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病娇老公,别装了》会说话的小番茄免费在线阅读
《病娇老公,别装了》第1章 离婚路上出车祸免费阅读
秋风瑟瑟,道路旁金黄的银杏树叶随风飞舞,在半空中调皮地打着旋儿才落到了银杏树下的美人儿披散着长发的肩头。
站在树下的姜今安没有兴趣欣赏这金秋的美景,她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皱起了眉头,她这一等可真是等得够久了。
季言许一向守时,今天这日子想来他应该会早早到场的,只是不知为何迟迟不见踪影。
应该是临时有事情耽搁了吧?
姜今安左右脚交替着踮起脚尖在原地左右转动,舒缓着有些酸麻的脚掌,眼角的视线不时留意着一旁的马路,等着那个人的出现。
一对小情侣手挽着手,腻腻歪歪得从她身边走过,出来时,他们手上多了两个红本本。
女孩红着脸娇嗔道:“我后悔了,我还这么年轻就变成已婚妇女了。”
男生搂着女孩的肩膀,一脸笑意地低声哄着她,“老婆,为了庆祝我们领证了,老公请你吃大餐。”
“好呀,我要吃火锅,还有奶茶,小蛋糕……”
女孩的欢喜声渐行渐远,甜蜜的气息萦绕在他们四周,秋风中都似乎夹杂着一股甜香味,吹到了姜今安的鼻息间。
她不由得想起了三年前与季言许领证的日子,也是在这样的秋天里,那天的银杏叶有没有四散飘零,她没有注意到。
她只记得那个男人冷着脸,一言不发的进了民政局,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不敢跟他多说一个字。
他们看着不像是来领证的,倒像是来讨债的!
甚至连工作人员都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异常,皱着眉头有些迟疑的追问着他们是否是自愿来领证的。
这话说的,她在心里不禁要对工作人员竖起大拇指,眼睛真真是雪亮!
他,季言许真的是被逼的!
他这样的成功人士,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在不久前家里刚破产的学生妹?
不过在工作人员问完这句话后,季言许却抢先道:“自愿的。”
可能是他意识到自己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想节外生枝,也想起了她父亲的临终所托这才强颜欢笑地扯了一下唇角。
姜今安记得那时她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不过还好季言许先开口,她这才呼出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附和着他。
当钢印落在他们的结婚登记照上时,她提起的心这才安全回落了,只是大学还未毕业的她从此步入已婚妇女的行列了。
她还没来得及伤感,季言许拿着结婚证已经大步往外走了,她不得不迈开步子紧跟在他身后,他是父亲为自己找的避难所。
一出民政局,季言许就自顾的坐上了去公司的车,而她被安排的司机送去了学校。他们之间除了领证外,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她按部就班的上学,而他依旧早出晚归的上班,他们似乎没有太多的交集。
所幸她一早就知道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也没有太大的期待,季言许也信守承诺庇护着自己。如今三年已过了,她也毕业工作了,没有必要再拖着季言许了,是时候解除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了。
她想季言许应该是高兴的,昨晚他可是想都没想立马就答应了她提出的离婚。
只是这么久了,季言许怎么还没有出现?
为了不耽误季言许这个大忙人的时间,她可是乖顺的一大早就直奔民政局门口,不给季言许制造一丁点儿麻烦,就当感谢他这三年的照顾了。
姜今安等得有些无聊了,她拾起肩头的银杏叶拿在手里把玩,细细的打量着,甚至数起了它的叶脉。
突然一阵急切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姜今安这才将银杏叶的小杆子拿了起来,伸手去掏包里的手机。
一看来电显示是季言许的秘书,姜今安连忙接了起来,想来应该是来解释说明他们老板迟到缘由的。
“夫人,老板出车祸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孙秘书急切的声音。
季言许出车祸了?
姜今安有些恍惚,她隐约的还听到孙秘书的声音有些哽咽,“您赶紧来医院一趟……”
似乎车祸还有些严重,不然孙秘书不会如此失态。
姜今安挂了电话捏着手机就匆匆忙忙往停车场赶,银杏叶不知何时从她手里脱落了,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看着那抹倩影渐行渐远。
那金色的蝴蝶似乎还想追赶她,趁着秋风掠过时,它展开了翅膀。可惜借力不成功,它只是刚脱离地面打了几个转儿,最终还是跌落在了混泥土路面上,被环卫工人无情的扫进了撮箕里。
……
“哒哒哒……”
姜今安踩着恨天高,风一般出现在了医院的长廊上,孙秘书一脸激动地迎了上去,“夫人”,夫人来了,老板一定会醒的。
“季(先)……季言许怎么样了?”
这么突兀的叫季言许的名字,姜今安有些不自在,通常在家,她一般也会跟着管家他们一起称呼季言许“先生”。
孙秘书没有觉察到姜今安的异常,此刻他心里还在担忧着躺在病床上的老板,“夫人,老板的命是救回来了,可就是昏迷不醒。要不您试试,看能不能唤醒他?”
“什么时候出的车祸,你们怎么不早点通知我?”
看着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机的季言许,姜今安的心猛烈得颤抖了一下,想到他可能是在去民政局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姜今安不禁有些自责。
若她昨晚没有离婚这件事,可能他今天就能避开了,晚个一两天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今天早上……老板怕您担心,不让我通知夫人。本来我想着等老板醒了再通知您的,只是没想到出了手术室这么久了,老板还没醒……”
似乎是怕姜今安生气,孙秘书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小了,直至最后消音了。
姜今安闻言脸上没有一丝怒容,相反异常的平静,似乎早已习惯了季言许将自己排除在外,那张结婚证不过是给外人看的。
病房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病床前环绕着的几台仪器发出的嘀嗒声。
这气氛有些出奇的诡异,孙秘书一时摸不准夫人是否生气了。他偷偷打量了姜今安一眼,蹑手蹑脚地转身离开了,大气都不敢出。
姜今安早已发现了孙秘书对自己的小心翼翼,不过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说来也奇怪,虽然她和季言许是协议结婚,自己不过是个挂牌夫人,但奇怪的是他身边的人对自己特别毕恭毕敬。
姜今安也没多想,只是感慨季言许不愧是上位者,御下有方,给足了自己该有的体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有他这气场,真正能独挡一面。
姜今安走到了季言许的病床前,他们第一次隔得这么近,近到她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他这张毫无血色的脸颊。
往日里他总是冷着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吓得她都不敢抬头看他,不自觉的想要离他远点。
如今他这般躺在病床上,看着特别的虚弱,一副人畜无害的小可怜模样,甚至还有些令人心疼。
这大概就是长得好看的待遇吧?
往日凶神恶煞般的存在,如今的病美人形象反倒引人怜爱了。
硬朗的轮廓,立体分明,可能因为失去血色的原因看着锐利的棱角顿时柔和了不少,生出了几分病态的美感。
往日黑曜石般的眸中藏着深邃幽深的古井,一眼看去却看不清其中蕴藏的半点情绪,深不可测,令人半点不敢妄自揣测。
如今这双眸子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般落在了眼睑下,打上了一层灰青色的阴影,刚好遮掩了他昨晚一夜未眠留下的印记。
高挺的鼻翼下是苍白岑薄的唇,薄唇周边还可以看到刚冒头的胡茬。姜今安好奇的伸手摸了一下,微微有些扎手。
若是往日,就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触碰季言许的。
季言许可能不知道自己这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吧?
