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复仇:天命帝凰》暂未设置,暂未设置 全本小说免费看
“刺啦——”惊雷带着锐利的闪电划破了夜空,也照亮了遍地尸体的都督府
“啊——”女子凄惨的尖叫声随之响起
凤冠霞帔的孟娇然挣脱了身边丫鬟的搀扶,瞪着一双凤眸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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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暂未设置,暂未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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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若是有来生
“刺啦——”惊雷带着锐利的闪电划破了夜空,也照亮了遍地尸体的都督府。
“啊——”女子凄惨的尖叫声随之响起。
凤冠霞帔的孟娇然挣脱了身边丫鬟的搀扶,瞪着一双凤眸跪倒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爹,娘,哥哥,怎么会……怎么会!”
这是富贵举国的孟家!这是权势倾城的孟家!
怎么会在一夕之间就成了满地尸身的乱葬岗?
孟娇然颤着手,摸上母亲早已冰凉的脸颊,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两行清泪终于是潸潸落下。
“查……给本宫查!本宫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孟娇然颤着声音,如同厉鬼一样高声喝道。
“呵呵,皇后姐姐,其实你自己早就有答案了吧?何必自欺欺人呢?”和自己同时进宫的庶妹孟俪娇俏地笑起来。
孟娇然颤抖着回身看去,看着那一男一女笑容明朗的模样,心中如同被利刃刺中。
她失声道:“齐帝,淑妃,你们……”
齐帝微微抬头,九龙宝玳衬得他愈发长身玉立,也许是大敌已除的缘故,他显得神清气爽。
他冷笑着道:“今日孤为显皇恩浩荡,特带皇后出宫最后见一面父母手足,如何,皇后不满意孤的安排吗?”
孟娇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狠狠浇灭,她怒目圆瞪,不可置信地道:“你……你!孟家帮助你在夺嫡中胜出,帮助你稳固江山,甚至送了两个女儿来做姻亲联盟!你怎么如此忘恩负义!”
孟俪摇了摇头,一派天真模样地道:“皇后姐姐,你难道忘了吗?是你当初冒着和整个孟家决裂的风险,也要自奔为眷成为皇上的女人,害孟家到如此地步的人,是你啊……”
害孟家到如此地步的人,是你啊……
孟娇然瞪圆了眼睛,如遭雷劈,跌倒在地。
她仿佛想起了十年前父亲的殷切叮嘱,“娇然,万万不可与二皇子殿下有任何联系,否则他狼子野心,日后必定反噬……切记,切记……”
“是,是我相信了你!是我以为你真的爱我!”孟娇然戚戚地笑起来,几乎血泪齐下。
她哀凉地看着至高无上的齐帝,自嘲地笑了笑。
她为齐帝做了那么多,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了!原以为这个男人是她的毕生挚爱,没想到竟是他使得整个孟家被斩草除根!
齐帝往前走了一步,复杂地道:“孤,除去孟家,迫不得已。
淑妃现在亦是好端端地站在孤的身边,身为一国之母,你也应该识大体些……”
“一国之母!”孟娇然一改从前温婉模样,“你每每和我说一国之母,我都要背负这许多!甚至为了你去梁国作为人质,险些被污了身子,每日只能吃狗食,我为你做了这许多!现在连一个孟家都保不住!”
孟俪眸中水光一闪,旋即便笑了,“皇上,您看,皇后姐姐好像并不愿意识大体呢……”
齐帝闭了闭眸,冷笑道:“真是不知死活……来人,皇后孟氏,不知尊卑,以下犯上,今日……赐死!”
“哈哈哈……”孟娇然看着御前侍卫们执刀前来,却不闪不避,只是兀自冷嘲道,“我十五岁嫁与你,一直以为彼此琴瑟和鸣,直到今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齐帝冷冷地看着她。
御前侍卫的刀斧到了跟前,孟娇然血溅三尺,娇俏曼丽的脸上一双美眸圆瞪,充满了怨毒愤恨。
弥留之际,她咳血道:“若是有来生,定叫你们付出代价……”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重生复仇:天命帝凰》第2章 第二章.不愿意
混浊昏黄的光线轻轻拂在孟娇然的脸上,好似还有一只妇人的手在柔和地抚摩着她的发梢,就像是母亲的感觉。
等等,母亲……
孟娇然猛然瞪大了眼睛,从床榻上翻身坐了起来。
这是……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是宫殿,却又不是齐帝的宫殿……
周围装饰富丽堂皇,颇有仕女贵族之风,孟娇然喃喃自语道:“这是先帝最爱的布置……”
而齐帝登基之后,他怨恨这般装潢,便尽数把宫殿重新修葺。
“娇娇儿,你醒了?”妇人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孟娇然一瞬间便红了眼睛,这声音太过于熟悉!这是母亲叶氏的声音!
“娘……”孟娇然一把抱住了叶氏,哽咽道。
她竟是重生了!她重生了!
孟娇然想哭泣,又想仰天大笑。
“好了娇娇儿,先不要哭。
”叶氏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整肃了语气道,“一会儿我还要带你回锦夏宴上,你千万不可答应二皇子的提亲,你明白吗?”
孟娇然一怔,便捏紧了拳头。
她竟是好巧不巧地穿越到了自己十五岁那年进宫参加锦夏宴的日子!而现在还是二皇子的齐帝齐俞宣,会在宴上向她求亲。
她恨恨地拧起了秀眉,当初还以为是她自奔为眷的真情感动了齐俞宣,现在看来……
他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棋子罢了。
“你有没有听见娘说的话?娘知道你对二皇子有意,可是你不能……”叶氏忧心忡忡地道。
孟娇然粲然一笑,道:“娘,你放心,女儿从前不懂事才做出那许多荒唐事。
女儿不喜欢二皇子了,也必然不会嫁给他。
”
叶氏看着一本正经的孟娇然,终是欣慰地轻轻点头。
她摩挲着女儿的秀发,轻声道:“咱们孟家的女儿配得上最好的人,二皇子心思叵测,实在不是你的良人……”
上一辈子自己只要听见这些啰里啰嗦的话都会烦闷,可是到了最后才知道叶氏的话有多么金玉良言。
孟娇然含着泪点头,这一辈子她必然不会让悲剧重演,更会让那些该付出代价的人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锦夏宴上,歌舞升平。
皇帝眯着眼睛看着两个空位,道:“孟家夫人和嫡小姐还未回来吗?”
坐在下首处的齐俞宣眼中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不耐,道:“说不定片刻便回。
”
“假惺惺!”孟氏嫡长子孟轩然借端着酒杯的工夫轻声一呸,他最是看不惯齐俞宣假惺惺的模样。
都督孟振平在席下踹了孟轩然一脚,提点道:“这是宫里,有话回去再说!”
倏然间,两道靓丽倩影从殿门处转圜而来。
孟娇然跟在叶氏身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步一步如同最端庄的贵人,竟是一扫方才骄纵的模样,端的是贵气天成。
齐俞宣愣了愣,有些愕然地投去一个眼神。
这么端庄秀丽,还是那个被孟府惯坏了的孟娇然么?
他思量之间,孟娇然跟在叶氏身边已是对着皇帝行礼如仪,翩翩入座。
孟娇然将齐俞宣愕然的模样尽收眼底,一双美眸中扬起了分外的凌厉色泽。
仇人相见,今天她就要给齐俞宣一个大大的惊喜……
皇帝又打着精神与参加宫宴的名门们谈笑两句,话锋一转便道:“今日召众爱卿前来,亦是有事要宣布。
朕的嫡次子已是弱冠之年,可大婚,今日佳丽齐至,朕便让他自己择一位正妻。
”
孟娇然闻言微微垂首,把眼底那冰凉的怨毒尽数藏起。
“切,说是自己选择,还不是已经内定了妻子人选!”旁边有娇俏的富贵小姐小声道。
亦是有人跟着附和,“是啊,要不是孟家权势滔天,孟娇然那绣花枕头一包草的东西也配做二皇子妃?”
锐利的嘲笑眼神向孟娇然身上投来,她恍若不觉,只是正襟危坐,端庄如仪。
谁不知她藏在袖口的指甲已经掐进了肉中,她好恨!
