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纤纤爱沉沦》雁晚杏,步筠 全本小说免费看
其实他只是外冷内热,所有的柔情都只给了她
她胆大聪慧,然而进一步是刺杀,退一步是沉沦
这场宿命,究竟谁是谁的劫? 角色:雁晚杏,步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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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替嫁
许久后,外边的嘈杂声渐渐散了,只能隐约听到几个下人走动的声音。
屋内,红纱喜帐,烛火摇曳。
一双纤细的玉手掀开红盖头的一角,精致姣好的面容随之浮现,那缓缓睁开的桃花眼带着勾人不自知的风情。
她的神情一片冷淡,没有寻常婚嫁女子的娇羞期待,仿佛身上穿的不是嫁衣,而是丧服一般。
屋内有隐隐的水声,屏风之后是一片雾气缭绕。
雁晚杏的脑海中响起师父临行前的嘱托。
“杏儿,你是师父最疼爱、最信任的孩子,此事也只能由你去做……”
“切记,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想着,她微微抿紧了唇,眼神愈发坚定,一身繁重的婚服下,攥着匕首的手也紧了几分。
突然,水声一重,似是有人从浴池中起了身。
雁晚杏倏地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
她是师父门下最小的弟子,在习武一事上堪称天赋异禀,甚至超越了她的师兄师姐们。然而,这是她近十五年来第一次执行暗杀任务,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须臾,她慢慢吐出气,睁开了眼。
雁晚杏抬手利落地取下了头顶沉重的凤冠,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一片决然。
看着屏风后若隐若现的高大背影,雁晚杏的步伐无声无息地逼近了,暗刃对准了那人的要害之处。
电光火石间,她握着匕首的手腕猛地一痛!阵阵麻感传来,手中顿时失力,那匕首尖朝着前方脱手而出!
情急之下,雁晚杏迅速伸出左手去抓!
谁知,脚下突然一滑,她猝不及防地向前扑去!
雁晚杏刚刚抓住匕首,身子就撞翻了屏风,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人停住的身影,她急忙将匕首藏入袖中。
就在她以为要摔倒在地上时,一双带着湿意的手忽然掐住了她的腰,身形一下子稳住了。
雁晚杏心头一颤,抬眸的瞬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眸。
只见面前的男子身上简单地披着一件外衫,稍稍有些被水打湿,暧昧地贴在身上,隐约可见胸腹处紧实健硕的肌理线条。
看着对面男子晦暗不明的眼神,雁晚杏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她装作羞涩地垂下了眼眸,负在身后的左手暗暗摸上了右手的手腕。在触碰到那被暗器击中留下的特殊痕迹时,她的眼神微微一滞。
这是师门的独门暗器,是在提醒她住手!
难道,师父临时改变了计划?
雁晚杏喉头一哽。
这意味着,任务暂停,她非但不能对男人下手,还得继续隐藏身份、稳住局面,等待下一次行动的指令。
但要知道,自出生时起,雁晚杏就一直被养在师门,从未接触过外面的人和事。此时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紧张得身子紧绷,一双桃花眼瞪得大大的!
而面前之人,正是她此次的暗杀目标,月华国内阁首辅——步筠。
步筠,来路不明、身份不知,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月华国国君的信任和敬重。拜为内阁首辅,统管朝廷各部事务,所有的政务都得经他之手,才会交到国君面前。
可谓是位极人臣。
但同时,他那心狠手辣的变态名声,也是人尽皆知。
据说,步筠最喜美人,男女不论。府邸里藏着不少大臣、世家们送来的娇美人、俏公子。
传闻曾有一江南美人甚得他宠爱,然而在及笈之日,不慎在脸上落了疤,被步筠瞧见后,第二日就有人看见美人的尸身在乱葬岗出现。
最骇人的是,那美人落了疤的脸部尚在,但那具曲线美好的娇躯,却被人生生撕了皮!
此种手段,简直是骇人听闻!
因而,步筠年岁已近二十五岁,却还尚未婚配。最终还是国君亲自敲定,将严太傅的小女儿严婉赐婚给了步筠。
赐婚当晚,师父便潜入了太傅府邸,再出来时,便由她代替太傅小女儿嫁给步筠。
命她在大婚当晚杀了这残忍暴虐之人,拿回藏在府邸里,多年前被步筠所窃取的玄门遁甲密书。
但是现在计划有变,她不得不与之拖延住。
半晌沉默,雁晚杏的头上突然“嘣”的一声,她吃痛地捂住头,有些恼怒地抬头瞪向男人。
只见步筠挑了挑眉,手指敲在她的头顶,声音淡淡的,“偷窥本首辅沐浴?看来太傅府的教养还有所欠佳。”
末了,他松开掐着她腰的手,狭长慵懒的狐狸眼上下扫了她一番,面色有些嫌弃的“啧”了一声。
“丑。”
话音刚落,雁晚杏的脸就黑了,差点儿没控制好藏在袖中的匕首。
他居然说她丑?!
这世间女子最在意的,莫过于自己的外貌!雁晚杏也不例外。
不夸大的说,她可是师门里脸蛋最漂亮的姑娘!就算出了师门,也没瞧见几位比她貌美的姑娘,他居然敢嫌她丑?!
还不到十五岁,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掩饰情绪的火候还不够,步筠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他有些散漫地问道。
雁晚杏忍着心底打人的冲动,低头装作娇羞道:“我是严婉啊,夫、夫君!”
“严婉?”步筠眯了眯眼,低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清的神色,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太傅最宠爱的小女儿……原来这么主动难耐啊……”
主动难耐?雁晚杏的嘴角狠狠一抽。
步筠不紧不慢,懒散道:“洞房花烛夜,晚晚如此焦急地过来,莫不是想与为夫共赴一场鸳鸯浴?”
晚晚……
雁晚杏心神微恍。
不对,他叫的……应该是严婉的“婉婉”吧?
见她不回话,故作羞涩内敛、实则逃避的模样,步筠眸光一深,他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腰,便要向浴池走去。
雁晚杏被他的动作一惊,慌忙推开他,急急道:“不、不行!”
“为何?”步筠不动声色地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了几寸,嘴角还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但若细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眼底匿着几分深沉的关切和认真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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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刺杀
“我……我月事来了,身体有些不适!”
灵机一动,雁晚杏脱口而出,但随后便是薄薄的羞恼涌上脸颊。
看着她变换的脸色,步筠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微微勾了勾唇,“即是如此,那便早些歇息吧。”
语毕,他抬手一挥,竟隔空从一旁的架子上取来了外衣。
站在他身侧的雁晚杏眸光一动,心中划过一丝惊意。
这位首辅大人不简单啊,内力竟如此深厚!
步筠面色淡漠地披上了外衣,抬步便要向外走去。
想到自己还未完成任务,雁晚杏急忙拉住了他的袖子,“你要去哪?”
“夫人如此舍不得为夫离开?”
步筠挑眉,回身看着她,漆黑如墨的眼底看不清任何情绪,勾着唇懒洋洋地笑着,“夫人想必也听过为夫心好美人之事,但是夫人这容貌……”
他故意扫了一眼雁晚杏,那嫌弃的神情、那姿态,看得雁晚杏恨不得一刀捅死他算了!
闻言,她咬紧了牙关,低着头,恨恨地松开了手。
步筠轻轻瞥了她一眼,眼底浮现一丝笑意,转瞬即逝,他抬手拢了拢外衣,大步向外走去。
推开门的一刹那,冰冷的杀意在他眼底席卷而起。步筠的眸光投向书房的位置,轻不可闻的冷笑声从唇间溢出。
严太傅、上官青……总算忍不住露出了马脚。
不过,将晚晚送来,倒是一份意外之喜。
——
步筠关门离开后,雁晚杏总算松了口气,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响。
确认是师门的暗号,她立刻来到窗边,推开窗见到师姐古玉喘着气的狼狈样,雁晚杏一惊,“师姐,你这是?!”
“我们,低估了步筠!”古月急促地呼吸着,咬牙道:“那书房里竟然布满了奇门遁甲的机关,不仅没拿到那密书,师兄为了救我,还被锁在了机关之中!”