呸,她怎么成犬了?
姜今安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没文化瞎比喻什么!
不过都被自己这般占便宜了,大佬怎么还无动于衷,这时候也该醒过来了吧?
“季先生……季先生,你醒醒……”
姜今安压低了嗓音,喊了季言许几声,却见病床上的人还是毫无反应,她不免有些担忧了。
“医生,他怎么还没醒?”
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姜今安连忙追问了出来。
虽然她和季言许的婚姻是一场交易,没有什么感情,但这三年的婚姻里季言许还是做到了对父亲的承诺,他将自己保护在了他的羽翼下,并让人教会了自己许多东西。
所以即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冷淡,多有距离感,她惧怕他,但她还是希望他健康平安的。
“季太太,从季先生的手术情况来看,一切很顺利,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至于一直不醒,可能是个人原因,他自己不……不愿意醒来。”
主治医生对病床上的季言许一通检查后,最终得出了这么个结论,他非常隐晦而又含蓄的向姜今安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临走前还多有同情的看了姜今安一眼,叹息了一声。
姜今安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摸向了自己的眼睛,她应该没有伤心得潸然泪下吧,这人怎么对自己这般同情?
殊不知主治医生已经在脑海中自动脑补了这场豪门虐恋,他不爱她,他为了家族利益娶了她,痛失心中所爱……心爱之人远走他乡,他痛彻心扉,失魂落魄,驾车失事,在昏迷中不愿醒来面对这痛苦的一切……
在医院里见惯了生死,也见多了这些豪门夫妻之间的貌合神离,再加上医生自己喜欢追这种都市豪门情感大戏,他已经自己脑补了一场情感大戏。
姜今安不知医生心中所想,不过他们这婚没有离成,她名义上还是季言许的妻子,自然是要留在医院照顾他的。
——
“太太,我给你熬了点汤,一会儿你多吃点。先生还躺在病床上,你可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病倒了。”
张姨提着保温壶出现在了病房里,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季言许,有些心疼得叹了口气,拉着姜今安到一边的茶几上就餐。
姜今安没想到出车祸的是季言许,病人还没醒,别墅里的阿姨倒是先给她准备了补汤,她有些受宠若惊了。
虽然在三年时间里,她和别墅里的阿姨管家相处的都不错,他们对自己也多有照顾,但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总是要离开的,所以心里还是留有一定距离的。
她私心里认为这些人对自己好,不过是因为她是这栋别墅名义上的女主人,季言许的太太。若是哪天她离开了,他们还是会对下一任季太太这般照顾的。
在父亲离开后,看透了亲人之间为了利益争夺而撕破了脸,她在一夕之间也长大了,明白了所谓的亲情在利益面前也不过如此。
亲人之间也尚且如此,何况没有太大关系的其他人呢。所以她一直都很理智,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不被这些所谓的好所感动而产生廉价的感情,不过是表象罢了。
“太太,快趁热喝,知道你不喜欢姜味,我提前捞出来了,还加了红枣,撒上了桂花。你太瘦了,可不能再瘦了……”
听着张姨的唠叨,姜今安有些恍惚。从前家里的阿姨熬汤时也会这样用心,可最后爸爸刚离世不久,她就迫不及待地投奔了婶婶一家。
甚至联合婶婶一家,在法庭上义正言辞的作伪证,声称自己不孝敬长辈,经常在家里辱骂奶奶,她永远记得那人一副“伸张正义”的丑陋嘴脸。
“……太太,你怎么不喝了,是不合胃口吗?”
张姨一脸关切地看向了她,眉头轻皱着,眉间多了几道皱褶,似乎担心自己这厨艺不精,没有照顾好她。
姜今安顺着她的眼眸看了过去,她的眼里满是自己的倒影,只是不知将来在利益与自己之间,这双眼眸中会究竟会出现自己还是金钱呢?
姜今安略带嘲讽的勾起了嘴角,摇了摇头,轻声道:“很好喝,谢谢张姨。”
“好喝就行,谢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太太就应该多补补,太瘦了不健康。明天我再给你熬点甲鱼汤,我看电视上的养生专家说,这个汤特别适合女性喝,高蛋白高营养,滋阴……”
见太太喜欢喝自己做的汤,张姨又乐呵的念叨了起来,就连明天煲什么汤都准备好,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姜今安喂胖了。
听着张姨的絮叨,姜今安没有打断她的话,也没有参与她的话题。她脸上带着浅笑,低头喝着汤,吃了一些张姨带来的饭菜。
“这就吃完了?太太……”
见太太停下了筷子,张姨看了一下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想要劝说太太多吃一点,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先生现在昏迷不醒,想来太太也没什么胃口,她能喝半碗自己带来的汤,已经是在强撑着了。
“太太,你要保重身体,先生福大命大,一定会醒过来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张姨临走前,拉着姜今安的手又是一通安慰。说到季言许时,她还抹了一下眼泪。在她心里季言许是大好人,只是面冷心热,不擅表达。
本来她是安慰姜今安的,最后倒是她先难过得哭了起来,姜今安只好低声安抚起了她,安慰了张姨好一通,她才红着眼离开了。
“没想到你在张姨心里评价这么高,面冷心热的‘大好人’。”
看着还躺在病床上沉睡的季言许,姜今安笑着调侃了他几句。当然若是在他清醒的情况下,她自是不敢的。
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她在季言许的病床前坐了下来,也卸下了心烦。
因为张姨她想起了那些久远的往事,情绪难免有些波动,略带嘲讽道:“大好人……也是,谁让你是个有钱人,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她好久没有想起那群所谓的亲人了,曾经在庄严而又肃穆的法庭上,她冷眼听着他们的指控,毫不留恋的用钱买断了那段亲情。
后来季言许找到自己的时候,他是想要帮自己收拾那些人的,大概也是被他们的无耻膈应到了吧?
她还记得他说起那群人时周身都是低气压,黑眸中带着凛冽似利刃般的寒气,她甚至没来由的相信,若是自己不阻拦,季言许真的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她怯懦的上前开口阻拦了,不想再跟那些人有任何的牵扯了,也不想脏了他的手。
那时季言许似是有些难以置信,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似是无比嫌弃她的懦弱无能,丢下了一句“妇人之仁”便转身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
不过这三年时间里,那群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在自己面前出现过,现在想来季言许还是暗地里做了什么吧?
看到季言许的唇上依旧毫无血色,嘴巴有些起皮了,姜今安站起身,取了棉签蘸了水喂到了他的嘴里。
放下棉签后,她又陪着季言许说起了话,絮絮叨叨的聊着窗外的天气,公司的琐事,好像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这么多话,似乎要把这三年的话都说完了。
“季言许,虽然是受我爸所托,但还是要谢谢你这三年对我的照顾。知道你平时是个工作狂,太累了需要休息。不过休息几天就够了,要快点醒过来哦,别睡了。”
不知不觉的窗外的天色都暗了下来,姜今安这才停了下来,没想到有一天在季言许面前,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能说这么久。
“夫人,老板还没醒?”
