声。
“苏相,您敢,留下来吗?”苏沉央一字一顿问。
苏千鸣两眼发直,唇角微微抽搐。
眼前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真是他那个小老鼠一样的女儿吗?
他这个女儿,一向是个口拙舌笨的,胆子小,人也懦弱。
昨夜被押到顺天府大牢,她吓得浑身发抖,除了喊冤,一句辨白的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今儿从牢里拉出来,忽然像变了一个人?
他被惊到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居然有人敢怼苏相……”江东王楚知白唇角微勾,“有趣!容若,寻个地儿,瞧瞧热闹吧!”
内卫容若和容景对视一眼,面现惊讶。
殿下想瞧的热闹可真心不多,难得能遇上,那就,瞧瞧吧……
大堂上。
苏千鸣愣怔片刻,恨声骂道:“孽女,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竟跑到这公堂之上胡说八道!刘大人,您就由得她这般胡说吗?”
他倏地看向堂上坐着的京兆府尹刘轩。
刘轩一拍手中惊堂木,对着左右衙役怒叫:“你们还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按倒行刑!”
“大人!”苏沉央厉声叫,“您是想屈打成招吗?您可知此案真凶是谁吗?”
“那可是整个大楚都在追捕的鲜花杀人魔!”
最后五字一出,人群一阵喧哗。
刘轩惊得差点跳起来,怒叫:“胡说!明明是你嫉妒杀人,以为扯上鲜花杀人魔,便可以脱罪吗?”
“我有证据!”苏沉央扬声道,“叶紫苑的尸身之上,有鲜花杀人魔留下的证据!”
“大人,您,敢当着大家的面,验么?”
“大人!”顺天府仵作赵争站起来,道:“叶紫苑的尸身,已由老朽亲自验过,已出具验尸格录,老朽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跟鲜花杀人魔无关!”
“是啊!”刘轩亦道,“赵争在衙门任职迄今已有二十年,经验丰富,破案无数,从无差错!”
“既无差错,为何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再验一次呢?”苏沉央反唇相讥,“还是说,你们有什么猫腻,护着那恶魔,非得叫我来背这个黑锅?”
苏沉央的话,成功挑起了围观群众的怒火。
鲜花杀人魔如今是楚京人心里的一根刺,刺了大半年,拔除不得。
谁人无妻女?
这鲜花杀人魔一日不除,他们的妻女,便要提心吊胆过活!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过够了!
“那就验嘛!”有人高声叫,“既然这姑娘说另有隐情,你们凭啥不让人说?”
“是啊,真金不怕火炼,心里没鬼怕什么?拉出来当堂一验,不是什么都明白了?”
“快验吧!快验吧!”
在人群的催促声中,刘轩生生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而一旁的赵争,则艰难的咽了口唾液。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苏千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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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千鸣暗暗咬牙。
他是真没想到,这十拿九稳之事,竟会生出这等波折来。
衙内某间小室,一个中年美妇此时也蹙紧了眉头。
“母亲,这……怎么办啊?”她身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更是焦灼不安。
“莫慌,你父亲自会有法子应对!”相府继室李知意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茶碗啜了一口。
“这个苏沉央,今日真是邪门!”相府嫡次女苏如歌顿足,喃喃咒骂道:“平日里软得跟团烂泥似的,揉得她变形,都放不出一个屁来,今儿怎的这般伶牙俐齿?”
李知意也觉古怪。
然而,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堂之上,苏千鸣双拳紧攥,犹豫不决。
今日的苏沉央实在反常。
大堂之上,一个十六岁的闺阁之女,身受重刑,浑身是血,面对虎狼一般的衙役,却仍有余力据理力争。
更说出那些叫他心惊肉跳的话。
他委实是不敢托大。
“苏相,您这是,慌了?”苏沉央看着他,嘴角满是玩味笑容。
“生出你这样的孽女,为父岂能不慌?”苏千鸣捂着胸口,痛心叫:“你杀人被人拿了现形,居然还要狡辩!”
“可怜那叶姑娘死得那样惨,你还要将她拉出来示众,你真是好毒的心肠啊!”
他这么一说,叶夫人立马受不了了。
女儿那尸身,烧得皮焦肉烂。
她只见过那一次,便痛得死去活来。
此时想到女儿那般惨状,要由这千人万眼瞧着,还要一个糟老头子在上面摸来摸去的,更是悲痛难言。
“老爷,我们不验!”她哭叫,“我们万不能再上这贱人的当!”
叶永昭扶着她,也是满面伤痛。
从内心而言,他也不希望女儿的尸身,再被横陈于众人之前。
苏沉央察颜观色,便知这夫妇俩心思,冷哧道:“所以,为了这虚无的体面,你们是要不顾自家女儿的冤屈了?”
“你休要胡说!”叶夫人含泪怒吼,“苑儿是我们的掌心宝,为了她,我们豁出命来都舍得!”
“命都舍得,再验一次又如何?”苏沉央盯住她,“自从她出事到现在,大人和夫人,可有仔细察看过她的尸身?”
这话把叶氏夫妇问得一怔。
事出突然,他们悲痛欲绝,那尸身只掠了一眼,哪还有勇气再去细观?
苏沉央就知道他们没看过。
身为家属,看到至亲惨烈尸身的那一刻,他们便已被悲痛迷了双眼。
若这时再在现场抓到凶手,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这个凶手吸引过去,更加想不到去察看尸身了。
“叶大人,我劝您,自己亲眼看一看!”苏沉央一字一顿道,“我这条贱命,便送给你们也无妨!”