雁晚杏微微一皱眉,“所以,你方才阻止我是为了……”
古月的面色略显颓败道:“我和师兄的任务失败了。师父让我通知你,让你继续假扮太傅的小女儿,安插在步筠身边,找机会拿到密书,救出师兄!”
“这是,师父的安排?”雁晚杏问道。
闻言,古月眼底的愧疚之色一闪而过,咬了咬牙,坚定地点头道:“是。”
听到是上官青的安排,雁晚杏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你保重。”
古月不忍直视她,强压住心底波动的同情和疚色。
师父平日里看起来最宠爱小师妹,但是,在明知步筠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可怖深沉的危险情况下,居然让小师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去对付这样的人……
她眸色一暗,看着雁晚杏,却又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古月开口道:“师妹,你要记得,切莫被步筠所动摇。否则,师父她会……不高兴的。”
说这话时,古月的眼中情绪复杂。
然而雁晚杏没有察觉,只以为是叮嘱,神色严谨地颔首,“师姐放心,也请师父放心!”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雁晚杏神色一正,“是谁?”
她一边问道,一边示意古月离开。
“回夫人,奴婢奉大人之命,给您送些吃食来。”
看着师姐离开的背影,雁晚杏环视了一圈外边,没发现异常后才合上了窗。
“进来吧。”
她穿好婚服外衣,淡淡道。
只见几位丫鬟推门而入,手中拿着琉璃盏,低着头走了进来,将吃食在桌上放下。
雁晚杏神色一动,她看着几位丫鬟脸上的面具,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什么带着面具?”
“貌丑,不敢示以见人。”
丫鬟回道,低头不敢看她,便退了出去。
听到她的回答,雁晚杏忍不住惊诧地挑了挑眉,原来……传闻是真的?步筠还真是个喜好美色的人。
她突然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难道师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她安插在步筠身边?
但是,想到步筠方才那一脸嫌弃的样子,雁晚杏心底小小的自恋又被打破了,她撇了撇嘴,定是那步筠审美特异!
雁晚杏在桌前坐下,一看琉璃盏,面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这些点心膳食,恰好是她喜欢的几样!
大概是凑巧吧?今晚突变太多,雁晚杏也耗费了不少心力,她试了试,发现没毒后便安心地吃了。
更深夜重,雁晚杏勘察了一番周围的情况,没发现危险后,在床上睡下了。
不知是疲倦了还是这房内的气息太过安神,她竟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丝毫没有发现在一片黑寂之中,悄无声息进来的身影。
看着床上的人儿,步筠的脸上哪有什么嫌弃之色,眉眼间尽是深藏的温柔。走过桌边时,无声轻笑了一声。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吃这些。
此时的步筠和离开时他身上穿的的衣物已然不同,他捻了捻指尖,确认没有血腥之气后,才无声无息地上了床。
下一秒,他长臂一揽,雁晚杏便毫无知觉地被他纳入怀中。
……
天色渐明,雁晚杏在习惯性的时辰点醒了过来。
然而意识刚回笼的那一刻,她察觉到身后的异样,雁晚杏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抽出袖中的匕首,狠狠刺去!
“夫人这是要手刃亲夫?”
一道慵懒的男声忽然响起,看清身后之人的模样,雁晚杏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这糟糕的条件反射!
看着她有些暗恼的样子,步筠眸色一深,忽尔轻笑一声,道:“没想到夫人还喜好这些东西,看着倒是挺精致的……”
闻言,雁晚杏面上若无其事,实则心中起伏不定地将匕首撇到一边,道:“你不是嫌弃我丑吗?为什么还上我的床!”
步筠将她的小动作和神色皆收入眼底,眼底闪过一丝带着宠色的笑意,但面上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起了身,似笑非笑道:“新婚之夜就抛下夫人一人,岂不是扫了陛下和太傅的面子?”
听到他的回答,雁晚杏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心中以为这样看来应该没暴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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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对峙
她小心翼翼地躲开男人的身体,下了床,忽然听到步筠开口道:“夫人身边似乎没有伺候的侍女?”
雁晚杏背影忍不住一僵,面上迅速镇定了下来,道:“我没带侍女来。”
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暗杀任务,谁想会出那么多岔子!
好在步筠并没有过多在意,声音淡淡的从身后传来,“没有便选一个。晚晚既已嫁我为妻,便是首辅夫人,府内的人手内务自然都由你做主。”
“我不习惯有人伺候。”想到自己的身份,雁晚杏皱了皱眉地拒绝了。
步筠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狭长的狐狸眼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道:“随你。今日可要随我面圣?”
身为月华国国君最亲信的内阁首辅,加之国君亲自赐婚步筠,本该在大婚第二日进宫面见国君。
然而并不熟悉这些礼节,又生怕暴露了自己是个“掉包货”的身份,雁晚杏愣了一下,下意识摇了摇头。
见状,步筠挑眉,神色了然,也并未多说什么。
尽管知道晚晚是严太傅和上官青计谋中的一环,知道她别有所图,但入了他府中,和他拜了堂成了亲,那便是他步筠的夫人!
就算是国君,晚晚不想见便不见,谁也奈何不了。
但若是上官青的人想带走晚晚,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步筠垂眸看着雁晚杏,眸底下翻滚着起伏的情绪,最终被阖上的眼皮所压制了下去,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波澜不惊。
也许是他的目光过于专注,雁晚杏忍不住退后了几步,眼神闪躲地转移话题道:“该用早膳了吧,你不饿吗?”
步筠轻笑了一声,看穿了她的不自在,不再多说什么,抬步向门外走去,然而却在路过雁晚杏身前时,伸手掐住了她的脸。
想到传闻中关于步筠的怪癖,那冰冷的手指触到雁晚杏的皮肤时,她心头一颤,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而是抬眸看着他。
黑白分明的凤眸,看似眸光清冷干净,实则带着不自知的勾人气息,步筠眸光一深,落下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松手离开。
他转身离开的刹那,雁晚杏长吁了一口气,脸上却总有着些奇异的感觉,仿佛曾经,也有人对她这么做过……
“想什么呢!”她皱起眉。
不一会儿,昨日来送膳食的那几位带着面具的侍女又进来了,托盘上端着净面的东西,干净的衣服和早膳。
如同只会做事的傀儡一般,雁晚杏的心头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收拾好了一切,她正坐下来准备用膳,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老奴求见夫人。”
雁晚杏愣了一下,道:“请进。”
只见一名灰袍老者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本簿子和一个印章的模样。
他面目和蔼道:“夫人,老奴是这府里的管家老张。这些是府里的账簿和管理下人的名册,还有内务的印章,请您过目。”
看着那厚厚的几册东西,雁晚杏眼睛瞪得有些大,一时之间竟哑了声。
师父从来只教她习武之事,就连识字都是为了看懂练武的秘籍,师兄师姐们也是如此,从未有人教过她怎么管账管人。
为了避免露出什么破绽,她只得面上一片淡定道:“这是首辅大人的意思?”
“是的,夫人是这府里的主子,自然由您来做主。”张管家道。
“……你放下吧。”雁晚杏深深地看了眼那些东西。
张管家点头,将东西放在了桌上,雁晚杏甚至能感觉到桌子都被压得下沉了一瞬。
她的眼角都有些抽抽。
明明只是来暗杀的,结果变成了隐藏身份安插在首辅府内,谁想现在居然还要管账?!这是故意折磨她吗?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我说呢,张管家怎么一早就来了我这里拿东西,是为了送到这儿来啊!”
闻声,张管家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虞,他正欲开口,却听雁晚杏问说道:“门外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声道:“是……西苑里的柳姑娘……”
“柳姑娘?”雁晚杏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张管家只得回答:“柳姑娘是江南首富之女,入京进贡之时,看见了首辅大人,便一心想嫁给大人。不过,首辅大人并未接受!”说道最后,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张管家,你还是闭嘴吧!”
柳月扭着婀娜多姿的腰身走了进来,毫不掩饰身上的艳丽逼人的气势,看着雁晚杏的眼神尤其不善。
“我可是江南第一才女,之前西苑的账本和人手都是我管的!”