孙秘书手里拿着一堆文件走了进来,这些文件都是需要老板定夺的,但老板昏迷不醒的事儿他还在瞒着公司的所有的高层。
想着老板是个工作狂,他觉得拿到医院来刺激一下老板,可能会起到作用。
“没有,这几天辛苦你了孙秘书。”
孙秘书就像上班打卡一样,每天早晚都要来医院一趟,姜今安看着他来回奔波,还是挺感激的,这人对季言许倒是忠心。
“不辛苦,不辛苦,我就是多跑两趟的事儿。夫人照顾老板辛苦了,有夫人在,我相信老板一定会尽快醒过来的。”
虽然老板还没醒,但孙秘书坚信有夫人在,老板会早点醒过来。至于医生说老板不愿意醒来,孙秘书觉得有夫人在,那根本就是在胡诌。
老板有多在乎夫人,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即使老板什么都没说,但作为老板的秘书,他可是都看在眼里。
“嗯,我也相信他会早点醒过来的。”
姜今安点头附和着他,她当然也希望季言许早点醒过来。
“对了,夫人你别相信那些医生的话,他们说的都不靠谱。老板怎么可能不愿醒来,他们就是找不到原因瞎说。
要是孟医生在就好了,他是老板最信任的医生,对老板的身体情况最了解了。有他在,一定可以找到先生昏迷的原因。”
“孟医生?”
姜今安有些疑惑,她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不过季言许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但孙秘书这话好像透露出季言许私下有在看医生,难道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对啊,他是老板的好友兼医生。”
孙秘书没想到夫人没听说过孟医生,可能老板怕夫人担心,不想让夫人知道自己身体偶尔不舒服吧?
不过都是一些小问题,夫人现在知道了也没关系,他继续道:“我已经联系了孟医生,他这两天国外的学术交流会结束后,应该就会回来了。”
“嗯,好,辛苦你了。”
既然孙秘书都安排好了,姜今安也不多说什么废话了,向孙秘书道了谢。
若是他不说,她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孟医生。既然人家答应了要回来看一下,想来应该是有些把握的。
“夫人,你不怪我就好。我应该先告知你的,是我擅作主张了。”
孙秘书后知后觉得意识到自己越矩了,这事应该和夫人先商量一下,再做决定的。
但因为跟在老板身边太久了,眼看着老板一直将夫人保护得很好,什么事儿都不想让夫人操心,所以他也就习惯得将事情都揽了下来。
“没事儿,你做得很好。季言许一躺下,我也是六神无主了,没想过这些事儿。你能联系他的医生很好,多一个人诊治也多一分希望嘛?”
姜今安笑着摆了摆手,对于这事儿,她根本就不生气。本来就是好事,没什么好计较的。
眼看着季言许躺了四五天,孙秘书这么做应该也是急了,估计公司高层那里瞒不了多久。她也比较担心消息若是传到了外界,势必会对公司造成不利影响,股价大跌。
“夫人,这些文件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读给老板听一下,没准能刺激一下老板。”
姜今安笑着将文件接了过来,虽说孙秘书这举动有些急病乱投医了,不过还是挺适合季言许这个工作狂的。
……
夕阳悄然离去,月亮爬上了高空,三五成群的星星在都市的上空似乎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轻纱,模糊得看不清它们的身影。
夜色渐浓,深秋的夜晚寂静无声,哪怕是在医院里,高级住院部的病房还是远离了喧嚣和吵闹,离那突发的意外,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似乎很遥远。
“……游戏开发前期可能需要……”
高级病房里仪器的嘀嗒声与女人轻柔的朗读声好像为这深秋的夜晚注入了一丝灵气,引得秋风频频在病房的落地窗前停驻,树叶挥舞着手臂随风飞舞,窸窸窣窣的声音谱写着一首欢迎乐章。
稀落落的树梢随风摇摆,月光倾泻而下,在白墙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为四季的轮回刻下了岁月的痕迹。
“季言许,我都读完三本企划书了,嗓子都干了,你确定不给点反应吗?”
姜今安放下企划书,起身看向了病床上依旧毫无反应的人,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她去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顺便也给季言许倒了一小杯,喝完水润了一下嗓子后,她又拿起棉签给季言许喂了一点水。
这般近距离看着季言许,姜今安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确实很帅,光这张脸已经有引得女人趋之若鹜的资本了,更何况他还是季氏财团的掌权人,帅气多金更招女人喜欢了。
哪怕他们已经结婚了,外界也知道季言许是已婚人士,但他还是连续几年蝉联京海未婚少女求嫁对象的榜首。
因为她久不露面,甚至外界开始猜测季言许的已婚人设是假的,其实他未婚。
这些季言许的瓜也不是她故意去搜的,因为她的室友颜黎芮也是季言许的忠实粉丝,平时没少在她面前八卦季言许,所以她被迫知道了他的一些事情。
再优秀的男人,也不是自己可以肖想的。姜今安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棉签,压低了嗓音,轻声道:“季先生,晚安。希望明早起来,你已经睡醒了。”
不知道是心中对明天充满期盼,还是昨天情绪波动太大,姜今安躺在陪护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折腾了大半夜才睡下。
天还没亮,她又醒了,怎么也睡不着了。姜今安索性起床了,洗漱之后,她拉开了落地窗前的窗帘,坐在季言许的病床前,一会儿看他的睡颜,一会儿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看着月亮渐渐消失在遥远的天际,一轮红日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中缓缓升起,移步到了半空中……一个人坐着等到了天光大亮,床上躺着的人却依旧毫无反应。
姜今安有些失落,在她昨晚单方面的约定中,某人失约了。
病房的走廊外渐渐热闹了起来,不时有脚步声传来,昨晚的寂静过后,又是崭新的充满希望的一天,可他却还在沉睡。
“季言许,你又失约了。离婚的时候,你失约了,我不怪你。可昨晚我们说好的要醒来的,你怎么可以不讲信用。不是说商人最讲信用,信守承诺吗?”
姜今安替季言许擦洗着脸颊和双手,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若是季言许一直醒不过来,她觉得自己的罪过太大了。
这几天待在病房里,看着躺在病床上一直沉睡的季言许,她陷在了深深的自责和后悔中。
若是她没有提离婚的事儿,哪怕晚几天提,或许季言许就避开了,不会在那条路上出车祸了。
“季太太,早!”
主治医生带着一群住院部的医生出现在了病房里,笑着向姜今安打了声招呼。
姜今安强撑着扯出了一抹笑容,主动站到了一边,等候着医生的检查,心中还是隐隐抱着一丝希望的。
可主治医生看过后,依旧冲姜今安摇了摇头,见她脸上挂着一丝疲惫,眼睑下一片青色,安慰她道:“季太太,你要照顾好自己,多注意休息,季先生会醒过来的。”
面对主治医生善意的提醒,姜今安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了病房。
每天满怀希望等着医生的检查,最终希望又被他们粉碎了个干净。姜今安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季言许没好气得威胁道:“季言许,你再不醒来,我就不跟你离婚了。我就赖着你,让你找不到老婆。”
“滴滴滴……”
病房里的仪器传来了一连串的嘀嗒声,这声音有别于往常,在病房里待了几天的姜今安立马就发现了异常,她连忙按了病床前的呼叫响铃。
“季言许,太好了,你终于要醒了。你是不是都听到了?你别生气啊,你放心,我也就是说说。只要你醒过来,我立马就跟你离婚,绝对不会拖着你。”
知道季言许有反应了,可能是要醒了,姜今安一脸激动,兴奋得陪季言许说着话,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病房的仪器声又恢复平常了。
等到医生赶到时,姜今安信心百倍,以为主治医生会说季言许要醒了,可最后主治医生还是摇了摇头,说是暂时没有醒来的征兆。
“不可能啊,医生,你再检查一下?仪器真的出现了异常波动,你没有听出来这声音……”
对于医生的检查结果,姜今安难以置信,她拉着医生想请他们再检查一遍,当说到声音时,她后知后觉得意识到这声音又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
“医生,这‘嘀嗒’声真的和刚才不一样,刚才不是这样响的。”
姜今安有些失落的解释了一下,私心里还是不相信这次的诊断结果,希望医生再详细检查一下。
“季太太,我明白你的心情,可能是病人受到了某种刺激,大脑活跃异常了一些。但从目前状况来看,病人确实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
医生离开后,姜今安失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欢天喜地的激动之后,又迎来了绝望,真是空欢喜一场。
“哟,刚才挺热闹的!”