谁人都道她能登上二皇子妃位置全都仰仗孟家,唯独她自己看不清,相信帝王之家也有真挚感情。
齐俞宣站起身来,面如冠玉,他温润地对着皇帝行礼,道:“多谢父皇。
”
齐帝笑一笑,抬手,“去挑吧。
”
齐俞宣象征性地在众位贵女身上打了个转,眼神便定在了孟娇然的身上。
孟娇然感受到那灼热视线,便微微抬眸,眸中冷意泛滥。
那灼热哪里是对她这个人,分明就是为了她身后的孟家权势!
齐俞宣走到孟娇然席前,温润地抬手微微一礼,道:“久闻孟小姐德艺双馨,秀外慧中。
本宫不知能否有幸与孟小姐结为连理,约定白首?”
说完,他便满怀信心地看着孟娇然。
一对上孟娇然的美眸,齐俞宣便愣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充斥了满满的愤恨、憎恶与不屑。
冰凉的寒意几乎能让他如坠冰窟,根本不是他所想像的热泪盈眶、感激涕零。
“娇娇儿,你可得好好想想啊。
”孟都督当着皇亲国戚的面不能直言拒绝,只能委婉地提醒着女儿。
在他看来,孟娇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给冲昏了头脑,故而一言不发。
齐俞宣定了定心神,再次开口道:“孟小姐可愿意嫁给本宫?”
他自信满满地看着孟娇然,答应吧,哭泣吧,然后你的孟家,这山河壮丽天下……就都是我的了……
几位同样对齐俞宣心悦的别家小姐皆是愤恨地叹息一声,眼见着齐俞宣这棵好白菜就要被孟娇然这草包给拔了,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孟娇然终是慢慢地站起身来,少女身段颀长,顾盼神飞。
她冰凉沁骨的视线只锁在齐俞宣身上,半晌之后浅浅一笑,声音低柔,“不愿意啊。
”
宫宴上顿时一片哗然,齐俞宣一双剑眉终是皱了起来。
他冷声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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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孟大小姐最是心悦二皇子,怎么到了临了还要假惺惺做矜持之态?”有贵女嘲讽道。
孟娇然面色不变,便扬起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她慢慢道:“诸位有所不知,其实一直打着我的名号接近二皇子殿下的……是我的庶妹孟俪。
君子不夺人所爱,故而二皇子的心意,我只能推却了。
”
齐俞宣猛然抬起头。
孟娇然讥讽地看着他,不退不避。
她低声含笑在齐俞宣耳边道:“二皇子殿下已经与我庶妹暗通款曲了,是否?与其在我嫁给您之后,把庶妹娶来做侧妃,不如直接一气呵成,你看好不好?”
齐俞宣如遭雷击,这是他与孟俪的秘密,谁都不知。
怎么孟娇然这草包小姐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皇帝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齐俞宣,问道:“是真的么?”
孟家嫡女身份高贵,做二皇子妃可谓是门当户对。
可若只是一个庶女,这件事怕就要重新思量了。
孟娇然低柔地堵死了齐俞宣的退路,“自是如此,二皇子已将我的庶妹破了身,想来也是愿意为我庶妹负责的。
”
众人一片哗然。
孟都督站起身来,皱着眉道:“二皇子殿下,此事当真?”
未曾大婚先污了身子,这对孟家来说不吝于是一盆教女不严的脏水。
齐俞宣咬着牙,这些事情为什么孟娇然会知道!他现在若是不承认,孟家找人验了孟俪的身子,依旧可大白真相。
他已经骑虎难下。
“是。
”最后,齐俞宣只得青着一张脸答道。
孟娇然轻轻地笑了,她早就想通了这些关窍。
若是齐俞宣早就与孟俪有所勾结,那么孟俪那水性杨花的性子怎么会不与他发生些什么?
她不做那些虚假的迂回,直直一棍撕开齐俞宣温润伪善的表面,把他最大的秘密暴露开。
“皇上,此事必有误会。
”一直默不出声的皇后终于开口道。
她自是不愿意儿子要娶一位庶女,现在于情于理都得给齐俞宣说话了。
“皇后娘娘,这事能有什么误会?我们孟家作风清正廉洁,若不是……”孟都督铁青着脸色道。
他不曾把话说完,但是那些话大家都懂了。
若不是二皇子自己心怀鬼胎勾结孟俪,孟俪又怎么会失了身子?
孟娇然突然从容地道:“臣女亦是觉得其中误会颇多。
二皇子一向得朝臣拥簇,怎么会自毁前途与一个庶女纠缠?”
皇后坐在上首位置也不由得微微点头,对啊,她的儿子是要登大宝成帝君的,怎么会和庶女在一块?
皇后却没有注意到齐帝的脸色微微一白。
得朝臣拥簇?他还正当春秋鼎盛,二皇子就忙着结党营私,这是大不敬。
话锋一转,孟娇然又接着道:“只是世间自有真情在,臣女看孟俪妹妹整日茶饭不思,大约是真心爱慕二皇子的。
现在又失了身子,还请二皇子垂怜一二……”
齐俞宣很快便反应过来,他轻声道:“本宫思慕大小姐,愿册立大小姐为正妃,庶二小姐为贵妾,一同迎入府中,如何?”
“罢了,孟小姐直言‘君子不夺人所好’,宣儿又何必强求?”悠悠地,齐帝出声道。
孟娇然心里一松,便知此事已成。
皇家最忌讳的便是觊觎不敬,她刻意说了齐俞宣的得人心,那么在多疑的齐帝心里,便必然不会愿意齐俞宣再如虎添翼娶到自己。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齐俞宣皱了皱眉,还未曾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孟娇然戚戚地跪在了地上。
“还请皇上给我庶妹做主,臣女清誉不足怜惜,只是庶妹可怜。
相思吐血,日渐消瘦,臣女实在于心不忍啊。
”
孟娇然轻飘飘的几句话便点出了重点,一是自己和齐俞宣清清白白,洗脱冤屈。
二是不贞不洁的是庶出小妹,自己只是替罪**。
在众人眼里,孟娇然已是一位深明大义的嫡长姐模样。
齐帝扫了一眼面色铁青的齐俞宣,一锤定音,“如此,朕便赐婚二皇子与孟二小姐,不日便迎娶孟二小姐为二皇子侧妃。
”
“皇上圣明!”孟娇然娇俏一笑,便重重地磕头而下。
齐俞宣手脚冰凉,却又不得不接旨。
直到他坐回席上依旧是心乱如麻,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一直对自己心悦臣服的孟娇然突然反水,甚至揪出了他与孟俪的私事,其中必然是出了漏子。
他恨恨地一脖子喝尽杯中酒液,今日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孟娇然微微一笑,起身去给齐俞宣敬酒,她看着目色恨恨的齐俞宣,笑道:“一个没脑子的庶女不过是玩物罢了,为了她和我们孟家决裂,感觉可好?”
孟家最是不能容忍有辱门风之事,齐俞宣出了与孟俪之事,已经算是断了孟家站在他身后的路。
“你究竟是谁?”齐俞宣有些疲惫,他紧紧盯着面前的貌美少女问道,“孟娇然不可能有你这样的心智,你不是孟娇然,你是谁?”
孟娇然轻笑着碰了碰杯沿,道:“人啊,都有梦醒的时候。
我不过是一觉醒来觉得你不配教我喜欢了,于是便变了。
怎么,二皇子不习惯?”
“恭喜二皇子了。
”不等齐俞宣回应,旁边就有人来贺。
齐俞宣身子一僵,看向旁侧,“是兰霖王啊。
”
少年微微一笑,一双如同在深潭中浸润过的眼眸显得愈加神采飞扬,正是兰霖王萧闵澜。
孟娇然微微侧头,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如此貌比潘安的少年郎,上辈子便是在齐俞宣即位之后便血洗满门,与孟家下场如出一辙。
萧闵澜微微蹙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孟娇然的遗憾可惜,甚至还有些许的同情之意。
同情?他有什么好叫人同情的?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在孟娇然心中,萧闵澜是足以变成朋友的存在,只要他知道了齐俞宣对他父王所做的事情……
孟娇然思量片刻,展颜一笑道:“兰霖王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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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闵澜微微一愣,道:“可。
”
孟娇然带着萧闵澜到了一旁,轻声道:“还请兰霖王殿下节哀。
”
萧闵澜面色一变,凤眸轻轻眯起,“你在说什么?”