“可令爱之冤若不得申,让真凶逍遥法外,两位,就枉为人父母了!”
叶永昭被她一激再激,承受不住,嘶声高叫:“验!再验!现在就验!”
苏千鸣听到这一声吼,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知今日非验不可,亦大声附和:“人命关天,那就再验一次吧!”
苦主和凶手家属同时要求重新验尸,刘轩自然也就从善如流,朝面前的衙役招了招手。
因为事情发生在昨晚,叶紫苑的尸身就停放在衙门的停尸房里。
此时被两个衙役抬出来,放到了大堂上。
白布掀开,黑乎乎的尸身立时袒露出来。
叶氏夫妇痛哭失声,众人亦觉凄惨。
虽说是当堂验尸,可是,也不能真的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检验。
刘轩请人拿了白布来,挡在尸身前,又随机邀请了几位坊间德高望重的人,进来监察作证。
这些人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共计八位,分列两旁,以示公允。
“你先请吧!”苏沉央看向赵争。
赵争掠了她一眼,莫名有点紧张。
这个姑娘,之前瞧着是一团青涩稚嫩,傻傻笨笨。
这会儿,人倒还是那个人,一身血污,蓬头垢面。
然而那乱发之中的一双凤眸,此时却澄澈清亮,仿若两潭秋水,静极,却也冷极,带着秋日肃杀之气侵袭而来。
被这样的眸子瞧着,赵争只觉得周身发凉,浑身不得劲。
但再不得劲,还得硬撑。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揭开尸身上的白布,先从头部验起。
一边验,一边将自己原本的结论,谨慎的说了一遍。
“验,死者嘴角撕裂,牙齿牙龈肿胀,此伤经证实,是跟苏沉央争执厮打所致!”
“另,左胸有一处刀伤,长约一寸,深半寸,伤不致死!”
“主要死因是被火焚烧,窒息而死!口腔鼻腔及咽喉中可见炭末黑灰,符合生前烧死症状!”
“你确定吗?”苏沉央看着赵争。
“自然确定!”赵争冷着脸回,“老朽做这行已有近二十年……”
“你确定就好!”苏沉央轻哧一声上前,“现在轮到我来验了!”
“你验?”赵争眼睛直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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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苏沉央反问,“难不成,我争取验尸,就是让你自个儿一个人验着玩不成?”
“你会验尸?”刘轩惊问。
“反正,比你会验!”
赵争被噎得直翻白眼。
这个小丫头,真的懂验尸吗?
若是她真的懂……
不,就算她真懂,也是什么也验不出来了。
这尸身表层,一片焦黑,除了胸口那一刀最深的伤痕,其他地方的伤痕,早就烧没了……
“别光说不练,你快验啊!”赵争大声给自己壮胆。
苏沉央冷笑一声,卷起衣袖,张开双手。
十指血肉相粘,生硬被撕扯开的那一瞬间,疼痛入骨,冷汗涔涔。
她咬牙撑住,连一声闷哼也未曾发出来。
小厅内,见惯杀戮的容若,看到这一幕,亦觉凄惨。
“她要用这么一双手……验尸吗?”他喃喃自语。
楚知白没说话,目光紧锁在苏沉央身上。
苏沉央俯身检验,从头到脚,细细验完,心中有数,直起身来,看向赵争。
“赵争,你可知,如何判断是生前烧死,还是死后焚尸?”她问。
赵争鄙夷冷哼:“凡生前被火烧死的,其尸体口鼻内有烟灰!”
“如果是死后烧的,被烧的人口内便没有烟灰。”
“叶紫苑的尸身,符合生前烧死的特征,你,有何异议吗?”
苏沉央满脸不屑:“赵争,你入仵作一行,不需研读仵作开山祖师宋大人的洗冤录吗?”
赵争轻哼:“自是读过!”
“既然读过,便该知道,生前烧死之人,可不止这两种征兆!”
苏沉央侃侃而谈,“洗冤录第十篇第五十页录,生前烧死者,不光口鼻咽喉内有灰,喉管内也会有烟灰炭末沉积,甚至包括胃内,也会吞入大量黑灰……”
“喉管和胃……”赵争嗤笑,扬声高叫:“苏沉央,你什么意思?是想剖尸检验吗?”
“剖尸”两个字,他拔得特别高,特别重,足以叫帐外的叶夫人听见。
果然,一听到剖尸检验,叶夫人先跳起来哭叫。
“苏沉央,你这贱人,不许动我的女儿!”
“夫人息怒!有我在,不会让她胡来的!”
赵争扬声回了一句,得意的朝苏沉央扬了扬下巴。
死者家属不同意剖尸,苏沉央她就不敢动。
只要不剖尸,莫说是面前这个黄毛丫头,就是那名满大楚的鬼眼神断叶惊秋过来,也别想从这具焦黑的尸身身上找出任何破绽!
苏沉央冷笑:“赵争,不要东拉西扯,回答我的问题,!我方才所述,你可认同?”
“自然认同!”赵争笃定她不敢剖尸,索性也不遮不掩,点头确认。
“那若是口鼻之内有灰,可气管之内,却干干净净,没有黑灰,意味着什么?”苏沉央又问。
赵争轻咳一声,犹豫不答。
苏沉央飞快道:“那便意味着,她并非是生前烧死,而是死后被人焚尸!”
“口鼻之内的黑灰,是焚尸者为掩盖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刻意洒入!”