姜今安没有留意到,在病房外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在医生走后,他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听到声音,姜今安连忙收起了脸上的失落,转身看向了来人,“你是……”
虽然姜今安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但他倒是知道姜今安,没少听季言许在他面前提起过她。
孟知旭挑眉看向了病床上躺着的季言许,笑着道:“小嫂子,你不认识我,我倒是认识你。我是老季的朋友,孟知旭。这不听说他昏迷不醒了,我专程从国外回来看看他是怎么个昏迷不醒法儿?”
这人应该就是孙秘书口中的孟医生吧?
怎么感觉比这里的主治医生还要不靠谱?
孟知旭这嬉皮笑脸的样子,一度让姜今安对他的医术产生了怀疑,很难想象季言许这样冷傲寡言的人是怎么跟他做朋友的?
那场面一想起来都觉得十分突兀,一个热情洋溢的在那里叭叭叭得说个不停,一个不言苟笑的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冷气,一言不发……
他们就好像在夏、冬之间隔着一个季节,不用看都泾渭分明,区别太大了。
不等姜今安说什么,孟知旭已经快步凑到了她跟前,一脸好奇地打听道:“小嫂子,我比较好奇老季刚才受了什么刺激,惊动了这么多医生。”
“……”
姜今安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启齿,总不能说是自己威胁季言许不离婚,他这才生气了反应这么大吧?
见孟知旭目光灼灼得看向自己,姜今安只能硬着头皮道:“就是随便说了一会儿话,也……也没什么。”
“哦……说了一会儿话啊?”
孟知旭故意拖长了声调,装作一副似乎很能理解的样子,姜今安见他没再追问,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他一脸戏谑道:“小嫂子,那你究竟说了什么啊,老季反应这么大?”
“……”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姜今安有些头疼,这人怎么这么爱刨根问底!
相比较而言,她还是喜欢季言许的沉默寡言。真是不知道他这么聒噪,季言许是怎么忍受跟他做朋友的?
“哈哈,难怪老季反应这么强烈!”
孟知旭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在他看来也只有姜今安能让季言许这厮吃哑巴亏,说不得骂不得,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这人莫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姜今安皱着眉头看着差点笑岔气的孟知旭,心里有些懊恼自己刚才怎么相信了他作为医生的那套胡说八道理论,将自己对季言许说过的话和盘托出了。
她这也是急糊涂了,急病乱投医,错信了这人。一想起和季言许说过的那些话,她真是又羞又恼,怎么跟一个外人说了呢?
“小嫂子,你别气啊,我不是……哈哈……笑你。我这是……哈哈……哎呀,实在是忍不住,第一次见老季吃瘪。”
孟知旭见姜今安红着脸,一副懊恼后悔的样子,他连忙解释了一下。可这一开口,他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频频笑场。
他往日里受老季压迫太久了,难得有机会看他笑话,心里头真是无比痛快啊!
姜今安完全get不到这人的笑点,而且季言许都昏迷不醒了,他这笑得这般幸灾落祸,真的合适吗?
显然是不合适的,哪有朋友是这样的?
他和季言许两人南辕北辙的性子还能成为朋友的困扰,在这一刻,姜今安觉得自己终于破案了,弄清楚了一切真相。
这两人分明就是塑料友谊,难怪了!
见姜今安看着自己,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后一幅了然于胸的样子,长吁了一口气。孟知旭有些不解,不知道小嫂子心中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笑话够了季言许之后,他这才一脸认真道:“小嫂子,老季这病情问题不大,你配合我治疗就行了。”
“……”
还是别了,你这样子,医术可信吗?
姜今安在心里已经直接否认了孟知旭,但她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迂回道:“那你能说说季言许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吗?”
“小嫂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孟知旭欲言又止地看向了姜今安,叹了一口气,似乎下了决心,想要袒露事情的真相。
姜今安看着他这复杂的表情,有些无语。还没说就在这里装深沉,这人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一会儿她可要小心了,不能再被孟知旭套路了,什么都往外说。
姜今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心里则在想着:“知道我不信,你还说,我就看你怎么编?”
“罢了,老季都这样了,救他要紧,他的秘密我也没必要帮他隐瞒了。”
孟知旭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季言许,将姜今安拉到了一边,低声道:“老季之所以会这样,确实和医生说的一样,是他自己不愿意醒。”
得了,她还以为这人能得出什么不一样的结论呢?
原来是借葫芦画瓢,直接套用了医生的原话。
姜今安心里已经不看好他了,安静的等着下文,看他还怎么编得理所当然。
“至于老季不愿意醒来的原因是因为小嫂子你。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老季一直都喜欢你,娶了你,他是得偿所愿。怎么可能会想跟你离婚?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醒来了,你一定会跟他离婚,所以他这才不愿醒来。”
这理由也太扯了!!!
这人去当演员都有些屈才了,编剧更适合他!
姜今安一言难尽地看着孟知旭,他这理由编得也太狗血了,虐恋情深啊?
她要不是当事人,她差点就信了。
“小嫂子,我知道这件事说来有些胡扯,但确实是事实。”
孟知旭知道姜今安很难相信自己的话,毕竟季言许这厮太能装了。
明明喜欢人家喜欢得不得了,却偏偏要装出一副高冷禁欲的模样。表面上躲得人家远远的,背地里却偷偷看人家的照片。
论心机,他可是比不上季言许一星半点儿,太可怕了。
“既然你知道是胡扯,以后就别拿这种事开玩笑了,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姜今安不想再听孟知旭胡说八道了,尤其还是拿季言许喜欢自己这事儿开玩笑。
她是当事儿,她能不知道季言许娶自己是因为什么?
“小嫂子,我真不是胡扯……天地良心啊,我这说的都是事实。不信你可以查一下老季的手机,里面全是你的照片。”
孟知旭急了,他好惨一男的,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怎么说真话竟然没人信?
他在心里哀叹了一声,老季这货太能演了,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姜今安摇了摇头,量他孟知旭说得天花乱坠,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更不会去做偷看别人手机的事情。
那可是季言许的手机,虽然他昏迷不醒了,但大佬依旧是大佬,她还是心存敬畏之心的。
和季言许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他对自己有多冷漠,她可是感同身受,旁人的三言两语她岂会轻易相信。
“唉,我就知道,这年头说真话没人会信。”
孟知旭似是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他无奈得叹了口气,径直向季言许的病床走去。
姜今安只觉得这人应是知道骗不了自己,知难而退了吧?
谁知她一抬眼,就看到孟知旭胆肥的拿起了季言许的手机,甚至还抬起了季言许的手指,试图解锁他的手机。
这人,真是不死心,胆子也太大了!