“老兰霖王妃连同腹中胎儿一同薨逝,殿下隐瞒生母与幼弟死讯无非是想找出破绽。
若是我说,我知道背后毒手之人是谁呢?”孟娇然紧紧盯着萧闵澜的眼睛,不疾不徐地道。
上辈子齐俞宣登基之后,在醉酒之际隐晦地提起过这件事情。
他遣人下毒杀害了怀着遗腹子的老兰霖王妃,并且做得天衣无缝。
算算时间,大约就是在锦夏宴前后。
萧闵澜浑身一震,薄唇轻轻抿起,就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
“你虽是孟家女,可若是欺骗了本王……”
“我何必骗你?”孟娇然从容道,“下毒之人虽是心思巧妙,却不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
萧闵澜深吸了一口气,冰霜密布的俊颜上终是裂开一道缝隙,他道:“若是你所言为真,本王承你的情。
”
孟娇然摇了摇头,这小孩也不过是十六七的年纪,如此少年老成看来也是吃了很多苦头。
“殿下可知道九角藤?剧毒九角藤十分罕见,与陈皮又形似十分,若是以九角藤入药仿了陈皮,人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暴毙。
”孟娇然声音如同空谷幽兰一般,她轻柔地道,“可惜了老王妃一身磊落光明,却落得奸人所害。
”
她最后一句话的确出自内心,老兰霖王薨逝之后只留下王妃与长子,以及一位尚在老王妃腹中的遗腹子。
老王妃顶着压力,四处打点如仪,谁人不称赞?
“九角藤。
”萧闵澜重复了一遍,声音一丝波动也无,“继续说。
”
孟娇然娓娓道来,“兰霖王府木秀于林,甚至有传言道齐帝有意将皇位传给你——萧闵澜。
自然是有皇子坐不住了,遣暗卫在老王妃的茶水中下了九角藤,若是殿下想查验,只管去找回那些天的茶渣便知。
”
她只字片语也未曾提到齐俞宣,却已经巧妙地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迎着萧闵澜深思的神色,孟娇然坦然道:“孟家算世家大族,想要知道的话自然会知道。
负心郎择选了我妹妹,我不必与他隐瞒,故而告之殿下。
”
萧闵澜星眸微眯,滔天的怒意深藏在眼中,“好,本王这就回去查看。
只是你如何证明是二皇子所为?”
“人人皆知二皇子暗卫武器皆是特制,削铁如泥有特定的痕迹。
王爷只看九角藤被削出的模样与痕迹便知一二。
”孟娇然淡淡地道。
“你要什么?”萧闵澜凝眸问道,“你帮了本王,你要什么?”
“要你帮我,一步步把齐俞宣拉进深渊。
”孟娇然嫣然一笑,好似在说什么轻松的笑话。
萧闵澜颔首,亦是毫不犹豫地道:“好。
”
说罢他便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周身气压已经低到了一个冰寒的温度。
孟娇然轻轻一叹,这辈子的滚轮已经往不同的方向开始旋转了。
齐俞宣,你等着我,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叫你不得好死。
散席回府已经是亥时三刻,连武将出身的的兄长孟轩然都显了疲态,孟娇然依旧是神采奕奕。
“我说娇娇儿啊,你怎么一点都不累?这宫里走一遭简直比带兵打仗还累呢。
”孟轩然抱怨道。
孟娇然微微一笑,上辈子在宫里为了做合格的皇后,她什么刁难苦头没有经受过?现在不过是在宫宴上坐会儿,又有何难。
“娇娇儿,你今日拒绝得好。
只是俪儿的事情……”孟都督犹豫片刻,还是出声问询道。
“我不会冤枉她,若是爹不信,明日趁早找了医女来验她的身子便知道了。
”孟娇然话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戾气。
若要问最恨的人是谁,必然便是孟俪。
没有孟俪里应外合做那内鬼,齐俞宣决计不可能短时间内灭门孟家。
“娇娇儿,爹不是不信你,只是这毕竟是你的妹妹……”孟都督松了口气,低声道,“二皇子那处到底不是什么好归宿。
”
“俪儿到底只是庶女出身,我看二皇子殿下也是喜欢得很,做个侧妃算是抬举了。
咱们把嫁妆给她办得丰厚一些,不计较那有辱门风之事,也就罢了。
”孟娇然微微一笑,道。
话音刚落,孟都督便想起了孟俪未曾婚配先失了身子这大事,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去了。
“俪儿那丫头自小就是心思活泛的,现在既然有意攀附皇家,我们阻了她反而不好。
”叶氏想了一想,便冷声道。
孟轩然亦是点了点头。
他倒是不清楚这其间弯折,但是母亲和妹妹都说不行的人,他自然也不会喜欢。
又闲话几句,孟娇然便在丫鬟的搀扶下回房梳洗。
躺在最熟悉最喜欢的闺房中,孟娇然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是轻轻地松了松。
皇宫固然金碧辉煌,但是只有这里才是她的家。
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她听见轻微的一声“笃”,便从睡梦中惊醒。
抬头便看见眼前的床帘上钉着一根小巧的碎木弓箭,摘下弓箭前端的纸片,只是略略扫了一眼,孟娇然便释然地笑了起来。
“这兰霖王可真是有意思,正经的传信不用,偏偏要玩这吓人的一手。
”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手中的箭矢,孟娇然喃喃自语。
在她手中的纸条被轻轻揉捏撕碎,直到看不清上面银钩铁画的字样,只有下侧的兰霖王小印依稀可辨。
睡在外间的丫鬟美玉被吵醒,揉着眼睛问道:“大小姐,可是有事吩咐?”
“无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床榻上传来孟娇然低柔的声音。
美玉愣了愣,道:“寅时一刻了。
”
“不愧是兰霖王,动作还挺快。
”孟娇然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
那纸条上只有短短二字——多谢。
第5章 第五章.红袖添香
早晨孟娇然去拜见了父母,便在自己的院子里用饭。
吃到一半便有丫鬟来通传,“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
“哦?让她进来吧。
”孟娇然微微紧了紧手中的银筷,淡然道。
孟俪在丫鬟的领带下,娇娇怯怯地挪步进来,一双眼睛通红好似哭了一夜的模样,称得上我见犹怜。
孟娇然冷笑着看她,上辈子孟俪就是这幅样子,骗过了她许久。
骗得她与孟俪姐妹相称,最后落得个尸首难全的下场。
孟俪看见嫡姐锐利冰寒的眼神,没来由地心里一虚,娇娇怯怯地道:“姐姐,是不是妹妹哪里得罪了你?为何姐姐苦苦相逼,在宫宴上坏我名声?”
好一个倒打一耙!可惜孟娇然已经不是从前那傻白甜什么都不懂的孟娇然了。
“怎么,你不想嫁给二皇子?”孟娇然冷笑着道。
她现在要拼命地克制自己,才能忍住拿刀了结孟俪的冲动。
孟家三百多条性命何其无辜!
“我……我……”孟俪一愣,咬着牙道,“二皇子殿下是姐姐喜欢的……我……”
“哦?你不喜欢二皇子为何委身于他?婚前失贞可是大忌,你可知何为礼义廉耻?”孟娇然眼波柔软,却字字藏刀,毫不留情地斥责道。
孟俪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泛起了委屈的红晕,好似受到了天大的欺负。
她捂了捂胸口,哽咽道:“姐姐,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
但是为什么要把这种脏水泼在我身上?”
“够了!”孟娇然不耐烦地抬高了声音,“让你做侧妃你还不愿意,难道二皇子许给你的是皇后之位?”
孟俪登时脸色惨白。
齐俞宣与她在一块的时候的确说过,等他登基了便封孟俪为后。
可是这件事,怎么孟娇然也知道?
“姐姐你在说什么,俪儿听不懂……”孟俪强颜欢笑道。
孟娇然冷笑道:“你以为皇亲国戚是什么好相与的?他与你说过的话与我依旧说过,你不过是他众多女子中的一个罢了。
”
孟俪惨白着脸色,索性咬着牙承认道:“是,妹妹想做正妃!原来姐姐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姐姐不帮妹妹美言几句?”