苏千鸣听到这儿,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但他到底是个官场老油条,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绝不能再发声,以免惹人疑心。
于是又生生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死死盯住了赵争。
赵争此时也是心内发虚,浑身冷汗。
“赵争,回答我,是,还是不是!”苏沉央盯住他,步步紧逼。
赵争被她逼得下意识趔趄了一步。
他不敢说不是。
大楚仵作无数,这些极浅显的验尸之术,早在前人书中所录。
他若否认,那就说明他自己没有资格做仵作。
可是,他能说是吗?
好像,也不能。
他要是说了,那万一……
赵争犹豫着,再次看向苏千鸣。
“你又看苏相做什么?”苏沉央牙尖嘴利,“你验尸,为何要频频看苏相脸色?”
这话说得真是扎心。
不光苏千鸣和赵争被扎到了,叶永昭也觉得不对劲。
“……是!”赵争最终艰难点头。
他就答是又怎么样?
没有叶氏夫妇同意,她是绝对不敢剖尸……
脑中一念未了,眼前忽然一片雪光闪过。
他“啊”地惊叫出声。
声未落地,苏沉央手中尖刀,已利落剖开叶紫苑的脖颈,以惊人的速度,准确的将那根气管剥离开来!
这一切,好像就发生在瞬息之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一系列动作,已然完成。
“哗,好快的刀法!”小厅内,容若惊叹连声。
楚知白亦是微微一惊!
让他吃惊的,不光是苏沉央那利落的手法,更是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刚刚外头的叶夫人还在怒叫,不许剖尸。
她倒好,说剖就剖开了……
堂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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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个小姑娘,瞧着柔弱稚嫩,可拿起刀子来,那叫一个快狠准,眼都不眨一下,就敢把人给切了……
“你们看!你们看她!”苏千鸣激动大叫,“她就是这样的,杀一个算什么,杀十个八个只怕也不在话下!”
叶夫人看到那血腥场景,又痛又怕,白眼一翻,晕厥过去。
“你这恶女!竟敢私自剖尸!”刘轩怒喝,“快把她抓起来,给本官重重的打!”
衙役们如狼似虎,齐扑而上,七八只手同时伸过来,拧住了苏沉央的胳膊。
而外头的叶永昭此时也直冲而入,对着苏沉央又踢又踹!
“殿下,要不要我出去……”容若双拳紧攥。
楚知白摇头:“若她只这点本事,不值得你出手!且瞧着吧!”
苏沉央本就满身伤痕,被衙役和叶永昭一打,直觉得浑身的骨头都似散了架,痛得直哆嗦。
她不挣扎,亦不呼痛,只是拼尽全力,扬声嘶叫:“叶大人,你看清楚!那气管之内,没有黑灰!没有黑灰!”
叶永昭倏地一怔,手在她脸边停住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尸体。
那气管之中,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炭末黑灰沉积。
没有,就意味着,女儿并非是生前烧死,而是死后遭人焚尸。
“叶大人,叶姑娘死因可疑,有人在恶意甩锅,掩盖事实真相!”苏沉央哑声嘶叫,“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焚尸的目的是什么?”
他倏地抬眼,看向赵争。
“说!到底怎么回事?”他厉声质问。
赵争被他看得一颤,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赵争,你这个老东西,真是无用!”苏千鸣上前一步,戳着他的鼻子骂道,“什么二十年问尸经验?全是你吹的吧?我看你根本就是老眼晕花了!”
赵争得到提示,心一横,梗着脖子回:“苏相教训得是!可是,老朽先前并未剖尸,只是依据口鼻内状况判断!”
“虽然现在看来,真相并非如此,可老朽到场检验时,便已是如此了!老朽并未说谎!”
“没有说谎?”苏沉央冷笑,“你未曾剖尸,不能发现喉管内的情形,可是,这口腔内的伤痕,你也眼瞎看不见吗?”
“口腔内的伤痕,我方才已然说过了……”赵争心虚得要命,下意识的避开了苏沉央的目光。
“可你说的那些伤,根本就是避重就轻!”苏沉央牙尖嘴利,“叶姑娘可不止嘴角撕裂,牙龈肿胀这两种症状!”
“她嘴角严重撕裂,牙齿松动脱落,口腔内壁更是淤血严重!”
“除此之外,她舌骨断裂,舌根发紫发胀,舌尖重度缺损,舌头上密布尖锐刺痕!”
“你是有多瞎,才看不到这么明显的伤痕?”
她说着,上前一步,小心扒开叶紫苑的嘴,示意周围人的过来见证。
叶永昭只看了一眼,便痛苦的闭上双眼。
“各位请看……”苏沉央侃侃而谈,“这样严重的程度,若真是被我厮打所致,她只怕当时就会痛得晕厥过去!”
“可实际上呢?”
“叶夫人!”她倏地看向叶氏,冷笑道:“叶紫苑与我口角后,返回席间是什么情形,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吧?”
叶氏面色骤变。
那场口角的来龙去脉,她自然是清楚明白。
叶紫苑根本就没有受伤,回来后活蹦乱跳的。
两人的争斗,也并非是互殴厮打,而是叶紫苑单方面虐打苏沉央。
也就是这个原因,才让他们觉得,苏沉央是怀恨在心报复。
也因为这种想法,他们在悲痛之下,只想将苏沉央绳之以法。
对于赵争的验尸结果,从未细思过。
现在被苏沉央指出来,两人俱是冷汗涔涔。
“各位,你们虽不懂问尸之术,可平日里也是见多识广的,你们想一想,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的口腔内,才会出现这么多这么严重的伤痕?”