姜今安连忙快步走了过去,上前想要制止他的行为。谁料季言许的手机在这一刻解锁了,主屏幕的照片出现在了姜今安的眼前。
这是……
姜今安愣住了,一时之间忘了动作。这是她的照片,她和溜溜球在别墅里玩闹时被人偷拍下来的。
“咦,怎么还有密码?老季这心机男,手机相册都要设置密码。”
孟知旭点开相册,心生不满地发了几句牢骚,也不知道这货设置了什么密码?
他看向了一边还在发呆的姜今安,心思一动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7月初6”姜今安脑子有些懵,毫无防备的脱口而出了。
孟知旭拍了一下脑门,有些诧异的大叫了一声,“欸,密码竟然不对!”
“我再试试其他的,我就不信了,老季那闷骚,还能设计出其他的密码。”
孟知旭越挫越勇了,硬是和季言许的相册密码杠上了,追问姜今安:“你们领证的日子还记得吗?”
“……11月10号。”
恋爱都没谈,就被告知去登记结婚,毕竟是人生大事,她能不记得吗?
不过这对季言许来说,应该不值得一提吧?
她还记得领证的前一晚,她惴惴不安的睡不着,脑海中一会儿是爸爸笑着与自己挥手告别的身影,一会儿是与亲人对簿公堂的情景,一会儿是季言许冷漠的提出登记结婚的样子。
她的心中满是纠结,还有对未来的迷茫,那一夜的时间过得飞快,她还没有理清头绪,天就亮了。
最后她还是服从了爸爸的安排,坐上了去往民政局的车……
“阿西!老季这个心机老男人到底设置了什么密码,竟然还不对!”
孟知旭气得挠头,以他对季言许的了解,他设置的密码绝对与小嫂子有关,可为什么都不对呢?
“给我吧,我试试。”
姜今安想起了别墅门锁密码,或许季言许也将手机相册设置了相同的密码。
孟知旭闻言赶紧将手机递给了姜今安,以老季对小嫂子的喜欢,他坚信小嫂子一次就能解开密码
不过他比较好奇老季究竟设置了什么密码,他凑到了姜今安身边,看着她输入密码。
“041224”孟知旭念叨了出来,他不知道这几个数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1224是12月24号吗?
嗯……应该是平安夜,难道平安夜有发生什么令老季难忘的事情?
不应该啊,老季设置的相册密码怎么说都应该与小嫂子有关啊!
孟知旭满头雾水,姜今安已经一脸震惊地翻开了季言许的相册,全是她,每一张都是。
她很难想象季言许是怎样拍到自己的,除了在别墅里的照片外,还有她在学校的照片:食堂里的她,校园林荫道上她和室友一起的照片,下课后的她,马路上的她……
平日里看起来难以接近的季言许,竟然私藏了偷拍自己的这么多照片,这样的他甚至令她感到害怕,太陌生,太可怕了。
姜今安觉得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季言许,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会私底下找人跟踪监视自己的生活。
越往后翻,姜今安越害怕不安,后背都不禁冒冷汗了。
“小嫂子,你别怕,老季不是偷窥狂啊!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我觉得由他亲自告诉你比较好,我们还是谈一谈老季的病情比较好。”
随着姜今安翻到的照片越来越多,孟知旭见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连忙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转移了一下话题。
他真怕吓着小嫂子了,没想到老季在手机里藏了这么多照片,他也就看老季翻过一两次,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若是吓跑了小嫂子,自己真是罪过大了,老季将来醒了,一定会弄死他的。
“小嫂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你先休息一下。老季的事儿不急,明天我再跟你说说具体的治疗方案。”
孟知旭想着还是让小嫂子缓一缓,毕竟治疗这事儿还需要小嫂子帮忙。
“没事儿,你先说说治疗的事儿。公司需要季言许,孙秘书那里瞒不了多久,不能再拖了。”
今天这事儿对她冲击太大了,突然知道季言许喜欢自己,还发现他在监视自己的生活,姜今安只觉得整个人好像突然一下子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她虚弱的瘫坐在椅子上。
此刻或许她自己都忘记了,当初她是拒绝偷看季言许手机,不相信孟知旭胡扯的。
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她没来由得也相信了孟知旭,所有匪夷所思的事情似乎都有可能发生。
“从仪器观察来看,老季的大脑活动很活跃,他自己不愿醒来。所以我们需要找个人进入老季的精神世界,帮忙将他带出来。
我觉得这个人选,小嫂子你最合适,因为老季不会排斥你。若是你答应的话,我们今晚就可以采取治疗措施。”
见姜今安一脸诧异地看向了自己,似乎没有听说过这种治疗方案,孟知旭笑着道:“忘了说了,我是心理医生,脑电波治疗对我们来说很简单。”
心理医生?
姜今安有些惊讶,她有想过孟知旭的专业,但从没往心理学这方面想。可如今被孟知旭这么一说,她觉得事情的走向越来越诡异了。
结合季言许偷拍监视自己的行为,还有找孟知旭看过病,她心中的疑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了。
“嘘,不要问。我是医生,我要保护病人的隐私。”
孟知旭将十指放在了唇上“嘘”了一声,对着姜今安摇了摇头,并不打算替她解惑。
见孟知旭不愿坦白,姜今安也没再追问。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季言许,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车祸因她而起,公司也需要季言许,就当还了他这三年对自己的照顾吧?
不过季言许醒来后,这婚还是要离的。虽然他可能真的喜欢自己,但他这种监视自己的行为,还是让人接受不了。
“我同意参与你的治疗方案,不过这事儿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包括孙秘书。
姜今安不太想除了孟知旭以外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不管季言许能不能醒来,她都不想跟他牵扯太多。
“行,这样的话,我建议转院。在我的诊所治疗比较方便合适,私密性也会更好一些。”
孟知旭没什么异议,答应了姜今安的要求,建议给季言许转院。
孙秘书接到孟知旭的电话激动不已,连忙安排了老板转院的事宜。有孟医生在,老板醒来指日可待了。
……
“小嫂子,你戴上这个后会陷入昏睡,在昏睡中会自动连上老季的脑电波,进入他的精神世界。
不过你别怕,那里是老季自己虚拟的精神世界,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你就当做了一场梦。当然精神世界里受伤了,也不会真的伤害到你,这个你放心。”
孟知旭拿着一个巨大的头盔一样的东西,交代了姜今安几句后,将它戴在了姜今安的头上。
霎时间,姜今安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比窗外的天际还要黑沉,双眸支撑不住得阖上了……
当姜今安睁开眼时,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无比的熟悉,这条街道从前她来来回回的上学、放学回家,走了十几年了。
老家这个地方,从母亲去世后,她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如今她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如此的怀念。
她刚一抬脚,欸,怎么腿这么短了?
还有手,她的手怎么这么小,还肉乎乎的?
她发现自己的视线也变得特别的矮,这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这里是季言许的精神世界里,那他是不是也回到了小时候?
先找到季言许要紧,姜今安迈开小短腿,有些不适应的顺着这条街道往前走。
“小瞎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啊?”
“他都瞎了,还玩个屁!”
“笨啊,他这样玩蒙着眼睛抓人的游戏都不用找东西蒙眼睛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傻啊!小瞎子,看你天天孤零零的坐在这里,今天给你个跟我们一起玩的机会,要不要?”