“若不是我帮你美言,齐俞宣只愿意娶你做贵妾。
”孟娇然喝了一口茶水,端的是从容不迫。
妇人,攻心为上。
齐俞宣已经因为孟俪的事情十分恼火,孟娇然现在便在火上浇了一把油,等孟俪嫁过去之后二人必会貌合神离,矛盾不断。
孟俪眼中露出些许怨毒的神色,口是心非地道:“还是姐姐对我好……”
孟娇然厌恶得险些反胃吐出来,她冷笑着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与二皇子有了苟且之事,还一心想着把我往火坑里推。
孟俪啊孟俪,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孟俪心口一跳,竟是不敢去看孟娇然冷肃的眼神。
什么时候那草包嫡姐好似像变了个人似的,浑身冷漠得如同修罗血狱中杀戮出的复仇者……
“让我来帮你说吧。
”孟娇然起身,逼近孟俪,冷冷地道,“齐俞宣想用你这个蠢笨如猪的庶女带着我一起跳进火坑,他可真是打的好算盘,你也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
孟俪猛然抬头,终是掩饰不住了,她怨毒地道:“你一出身就是正室嫡出!而我呢!我什么都不比你差,凭什么什么都要跟在你这个草包后面!”
“啪!”话音刚落,她脸上就重重挨了孟娇然的一耳光。
孟娇然微微一笑,冷声道:“说话还是注意些好,侧室所出的不过是奴才秧子罢了。
奴才秧子也敢如此和主子说话?”
“你!”孟俪从未见过如此疾言厉色的孟娇然,她本就是个色厉内荏的人,被孟娇然这一巴掌打得半晌都会不过神来。
她咬一咬牙,做出委屈模样伏低做小道:“都是妹妹不好,都是妹妹失言了……”
“你对我的怨愤看来不是一般的深啊……”孟娇然啧啧有声,摇了摇头。
此刻,她看见的不是孟俪这个人,而是那血海骨山的家破人亡,那晚孟家上下满门的尸体依旧历历在目。
她孟娇然永志难忘!
“现在还不是要你命的时候,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松地结束呢……”孟娇然低声喃喃,随后扬起俏脸道,“你既然知道过错,那便去我院子里跪两个时辰反思吧。
”
孟俪没听清孟娇然前面一句,却把后面的一句听得明明白白。
她脸色一白,怨毒地看了孟娇然一眼,却不敢不从。
瞧着那委委屈屈的模样走到院子里端正跪下,孟娇然嘴角扯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现在就委屈了?以后你才会知道什么叫委屈呢。
孟娇然正要寻思着动筷子,就听见一把低沉的男生在身后轻轻响起,“不喜欢她,要不要本王把她杀了?”
孟娇然险些被吓得从椅子上掉下来,她回头便看见了一脸憔悴的兰霖王。
“你……你跑到我房里来做什么?”她忍不住怒目而视,“擅自入女儿香闺,难道是窃玉偷香的贼子吗?”
萧闵澜明显一夜没睡,眼下是乌青的,他失笑地看着炸了毛的孟娇然,有些无奈道:“对不住,是想早些来找你,与你商议,不曾想冒犯了孟小姐。
”
“商议什么?”孟娇然怔了怔。
“昨R国王在茶渣中的确发现了九角藤,确认是齐俞宣府中暗卫的手笔。
本王看着你与他亦是血海深仇的模样,便来问问你,直接杀了会不会太便宜他?”
萧闵澜冷声道。
好似在聊今天的天气晴朗一样云淡风轻,而不是在说要杀死一位位高权重的皇子。
孟娇然亦不是寻常人,她冷笑着摇头道:“自然是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尝遍心痛垂死的滋味,从最高的位置上跌落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
“你这丫头,心气倒高。
齐俞宣与我是弑母之仇,倒是哪里得罪你了?”萧闵澜凤眸一闪,淡淡地问道。
第6章 烟花之地
“这就和兰霖王殿下无关了吧?”孟娇然可不想随意和人家诉说自己的过往,再说了,人家也未必会相信。
萧闵澜哑然,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挺硬气。
“就算你警惕,可现在你到底也只能相信我,我也不过就是关心你一下。
”萧闵澜无奈,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一直在孟娇然面前自称‘我’。
“关心……”孟娇然细细嚼着这两个字,从前也有一个人假意关心自己,所以现在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
孟娇然淡淡的笑了,可是眼睛里却没有半丝笑意。
“多谢王爷的美意,我不需要关心。
”
萧闵澜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竟然在这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眼里看到了沧桑。
可孟娇然分明年纪那么小,怎么可能呢?
“好。
”
萧闵澜留下一个字后闪身离开,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而因为他的话,孟娇然却是怔愣片刻。
好什么?她难道说什么了吗?
孟娇然垂眸掩下幽暗的情绪,不再多想。
隔天用了早膳,孟娇然禀报了母亲出去走走,叶氏答应下来,主仆二人乔装一番离了府。
“小姐,我们出来做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呀?”美玉微微不安,十分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小厮的衣服。
孟娇然一身男装,青色锦衣,风流无双。
闻言唰的一下,手中折扇展开,点点红梅鲜明夺目,她勾唇浅笑,带着些许势在必得。
“赎人。
”
孟娇然说着大步向着一条街道的中间走去,美玉本来怔愣的表情顿时就变成了惊恐。
小姐去的地方,倾城居……
青-楼!
再也无法淡定的美玉直接小跑上前,斗胆拉住孟娇然的袖子,说什么也不能让小姐去那种地方,老爷夫人一定会打断她的腿的。
“美玉,你干什么?”
孟娇然皱眉看着满面惊恐的美玉。
“小姐,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美玉着急地指着倾城居问。
孟娇然点头,“烟花之地。
”
“您知道呀……”那您怎么还去?最后一句话,美玉实在没有胆子说出来,因为孟娇然娇俏的脸蛋儿上已经遍布不虞。
“记住,在外面要叫我公子。
”
留下这句话,孟娇然便风度翩翩地走进了倾城居,上辈子她在这条街上救下了一个因重伤而被卖入技院的孩子……宁竹。
当时那孩子为了逃离这里,不惜自毁容貌,想来还有些许遗憾。
上辈子这个时候,自己被齐俞宣迷得七荤八素,回府途中机缘巧合救了她一命,只是昨夜自己是和父母一道回府,错过了机会。
这样想来,那孩子此刻应该已经被抓回去了。
“哎呦!公子您可终于来了。
”
刚走到了门口,刺鼻廉价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老妈子娇腻的声音让孟娇然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说实话,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未曾涉足过的地方。
“哦?鸨妈妈见过我?”
“呃,哎哟,公子脸生,是第一次来咱们这里吧?”鸨妈妈微微尴尬一瞬,很快岔开了话,脸上的笑意无从遮掩。
孟娇然不动声色退开半步,这老女人不笑还好,一笑起来脸上的粉都不知道涂了多厚,竟然簌簌地直往下掉。
“不错,如果你这里有什么值得让人常来的,本公子自然不会亏待了妈妈和诸位美娇娘们。
”言语间,纤细白皙的手往后边一伸。
美玉心有灵犀,把钱袋子递给了她。
老妈子一看银子立马双眼冒光,只差扑上去了。
“你们这里,可有什么新鲜货?”
孟娇然旁敲侧击,并不直接询问,手上的元宝漫不经心的抛着。
老妈子的眼睛跟着一上一下,看得一旁的美玉都有些想笑。
“有有有……只要公子慷慨,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老妈子眼睛笑成一条线,刚好她这里有一个新来的,只是还没有调教好,不过为了银子,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大不了赶鸭子上架,难道她还收拾不了一个丫头片子了?
“那正好。
”
孟娇然一把将银子抛给了老妈子,老妈子眼睛一亮,就像见了亲爹一样,把银子揣进兜里。
“公子啊,咱们这里的雏,都是在晚上才会出场的,今天是胭脂会,公子可有兴趣?”
胭脂会,是倾城居一年一度的开苞会,就是让清白女子拍卖第一次的时候,而宁竹如果在这里,一定也会被拉上台。
想到这里,孟娇然点头,“那好,本少爷就在这里等着瞧瞧你们的胭脂会。
”
孟娇然跟着老妈子上了二楼雅间,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好酒好菜招待。
“不知公子爷现在可要找几个姑娘来陪着?”
老妈子看着孟娇然,那就是看着一个财神爷,随手一个元宝的人怎么会是普通老百姓呢?