苏沉央看向身边八人。
“据我的经验,这应该是被人撕扯着嘴角,想要从嘴里掏出些什么……”一个老者站出来,“又或者,用很大的力气,往口中填塞异物,才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也觉得是这样!”另一个中年武者道,“之前我们追捕逃犯,用破布塞嘴时,便常见这种伤痕!”
“不过,她这情形,比那可严重多了!这临死之前,必是受过虐待!”
“两位先生正解!”苏沉央用力点头,“叶紫苑死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凶手只所以焚尸,就是为了掩盖她身上密布的伤痕!”
“只是因为这尸体烧损严重,从尸表上已经找不出有价值的线索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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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央!”刘轩打断她的话,“你说了那么多,还是无法洗脱自己的嫌疑!”
“案发现场,可只有你一人,穿着血衣,拿着尖刀……”
“案发现场只有我一人,我便一定是凶手吗?”苏沉央冷哧,“如果断案可以这般简单粗暴,那么,以后谁杀了人,找另一人打晕了扔到现场去背黑锅,官府藉此结案,也就不用查了,是这个意思吗?”
刘轩被她怼得涨红了脸,怒道:“苏沉央,你休要胡言乱语!”
“你方才说叶紫苑身上有杀人魔的证据,可是查到现在,哪样证据指向鲜花杀人魔了?”
苏沉央看向叶永昭。
“叶大人,我能不能找到证据,就要看您的选择了!”
她一字一顿道,“还是那句话,真相,或者,虚无的体面,您任选一样!”
“不过,在您做决定之前,我要先给您看一样东西……”
说着,她拿起托盘中的小镊子,从叶紫苑的齿缝中挑出一黄豆粒大小的物事来,在清水中洗了洗,放到叶永昭面前。
“这是什么?”叶永昭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指骨。”苏沉央回,“确切的说,是凶手的指骨!”
叶永昭倏地一颤。
“我推测,叶姑娘在临死之时,极有可能咬下了杀人魔拇指指节,吞入肚腹之中!”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杀人魔要在她口中施虐!”
“叶姑娘死前惨遭凌虐,叶大人,请您为了您女儿,为了这大楚跟您女儿一样可怜无辜的姑娘,抛开那些旧例陈俗,尽一位父亲和父母官该尽的责任吧!”
她一字一句,不光戳到了叶永昭的心窝,也戳在了围观群众的肺管子上。
这鲜花杀人魔半年内作案十起,官府查至今日,毫无头绪。
而眼前这位姑娘,瞧着不起眼,问尸之术却极娴熟。
若是她真能从叶紫苑身上查到线索,那满城女子都得救了!
“叶大人!”公堂外有人殷切呼唤,“您若肯让这位姑娘解剖,我们满城人都感念叶家的恩德!”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应和,有几人甚至痛哭流涕,齐唰唰的跪倒在叶永昭面前。
“若能找到那杀人狂魔,我愿将小女尸身交与这位姑娘解剖!”
“我也愿意!我这做丈夫的,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还有什么颜面体面?”
这些人是近半年来死在鲜花杀人魔手底的受害者家属,每日为那失去的亲人,痛不欲生。
如今听闻衙门在审跟鲜花杀人魔有关的案子,便闻讯而来。
听苏沉央这么一分析,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全都跪下来哀号苦求。
一时间,公堂上哭声震天,好不凄惨。
这种情形之下,叶永昭便算再不情愿,也是赶鸭子上架,非同意不可了。
小厅内。
楚知白端起茶杯,一抹笑意在他脸上荡漾开来。
“这丫头……堪称巧舌如簧……”
“可不是嘛!”容若鸡啄米似的点头,“真没想到,苏相这个困于深宅的女儿,竟有这般利落的口舌!”
“步步为营,步步揪心啊!”容景搓着手,两眼紧张的盯紧大堂,“殿下,你说,万一要是什么也剖不出来,可怎么办啊!”
“人家自个儿都胸有成竹的,你又怕什么?”楚知白轻哧,“且慢慢往下瞧吧!”
苏沉央其实并不像他想得那般笃定。
虽然据她的经验和脑中的这些陌生记忆来分析,剖尸应该会有收获。
但隔皮猜瓜,不可能十拿九稳。
只是她已被架到火上烤,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在众人哭求之下,叶氏夫妇最终同意,剖尸检验。
他的决定一下,苏千鸣立时觉得腿软脚也软。
小室内的李氏,更是坐立不安,神色惊惶。
苏如歌气得跳脚。
“母亲,怎么办啊?”
“她要是死不了,她那死娘给她留下那么多嫁妆,又不能放心拿了!”
“还有,还有那个婚约……”
她提到婚约,嫉恨交加,快要哭出来。
“母亲,我真的好喜欢宁王殿下!我真的好喜欢他!”
“她要是不死,我怎么嫁给宁王啊!”
“母亲,你快跟父亲说,让他想想办法啊!”
她急得不行,拼命晃着李知意的肩。
李知意本就心烦意乱,被她一晃,头都快要炸了,低声怒叱:“你闭嘴!”
“母亲!”苏如歌拧腰,撅嘴:“你干嘛凶我嘛!”