小男孩似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一脸孤傲的坐在台阶上,没有搭理他们。
“给脸不要脸,拽什么拽?我们这是可怜你,像你这样的残废,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就是,老子看他不爽好久了,天天一副死鱼脸,废物一个。”
“妈的,别跟他废话,揍一顿他就老实了。”
“对,打一顿就听话了,量他这小哑巴也不敢跟院长告状。”
……
路过小彩虹孤儿院门口时,姜今安看到一群孩子殴打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被打倒在地的小男孩面对他们的拳打脚踢也不反抗,就这么任由他们打。
天啊,要不是亲眼看到,姜今安都不知道小时候经常路过的孤儿院里会发生这种事情,那个被打的小孩子也太可怜了。
姜今安用力地推着紧闭的铁门,想要上前制止,可惜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铁门依旧纹丝不动。
那群孩子大概听到了动静,四散着跑开了,躺在地上的小男孩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姜今安也看清了他的脸,一时之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张脸和季言许长得太像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被欺负得这么惨的小男孩竟然是季大佬?
不过他怎么走路有些奇怪,姜今安看到季言许随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颤颤巍巍的伸手摸着前面的路,一步一步往前走,这感觉有点像……
像盲人,对!
季言许这是搞什么,怎么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将自己设定成了一个备受欺负的小可怜,还是个盲人?
“安安,安安,你在哪里?”
听到一阵急切的呼喊声,姜今安浑身一震,这熟悉的声音……该不会真的是……
“妈妈!”
见到这抹令她无比怀念的身影时,姜今安再也控制不住地朝着来人大喊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冲向了她。
“你这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被妈妈抱在怀里是如此的温暖,姜今安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她太想念妈妈了。
即使是一场梦,她也倍感珍惜。这触感太真实了,她好久没有这般亲近过妈妈了。
“怎么哭了,谁欺负妈妈的小宝贝了?”
听着妈妈温柔的嗓音,小脑袋被她轻柔地抚摸着,姜今安依恋的在她脖颈间蹭了蹭,鼻息间全是妈妈的味道。
“我想妈妈了。”
有妈妈在,再大的人在她面前都还是个孩子,姜今安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都带着点撒娇的调调了。
“想妈妈了?妈妈也想你,宝贝以后别乱跑,妈妈会担心的。”
姜母低声哄着女儿,亲了一下女儿的小脸蛋。
突然被亲的姜今安有些愣神,她实际年龄可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大姑娘,被妈妈这么一亲,小脸儿不自觉有些红了,羞的。
“小脸儿怎么还红了?我们安安长大了,都知道害羞了。”
姜母一脸笑意的打趣着女儿,亲昵的蹭着女儿的脸颊,抱着她往家走。
一边走,她一边笑着道:“回家啰,妈妈给安安做了最喜欢吃的炒年糕。”
……她最喜欢吃炒年糕?
她不怎么记得了,好像小时候喜欢吃什么一直变来变去的。有妈妈在,她从来都不缺好吃的。
此刻的姜今安激动得地早就把季言许抛诸脑后了,跟着妈妈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因为看不见,季言许失去了方向,走着走着就偏离孤儿院的方向,摸到了围墙的角落里。
听着围墙外渐渐远去的笑声笑语,他心里除了羡慕嫉妒,只剩下深深的自卑感和满腔的恨意了。
为什么他一生下来就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他没有爸爸妈妈?
为什么他被抛弃了?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他?
他重重得捶打在墙壁上,一拳又一拳,手背上血肉模糊,他却好像失去了痛感一般,全然不在乎。
“你们快看,那个瞎子在自虐。”
“草,该不会打不过,想要报仇吧?
“得了吧,还手都不敢,这会儿逞能有什么用!”
“对,就是个孬种!”
“……”
“小孬种,小孬种,又瞎又哑,真呀真活该。爹不疼,娘不爱,孤儿院里的小可怜,小可怜!”
不一会儿,这群孩子甚至为季言许编了一首朗朗上口的儿歌,一脸恶趣味的跑到他面前欢快地唱了起来。
“啊……”
陷在巨大恨意里的季言许突然听到这些人对自己的嘲讽,他愤怒的将拳头对向了他们。
他不是孬种,他只是不想再因为打架被孤儿院赶走而已,但这些人太可恨了,他控制不了自己了。
“呜呜……”
“我错了,别打了,你不是孬种。好汉,好汉。”
“哇……别打我,我再也不唱了。”
“……”
在季言许的拳头下,这些小孩子全被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得求原谅。
听到角落里的哭声,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一边往院长办公室跑,嘴里一边嚷嚷道:“打人了,小瞎子打人了。”
“废物!”
听着他们的哭喊声,季言许不屑地大骂了一句。这些人真是没用,恃强凌弱又毫无骨气,他才打了几下就这么怂,还敢挑衅他。
“呜呜……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饶了我们吧?”
院长一路小跑,看着院子里的场景,大喝了一声:“季言许,你干什么,快住手。”
“说,为什么打架?”
院长办公室里,洪院长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除了季言许之外,其他孩子身上都挂了彩,他看在眼里都有些触目惊心。
没想到季言许看着不说话,安安静静的,下手却这么狠,还好他来得快,不然麻烦大了。
之前的孤儿院把他送到这里来时,说他打架斗殴难以管教,她还不信,可现在她不得不信了。
这孩子太可怕了,可能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
“院长,是小(瞎)……季言许先动手打我们的。你看我脖子都被他掐红了,他想打死我们。”
“对,季……季言许太坏了,我们不要跟他玩。”
“院长,把他赶走,不要他待在我们孤儿院。他这样的大坏蛋,谁会跟他玩!”
“……”
有院长在,他们似乎找到了撑腰的对象,纷纷七嘴八舌的站出来指责季言许,控诉他的罪行。
季言许一言不发的站在这里,听着这些怂货此刻狗仗人势的想要与他秋后算账,他嘲讽的勾起了嘴角。
他就知道会这样,一群没用的狗东西,就会颠倒黑白的告状。估计一会儿他就要被院长教训了,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又要被送走了。
每次都这样,他觉得没意思极了。有本事别招惹他啊,打又打不过,只会没骨气的求饶,偏偏事后还向院长告状,垃圾!
“季言许,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洪院长没有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她知道这几个孩子平时调皮捣蛋没少惹事,季言许不会无缘无故打他们,想听听季言许怎么说。
哼~听他说什么?
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人就是他打的,那些人自找的。
季言许懒得开口,反正他瞎了,也看清这些人丑陋的嘴脸,没必要跟他们浪费口舌。
“季言许,院长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能说说为什么打他们吗?”
洪院长知道季言许可能因为眼睛看不见,在孤儿院里受过不少欺负,所以现在才会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她想帮帮这个敏感的孩子。
她走到季言许身前,半蹲了下来,抬手准备摸一下他的小脑袋。
季言许似有所感般往后退了几步,他不喜欢任何人触碰他的身体。
“……”
还真是个敏感的孩子!