“去找一个会弹曲儿的,本少爷在这儿干呆着也不是个事儿。
”
孟娇然故作风流地摇了摇扇子,别说,这感觉还真不赖。
“好咧。
”
老妈子掩饰住兴奋之色,掩上门飞快离开。
“小…公子,我们在这里待到天黑,老爷和夫人知道后定会生气的。
”
美玉打从进来这里就一脸的不放心,自己这双腿,怕是难保住了。
“美玉,你若是不愿留在我身边,我也不勉强,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但是回府以后我不希望你把这里的半个字透露出去,包括爹爹和娘亲。
”
孟娇然淡淡地看着局促的美玉,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
“那怎么行?奴婢不会离开小姐的,更不会把小姐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的。
”
美玉一脸的坚定,明明眼里带着害怕,却还是横着脖子硬挺,她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那样背主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孟娇然摇头轻笑,没有再说话。
这个时候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女子抱着琴走了进来。
“奴家海棠,见过两位公子。
”
女子向着孟娇然微微屈膝。
看得出,她与那些风尘女子有所不同,一个人周身的气质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装出来的。
“你都会些什么曲子?”
对于这个女子,孟娇然没有半分的看不起,眼神依旧清明,顿时让女子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春江月夜,酒仙醉魂……”
“给我弹将军令。
”
还不等海棠说完自己会的曲子,孟娇然直接打断了。
第7章 宁竹其人
夜幕无声笼罩天际,倾城居终于迎来客潮涌动之时。
孟娇然一直淡淡地品尝着酒水,楼下陆续聚满客人,嘈杂的动静却没有影响她的情绪。
附近的雅间热闹起来,柔和婉转的乐声和吴侬软语飘入耳中,但是却都被这边铿锵有力的将军令给压了下去。
“谁在这里弹奏将军令?”
孟娇然对面的雅间,萧闵澜眉头紧锁,这将军令听起来委实折磨人。
“属下去看看。
”飞鹰眉头微蹙,腰杆挺的笔直,武将气息扑面而来。
萧闵澜点点头,他也着实是不想继续听着这种刺激耳朵的乐声了。
雅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公子,有人来了。
”
孟娇然眉眼轻转,看了眼海棠的方向,示意美玉开门,然而铿锵的乐声却始终没有停下。
“何事喧扰?”
美玉一开门就看见一身黑衣的冷峻男人,顿时就没了好脸色,在这种地方出现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可否劳烦贵公子换首曲子?”飞鹰言语还算有礼,虽然他不是很明白这小子为什么要义愤填膺地瞪着他。
“小玉,让人进来。
”
孟娇然一见美玉堵着门口,怎么会猜不到她的想法,只好无奈出了声。
美玉顿时撇了撇嘴,侧身让开缝隙,“请进。
”
飞鹰眸光微闪,步履沉稳走进房间,对着孟娇然就是一礼。
“这位公子,冒昧打扰,可否请公子换首曲子?”
孟娇然顿时好笑,这首曲子这么久了,现在才来说受不了了?
“让你家主人亲自来求我,说不定我会如你所愿。
”
孟娇然淡淡的说话,手中酒杯缓缓的送到嘴边,眼睛却是在看着飞鹰。
“阁下未免欺人太甚了!”
飞鹰大怒,垂在身侧的手微动,袖中飞镖直奔着孟娇然娇俏的面颊而去。
孟娇然眼睛一眯,身子却稳稳端坐在椅子上不动分毫,梭镖擦着她的鬓角飞过,一缕发丝悄无声息坠地。
雅间气氛急转直下,陷入死寂当中。
孟娇然扯扯唇角,淡定地抿了一口酒水。
美玉满脸冷汗地跑到了她身后,狠狠地瞪着飞鹰。
“就凭这点本事,也敢来这里撒野?”孟娇然笑着开口,模样竟然全未动怒。
飞鹰心中一凛,顿时觉得,这个人恐怕不一般,于是快步离开了雅间,想着先去和主子禀报,然后再做处理。
“公子就这么放过他了?太过分了。
”
想着刚才惊险一幕,美玉就有点愤愤然了。
孟娇然却是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他虽有杀气,但是眼中并无杀意,我断定他只是想要吓唬咱们罢了。
”
就在刚才那人飞镖抬起来的一瞬,孟娇然就知道,方向偏了。
这个人身上充满了冷厉的杀气,一个在刀口上活下来的人,若是真心想要对她动手,会有飞镖偏离方向的可能吗?
美玉听了她的分析顿时瞪大了双眼,眼里满是对自家小姐的崇拜,小姐真是太聪明了。
“嗯,小……公子,我觉得您好像有些变了,可是奴婢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变了。
”
“变了不好吗?”
孟娇然自然知道美玉的话是什么意思,淡淡扯了唇角,眼里却满是哀戚。
对面雅间。
飞鹰一脸颓败地走进去,倒是让萧闵澜惊讶了一下。
“主子,那人油盐不进,属下无能,辜负了公子的厚望。
”飞鹰没想到,那样文弱的书生,竟然对他的杀气毫无反应。
“哦?”
萧闵澜一看飞鹰的表情就觉得有趣了,能让飞鹰如此吃瘪的人,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他说什么了?”
飞鹰表情屈辱,就知道对方肯定没什么好话。
“他说……让主子您去求他!才可能会改变主意。
”飞鹰说起来这句话,脸色铁青,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听了他的话,萧闵澜眸光一转,顿时站起身就往外走,既然人家都已经提出邀请了,自己再不去岂不是拂了人家的美意?
飞鹰一愣,主子就这样去了?
“还不跟上。
”
萧闵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飞鹰连忙起身跟上。
孟娇然摆摆手让海棠停下将军令,赏赐一番后把人打发走,所以当萧闵澜推门而入的时候,就只看见她和美玉在碰杯喝酒。
在灯火通明下,孟娇然脸颊红润,许是多喝了几杯的原因,在望过来的视线里,那双剪水秋眸里竟然有一瞬间的迷茫和无辜。
“原来是兰霖王殿下,这边请坐。
”
孟娇然眼神逐渐清明,勾勾唇角让萧闵澜坐下。
飞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主子喝了孟娇然递到面前的酒,如那酒杯分明就是刚才这人用过的!
来不及出言阻止,外面咚的一声,铜锣声响起。
“胭脂会开始了,美玉,把窗子打开。
”
孟娇然坐在窗边,这里视野很好,外面台上的情况一目了然。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胭脂会?”
看着她这么积极的样子,萧闵澜除了这个理由外想不到其他的。
孟娇然默认,眼睛紧紧的盯着台上,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什么。
上一世,自己为了帮助齐俞宣坐稳皇位,不惜去了他国为质,在后来回国的途中遇险,是宁竹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她的生还,这一世她想要报答这个傻姑娘。
上台的身影中却不见宁竹的身影。
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眸光娇俏,唇边盈盈笑意颇为动人,只是那眉眼间的算计之色和孟俪倒是有几分相似。
能参加胭脂会的姑娘们容貌皆属上乘,这更是让台下的人沸腾躁动。
孟娇然冷眼看着这些丑恶的嘴脸相继竞拍,把这些无辜单纯的女子一一领下台去,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这样许多的人,唯有护住自己珍惜的人,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下面请我们的青儿姑娘出场!”
随着老妈子一声话落,一身淡青色的身影缓缓行来,孟娇然骤然瞪大了眼眸。
是宁竹!真的是宁竹!
在宁竹走出来的一瞬间,仿佛整个倾城居都变得亮堂了,台下的男人更是如狼似虎的盯着那曼妙的身姿。
“我出五千两”
一个满嘴大胡子的男人,看着都五十来岁了,却是第一个喊价的。
“我出一万两!”
一个穿着土黄色的丝绸衣服的中年男人,喊价的时候还狠狠地瞪着对方,相貌粗鄙丑陋,仿佛狰狞的野兽一般。
第8章 赎人风波
“三万两!”
台下不远处,穿着蓝色长袍的男子突然加价,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只见那人眉目清俊,气质卓然。
“这样的人竟然会在这里买女子的第一次,还真是让人想不到。
”
美玉顿时觉得这年头真的不能以貌示人。
孟娇然按捺住涌动的心潮,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既可以让她成功救人又可以减小付出的代价。
三万两接近天价,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人再加价,来这里是为了消遣,若是因为一个女人散尽家财,那才是惹人贻笑大方了。
老妈子脸上带着笑再次上台。
咚……
一声锣响,“三万两一次,三万两两次,三万两三次,既然无人加价,那就……”
“十万两!”