李知意瞪了她一眼,以手支额,心慌意乱。
堂上的苏千鸣这会儿却已平静下来。
他朝静候在身边的小厮苏茗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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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茗立时会意,俯身贴耳,一阵密语之后,趁人不注意,悄声离开。
苏沉央早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但她却没有办法阻拦。
她只能尽快剖尸检验,有了证据,才能继续。
苏沉央站在那里,给自己的烂手缠纱布。
缠完十根手指,她眼前发黑,喉头发腥,大汗淋漓,额间的黑发被汗濡湿,混着血水,滴滴答答流下来。
她抬袖拭了一把,将托盘上验尸的手套戴上,咬紧牙关,挺直脊背,一步一步,稳稳的站到尸身前。
人群一阵骚动,有些胆小的,哪怕隔着帘子,也捂起双眼。
那八个见证者听说要开腹剖胃,也有点承受不来。
当然,就算他们能承受住,叶永昭也不会让他们这么看着。
八位见证者离开只有两位沙场老兵有胆量留下来。
同时留下的,还有苏千鸣和刘轩赵争。
苏沉央深吸一口气,手握尖刀,顺着叶紫苑的脖颈直切而下。
烧灼过的尸身,已然是半脱水状态,靠近表层的血液发紫发黑,量并不多,只是切到了深层,方才看到半凝固的血液流淌出来。
一股诡异可怕的焦香臭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呕……”叶永昭第一个承受不住,转身狂吐。
这呕吐似会传染,很快,苏千鸣刘轩赵争也吐得晕天暗地。
苏沉央却连眼都不眨一下,伸手向腹腔深处探去……
“咕咚”一声,有人晕倒在地。
是叶永昭。
苏沉央叹口气。
的确是难为他了。
小厅内。
容若和容景透过小窗,看着外面那个一身血污的小姑娘,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啊啊,殿下,她在掏什么?”
“掏出来了,那是啥?那是啥啊?”
“那是人的胃!”楚知白回。
“啊啊,人的胃,居然长成那个样子吗?”
容若和容景同时捂住胸口,面色苍白,胃液一阵阵翻滚而上。
“少见多怪!”楚知白掏出帕子掩住口鼻。
“殿下你见过?”容若问。
楚知白“嗯”了一声。
“咦?殿下何时见过?”容景好奇问。
“在幽州时,见过秋公子……”楚知白随口应了一句,眼前忽然闪过一抹娇小轻盈的身影。
那身影一冒出来,他那心口立时又开始发热发跳,面皮也一阵阵发烫……
“殿下,你脸怎么红了?”容若好奇的看着他。
楚知白轻咳一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回了一个字:“热……”
“热吗?”容若展开折扇,为他扇风,却被楚知白拂开。
“莫要挡着本王!”他道,“开始剖胃了……”
胃切开,里面的东西便全都流出来。
又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在堂上氤氲……
帐内的几人,开始新一轮的呕吐。
苏沉央稳稳的站在那里,拿着镊子,小心在里面翻找着她想要的证据。
她只所以要剖胃,是因为残留在脑中的一个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她看到了一大团红色的花朵,被人一点点的,从叶紫苑的嘴里清理出来。
这些画面,对于足不出户的原主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她根本就看不明白。
可是,对于她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并不是真正的苏沉央,她是来自现代的女法医萧凉,也是众人口中的鬼眼神断秋公子。
五年前,她意外穿越到大楚,重生在大楚东境青州叶家小女儿叶惊秋身上。
凭借精湛医术和验尸之术,她在这个异世界赢得鬼眼神断秋公子之名。
去年秋日里,鲜花杀人魔初现东境,接连犯案七起。
第七桩,便是叶家的灭门惨案。
她为家人复仇,一路追逐这魔头至京城,半路上却遭到暗算晕迷,再睁眼,就被人拘在了这公堂之上。
苏沉央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据上次穿越的经验,她怀疑,自己怕是二次穿越了。
既然都认为她是苏沉央,那她也就只有先应承下来。
不管她是苏沉央,还是叶惊秋,只要发现鲜花杀人魔的踪迹,她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彻查到底!
胃中胃液被分离之后,惊喜便一点点显露出来。
鲜红的花瓣,一片又一片,足有八片,连同惨绿色的花茎,安静的躺在那里。
花瓣之中,有一块血肉模糊的物事,清水里一泡,那物事便露出原状,是半根残缺的大拇指。
苏沉央将那一堆物事摆在叶永昭和刘轩苏千鸣面前。
叶永昭捂住嘴,泪流满面。
“大人,这个证据,够了吗?”她满面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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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刘轩的面色很不好。
他拧头看向苏千鸣。
苏千鸣面色更不好。
但到底是官场老油条,反应极快。
“刘大人,这些证据,足够你缉拿那恶贼了吧?”他道。
不待刘轩回答,他又道:“请你彻查!不管是苏相府上,还是当日赴宴的男宾,全都要彻查!”
“那人被咬掉了拇指,又留下这样的罪证,应该很好查!”
“哦,对了,当日宴客名册,大人想必也是需要的,我这就差人回府去拿!”
“我跟你一起去!”叶永昭步步紧跟,面色不善。
苏千鸣干笑:“叶大人若是不放心,跟着本相便是了!”
“啊,对了,央儿……”他忽地转向苏沉央,那笑盈盈的面色,也陡然变得哀伤歉疚。
“央儿,都是为父不好!为父冤枉你了!”
“好在你如今你终于洗脱污名,这断案的事,便交给刘大人……”
“苏相莫要忘了,我可是此案的关键证人!”苏沉央冷冷道,“不光我不可以离开,苏相同样不可以!”