“哦?”雁晚杏眼睛一亮。
然而柳月却对着她冷哼一声,道:“区区一个太傅之女而已!谁不知道大人是碍于国君的面子才娶了你!你也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那语气里尖酸刻薄的意味十分冲人。
雁晚杏细细打量了一番柳月,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摇了摇头。
好好一姑娘,怎么就看上了那个手段狠辣、审美有异的人。
但是她的模样落到柳月的眼里,变成了讽刺、轻蔑她的意思,柳月气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她本以为步筠默许了她进入首辅府的西苑,甚至还允许她管理西苑里那些人和财务之事,也对她在西苑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接受了她。
但谁想那国君突然赐婚,而首辅大人居然没有拒绝,还接受了!
尤其知道大人昨夜留宿婚房一夜,第二日起来张管家就来西苑收走了她手里的账本和人名册,她怎么受得了!
“贱人,你莫要得意忘形!大人绝对会休弃你的!”一时间,柳月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闻言,雁晚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张管家的脸色顿时一黑。
忽然,雁晚杏想到了什么,薄唇微勾,勾人的凤眼漫不经心地扫了柳月一眼,道:“柳姑娘怕是没弄清楚事情。我手里的这些簿子,可是整个首辅府内的账本和人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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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滚出府
“而你和西苑,不过是其中一份罢了。”雁晚杏轻笑了一声。
听到这话,柳月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脸上的神情一片难看,她咬牙,死死地看着桌上的册子,眼底挣扎着不可置信的情绪,一字一句道:“这是,整个首辅府……”
张管家立刻道:“大人说了,整个府内的内务都交由夫人来管。柳姑娘还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吧!”
“我不信!”柳月气急败坏地喊道,她怒视着雁晚杏,“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才让大人如此鬼迷心窍!大人他明明不近女色,怎么可能对你另眼相看!”
不近女色?
雁晚杏瞬间捕捉到了重点,心中刚升起的怒意瞬间被好奇所盖过,忍不住挑了挑眉,眸底有些幸灾乐祸的神色。
难怪啊,嘴上嫌弃她丑,府里藏着那么多美人不碰,原来是因为他不行啊……
心底毫不客气地嘲笑着步筠,她淡淡地瞥了柳月一眼,心思转动,本想这有个自己送上门来的替她管账的,谁想是个被情爱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没趣。
“这你得去问你们大人。”她可没义务回答这柳月的问题,加之她身份的特殊,多言反而会惹祸上身。
但是她这轻飘飘的态度,却如火上浇油一般,从小被娇养长大的柳月,除了步筠以外,雁晚杏还是第一个这样对她的人!
她登即气红了眼,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扬起手,便朝着雁晚杏的脸扇去!
雁晚杏的眸光瞬间一冷,在意识到周围还有人的时候,犹豫了一刻。
然而,柳月的手还没碰到雁晚杏半分,一只大手自后头无声而诡异地伸来,扼住了她的脖颈,掐捏如蝼蚁般轻松!
柳月一口气都来不及提,脸涨得通红发紫,双脚慢慢地离开了地板。
“大、大人!”张管家瞪大了眼,立刻惶恐地低下了头。
听到这话,柳月的眼中充满了不敢相信的恐惧之色,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面上缓缓浮现出了绝望的神色。
只听得步筠冰冷的嗓音响起,“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夫人面前猖狂?”
看着步筠面色阴翳的模样,雁晚杏眉头微微一跳,面上依旧不露山水,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开始品尝起桌上的早膳来了。
“嗬……”柳月的嗓子眼沙哑地流露出几丝痛苦的声音,面色逐渐泛黑。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步筠终于不耐烦地将她摔了出去!
那重重的落地声砸在地上,丝毫没有怜惜之意,听得雁晚杏都有些肉疼。
生死一线的经历,让柳月终于害怕了起来,她哆嗦着嗓音道:“大、大人,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父亲帮了您那么多!”
嚯,好家伙,不仅手段残忍暴虐,还是个忘恩负义的主啊!
雁晚杏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一勺粥,心里默默地想着。
柳月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步筠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陡然变得一片阴郁冷戾。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带着杀意的冷笑让人毛骨悚然,“瞧瞧,多漂亮的脸呢!若是送到你那父亲面前,不知他会如何高兴呢?”
闻言,柳月浑身颤抖得像个筛子一样,“不、不……”
在她眼皮子底下要剥人皮?
雁晚杏放下了手里的勺子,轻咳了一声道:“时辰不早了,大人不是还要上朝吗?莫耽搁了时候。”
她的嗓音清润悦耳,但默默缩在一旁的张管家却像见了鬼一样看了她一眼,又畏惧地瞥了眼步筠,心想这夫人也太不会看时机说话了!
平日里,谁敢在大人浑身杀气的时候开口阻止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就在雁晚杏开口之后,步筠那阴沉死气的眼神一动。
“你难道不饿吗?”雁晚杏挑眉,敲了敲碗边。
虽然她并不喜这柳月,但师父交代了她,她可是为了这苍生国民的福祉,才来暗杀这杀人如麻的嗜血狂魔,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她面前折磨死人!
话音落下,步筠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狭眸落在了她身上,眼底的肆虐暴戾慢慢退了下去。
他大步迈过,来到雁晚杏身旁坐了下来,道:“那夫人想如何处置?”
步筠的气息已然稳了下来,尽管周身还是环绕着无形的冷气,但声音变得平稳冷静了许多。
一旁的张管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雁晚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让她做主。
大概……是在其他人面前,要给她这个“太傅幼女”一些面子?
于是,她踌躇了一会儿,试探地开口道:“让她……滚出首辅府?”
步筠沉默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如墨般深沉,让人看不穿那里面的神情。半晌,他低声道:“如你所愿。”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磁性,让人听着莫名耳痒。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冷声道:“张管家,将她扔出府外。”
“啊,是!”张管家立刻应声,找了外边的几个下人,一下子就抬走了柳月。
待人都走了,步筠扫了眼桌上厚厚的册子,没说什么,看着雁晚杏优哉游哉地吃着早点,明知眼下不是最好的时机,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柳月是柳黄山的女儿,江南首富柳黄山。”
雁晚杏眸光一动,面上一脸不解迷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啊?”
见状,步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
说完,他恢复了往常一态的慵懒散漫,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就在即将迈出门槛的一刹,他又道:“我去上朝了,西苑的事和人,不会再来打扰你。”
“哦。”雁晚杏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柳黄山,她当然听过这个名字,这所谓的江南首富,不过是靠搜刮民脂民膏、勾结官商!只是,他说这话,莫非是在和她解释?
想着,她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手。在触碰到手腕处印记时,雁晚杏的眼神瞬间清醒冷静了下来。
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啊!
步筠要上朝离开了,这是她去书房勘探机关的绝佳时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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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差错
想到师父安排的任务,以及被关在机关内不知生死的师兄,雁晚杏顿时没了什么胃口,让人撤下了东西,并将人都赶到了院子外去,无事不得打扰。
片刻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院子后跃出。
雁晚杏的记忆要比常人要厉害许多,在执行任务之前,她就已经将首辅府的每个位置都记在了脑中。她无声无息地避开了许多人,径直向那首辅书房而去。
书房外守着几名侍卫,雁晚杏观察了一会儿,绕到了书房后头去。
后头的防备果然松懈了许多,雁晚杏凭借着鬼魅般纤细的身形,从一扇小窗里钻了进去。
脚下刚站定,耳边便听到了一道划破空气的细微声音,雁晚杏倏地抬手,抓住了箭身,却被那强大的力道磨破了手心的皮肤!
嘶——
她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看清手中的弩箭后眉头一皱,将它扔在了一边。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雁晚杏看清了书房内大致的摆设布置,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书房从外部看来并无什么异样,但是内部的场景,远比从外看到的要大。
重重叠叠的高大书架上,摆着无数的书册、竹简和笔墨,书架的侧面还挂落着许多名家墨宝。除了格外大、繁杂以外,与平常的书房似乎并无不同。
但想到师姐的话,雁晚杏还是保持着高度警惕,细细观察了一番书房内的东西,目光落在那些架子上的木盒上。
听师父说,步筠在多年前曾盗窃走了一本记载着玄门遁甲秘术的典籍。既然是书,必定是放在机关盒里密封的。
想着,她谨慎地从怀里取出一颗夜明珠,率先观察了一番脚下的机关,敏捷地避开了那些机关布置。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每当她的脚步踩到了另一块地板上时,她的身后,那些高大重叠的书架在一片死寂中如同活了一般,自动变换了位置!