洪院长没想到季言许反应这么大,僵硬的手抬在了半空中,被迫收了回去。
“如果你想说,随时可以来找院长妈妈聊聊。不过以后不要打架了,会受伤的。”
洪院长看到他的手背撞到了一旁的桌子,本就血肉模糊的手背上又有鲜血流了出来,可这孩子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的眸光不禁闪了闪。
这孩子太能忍了,像个小狼崽一样,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她站起身去一旁的柜子上拿医药箱,打架的事情先放一放,这些孩子身上的伤口都要处理一下。
洪院长本想先替季言许包扎,因为他的手背还在流血,可这孩子躲开了,不想让她弄。
她无奈的只好先替其他孩子处理伤口了,“疼……疼疼疼,院长,你轻点。”
“嘶,院长,疼……”
“呜呜……轻点轻点……”
办公室里传出了孩子们的呼痛声,甚至还有孩子痛得哭出了声,洪院长有些无奈的笑了。
她看向了一旁依旧面不改色的季言许,和这些孩子比起来,这个孩子的表现实在是太惊人了。
若是将他往正确的道路上引,这个孩子长大后必然是个人物,她不由得更想好好教导他了。
可惜这孩子防备心太重了,敏感极了,短时间内自己很难亲近他。
洪院长叹了口气,将消毒棉签递给了季言许,低声道:“季言许,你的手流血了,你自己可以处理吗?”
季言许依旧一言不发,但他将棉签接了过来,自己擦了一下伤口。
那些孩子纷纷看向了他,只觉得这个小瞎子太可怕了,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痛一样。
“需要院长妈妈用纱布将你的手背包起来吗?”
看到季言许因为看不见,拿着棉签在手背上胡乱地戳,她看着都替季言许疼了。
可偏偏这孩子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不禁有些心疼了。
“……不用。”
季言许终于开口了,可他拒绝了洪院长。
那些孩子则一脸惊讶,原来这小瞎子真的不是哑巴啊!来孤儿院这么多天,终于听到他说话,虽然也就两个字。
见季言许难得开口了,洪院长也没再强求了。她在口头上严厉批评了他们打架斗殴的事儿,并罚他们下午打扫孤儿院的院子。
季言许看不见,她要其他孩子协助他,一起完成打扫院子的工作,同时也能让他们在互帮互助中增进了解。
这个惩罚结果令季言许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院长会这么轻松的放过自己,不关他禁闭吗?
……
“慢点吃,你看你的脸像个大花猫?”
看着女儿吃得嘴边满是糖浆,姜母笑着替她擦了一下嘴角。
姜今安嚼着年糕,越嚼这味道她越觉得熟悉。在别墅里,她经常吃到。
听张姨说是季言许喜欢吃,所以她也跟着吃了一些。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可这是她妈妈做的,明明就是妈妈的味道,季言许怎么会喜欢吃她妈妈做的炒年糕呢?
姜今安感觉有些奇怪:季言许是京海人,一出生就是季氏财团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来过她们这个小地方?
她和妈妈一直生活在芜城的小县城里,直到上大学她才去的京海,和爸爸生活在了一起,但那时妈妈早就因为癌症去世了。
见姜今安停下了筷子,姜母连忙道:“怎么了,是不是糖放多了,太甜了?”
炒年糕时,喊了女儿几声,没听到孩子应声,她心里一急,放糖的时候也没个准,随手倒了一些,连忙关火去找孩子了。
“没有,很好吃。妈妈,你也尝尝。”
姜今安摇了摇头,扬起笑脸看着妈妈,用勺子舀了一小块,凑到了妈妈的嘴边。
“妈妈的小宝贝长大了,都知道喂给妈妈吃了,真香!”
姜母笑得一脸开心,嚼着嘴里的年糕,脸上满满都是幸福。
“嘿哟……”
被妈妈搂着午睡后,姜今安才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见到妈妈后,她一激动竟把季言许给忘了。
她挣扎着小短腿,悄咪咪的从床上往下爬,想去孤儿院找季言许。
这五短小身板,下个床都有些吃力。这么高的老式绷子床,她够了半天才顺利下地,有点累人。
要不要给妈妈留个口信,免得妈妈找不到自己又急了。姜今安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午休的妈妈,想着还是告诉妈妈一声比较好。
当她写完纸条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屁孩,突然会写字估计会吓着妈妈。
于是她拿出一张纸,胡乱的画了一幅大概可以看清楚大意的画,留下画后,她这才搬着小板凳打开了家里的门。
姜今安站在孤儿院的铁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有些心塞,不知道该怎么进去,院子里也找不到季言许的身影了。
“欸,那里好像有个小屁孩。”
“闭嘴,明明是个可爱的小妹妹。”
“哦,那她站在那里干什么?”
“谁知道,应该是附近的小孩子。”
“……”
院子里玩耍的小孩子发现了门口的姜今安,对她充满了好奇,纷纷往门口跑。
“小妹妹,你是谁啊?”
被这么小的孩子叫小妹妹,姜今安觉得有些羞耻,她扯着一抹笑道:“我叫姜今安,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妈耶,叫小妹妹不羞耻,她这一张口如此软糯的娃娃音才令人羞耻呢!
姜今安都想捂脸了。
“可以,当然可以了。”
被小妹妹可爱到了的小男孩,一脸笑意,连连点头。
“不行哦,院长妈妈把门锁了,你进不来的。”
一个大一点的小女孩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可惜地看了姜今安一眼。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小男孩后知后觉得摸了一下后脑勺,似是怕小妹妹失望的哭了,他低声哄着姜今安道:“要不,我们陪你聊会儿天吧?”
“……好吧……”
姜今安有些神色恹恹的点了点头,这情况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先了解一下季言许的情况也行。
“小妹妹,你家住在这附近吗?”
“小妹妹,外面好玩吗?”
“小妹妹,你上学了吗?”
“……”
说好的聊天呢,怎么成了他一个人的答疑专场?
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一脸兴奋地追问着她,姜今安觉得自己低估了他的求知欲,可能一直被关在孤儿院里,他对外面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不知道季言许是否也向往外面的生活,好好的干嘛要待在孤儿院里,他家这么有钱,怎么会向往孤儿院的生活?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季言许的精神世界太奇怪了。
姜今安挑着小男孩好奇的问题回答了几个,便向他打听起了季言许,“我今天看到一个……哥哥走路怪怪的,他眼睛看不见吗?”
“哥哥”,这称呼还真是拗口!
“哦,你说那个瞎子啊!他是前几天才来我们幼儿园的,一点都不好玩,天天不说话,也不搭理我们,无聊死了。”
“小飞,院长说了不可以叫他‘瞎子’,他有名字,他叫季言许。”
“就是,你想打架吗?一看你就打不赢季言许,小心被他打死了。他打人可是很痛的,胖胖哥哥他们都哭了。”
一个小姑娘仰着脸,朝小男孩轻哼了一声,警告了他。小男孩顿时就蔫了,不说话了。
姜今安听了个大概,追问道:“那个哥哥是叫季言许吗?他和别人打架了?”
“对啊,可凶可凶了。”
小姑娘面对姜今安时态度好多了,瞪大了眼睛,握着双拳连连点头,季言许在她心里似乎很可怕。
真是难以想象,季大佬竟然在孤儿院里打架了,还把人给揍哭了。
“那他挨打了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没有,院长妈妈罚他们一会儿打扫院子。”
一会儿打扫院子啊!
那她一会儿不就可以见到季言许了吗?
姜今安一脸开心,终于得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
耐着性子陪他们天马行空的聊了会儿天后,姜今安终于见到了季言许,他扶着台阶的护栏,慢慢往下走,身后跟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小男孩。
看着他们这惨兮兮的模样,姜今安不厚道的笑了,被打得太惨了。看不出来,季言许下手可真够狠的。
等到他们走近了,姜今安才发现这几个小男孩正是中午她看到群殴季言许的那几个,她记得当时季言许没有还手的。
难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这才刺激得季言许动手的?