“我被人打晕扔到罪案现场,可是听到了苏相……”
“你都晕倒了,听到的事,哪还能算数?”苏千鸣打断她的话,一把将她拉到一旁,飞快在她耳边说出两个人名。
“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就等着给明月和张妈收尸吧!”
苏沉央愣怔了一下,脑中浮起两张面孔,泪水不受控制的盈了眼眶。
明月是原主身边的小丫环,跟她同龄,从小跟她一起长大,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
张妈是苏沉央的奶娘,也是母亲何氏身边最得力之人,待她更是亲厚疼爱。
自何氏死后,原主身边的婆子婢女早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只这两人,不管受多少苦,都一直不离不弃,陪在原主身旁。
相比这个渣爹,这两人才是苏沉央真正的亲人!
然而--
若她此时不说,回苏府之后,早晚会被苏千鸣灭口,便再无机会可说。
她要活不成,明月和张妈,又岂有活路?
苏沉央冷笑一声,提气扬声:“苏相便算威胁我,我也还是要说出真相!那日我被扔在罪案现场,亲耳听到苏相的声音!苏相,您还是老实交待吧!”
她这话一出,人群中一阵骚动。
叶永昭一把抓住苏千鸣的衣领,怒叫:“苏千鸣,你说,到底是不是你害死我家苑儿!”
“她在晕迷之时听到的话,岂能当真?”苏千鸣看着叶永昭,咕咕怪笑,“叶大人,叶姑娘的遭遇,本相深感同情!但你莫要忘了,你可不光是她一个人的父亲,你膝下,还有三子三女啊!”
“还有……”苏千鸣伸手在叶永昭肩上重重一拍,俯身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叶永昭的心里一颤,面色一白,肩也猛地向下一沉。
苏沉央的心也跟着一起沉了下去。
叶紫苑之案,最关键就在叶永昭。
叶永昭若是撑不住,她也就无枝可依。
“叶大人,关于叶姑娘,我有一件顶重要的事,不便当众宣告,只能说与你知晓!”
苏沉央上前一步,拉住叶永昭,附耳一阵低语。
叶永昭听完,目眦尽裂,浑身急颤。
“苏沉央!”苏千鸣再也不顾什么官声体面,咬牙切齿,厉声警告。
大堂外一阵嘘声。
“这案子还审个鬼啊!明目张胆的包庇压制,不让证人说话!”
“可不就是!敢情搞个开堂审案,就是来忽悠咱们这些贱民的!”
“如今这真相出来了,又害怕了,仗着权势就硬往下压,我说,苏相,那杀人魔就是你吧!”
有人高声嚷了一嗓子,然而话没说完,就听一声惨叫。
却是站在人群中的相府家丁动了手。
那人本就是受害者家属,虽然挨揍,仍然拼力抵抗,痛骂不休。
他身边有不少人也跟着一起叫骂着,跟家丁撕打吵闹,堂外乱成一团。
这一乱,也没人再管案子的事,连苏千鸣也跑出去劝架。
就在一片混乱之中,忽有一辆马车急驰而来。
车帘掀开,一个红衣太监走下来,手执明黄绸卷,一见人即迅速展开,尖着嗓子高声念:“皇后娘娘有旨,宣苏家嫡长女苏沉央觐见!”
刹那间,那如热锅沸水一般的场面,骤然平息下来。
皇后娘娘……
那是苏相的嫡亲妹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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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方才都义愤填膺的,倒把这茬给忘了!
皇后深得当今圣上宠爱,其子楚立为太子。
太子就是储君,而眼前这位苏相,就是未来皇帝的亲舅父!
这靠山,这后台,他们这些屁民,如何敢惹?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中,有人默然退场。
苏沉央立在那里,沮丧到极点!
苏千鸣则呵呵笑出声来。
找那么多证据,有什么用?
这案子,从一开始,就只能由他左右!
他说谁是凶手,谁就是凶手!
她不想顶锅当凶手,无所谓。
反正不管是她是凶手,还是苏府嫡女,她的结局,只有一个字,死。
当凶手,身败名裂众人唾骂死。
当嫡女,零切碎割无声无息死。
“回府!”他掠了叶永昭一眼,一把扯过苏沉央。
苏沉央拼力挣扎,但身受刑罚,体力不济,只能被他硬生生拖走。
一个孤身弱女,想要跟手握重权的权臣相斗,的确是以卵击石。
正绝望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苏相留步!案子还没问清,谁都不许走!”
这声音……
苏沉央心里一颤,倏地回头。
就见一年轻男子,自堂后阔步而出,身形高大,紫衣银发,衣袂翩然,淡漠慵懒。
正午灿烂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映得他那一张雪白俊颜,简直会发光一般。
“江……江东王!”
堂内几人看到楚知白,面色骤变,齐唰唰的躬了腰,垂了脖颈,大气都不敢喘。
便算是一向狂傲的宠臣苏千鸣,此时也敛了锋芒,收了羽翼,面如猪肝。
来宣旨的太监刘德全此时将那手中懿旨捏了又捏,话卡在喉咙里,一时竟不敢说出来。
江东王的性子,在这大楚是出了名的暴戾。
他若不开心,想杀谁,便杀谁。
便算连当今圣上,也要让他三分。
当然,江东王的本事,在这大楚,也是出了名的厉害。
他本是先帝嫡长孙,其父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太子。
太子名满天下,人人都说他将来必是圣主明君。
可后来这位未来的明君却接连被爆出数桩秽乱丑闻,最终被废。
一家四口,一起流放大楚东境。
东境是什么地方?