如同迷形幻影一般,默不作声地将她困在阵地之中。
就在雁晚杏再次合上一个空无一物的机关盒时,她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瞬间蹲下了身,当耳朵聚精会神地勘听着声音时,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地板上。
电光火石间,她只觉得浑身一寒!
面前的这方地板上的花纹,她似乎看到过!
意识到她可能不经意间被困在了玄门阵法中,雁晚杏猛地站起身!
但是,就在她站起身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书架另一面的一道视线!
书房内居然还有人!
雁晚杏如雷似电般收回了夜明珠,从袖中抽出匕首,猛地向那人刺去!
只见那人身穿黑衣,黑面巾遮住了面容,领口处似有什么花纹,旋身躲开了她的匕首,反手抽出剑劈来……
为避开那人的剑,她的后背一下子撞上书架,谁料,那书架如同长了眼一般避了开去,雁晚杏身后一空,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仔细着脚下的机关,同时抬头看向那黑衣人,只见那人握剑向她步步紧逼。
雁晚杏旋手将匕首收入袖中,再出手时,只见细细密密的寒针如瀑雨般向前飞去,黑衣人避之不及,一脚踩在了机关地板上!
霎时间,两人都听到了壁上墙砖转动的声音。
下一秒,无数的弓弩从那墙上浮现而出,那暗黑色的弩箭头齐齐对准了黑衣人的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射出!
雁晚杏蓦地旋身腾起,一脚踩在书架顶上,如魅影般窜了出去,而那黑衣人反应不及她快,硬生生被弩箭插中了好几箭!
——
是她疏忽了,竟忘了玄门遁甲之术。
雁晚杏捂住胸口,气息略显急促地呼吸着。
此时,她蹲在一片茂密的草木从中。而不远处,便是她一开始钻进去的书房后窗。但因她强行破窗而出,那窗已然破了,甚至还引来了不少侍卫。
看着那群不知从何处忽然出现的侍卫,雁晚杏稍稍松了口气。
这首辅府果然非比寻常,好在她身形灵活轻便,险逃而出。
但是,那书房里的黑衣人是谁?除了她,还有谁会来?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黑衣人衣襟处的花纹,似乎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待到气息稳定了下来,雁晚杏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这个院子。
她刚翻身回房,便听到院子外有人大喊的声音。
换好了衣服,收好了暗器,雁晚杏提着一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不耐模样走了出去。
“吵什么吵?”她皱着眉看向外面。
只见院门口站着张管家以及一众侍卫。
见她无大碍,张管家放下了心,道:“打扰夫人了。侍卫们方才在书房抓获了一名刺客,担心有同伙,顾及您的安危,才前来问候一声。”
那黑衣人居然被抓住了?雁晚杏眸光一闪。
“刺客,什么刺客?”她露出一副小女儿家该有的后怕之色。
张管家忙道:“夫人莫怕,只不过是……”
“咳!”
就在雁晚杏要听到关键之处时,一道咳嗽声忽然响起。
只见那侍卫之首的人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张管家迅速反应了过来,赔笑道:“不过是些小贼,夫人莫担心。”
见状,雁晚杏的眸底微微一沉,面上露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道:“没事那就别来打扰我。”
“是是是!”
关上门的那一刹,雁晚杏终于想起来了那黑衣人衣襟处的花纹在哪里见到过。
那分明是太傅府的标致!
她代太傅府小姐出嫁之日,在太傅的身旁看到过身穿同样花纹衣服的人,那时只以为是个普通的下人,没想到竟暗藏玄机!
看来那太傅府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在外人看来,太傅府似是被逼无奈嫁了女儿,实际上另有目的!
雁晚杏垂下了眼眸,想到方才那黑衣人要置她于死地的样子,眼底染上了一层微微的寒意和杀气。
她以为,师父和严太傅相识,才会让她替嫁,暗杀步筠。可刚才那太傅府的刺客,看起来一点都不认识她,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还是,她漏了什么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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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试探
“大人,这个女人不单纯,你明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为什么,还要留她在身边。”一侍从问道。
“我知道,但是我有我的安排。”步筠低垂着眼眉。
“大人,但是......”那人还准备说些什么。
“不过,你说的对,也该吓一吓她,你就对她说她行为不当,即刻送入宫中。”
侍从出来后正准备正好撞上了临安巡抚送给步筠的一个女人绿芜。
绿芜此时的身份略有尴尬,因为步筠根本不喜欢她,在这个府里,她相当于是个宫女一般的存在。
然而从侍从这里听到了这则消息,顿时有了别的心思。
既然能去宫里,凭什么便宜了那个女人,只要那个女人......
雁晚杏正准备入睡,结果,一个侧身,一把匕首从她耳边划过。
雁晚杏瞪大了眼睛,看来这个府里面想让她死的人居然这么多。
绿芜本就是临安巡抚培养出进入相府传递情报的女人,自然有武功傍身,但是她没有想到雁晚杏居然也会武功。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绿芜冷笑一声,既然要让雁晚杏死便让她也知道了个明白。
雁晚杏有心放过她,但是绿芜步步杀招,她不能死,要是死了,师傅还有交代给她的任务。
她一狠心,匕首深深的没入了绿芜的体内。
雁晚杏虽是逃过一劫,但是她不能让别人知道是自己杀了绿芜,于是用匕首也划伤了自己,既然今晚有刺客入府,那么这一切就都推到那个刺客的身上。
“来人啊,有刺客......”
首辅府不是什么徒有虚名地方,这里的装修大到亭台楼阁,小到一砖一瓦都是言语无法描述的金碧辉煌。两人缓缓走进清风游廊,四周十分清静,一眼望去,前方尽是迂回的长廊,小小一方土地关住了满园春色。雁晚杏有些游神,正在欣赏前方满树的梨花,远远看去,正是一幅绝美雪景。只是缓缓路过树下,扑鼻的梨花清香才让人回过神来。
东苑,这是大人平日休憩的地方,是雁晚杏第一次靠近。
清风拂过,卷起枝头梨花,纷纷撒下白色小瓣儿,兜兜转转在风中摇晃,最终落入土地。她本被这景色吸引,正要停下脚步,赏竹却突然引着她转向了另一边,那梨树也彻底离开了她的视线。
正值十四五的小姑娘本该是最活泼的年纪,应当懂得更多,雁晚杏却不太一般。多年的杀手时光,经历了太多,很多事情告诉她,有时候糊涂一些也许更轻松,不必把自己弄得太累。她若有所思,乖乖地跟在赏竹身后,低着头安分地盯着自己那双绣花鞋,不再偷偷观察周边的事物。
正巧碰上几位年轻姑娘,听见她们的欢声笑语,雁晚杏没忍住往那边看了过去。那身衣裳绝不是什么低等丫头可以穿着的。
不出所料,那几位姑娘路过雁晚杏时甚至没正眼瞧过她,随意招呼一声便走过了。
雁晚杏并不认为她们这样的态度有什么问题,虽说也是丫鬟,但毕竟是在首辅府里比较能说上话的,若是不愿意和她这样的丫头相处,也是可以理解的
正想着,赏竹停下脚步警告道:“我知姑娘这是头次来这边,得大人传唤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只得告诉你大人从来是不喜欢和生人接触的,也希望姑娘不要动些歪心思,平日里离大人别太近。”
雁晚杏眼神微闪,却是没有多说,乖巧地点头示意。虽不知这位赏竹这番话是否真的就是给自己的一番忠告,亦或是怀有其他含义,但这都不重要。她这番话足以让她对这位赏竹产生感激之情,但也再没有多的。十四五岁,别人眼里该是十分单纯的,若真是别的女孩听了这番话,估计就感激涕零了,但雁晚杏明白没这么简单。
首辅府这种地方,外争内斗,人心难测,你若是为了别人一次的好就以为他是真对你好了,那你就太天真了,这里没有什么感情,大家在意的都是利益。
本不可说某一个人是绝对的坏人,大家都是想让自己过得好点。
心思翻涌,脚下却是不停地跟着赏竹在走,不知过了多久,赏竹不再前行。雁晚杏了然,抬头看向眼前的院子,这便是主北院。
赏竹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指了前方那扇做工精致的大门:“大人既是只传唤了姑娘,那奴婢也就不送姑娘进去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姑娘了。”
雁晚杏依旧乖巧点头,低头等着赏竹走远。猛地左胸传来一阵痛感,雁晚杏不由闷哼一声,深呼吸将疼痛略微平复,整理好自己的衣裳,轻轻推开了大门。
迎面便是两位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两人面色冷漠,毫不犹豫将雁晚杏拦在刀外,冷声道:“来者何人?”