台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青色锦衣的少年缓缓走出了雅间,他容颜清秀,眉眼冷清,却是个生面孔。
“十万两?孟小姐倒是出手阔绰。
”
萧闵澜无声坠在孟娇然身后,低沉醇厚的声音惹人沉醉。
孟娇然兀自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这和兰霖王殿下似乎无关。
”
众人一看是个如此年纪的少年,未免不服气,但是论钱财比不过人家,只有在嘴上占点便宜。
“呦,这位小哥,小小年纪就来青-楼玩女人,怕不是自己也是个雏吧?”
“哈哈……”
顿时笑声四起,甚至有人暧昧的看着孟娇然下半身,美玉登时气急,刚想骂回去,却被她拉住,转而淡然走到老妈子面前。
“在这里不是年纪说了算,钱财才是王道,没有银子,那就是一文不值的蝼蚁罢了。
”
孟娇然声音淡淡,整个楼里顿时鸦雀无声,银子没人家多就是没有话语权,毕竟这里是青-楼,看重的自然是钱。
“姑娘可否将青儿姑娘让与在下?”
蓝衣公子突然来到她身边,声音不大不小,但却足以让满堂的人听到。
孟娇然转首淡淡瞥他一眼,这人能够看出她的伪装并不意外,毕竟这可是名满江湖的蓝月公子。
“原来是个娘们儿啊,我就说嘛,哪有男人长成这幅样子的?”猥琐的声音开始不断的响起。
孟娇然面不改色,她森寒冷淡的眸光紧盯着蓝月,“你既已负了她,为何现在却来惺惺作态?”
蓝月微愣,眼中一抹愧色一闪而过,“你,你怎会知道?”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跟着我绝对会比在你身边好过。
”孟娇然冷笑一声,把目光转向了正打量着事态发展的老妈子。
“十万两,不止拍她的第一次,我要为她赎身!”
宁竹站在台上,眼眸里噙着水光,却倔强地不肯任它落下,只是盯着蓝月,直到孟娇然说出用十万两给她赎身的话时才愕然转眸望去。
她知道,被一个女人买走,总比被这些恶心的男人玩弄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十一万两,我也要为这位姑娘赎身!”
蓝月眼眸直勾勾望着宁竹,眼底深处情绪复杂难言。
老妈子一张老脸皱在一起,笑开了花,她可不管对方是男是女,给银子的都是大爷!
她张张嘴,刚要应承下来,却被宁竹的举动吓得老脸骤然苍白。
孟娇然一眼望去,宁竹磕碎了手里的玉镯子,举起锋利的断缘对准自己的脸,干净利落地就是狠狠一划。
“哎呦,我的银子啊!”
老妈子想死的心都有了,哀嚎出声,到手的十几万两就这么没了!
“阿宁!”蓝月一声大喊。
飞身上台打飞了她手里残碎的镯子,却被她一把推了出去。
镯子四分五裂,散落在地,莫名哀戚。
宁竹冷冷看了他一眼,“既然已经娶妻,就别让我看不起你!”
蓝月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径直向孟娇然摇摇晃晃地走去。
“同是女人,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的脸吧?”宁竹看着孟娇然,淡淡的笑了。
不知为何,这位女扮男装的姑娘,总是让她有种忍不住要亲近的欲念。
“当然。
”孟娇然扯扯唇角,和平时那淡淡的笑容不一样,恳切真意。
一刹那风华绝代,迷了萧闵澜的眼。
孟娇然用八万两银子给宁竹赎了身,她转首望见宁竹衣衫单薄,抬手让美玉把披风穿在她身上,简略包扎伤口后就离开了倾城居。
“等等!”
后面传来的呼声让宁竹瞬间顿住脚步。
孟娇然眼眸淡淡,她明白,这种感情上的牵扯,任何人都帮不上忙。
侧眸一眼,“我在前面等你。
”
她偏首看了眼一旁的萧闵澜,两人脚步不约而同走远了些。
“你很关心这个女人。
”
萧闵澜看着她的侧脸,总觉得这小姑娘竟然有种神秘感。
“不是关心,是爱。
”
孟娇然看着远处交谈的两个身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回答。
宁竹是上一辈子为自己付出生命的人,在她心里就是亲人,是家人,所以她爱她。
萧闵澜懂了,这种爱从前他也曾有过,只是现在他已经封存了信任,爱更加不存在了。
他的爱被这个世道吞没了。
可是心间疑惑陡然丛生,素昧相逢的人,竟然言辞以爱?
已然深夜时分,夜风习习。
孟娇然搁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不甚起眼,却自落入有心人的眼中。
她身上一暖。
回头一看,竟然是萧闵澜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僵冷的身体逐渐回暖,孟娇然抿抿唇,神情多有不自然,“多谢。
”
看着她别扭的模样,萧闵澜微微勾起嘴角,“能得到孟小姐的感谢,在下深感荣幸,只是你打算怎么谢?”
孟娇然愕然,她出于礼教随口一言,这人竟就这样顺杆子往上爬了?语塞之际,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飞鹰自觉的转身,只当自己什么都未曾听到。
“蓝月,以后别来找我了,从今往后,我们一刀两断,再无牵连!”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解释过,我从来没有碰过她!我和那个女人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心悦的人只有你!”
名满江湖的蓝月公子,鲜衣怒马,向来意气风发,可事到如今,竟只剩下了满腔颓废与追悔莫及。
宁竹眼眸哀戚,笑意惨淡,“她既已是你的妻子,那就接受吧。
”
第9章 挑拨离间
“多谢小姐,宁竹心愿已了。
”宁竹回到孟娇然身边盈盈一拜。
孟娇然深深地看她一眼,她自然知道蓝月,上辈子他们因为误会错过了一生,想必今生亦是不可开解的死结。
叹息一口气,转身带着宁竹和美玉就要走,却在瞥见身边人身形微动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兰霖王殿下还有事?”
“否,本王只是突然想到有些要事要和孟都督商议,同路罢了。
”
萧闵澜淡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孟娇然眼眸微垂,不再言语,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身后两人迅速跟上。
萧闵澜慢条斯理地坠在她的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带着些微的审视,一直到孟娇然进了孟府大门,这才停住了脚步。
“想必殿下现在没有要事找家父商议了,慢走不送。
”孟娇然盈盈一拜,意为送客。
萧闵澜一怔,看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扯了扯唇角,转身离去了。
“夜色已深,姐姐何故现在才归府?”
才进院子,耳边就被这矫揉做作的声音恶心了一下,看着孟俪端着伪善的笑意出现在面前,孟娇然死死忍住了心中的暴虐怨毒。
“妹妹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好好待在闺房等着二皇子来迎娶吗?”
孟娇然神情嘲讽,不再与她纠缠,绕过她就往前走,可是孟俪身形微动,挡在了她面前,明显不想善罢甘休。
“张管家,姐姐回来了。
”
孟俪冲着孟娇然柔柔一笑,退到一旁站定,摆明了要看好戏。
孟娇然索性也不走了,就这样静静站着,她倒是要看看,孟俪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不多时,张管家微胖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大小姐,老爷和夫人在正厅等您许久了,还请随老奴这边请吧。
”管家对着两人分施一礼,礼教周全,不漏丝毫破绽。
一直以来,孟娇然都不怎么喜欢这个张管家,总觉得他哪里怪异。
垂眸掩住眼眸中的情绪,一言不发跟着他去了正院。
昏暗的灯光下,孟氏夫妇端在上首,脸色都不甚好看,看样子是等她许久了,孟娇然脑海飞速转动,思索着该怎样解释今天晚归的事情。
“说吧,晚归去了何处?你不是和你母亲说出去走走吗?”孟都督虽然是一介武官,但是头脑却比之文人更加活泛,却也不是那么古板之人。
叶氏坐在他旁边只是淡淡地看着,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不过尾随而来的孟俪可就不一样了,脸上忧虑担心的表情足以以假乱真,只是说出口的话却莫名的难听刺耳。
“姐姐,妹妹虽年幼些,却也知晓女子不应晚归,一来落人口舌,二来置自己于危险,且不说旁的,要是被哪个心怀叵测的人盯上,恐怕名节和清誉都会受损。
”
孟俪的话,看似担心劝解孟娇然,实际暗指她与旁人私会。
其心歹毒,可见一斑。
“妹妹这般急着开口,让姐姐我好生感动,此话情真意切,想必自己多有经验,姐姐受教了。
”
孟娇然对她盈盈一笑,眼里却遍布森寒。
孟俪眼中浮现出惊恐的神色,嘴唇微微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孟都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着孟俪的眸光不着痕迹的加重了些,小女儿心思深沉,早就不复之前那样纯然了,三言两语构陷他人,着实令人心寒。
“俪儿,你先回房歇息吧。
”
孟俪抬眸望向孟振平,咬了咬嘴唇,最后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孟娇然后才离去,心中满是怨念。
同样是女儿,凭什么对她就这样偏心?自己哪一样比不上孟娇然这个草包?