那是生在大楚的一颗毒瘤,近百年来无人敢去的法外之地,蛮荒之所,是大楚被逼无奈放弃的国土。
那里有最恶的土匪,最狠的土著野人,最毒的巫盅邪教,是各种罪犯恶徒的逃亡聚居之地。
那里鱼龙混杂,内斗频繁,荒蛮凶险,里面的人更是常与外敌勾结,侵扰江北富庶之地,不知生出多少事端。
朝廷数次派官员清剿治理,可惜,素来是有来无回,入东境官员,皆死于非命。
就连大楚赫赫有名的威武大将军元刚,也在这里折了羽翼,残了双腿,还白白赔上了三万精兵的命。
至今提起东境,仍是心有余悸,称其为鬼境。
这么一处恶境,自然也是绝佳的流放之地。
但凡被流放到这里的人,万死而无一生。
太子一家自然也不会例外。
未到东境,便遭刺杀,一家四口,死于乱刀之下,尸骨无存。
时过境迁,如今十数年过去,世人皆已淡忘那个惨死的太子一家。
可谁也没想到,去年春日,楚知白摇身一变,竟成为威名远扬的江东王,带着精兵强将,浩浩荡荡的出现在楚京。
江东王是谁?
那是东境之主,乱世之王,是东境人心中的战神!是东境土匪恶徒眼中的杀神!
江东王怎么能是楚知白呢?
楚知白被流放时,才不过是个十岁少年!
这些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又经历了什么?
他是怎么把这么一处恶地鬼境,变得富庶繁荣,安泰平和的?
没有人知道。
可是,他为什么回来,大家却都心知肚明。
自他出现,朝臣们便知道,这楚京,怕是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了。
对于这样的人,大家全都小心翼翼躲着走,生怕哪里惹这位杀神不痛快,再搭上身家性命。
此时冷不丁的在这里看到他,普通百姓倒不觉得有什么,身为朝中重臣的几位,却觉后脑勺直冒凉风。
他们对江东王畏之如虎,江东王却根本懒怠拿正眼瞧他们。
他越过人群,径直向苏沉央走了过来。
苏沉央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便已经石化了!
这个人,这张脸,这五官,眉眼,怎么那么眼熟呢?
随着江东王越走越近,苏沉央也看得愈来愈清晰。
她脑中忽地闪过一些混乱的画面,一张脸也在瞬间涨得通红!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王妃手段高,该宠!》第10章: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这个人,他怎么跟那个人长得这么像?
可是,那个人,他明明就是一个彪悍土匪啊!
而眼前这人,却是名扬天下的江东王!
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未等她想清楚,楚知白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他个子很高,苏沉央又是个娇小的姑娘,站在他面前,头尖只能到他的胸口。
他一站过来,便将她完完全全的罩入他的阴影之中。
一股清冽冷香,在鼻间氤氲开来。
随之一起氤氲的,还有令人窒息的浓浓的威压感……
苏沉央呆呆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流连,越看,心越慌。
如果这个人是那个人,那她可真是惨到姥姥家了!
江东王楚知白,那可是真正的虎狼之辈!
传说,他性极残忍,生性嗜杀,性情又极古怪孤僻,睚眦必报,最是记仇的一个人。
世人皆传,宁惹阎王,不惹江东王。
而这么一个可怕又小肚鸡肠的人,却曾被她落井下石,揉圆搓扁。
这且不说,她还曾经把他……
苏沉央想到这里,心口狂跳,两腿一个劲发软,额头冷汗涔涔。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船破又遇打头风。
一睁眼被人当成了另外一个人,拘在了这公堂之上受刑受审。
她原本以为,这已经够惨了。
万没料到,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要是眼前这位爷,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人,这爷如今又认出了她,她还能有活路吗?
答案是,没有。
离开之前,那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又仿佛在耳边萦绕……
“死丫头,别让我再碰到你,否则,我定要把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他当时这么发狠时,她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苏沉央盯着眼前的江东王,脑子里似是飞进了成千上万只蜜蜂,嗡嗡叫着,叫得她脑子都快炸了!
有那么一瞬间,苏沉央甚至怀疑,这位江东王已经认出她来了!
楚知白看到面前这小姑娘,唇角的弧度更深。
世间女子见到他,皆是一脸花痴相。
可这小丫头见他,却是满面惊惶,眼睛瞪得圆圆的,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这不同于众的反应,倒是挺有趣的……
苏沉央一点也不觉得有趣。
在楚知白笑眯眯的目光下,她的头皮啪啪乱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完蛋了,他一定是认出她来了!
这个人,生就一张冷冰冰的僵尸脸。
他不笑还好,他一笑,一定是有人要倒霉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不管来不来得及,能跑一步是一步吧!
她总不能坐以待毙啊!
一念既动,苏沉央转身就跑。
她只顾着逃命,却忘了自己此时还站在刚解剖好的尸体前。
这步子甚至都还没来得迈开,肚子就撞到了担架,然后“啊”地一声惊叫,直直的向尸身上扑过去!
眼看自己的脸,就要贴到那血糊拉的尸身上,脖颈忽然一紧,似是被什么东西挂住了,斜倾着停了下来。
苏沉央转头,对上江东王那冷漠疏懒的黑眸,头皮一麻,脖子一缩,忙不迭的拧过了头。
相比之下,还是这尸身更好看一些。
美人虽美,奈何,有毒啊!
楚知白“咦”了一声,勾头打量她。
是他看花了眼吗?