雁晚杏倒也不慌,同样冷冷地瞧着面前两人,只是语气依旧乖觉:“严婉,来寻大人。”
“夫人?”一人听见这话似是有些震惊,细细观察雁晚杏,见她胸口处隐隐约约的红色,有些不耐地问道:“昨晚就是夫人你大喊府里进刺客了?”
雁晚杏冷静盯着这人:“是。劳烦通报一声。”
“你……”
这人看起来还想说什么,只是被屋子里一个声音打断了。那声音毫无感情,却又极其悦耳,像是刚化冰的山泉水。
这声音属于一位男子,音色冷漠到无法察觉其情感,似乎摒弃了所有的情绪,超然脱俗,像是留不住的缕缕春风。
淡然得有些毛骨悚人:“谁?”
雁晚杏低下头不做声,那两位锦衣卫丝毫不敢怠慢,急忙躬身行礼,远远说道:“大人,是夫人,说是要见您。”
“严婉……”
那人沉默了片刻,应该是在回忆这人是谁,口中喃喃地说着她的名字,良久才说道:“先放她过来。”
两人急忙回应,恶狠狠盯着雁晚杏,就像是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但也只得听从命令:“你进去吧。”
雁晚杏无视这两人的目光,直直盯着前面那扇木门,抬起脚缓缓走进去,毫不慌乱地踏进屋子,在两人面前将屋门关上。
屋内摆着一扇极大的屏风,主分四个部分,分别画着梅兰竹菊,各有风趣。屋子里空气并不清新,入鼻是几缕的药味儿夹杂着某味不知名的香薰,虽不如外面那般清新自然,倒也有些奇香,不刺鼻,淡淡的味道,还有男子身上特有的龙涎香。
雁晚杏不多做停留,直接绕至屏风后,忽见面前趴了一地的人,那穿着正是锦衣卫,几人以最标准的姿势趴着,丝毫不敢动弹,屋内静寂无声。
没有多余的打量,雁晚杏直直穿过他们,朝着珠帘后面的男子跪下,头自始至终低着,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大人。”
没人回应,安静得异常。
那人不做声,雁晚杏自是不敢动弹,只得保持这姿势端端正正跪着,伤口撕裂,一丝丝血水往外流出,胸口处已是完全浸湿。她没有痛苦的表情,保持着一开始的淡漠,以最恭敬的姿势跪着。
半晌,就在雁晚杏已经开始意识模糊时,里面终于有了一点声音,十分清脆,像是瓷器相碰,随后,那男子冷淡的声音响起:“伤口未愈,别跪着了。”
雁晚杏暗自松了口气,不敢耽搁,回应一声后站起身,这才悄悄抬起头看向前方,只见珠帘后一抹隐隐约约的白,不沾一丝灰尘。雁晚杏顿觉熟悉,似是曾有见过,再想来,却又全然想不起是在哪里看到过,不容多想,雁晚杏急忙收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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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降罪
“昨晚……是你在说有刺客?”男子再次开口,同样的惜字如金,语气冷淡。
之前赏竹说的话在脑子里回响,雁晚杏强装冷静,任由冷汗直冒,面上却依旧保持恭敬,微微点头示意,“是。”
“很好。”不知为何,那人似是很满意这个答案,“陈知府,你有什么想说的?”
雁晚杏神色一凝,悄悄看了眼身后那一排跪得整整齐齐的人,只听其中一人说道:“属下无话可说,请大人降罪。”
“你差点耽误我的大事儿!”里面的声音很迷惑,听不出具体的喜怒哀乐,那个人说完之后就停顿了,好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没过多久,他再一次开口说话,语气中透露着半分悲天悯人,长叹一口气说:“你的这些手下办事不力,我这的规矩你也是明白的,至于你陈知府,不让你以死谢罪,但是最起码的惩罚是要有的,你就先把自己的双眼挖去,以示警戒。”
惩罚一下来,整个房间都瞬间安静下来了。
陈万低着头,眼睛充血,很久之后了一会方才说道:“小的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属下领罚。”
雁晚杏安静的站在一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死死的握拳,像是在隐忍什么,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此刻狠狠的陷入她的皮肉之中,一阵巨大的伤痛席卷全身。
她清楚的感受到,刚刚那道阴冷的目光是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些许探究。
现在是春天,本该春风和煦,万物复苏,柔和的日光透过窗子缓缓流下,正巧照射在雁晚杏身上,但是她却感觉不到温暖,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之中。
脸颊上的汗迹清晰可见,许久,珠帘后面的男人发出命令:“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雁晚杏听到这话如释重负,一直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的下来,随即转身就要离开,他突然开口,简简单单只有三个字却让她仿佛置身冰窖。
“你留下。”
在丞首辅府乃至整个月华,他说的话都是不容忤逆的。
雁晚杏身形晃了一下,停下来不动了,她感觉到有一丝凉气从后背窜上来,瞬间弥漫她的四肢,心头爬上了丝丝恐惧。
一群锦衣卫路过她的身旁,整齐的走了出去,中途没有一个人对她有什么眼神表示,没过多长时间,整个屋子里就剩下她和珠帘后面的那个人。
房间的门被人带上了,隔绝开众人和她的命运,雁晚杏苍白的脸上泛出光影,她愣愣的望着窗外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庭院中栽种着锦雀花,一簇一簇的,散发着诱人的紫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水红色,风拂过花朵,花朵摇曳身姿,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人在很多时候甚至都不如一株春华一粒草芥。
雁晚杏没有回过神来,她抿住发白鹅嘴唇,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然后缓缓转身,她抬起双眸,匆忙的扫过珠帘背后,突然一惊,下意识的往后推了两步,因为后面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感觉到一丝恶寒,脸上的惊讶之色没有半分掩饰。
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她微微皱眉,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她一直待在屋子里,没有看到他离开,更加惊悚的是,她甚至都没有听到珠帘晃动的声音。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那声音带着些许凌冽,就像是高山上的松柏,“你究竟在看些什么?”
这五年的时间赋予雁晚杏超乎常人的自制力,但是这个时候她还是被吓了一跳,心中一阵后怕,一面后退一面看那人的眼睛,他眼睛看过的地方都让她觉得害怕,脑子里一瞬间的空白,只有“惊艳”而已存于脑中。
他们现在只有3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巧够她看清对方的脸。
雁晚杏从小生活在首辅府,自幼熟读圣贤书,也算是个有才气的女子,然而此刻面对他。她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绘这美丽的盛况。
他有苗疆血统,所以五官挺立精致,他和汉族人的五官有很大的不同,他眉眼深邃,瞳孔去墨水般勾人心魂,画屏上的梅花印在他的严重,构成世间最美丽的风景。
他身形高大挺拔,和她记忆力穿的服饰不同,身着常服的他就像天上的一轮明月,长发别在脑后,发丝调皮的滑落下来,他用如玉的双手轻捻,眼神中尽是风华绝代。
乾字号的姑娘对媚术用的得心应手,她们知道何时可以得到一个男人的心,但是雁晚杏此刻却愣住了,在她心里恐怕再厉害的媚术师都没有眼前的人厉害。
在时候外面飘来一簇云朵,遮挡了大片金乌,日光稍淡,勾勒的景象越发柔和,称的他眉眼如画,似画中仙子。
他仿佛注意到她的眼神,他收回落在画屏上的眼神,微微侧目直勾勾的看着雁晚杏,就算他做在难看的动作也不显得粗俗,薄唇微微开启,轻柔的吐出“大胆”二字。
阴鹜的双眼,非常淡漠,冷的她浑身发抖,他周身的气魄凛冽,或许是因为长期身居高位,他言谈举止都透露出傲慢,仿佛是在俯仰大地,俯瞰芸芸众生,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瞬间就将徘徊在底层的雁晚杏打回了原型。
转眼之间她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垂低着双眸,心头猛地沉下去,不假思索地朝他下跪行礼。
如今她的视线中只有白袍的一角,她跪得很低,心头满是惊惶。
居高临下的姿态,可是步筠最熟悉的,他慢慢的俯视她,修长如玉的指尖捻动着腕上的蜜蜡珠,眼底悲喜无状,缓缓的问道问:“你这是真觉得自己该死吗?还是只是客套话?”