见季言许停下了脚步,姜今安连忙大喊道:“季言许,我在这里!”
“……”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季言许只觉得自己幻听了。谁会喊自己,而且听声音好像还挺欢喜的。
“季言许,季言许……”
姜今安急了,怎么季言许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又大喊了几声。
大佬,你快回头看看我啊!
这次确定自己没有幻听,季言许回头了。可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的聚焦,空洞幽深,似乎又包罗了万象。
姜今安这才想起季言许眼睛看不见,她连忙道:“季言许,转身往前走,我在大门口。”
季言许听着姜今安的声音只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上午那个哭得很伤心,最后被妈妈抱回家的小屁孩。
她到这里来干什么,还喊着自己的名字?
季言许没有动,他对那些因为一时兴起想要看自己笑话的孩子没有任何兴趣,真是无聊至极。
“季言许,你怎么走了啊?快回来呀,我是姜今安啊!”
姜今安没想到自己越喊,季言许离自己越远了,他不认识自己了?
那怎么把他带回去?姜今安有些犯难了。
“小胖妞,你喊小(瞎)……季言许干什么?他很凶的,小心揍死你。”
一个肿着眼睛,拿着扫帚的小男孩抬首挺胸的威吓着姜今安。
他一开口,姜今安就不喜了。不管是什么年纪的女生,最讨厌别人一张嘴就说她胖了。
她哪里胖了,这是婴儿肥,懂不懂?
这个小屁孩明明自己就是个小胖子还喊别人“小胖妞”,真是令人讨厌。
姜今安瞪了他一眼,往铁门边上挪了一下,不想搭理他。这嘴太欠了,该打!
“哟,小胖妞,还挺有脾气的!”
胖胖没想到这个小屁孩会瞪自己,难道不应该被他吓得往家跑吗?
怎么在被小瞎子打后,他的威慑力就减退了,这么个小不点都不怕他了!
“胖你妹,吃你家大米了。”
姜今安火了,这人太嘴欠了,张口闭口都是小胖妞,她听着肾上腺激素都要飙升了。
“哈哈哈……”
“胖子,让你多嘴,小妹妹生气了吧?”
跟着胖胖一起打扫院子的小男孩见他被小朋友怼了,哈哈大笑了起来,打趣起了他。
“哈哈……第一次见胖子吃瘪。哎哟,不能笑,我的嘴好痛。”
“哈哈哈……”
听到同伴的呼痛声,他们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指着彼此脸上的伤笑个不停。
季言许听着他们爽朗的笑声,只觉得有些刺耳,都被揍得这么惨了还笑得出来,真是蠢到家了。
他懒得理会他们,拿着扫帚在院子里胡乱地扫了起来,至于那个突然出现的小不点儿,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喂,季言许,你扫哪里呢?”
笑完之后,他们发现季言许在扫院子里的小草,眼睛看不见真是麻烦!
胖胖摇了摇头,快步走了过去,准备将季言许拽过来。谁知手刚碰到季言许,就被他一把甩开了。
“季言许,你干什么又打人?”
小伙伴见胖胖好心上前提醒季言许,那家伙却将人直接推到了地上,不由得火大。
“妈的,这次是他先动手吧?我要去告诉院长,太嚣张了。”
一个小男孩不服气了,知道打不过季言许,他气呼呼地扔下扫帚去找院长告状。
“……”
季言许站在那里握着扫帚没有理会他们说的话,大不了被关禁闭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姜今安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那个小男孩怒气冲冲的拉着院长走了过来。
“季言许,你怎么又打人了?”
这个“又”字落在季言许的耳朵里,他嘲讽得勾起了嘴角,嘲笑他自己。
他刚才甚至还在心里隐隐期盼着什么,他真是个蠢货。因为一次没被罚关禁闭,竟然还生出了不该有的希望,真是可笑。
“院长,胖胖见他站在这里扫小草,想上前提醒他,他一把将胖胖推到了地上。”
“对,太过分了。我们不想打架的,但是他太狂妄自大了。”
“必须惩罚他,他这个暴力狂。”
耳边充斥着讨伐声,季言许握着扫帚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在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怒气。
“才不是这样的,他只是不喜欢别人碰他,他不是故意的。”
突然听到一道声音替自己辩解,季言许有些惊讶,这声音特别软糯甚至带着点娇气的小奶音,却异常的洪亮。
他紧握着扫帚的手松开了,在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太阳,暖洋洋的,心里有些热。
“我可是好心提醒他,看都看不到,还不让人碰。一个残废怎么这么多毛病?”
胖胖没好气的发了几句牢骚,一脸厌恶地瞪了季言许一眼。
“看不到”,“残废”这些字眼落进了季言许的耳朵里,他的手不自觉得又握紧了,薄唇紧抿着,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但此刻他的心中却泛起了滔天怒意,他最恨别人说他是个残废,为什么老是有人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
这一刻他甚至想要动手堵上这人的嘴,让他再也发不出一丁点儿,那令人厌恶的声音。
“喂,死胖子,你太过分了。我都说了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他又不是故意推倒你的,你干嘛老戳别人的痛处?”
又是这道声音,这次他听出来了,声音就在前方不远处,那个小不点儿还没走。
季言许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自己,他在心里想着她或许跟别人不一样吧?
另一道声音却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你一个残废,能不能长点脑子,别人对你好点就上钩了,以前吃的亏都忘了?”
他想要迈过去的腿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般,站在原地挪不开了,他不该对别人生出不该有的奢望的。
“小胖妞,你胆肥了,竟然敢叫我‘死胖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胖胖气得不轻,这个小不点不怕他就算了,还敢骂他,真当他是小病猫啊!
“我就叫你一声‘死胖子’,你就要打我。那你拿别人眼睛看不见说事儿,人家不生气吗?”
姜今安撇了撇嘴,没好气地替季言许辩解了起来。熊孩子就需要好好教育,一点礼貌都不懂。
“……”
胖胖被她怼地面红脖子粗,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回怼姜今安,只觉得这小丫头片子伶牙俐齿的,太难对付了。
果然像别人说的,小人和小女子一样,都不是个好东西,不好对付。
“胖胖,那个小姑娘说得对。你们以后不可以再拿季言许的眼睛说事儿了,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你们可以出言提醒他往哪边走。
我们都是一家人,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不可以欺负他。”
洪院长轻声教育了一下胖胖他们,她有些愧疚,自己刚才一时情急,差点错怪了季言许。
她走到季言许身边,蹲下身歉意道:“季言许,对不起,院长妈妈错怪你了。”
季言许的身体往边上挪了挪,拿着扫帚走开了,这种毫无意义的道歉对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洪院长看着季言许的背影,心中有些自责,她可能再次将这个孩子推远了。
“安安,安安……”
听到妈妈的声音,姜今安回头应了一声,“妈妈,我在这里。”
“宝贝,不好好睡午觉,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姜母蹲下身将女儿抱在了怀里,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我想跟他们玩,里面有好多小朋友。”
姜今安指了指孤儿院,佯装一脸渴望地看向了里面的孩子。
她想着若是妈妈同意的话,向孤儿院里的院长说说,没准,她就能和季言许一起玩了。
她决定先接近季言许,然后再慢慢劝说他跟自己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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