他居然从这小丫头脸上,看出了嫌弃和逃避的意味……
这世间居然有女人嫌弃他!
真是太难得了!
楚知白愈发觉得面前这小姑娘与众不同。
他把手中挑着苏沉央衣领的折扇往后轻轻拔拉了两下。
苏沉央立时仰身向后,人如一只陀螺,在他面前滴溜溜的转起来。
足足转了四五圈,方踉跄着停下来。
“谢……谢王爷出手相扶……”她垂眉敛目,气喘吁吁致谢。
楚知白“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只是抱着双臂,歪着头,居高临下的打量她。
苏沉央的头因此垂得更低。
短暂的慌乱之后,她这会儿已经稍稍平静了些。
她忽然想到,既然已经被人当成了苏沉央,那么,不管眼前这位江东王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这个人是否又认出了她,她都咬死口不认就是了。
她现在是苏沉央啊,又不是叶惊秋!
曾经欺负过他的人,是叶惊秋。
跟她苏沉央半分关系都没有!
这么一想,苏沉央心里就稳多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伸手擦了把汗。
她这把汗擦得龌龊。
那手还戴着手套,刚还在那粘乎乎的胃液里扒拉来扒拉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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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他怎么跟那个人长得这么像?
可是,那个人,他明明就是一个彪悍土匪啊!
而眼前这人,却是名扬天下的江东王!
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未等她想清楚,楚知白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他个子很高,苏沉央又是个娇小的姑娘,站在他面前,头尖只能到他的胸口。
他一站过来,便将她完完全全的罩入他的阴影之中。
一股清冽冷香,在鼻间氤氲开来。
随之一起氤氲的,还有令人窒息的浓浓的威压感……
苏沉央呆呆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流连,越看,心越慌。
如果这个人是那个人,那她可真是惨到姥姥家了!
江东王楚知白,那可是真正的虎狼之辈!
传说,他性极残忍,生性嗜杀,性情又极古怪孤僻,睚眦必报,最是记仇的一个人。
世人皆传,宁惹阎王,不惹江东王。
而这么一个可怕又小肚鸡肠的人,却曾被她落井下石,揉圆搓扁。
这且不说,她还曾经把他……
苏沉央想到这里,心口狂跳,两腿一个劲发软,额头冷汗涔涔。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船破又遇打头风。
一睁眼被人当成了另外一个人,拘在了这公堂之上受刑受审。
她原本以为,这已经够惨了。
万没料到,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要是眼前这位爷,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人,这爷如今又认出了她,她还能有活路吗?
答案是,没有。
离开之前,那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又仿佛在耳边萦绕……
“死丫头,别让我再碰到你,否则,我定要把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他当时这么发狠时,她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苏沉央盯着眼前的江东王,脑子里似是飞进了成千上万只蜜蜂,嗡嗡叫着,叫得她脑子都快炸了!
有那么一瞬间,苏沉央甚至怀疑,这位江东王已经认出她来了!
楚知白看到面前这小姑娘,唇角的弧度更深。
世间女子见到他,皆是一脸花痴相。
可这小丫头见他,却是满面惊惶,眼睛瞪得圆圆的,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这不同于众的反应,倒是挺有趣的……
苏沉央一点也不觉得有趣。
在楚知白笑眯眯的目光下,她的头皮啪啪乱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完蛋了,他一定是认出她来了!
这个人,生就一张冷冰冰的僵尸脸。
他不笑还好,他一笑,一定是有人要倒霉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不管来不来得及,能跑一步是一步吧!
她总不能坐以待毙啊!
一念既动,苏沉央转身就跑。
她只顾着逃命,却忘了自己此时还站在刚解剖好的尸体前。
这步子甚至都还没来得迈开,肚子就撞到了担架,然后“啊”地一声惊叫,直直的向尸身上扑过去!
眼看自己的脸,就要贴到那血糊拉的尸身上,脖颈忽然一紧,似是被什么东西挂住了,斜倾着停了下来。
苏沉央转头,对上江东王那冷漠疏懒的黑眸,头皮一麻,脖子一缩,忙不迭的拧过了头。
相比之下,还是这尸身更好看一些。
美人虽美,奈何,有毒啊!
楚知白“咦”了一声,勾头打量她。
是他看花了眼吗?
他居然从这小丫头脸上,看出了嫌弃和逃避的意味……
这世间居然有女人嫌弃他!
真是太难得了!
楚知白愈发觉得面前这小姑娘与众不同。
他把手中挑着苏沉央衣领的折扇往后轻轻拔拉了两下。
苏沉央立时仰身向后,人如一只陀螺,在他面前滴溜溜的转起来。
足足转了四五圈,方踉跄着停下来。
“谢……谢王爷出手相扶……”她垂眉敛目,气喘吁吁致谢。
楚知白“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只是抱着双臂,歪着头,居高临下的打量她。
苏沉央的头因此垂得更低。
短暂的慌乱之后,她这会儿已经稍稍平静了些。
她忽然想到,既然已经被人当成了苏沉央,那么,不管眼前这位江东王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这个人是否又认出了她,她都咬死口不认就是了。
她现在是苏沉央啊,又不是叶惊秋!
曾经欺负过他的人,是叶惊秋。
跟她苏沉央半分关系都没有!
这么一想,苏沉央心里就稳多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伸手擦了把汗。
她这把汗擦得龌龊。
那手还戴着手套,刚还在那粘乎乎的胃液里扒拉来扒拉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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