雁晚杏僵硬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曾经多次听说他手段狠辣阴狠残忍的对待别人,也曾数度耳闻他在月华是如何兴诏狱的,无论是府中还是整个月华的人都视他如鬼神,刚刚才亲身体会过他的恐怖,这时雁晚杏更加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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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赌命
师傅培养了很多的死士,她就是其中之一,本质上来说她是最为失败的一件作品,因为她根本没有泯灭对死亡的惧怕,不像其他人置生死与外,所以,尽管这时她嘴里说着自己该死,心里却根本不想死她渴望活着,渴望待在这个美丽的世界,她真的很怕死的。
半晌都没等来雁晚杏的答复,步筠也没有催促她,只是旋身走到官帽椅前悠闲地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唇角扬起一丝弧度,万年冰冷的脸上浮出笑意,“我不着急,你慢慢想清楚在回答吧。”
这话说得倒是真的,但凡同步筠有过接触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性子。他是一个有着世间很多矛盾的人,能达到如此高位的人必然有一定的异于常人的手段。在月华,步筠行事狠绝,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样的一个人,本该暴虐成性,杀人如麻,然而他却不是一个杀人狂魔。
他非常有耐心,而且是世间少见的耐心。
屋里的人各怀心思,立谈之间。雁晚杏不敢抬头看那男子一眼,冰凉的地板刺激着她的感官。这个简单的问题并不好回答。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应该去死,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误。眼前这人语气冷淡,丝毫听不出情绪,雁晚杏只能赌。
良久,她下定决心,冷静说到:“回大人,我尚且年轻,不想死。”
步筠丝毫没有波澜,眼神始终停留在手上的玉瓷杯上,像是在掂量她的话,嘴角微微扬起:“哪会有人想死?”缓缓转过头,看着雁晚杏,眼神极其锋利,就像在打量一个物件:“你不想死,得让我看到你凭什么能活着。”
雁晚杏等着他接下来的话,一分一秒都好似煎熬,她现在正在生死边缘徘徊,头顶上男子的声音一字不落传入耳中:“可惜你犯了大错,你做的这些事,每一件都足以让你千刀万剐。”
他说话的语调就像是在话家常,凭单地罗列出每一条都足以致她死地的罪状,雁晚杏冷汗直冒。他竟知道全部,她动手时这人并不在府里,为何了如指掌?她筹划了很久,确认没人看到这一切,这些事绝不会是别人偷偷告诉他的……
那就更离谱了,是哪一步做漏了,或是身边的人走漏了风声,被人发现了端倪?雁晚杏想不出结论,只是这人既然已经知道了全部,那她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步筠眼神忽然扫向她,居高临下地盯着雁晚杏,声音冰冷让人毛骨悚然:“既是身上带伤,是不能进宫的,你该知道首辅府的规矩,你想活下去,让我看看你有什么用。”
身子突然失去力气,雁晚杏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手指紧紧抓着地面,保持自己清醒。
与他一战?这人武功深不可测,她未曾察觉这人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若是现在与他搏斗,或许会当场毙命。但这是最后的机会,不可轻易放弃,想想办法,应该,能挺过去……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你就被贬为低等下人,不在是夫人了,你可有异议?”
“自是没有。”
难道是步筠对自己有了戒心,怀疑了自己的身份?
下定决心,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悄无声息捏着银针,正欲转身动手,忽听外面传来一道声音,雁晚杏并不认识这声音主人,听起来那人有些慌张,“大人,奴才有要事相报……”
“进来。”他声音冷淡。
俄而,那人轻声推开房门,一个男人佝偻着走了进来,若是看脸,仅仅只有二十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普通的仆人衣裳,那人进门后便发现了跪在地上的雁晚杏,停顿了一秒,又急忙收回视线,朝着那男子的方向走去,不近不远停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
雁晚杏悄悄收回手中的银针,竖耳聆听。
步筠看着那男人,眼神晦莫难测:“有事?”
雁晚杏细细听着,却久久未曾听见那人回答的声音,不禁侧头一瞥,心中顿感惊诧。
唇语。
赏竹说得果真不错,这人当真是不喜与人近身,宁愿说唇语也不许附耳上来。再不着痕迹往那边看了一眼,只见那男子眼神愈加深邃,脸色犹变得冰冷,想来那仆从男人说的不是什么喜事。
俄而,那仆从深深行了个礼,恭敬地低头说道:“大人,此事不敢妄加下论,奴才这才特意来奏报大人,还请大人决定。”
步筠看似有些苦恼,双眼微合,抬起左手轻轻按揉着眉头,随着动作那宽大的琵琶袖滑下,露出一截有力的手臂,腕上带着一串佛珠。
屋子里总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竟是他受了伤。雁晚杏细细思量,如果他伤势未愈,那自己,能够赢过他的几率又大了几分……
雁晚杏想得入神,竟不曾察觉那人靠近,狠狠抬起她的下巴。
一抬头正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瞳,雁晚杏呼吸一滞。步筠手执一枚材质极佳的玉如意,抬着她的下巴,眼神毫不避讳地在她脸上来回打量。
她不知道男子在思考什么,只得低眉垂眼,乖乖地任他摆布,只是暗地里手指紧绷……
半晌,那人发出一声轻笑,嘴角上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日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打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个好看的轮廓,他盯着她的双眼:“你的机会来了。”
屋门被推开,雁晚杏只觉一股力道狠狠推着自己,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扔出了房间,蛮横得有些无理。
她控制不了自己,只得任由身子狠狠摔在硬石地板上,周边尘土飞扬。强忍着骨头都快断裂的疼痛,她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捂住不住流血的伤口,步筠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往她脑子里砸去,音调淡缓,清晰无比。
他轻启薄唇,毫无怜惜之意,淡淡道:“看来你命不该绝,就放你一马,回去做好准备,晚上自是有人来找你。”
话毕,大门在雁晚杏面前直接关上。雁晚杏缓了一会儿,待伤口不再那么疼痛,才慢慢撑着身子站起来。由于失血过多,雁晚杏眼前一黑差掉又倒下去,急忙扶住身旁柱子支撑着身子,闭眼过了这段眩晕,这才缓缓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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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捉摸不透
温暖的日光洒在她身上,给她带去一丝温暖,她定定神抬头看向远处的太阳,刺眼的阳光使得她半闭双眼,夺目璀璨。
早前听过一句话,越低贱的人活得越久,现在想来倒是有点来头。她苦笑一声,摇摇晃晃穿出院子,向回路走去,没曾回过一次头。
还留着一条命,这就够了。谢景晨说的不无道理,那个仆人要是不来,自己今日怕是走不出来了,留着命,比什么都重要。
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次,雁晚杏暂时松了口气,心底却还压着一块大石。步筠本不会轻易饶恕人,今日放过她,自然是有他想要的用处。首辅府的规矩,从不养无用之人,这绝不是空谈。雁晚杏现在丝毫不知,自己会被他用来做什么。
雁晚杏再次踏上那条幽深的长廊,此刻只有她一人,西斜的日光照向她,落在院前几棵高大的白玉兰上,透过层层绿叶,斑驳地打在毫无瑕疵的白瓣儿上,似是拥有生命一般,在花间飞舞,春意盎然。
春天对于雁晚杏来说有特殊的含义,这是个美好的季节。在经历了整个寒冷的冬天之后,春天给了他们新的开始,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这是一个富有生命力的时节,不少文人喜欢将春的美写入诗句,雁晚杏的喜欢却不一样。
她喜欢春日,全因一个人,无关其他。
想到那人,雁晚杏有些失神,勉强弯了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慢慢撩起身前一缕挡路的柳条,轻抚几下,缓步走开。
回到住处,雁晚杏已是劳累不已,步子沉重,狠狠一下将自己的身子砸在罗汉床上,抬手轻揉眉头,眼神停留在头顶的雕花房梁上。
一闲下来,步筠的话便浮现在脑海里。他未曾说清,自己也捉摸不透,仅一句带她去藏书阁,其余的任由她自己猜想,虽没什么结果,但必定是件坏事。
事实上,很多人最怕的就是这种对未知的迷茫,深知往前是深渊,还得往前走,这比鬼怪蛇神更让人心惊。遗憾的是,雁晚杏离开了这“很多人”的行列。
若是不看雁晚杏那事事不关心的性格。她活得确实是自在随性,从不考虑太多,既然要面对,那就用最好的心态去面对。
她喜欢简单一些,从不思考太多事儿。既然不知道步筠到底要干什么,那便由他去吧,放空脑袋,好好地躺在床上,找个舒适的姿势,渐渐进入梦境。
或许是之前精神太过紧绷,竟是一场好觉。
待她悠悠转醒,只听门外不停有人叫喊她,声音极度愤怒:“严婉,严婉!”