孟俪并不知道,当年她的出现就是一个意外,一个被人算计的意外。
孟俪咬牙切齿愤恨离开,心中盘算着等她成为皇子侧妃后对孟娇然的报复打击,想到她可能会出现的凄惨下场,她翻涌的心绪这才平息了下去。
“现在可以说了。
”
孟都督绷着脸,一副严厉的表情。
孟娇然却忍俊不禁,父亲从来都不会责罚自己,正是这份来自家人的娇宠,自己才会养成了前世那般简单的性子,只是现在想来,却只觉得满腹悲哀。
她叹息了一口气。
“父亲,女儿今日无意撞见一个被卖去烟花之地的女子,她和女儿也一般年岁,女儿心有不忍,就去了倾城居,把人赎了出来。
”
孟娇然没有丝毫的隐瞒,除却赎身的数额,其他事情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
“你要救人怎么不知道借助官府的力量?千金之躯流连青-楼之地成何体统!”孟振平一拍桌子,三分的怒气发酵成七分,“看来我和你母亲对你过于娇宠,让你连基本礼数都忘了!”
孟娇然跪倒在地,“女儿考虑不周,未曾顾虑孟府的颜面,还请父亲责罚。
”
孟都督嘴唇动动,有心开口解释两句,却不想叶氏轻飘飘一个眼神望过来,顿时让他虎躯一震,怒气偃旗息鼓。
“行了,既然知错了就好!下不为例!回房收拾房间,不许丫头们帮衬!”
“是,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
孟娇然对着母亲笑笑。
孟都督脸色有些红,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好了,没什么事情你就回房歇着吧,你带回来的这位姑娘以后就跟着你吧。
”叶氏微微笑着,风霜浸染的面容上全是温柔。
“父亲母亲也早些休息,女儿告退。
”孟娇然行了一礼,悄然转身离开了正厅。
“哎呦,夫人松手快松手……”
一看孟娇然没了影,孟都督连忙就拉着叶氏的一只胳膊求饶。
原来叶氏正一手掐着他腰上的肉,黝黑脸上的一抹红就是因为忍着疼痛。
叶氏淡淡一笑,“今晚,你睡小塌。
”
孟都督直接傻了眼,“夫人,为夫也没有对娇娇儿怎么样啊。
”
孟都督简直满腹委屈,他堂堂朝堂重臣,竟然在家里连一丝地位也无,说出去还真是恐让人笑掉大牙。
“可你还是惩罚了女儿。
”叶氏哼了一下,拿眼角斜昵他一眼,云淡风轻地说道,飘飘然离开了正厅。
暗香阁前,美玉撑着小舟,孟娇然与宁竹静立身后。
这里是她重生醒来以后,自己求父亲改建的,整个院子四临着湖水,唯有阁楼所在之地供人落足,来回都需要乘坐船只,很大程度隔绝了孟俪不怀好意的阴谋诡计。
阁楼共有三层,却有很多精致的房间。
“美玉,在你旁边收拾一间房来给宁竹。
”
美玉点点头就带着宁竹走了,徒留下迟迟未曾进入房间的孟娇然。
她眸光投向半空的圆月,沉沉叹息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她的命运已经有了第一步改变,那后面就愈发不能再出错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重生复仇:天命帝凰》第10章 外祖家出事
救了宁竹之后孟娇然心情得到了片刻的敞亮,只是一觉醒来后用早膳,却发现饭桌上母亲愁眉不展,眉间郁郁寡欢,而父亲也一脸无奈,束手无措。
“父亲,母亲,这是怎么了?”
孟娇然秀眉微蹙,不好的预感登时浮现心头。
“娇娇儿,外公一家下狱了。
”孟轩然看着父母无奈的样子,叹息一口气向她解释。
“据说是因为铺子里制作的器皿有毒,闹出了人命,具体的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
“老爷,妾身身体不适,先回房了。
”叶氏愁云惨雾地离开。
孟都督担心妻子也跟着走了,餐桌上顿时就剩下了孟娇然兄妹俩,气氛骤然沉寂,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件事情。
“兄长,我吃好了,先告退了。
”
孟娇然蹙眉,前世因为孟俪挑拨离间的原因,自己与商户出身的外祖家并不亲近。
可是到了最后,却也还是叶家为了自己散尽家财,最后落得个给孟家陪葬的下场!
今生无论如何都不能负了这些亲人的心!
孟娇然眸中闪着寒光,快步离开了偏厅。
孟轩然看着妹妹的背影,眉头微蹙,总觉得妹妹有哪里不一样了,他叹息一口气,妹妹好像真的长大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孟娇然乔装打扮带着宁竹去了刑部大牢,这里是关押疑犯的地方。
“我来探望叶家商户,劳烦行个方便。
”孟娇然拎着食盒在大牢门口停住脚步。
“你知道这个什么地方吗?探监?这里不许人探监!快走走快走……”牢头一看来人是个小姑娘,可是衣着气度却甚是不凡,顿时假意赶人,可眼眸却骨碌碌流转在她的身上,贪婪无从遮掩。
孟娇然淡笑,眉眼微动,身后的宁竹就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扔向了那尖嘴猴腮的牢头。
牢头打开一看,眼冒金光,一副发财了的丑陋模样,挥了挥手,立刻招呼旁边的牢头带着她们进去。
“劳烦小哥前头带路。
”孟娇然和带路的狱卒打了个招呼。
她们被带到最为靠近深处的牢房,阴暗潮湿的监牢里气味甚是熏人,这里的环境恶劣,自小锦衣玉食的孟娇然还未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而叶家人正被关在这里。
“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牢头说完就快速的离开了,他还赶着去分钱呢。
“外公?外公……”
孟娇然的声音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叶瑾旭,一看是孟娇然不由得有些意外。
“爹娘,你们看是娇娇儿。
”
叶家太爷和老夫人一看见是孟娇然就激动不已,这孩子自幼和和自己都不甚亲近,没想到他们落难后却肯来看望。
“娇娇儿,你娘还好吗?”叶老爷子一生最疼爱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如今这般境地却还是不想连累她。
“娘亲很好,祖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时间宝贵,孟娇然委实没有时间和他们诉说亲情。
孟娇然柳眉紧蹙,始终不曾放松。
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叶家的事情定然是有人蓄意而为,而这矛头直指向她,毕竟前世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她来这里打探消息的事情肯定会被幕后黑手察觉,她要做的就是在那幕后之人反应之前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父亲,还是我来说吧。
”叶家的生意一直都是由叶瑾旭掌管。
叶老爷子年事已高,对这些事情力不从心,家业早已传给了儿子,却不曾想颐养天年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叶瑾旭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那天,一个世家公子模样的人来店里定做了一盏琉璃杯。
”
“接下这单生意后店里连夜赶制,第二天银货两讫。
谁想到不多时监察御史就来了铺里,指证琉璃杯里下了毒,还毒死了他的嫡长子!”
“监察御史手里拿着琉璃杯,刑部来人验过了,杯上确实有毒……我叶家纵横商海数十年,何曾发生过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叶瑾旭说话间神情不免哀戚。
“叶家上下数十口人就这样被下了刑部大牢?”孟娇然心中猜测果然是八九不离十,这种结案速度若果说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是不会信的。
案件疑点丛生,向来号称从无冤假错案的刑部未免太草率了!