迷迷糊糊睁开眼,屋内已是暗沉沉一片,窗外星星灯火堪堪照着里屋,天色早已漆黑,
撑起身子,将挡住视线的秀发梳理好,急忙整理好自己,将那扇被敲打得摇晃的房门打开。
那叫门的人身形高大,依旧是一身熟悉的飞鱼服,腰间别着一把绣春刀,体型魁梧,几乎挡住了雁晚杏全部的视线。见雁晚杏终于开门,怒喝道:“大人早前提醒过你等着他,你耽搁这么久,是不想要脑袋了?”
雁晚杏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漠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人的脸,缓缓说道:“是雁晚杏的错,望大哥原谅。””
那人本就不喜雁晚杏,又因雁晚杏迟迟不来开门更是恼怒,此刻恶狠狠盯着她,丝毫不准备就这么了事。眼前这个人,小小的一句话,让自己一起同事的几十个兄弟白白失去脑袋,就连宋同知也因此丢了眼睛。他越想越气,不由嘲讽:“你面子真大,能让大人等你。”
“并不,我很怕他。”面对这人的冷嘲热讽,雁晚杏不想多做回嘴,低头看着地面:“大哥刚才说了大人此刻等着,再拖下去恐怕连你也会丢脑袋了,还是赶紧过去吧。”
男人见一拳打在棉花上,心头更是窝火,但雁晚杏说得确实没错,大人心思难测,还是赶紧过去的好。这人虽说可气,但也不是全在瞎说,于是作罢,把雁晚杏狠狠拉到前面,“快走,别跟我耍小心思!”
雁晚杏被他拉得伤口一阵生疼,她微微弯腰,神色有些难看,很快,她装作没事儿一样,站直身子往前走去。
路上两人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那人看起来生怕她耍花招,紧紧跟着她,不落一步,眼神一直落在雁晚杏身上。
雁晚杏看他这么谨慎,倒是有些想笑。若是几年前,她可能还会试试逃出这里,但现在,这种念头已经在她心里没了地位。在这种地方,忠诚是活下去的第一前提。她曾亲眼见过被抓住的叛徒是什么下场,如今回想起来依旧是冷汗直冒。
甩开这些心思,将那些血腥的场面压下去,冷静面对眼前的局面。
今晚夜色很黑,没有弯月的天空,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漆黑空洞。有些凉意的风呼呼吹过,像是鬼怪的哀嚎,却又带来丝丝花香。
首辅府是外人争着想来的地方,在外人眼中光鲜亮丽,实则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发生,只有进来了才会清楚。
缓缓走着,不知不觉已过了约莫半柱香,抬头一看,眼前正是藏书阁。雁晚杏驻足,大门上的雕刻新奇,不是一般的雕花,而是雕着蝙蝠,旁边还有雁晚杏不认识的奇怪东西。雁晚杏思量片刻,有些犹豫,身后却猛地传来一股力量,雁晚杏猝不及防,往前酿跄几步,竟是直直撞向那扇大门。
那门本就虚掩着,雁晚杏这一倒,自是栽了进去
“砰”,身后的门猛地合上。雁晚杏回头看看紧闭的大门,神色紧绷,一面试探地往里走,一面观察着周围。
藏书阁,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地方,若是没有他传唤,擅自不可进入。因此,雁晚杏也是第一次进到这里。
月华本是一个以文为主的国家,这里的国民不管身份高低,只要是有能力的,必定会有一间自己的书房。步筠可是闻名天下的高才,又是极其喜欢这等笔墨棋画之事,因此必然会有个藏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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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千书阁
这座楼房被称为千书阁,听起来大气且不失书卷气,本想屋内也是这样的恢弘,藏书万卷,墨宝文书,名画著作尽有。但进去之后才发现和想象的完全不同,比起从外看来的感觉,雁晚杏进去之后内心止不住地惊诧,这完全不是她想象的样子。
本是温暖的春日,屋内却完全没有一丝暖意,也不似想象的那般藏书万卷,寥寥几个家具,一眼望去空旷得可怜,隐隐约约给这里一些人味儿的只有墙壁上那盏灯火,火光不停地跳动,像是就要熄灭,勉勉强强将整个屋子照亮,投影在墙上的影子更显阴森。
雁晚杏不再观望,抑制住心中的好奇和诧异,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雁晚杏走到珠帘面前,一层层捞开,却未见一人。她当即明白,这里一开始就没有人,自己大约是被骗到这里。
虽说约莫明白自己是被骗了,但是她反而轻松了些,比起被关在这里,她更害怕面对那个情绪莫测,杀人不眨眼的步筠。但她不敢掉以轻心,从进来开始,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太过异常。
此时,雁晚杏突然闻到周围传来一股香味。雁晚杏毕竟做了5年杀手,自是知道这香味不简单,急忙抬手捂住鼻子,减少吸入。
但这丝毫没用,那香味逐渐充满整个房间,随后便愈加浓烈,一点点侵入雁晚杏的身子,雁晚杏无处可躲。
雁晚杏渐渐支撑不住,在香气中感觉自己意识越来越不清晰,很快就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迷茫之中,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十分动听,还有一些熟悉,“转动它。”
她意识涣散,听着这声音下意识的就跟着去做,走向灯座,抬手轻轻转动。忽听见有机器转动声音,之前挂着兰亭集序的墙面,竟出现一道暗格。里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一个大小正好的八宝琉璃盒。
“把它打开。”那声音幽幽传来。
雁晚杏神色茫然,丝毫没有犹豫,手指轻轻一扣,将那八宝琉璃盒打开。
里面卧伏着一种不知名的生物,一眼看上去像是蝎子,却又全身通透的金色,只一眼,便不觉连连后退。
应是常年没有见过光亮,那虫子兴奋的顺着雁晚杏的手指爬了上去,直达她的掌心中间。
雁晚杏像是没察觉到一般,眼神还落在那琉璃盒上,丝毫没注意到虫子。俄而,刚才那声音再次说话。声调低沉,似是引诱一般,悠悠问道:“可还满意?”
意识停留在刚才的黑暗之中,完全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
雁晚杏仿佛觉得自己被引入另一个地方。那里什么也没有,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那道声音不停的引导着她。那声音不知来自何方,就像从自己身体中响起。
那音调有些耳熟,却又全然想不起在哪听过。只觉十分动听。低沉如缓缓流过的山泉水。
她就迷失在这虚无之地。不知时间。猛的感觉身体传来巨大的疼痛。自之前那道伤口开始,向全身蔓延发展,锥心的疼痛。
雁晚杏十分难受,半蹲下来,捂着身子,眉头紧皱,偶尔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在此时,之前困住她的那虚无之地突然消失,再睁眼,已是之前的藏书阁,隐隐约约的灯光依旧在闪烁。分明无风,她它摇晃的厉害。脑子逐渐清醒,眼神变得清明。
那股异香早已散去,神识已完全恢复。只是那疼痛依旧残留于身体,雁晚杏疼得厉害,冷汗直冒,近乎沁湿衣衫。痛得极了,皱着眉头,弯腰低头。一看,心中顿觉惊恐。
她所感觉到的冰凉正是来自于身下的这座石床。她此刻衣衫尽褪,正全身赤裸躺在上面。这石床羊脂玉般的肌理衬托着昂贵的金色,硬生生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
但雁晚杏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些,当她看清楚自己身上的东西时,差点被吓得再次晕厥过去。
那剧痛的感觉从伤口处发出,她低头看去,只见一只蝎子般的金色小虫,正趴在伤口处,努力的往自己身体里钻。
本能的想要将那虫子拂下身子。却发现四肢无法动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铁索绑在这石床上。那锁链随着自己的动作,在石床上敲击出刺耳的声音。
来不及细想,她正想再看那虫子。再次低头望去,却见那虫子已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已然全部进入她的身体,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之前严重的伤口居然在自己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血淋淋的剑伤很快就变成了完好的肌肤,雪白如玉,就像没曾受过伤一般。
那蝎子在自己身体里走动,她似乎还能感觉到它的动作。它顺着自己的血液在自己的骨头上爬行。雁晚杏完全无法接受这种密密麻麻如电击般的感觉,清醒的意识到一只虫子正在自己身体里,她愈发恶心,不停干呕。
自己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原不是遇事慌乱的人,此刻碰见这事儿,却也让她惊异不已。这一切都太过恐怖,她的眼中布满惊慌,想要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细细思索,却最终止步于在闻到异香之前的事。
那香味定有古怪!
神色一僵,瞬间了解到,自己这是被下了套,那香味一定是使她昏厥失去意识,之后有人在她无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将她绑在铁床上。
之前那道朦胧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起,她细细辨认,脑中浮现出一个人名。答案呼之欲出。在这空旷的屋中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她猛的回过神来,绷直身子,细细聆听。趁着这段时间观察了自己的四周。
这里的摆设太过简单,周边除了自己躺着的石床,还有一些照明的灯座,便不见其它东西。这房间,甚至没有一扇窗户,或许正是这个原因,阳光无法穿透厚重的墙壁,因此这里完全不似外面那般温暖,反而有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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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千书阁
这座楼房被称为千书阁,听起来大气且不失书卷气,本想屋内也是这样的恢弘,藏书万卷,墨宝文书,名画著作尽有。但进去之后才发现和想象的完全不同,比起从外看来的感觉,雁晚杏进去之后内心止不住地惊诧,这完全不是她想象的样子。
本是温暖的春日,屋内却完全没有一丝暖意,也不似想象的那般藏书万卷,寥寥几个家具,一眼望去空旷得可怜,隐隐约约给这里一些人味儿的只有墙壁上那盏灯火,火光不停地跳动,像是就要熄灭,勉勉强强将整个屋子照亮,投影在墙上的影子更显阴森。
雁晚杏不再观望,抑制住心中的好奇和诧异,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雁晚杏走到珠帘面前,一层层捞开,却未见一人。她当即明白,这里一开始就没有人,自己大约是被骗到这里。
虽说约莫明白自己是被骗了,但是她反而轻松了些,比起被关在这里,她更害怕面对那个情绪莫测,杀人不眨眼的步筠。但她不敢掉以轻心,从进来开始,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太过异常。
此时,雁晚杏突然闻到周围传来一股香味。雁晚杏毕竟做了5年杀手,自是知道这香味不简单,急忙抬手捂住鼻子,减少吸入。
但这丝毫没用,那香味逐渐充满整个房间,随后便愈加浓烈,一点点侵入雁晚杏的身子,雁晚杏无处可躲。
雁晚杏渐渐支撑不住,在香气中感觉自己意识越来越不清晰,很快就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迷茫之中,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十分动听,还有一些熟悉,“转动它。”
她意识涣散,听着这声音下意识的就跟着去做,走向灯座,抬手轻轻转动。忽听见有机器转动声音,之前挂着兰亭集序的墙面,竟出现一道暗格。里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一个大小正好的八宝琉璃盒。
“把它打开。”那声音幽幽传来。
雁晚杏神色茫然,丝毫没有犹豫,手指轻轻一扣,将那八宝琉璃盒打开。
里面卧伏着一种不知名的生物,一眼看上去像是蝎子,却又全身通透的金色,只一眼,便不觉连连后退。
应是常年没有见过光亮,那虫子兴奋的顺着雁晚杏的手指爬了上去,直达她的掌心中间。
雁晚杏像是没察觉到一般,眼神还落在那琉璃盒上,丝毫没注意到虫子。俄而,刚才那声音再次说话。声调低沉,似是引诱一般,悠悠问道:“可还满意?”
意识停留在刚才的黑暗之中,完全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
雁晚杏仿佛觉得自己被引入另一个地方。那里什么也没有,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那道声音不停的引导着她。那声音不知来自何方,就像从自己身体中响起。
那音调有些耳熟,却又全然想不起在哪听过。只觉十分动听。低沉如缓缓流过的山泉水。
她就迷失在这虚无之地。不知时间。猛的感觉身体传来巨大的疼痛。自之前那道伤口开始,向全身蔓延发展,锥心的疼痛。
雁晚杏十分难受,半蹲下来,捂着身子,眉头紧皱,偶尔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在此时,之前困住她的那虚无之地突然消失,再睁眼,已是之前的藏书阁,隐隐约约的灯光依旧在闪烁。分明无风,她它摇晃的厉害。脑子逐渐清醒,眼神变得清明。
那股异香早已散去,神识已完全恢复。只是那疼痛依旧残留于身体,雁晚杏疼得厉害,冷汗直冒,近乎沁湿衣衫。痛得极了,皱着眉头,弯腰低头。一看,心中顿觉惊恐。
她所感觉到的冰凉正是来自于身下的这座石床。她此刻衣衫尽褪,正全身赤裸躺在上面。这石床羊脂玉般的肌理衬托着昂贵的金色,硬生生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
但雁晚杏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些,当她看清楚自己身上的东西时,差点被吓得再次晕厥过去。
那剧痛的感觉从伤口处发出,她低头看去,只见一只蝎子般的金色小虫,正趴在伤口处,努力的往自己身体里钻。
本能的想要将那虫子拂下身子。却发现四肢无法动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铁索绑在这石床上。那锁链随着自己的动作,在石床上敲击出刺耳的声音。
来不及细想,她正想再看那虫子。再次低头望去,却见那虫子已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已然全部进入她的身体,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之前严重的伤口居然在自己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血淋淋的剑伤很快就变成了完好的肌肤,雪白如玉,就像没曾受过伤一般。
那蝎子在自己身体里走动,她似乎还能感觉到它的动作。它顺着自己的血液在自己的骨头上爬行。雁晚杏完全无法接受这种密密麻麻如电击般的感觉,清醒的意识到一只虫子正在自己身体里,她愈发恶心,不停干呕。
自己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原不是遇事慌乱的人,此刻碰见这事儿,却也让她惊异不已。这一切都太过恐怖,她的眼中布满惊慌,想要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细细思索,却最终止步于在闻到异香之前的事。
那香味定有古怪!
神色一僵,瞬间了解到,自己这是被下了套,那香味一定是使她昏厥失去意识,之后有人在她无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将她绑在铁床上。
之前那道朦胧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起,她细细辨认,脑中浮现出一个人名。答案呼之欲出。在这空旷的屋中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她猛的回过神来,绷直身子,细细聆听。趁着这段时间观察了自己的四周。
这里的摆设太过简单,周边除了自己躺着的石床,还有一些照明的灯座,便不见其它东西。这房间,甚至没有一扇窗户,或许正是这个原因,阳光无法穿透厚重的墙壁,因此这里完全不似外面那般温暖,反而有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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