“其实我们也是想到了有人故意而为,只是如今一大家子都困顿牢里,想要翻案也是有心无力啊……”
叶瑾旭很无奈,其实他是准备了后路的,但是那要付出所有家产,不到最后一步他不会用。
“舅舅可知,那琉璃杯盏现在何处?”孟娇然想到,如今那个琉璃杯才是重要物证,必须拿到手亲自检验才行。
“这样重要的证物想必在刑部尚书手中吧,此案由他主审。
”叶瑾旭眉头紧蹙,事件牵连朝廷重臣亲眷,刑部尚书亲自审理倒也说的过去,只是现在却平添了诸多麻烦。
“事情大概我已经猜到了,现在只差证据了,还请诸位长辈在这儿委屈几日,娇娇儿定还叶家一个清白!”
知道了大概的经过,孟娇然决定去亲自想办法看一看那琉璃杯盏。
叶家人看着她瘦弱却坚毅的背影,心头难免动容。
孟娇然突然转身,神情复杂难辨,对着叶老太爷盈盈一拜,“娇娇儿此前糊涂,受小人挑拨,对祖父祖母多有疏待,还请祖父祖母勿怪,待事情尘埃落定,定然上门负荆请罪!”
噗。
最小的叶清远顿时被这位表姐逗笑了,学着她的样子,“表姐甚是客气,一家人偏说两家话,岂不是惹人发笑?”
孟娇然一怔,松懈一口气,“是,清远长大了,道理倒是认得清。
”
气氛骤然平淡,孟娇然又说了会儿子话,这才离开了监牢。
“小姐,要不要奴婢去把杯盏偷出来?”玉竹眉头紧蹙,这里就只有她武功最好,她想要报恩,想要为孟娇然做些什么聊表心意。
“不行,这件事情须要从长计议,先回府。
”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孟娇然径直去了文墨轩。
正在挑灯夜读的孟轩然听到敲门声抬头,登时看见孟娇然走了进来。
“娇娇儿?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事?”孟轩然给她沏了杯热茶,笑着问道。
“兄长,我今天去了监牢探望祖父。
”孟娇然喝了一杯茶,寒气尽驱,她抬眸定定望向孟轩然,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早些时辰亦是去过,奈何没有丝毫头绪,事出突然,情势于我们而言相当不利!”孟轩然早就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去打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10章 外祖家出事
救了宁竹之后孟娇然心情得到了片刻的敞亮,只是一觉醒来后用早膳,却发现饭桌上母亲愁眉不展,眉间郁郁寡欢,而父亲也一脸无奈,束手无措。
“父亲,母亲,这是怎么了?”
孟娇然秀眉微蹙,不好的预感登时浮现心头。
“娇娇儿,外公一家下狱了。
”孟轩然看着父母无奈的样子,叹息一口气向她解释。
“据说是因为铺子里制作的器皿有毒,闹出了人命,具体的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
“老爷,妾身身体不适,先回房了。
”叶氏愁云惨雾地离开。
孟都督担心妻子也跟着走了,餐桌上顿时就剩下了孟娇然兄妹俩,气氛骤然沉寂,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件事情。
“兄长,我吃好了,先告退了。
”
孟娇然蹙眉,前世因为孟俪挑拨离间的原因,自己与商户出身的外祖家并不亲近。
可是到了最后,却也还是叶家为了自己散尽家财,最后落得个给孟家陪葬的下场!
今生无论如何都不能负了这些亲人的心!
孟娇然眸中闪着寒光,快步离开了偏厅。
孟轩然看着妹妹的背影,眉头微蹙,总觉得妹妹有哪里不一样了,他叹息一口气,妹妹好像真的长大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孟娇然乔装打扮带着宁竹去了刑部大牢,这里是关押疑犯的地方。
“我来探望叶家商户,劳烦行个方便。
”孟娇然拎着食盒在大牢门口停住脚步。
“你知道这个什么地方吗?探监?这里不许人探监!快走走快走……”牢头一看来人是个小姑娘,可是衣着气度却甚是不凡,顿时假意赶人,可眼眸却骨碌碌流转在她的身上,贪婪无从遮掩。
孟娇然淡笑,眉眼微动,身后的宁竹就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扔向了那尖嘴猴腮的牢头。
牢头打开一看,眼冒金光,一副发财了的丑陋模样,挥了挥手,立刻招呼旁边的牢头带着她们进去。
“劳烦小哥前头带路。
”孟娇然和带路的狱卒打了个招呼。
她们被带到最为靠近深处的牢房,阴暗潮湿的监牢里气味甚是熏人,这里的环境恶劣,自小锦衣玉食的孟娇然还未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而叶家人正被关在这里。
“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牢头说完就快速的离开了,他还赶着去分钱呢。
“外公?外公……”
孟娇然的声音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叶瑾旭,一看是孟娇然不由得有些意外。
“爹娘,你们看是娇娇儿。
”
叶家太爷和老夫人一看见是孟娇然就激动不已,这孩子自幼和和自己都不甚亲近,没想到他们落难后却肯来看望。
“娇娇儿,你娘还好吗?”叶老爷子一生最疼爱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如今这般境地却还是不想连累她。
“娘亲很好,祖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时间宝贵,孟娇然委实没有时间和他们诉说亲情。
孟娇然柳眉紧蹙,始终不曾放松。
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叶家的事情定然是有人蓄意而为,而这矛头直指向她,毕竟前世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她来这里打探消息的事情肯定会被幕后黑手察觉,她要做的就是在那幕后之人反应之前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父亲,还是我来说吧。
”叶家的生意一直都是由叶瑾旭掌管。
叶老爷子年事已高,对这些事情力不从心,家业早已传给了儿子,却不曾想颐养天年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叶瑾旭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那天,一个世家公子模样的人来店里定做了一盏琉璃杯。
”
“接下这单生意后店里连夜赶制,第二天银货两讫。
谁想到不多时监察御史就来了铺里,指证琉璃杯里下了毒,还毒死了他的嫡长子!”
“监察御史手里拿着琉璃杯,刑部来人验过了,杯上确实有毒……我叶家纵横商海数十年,何曾发生过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叶瑾旭说话间神情不免哀戚。
“叶家上下数十口人就这样被下了刑部大牢?”孟娇然心中猜测果然是八九不离十,这种结案速度若果说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是不会信的。
案件疑点丛生,向来号称从无冤假错案的刑部未免太草率了!
“其实我们也是想到了有人故意而为,只是如今一大家子都困顿牢里,想要翻案也是有心无力啊……”
叶瑾旭很无奈,其实他是准备了后路的,但是那要付出所有家产,不到最后一步他不会用。
“舅舅可知,那琉璃杯盏现在何处?”孟娇然想到,如今那个琉璃杯才是重要物证,必须拿到手亲自检验才行。
“这样重要的证物想必在刑部尚书手中吧,此案由他主审。
”叶瑾旭眉头紧蹙,事件牵连朝廷重臣亲眷,刑部尚书亲自审理倒也说的过去,只是现在却平添了诸多麻烦。
“事情大概我已经猜到了,现在只差证据了,还请诸位长辈在这儿委屈几日,娇娇儿定还叶家一个清白!”
知道了大概的经过,孟娇然决定去亲自想办法看一看那琉璃杯盏。
叶家人看着她瘦弱却坚毅的背影,心头难免动容。
孟娇然突然转身,神情复杂难辨,对着叶老太爷盈盈一拜,“娇娇儿此前糊涂,受小人挑拨,对祖父祖母多有疏待,还请祖父祖母勿怪,待事情尘埃落定,定然上门负荆请罪!”
噗。
最小的叶清远顿时被这位表姐逗笑了,学着她的样子,“表姐甚是客气,一家人偏说两家话,岂不是惹人发笑?”
孟娇然一怔,松懈一口气,“是,清远长大了,道理倒是认得清。
”
气氛骤然平淡,孟娇然又说了会儿子话,这才离开了监牢。
“小姐,要不要奴婢去把杯盏偷出来?”玉竹眉头紧蹙,这里就只有她武功最好,她想要报恩,想要为孟娇然做些什么聊表心意。
“不行,这件事情须要从长计议,先回府。
”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孟娇然径直去了文墨轩。
正在挑灯夜读的孟轩然听到敲门声抬头,登时看见孟娇然走了进来。
“娇娇儿?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事?”孟轩然给她沏了杯热茶,笑着问道。
“兄长,我今天去了监牢探望祖父。
”孟娇然喝了一杯茶,寒气尽驱,她抬眸定定望向孟轩然,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早些时辰亦是去过,奈何没有丝毫头绪,事出突然,情势于我们而言相当不利!”孟轩然早就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去打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