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妾身要无礼了》汪健仁,素素 全本小说免费看
他身在泥泞也是满身光芒,而她就算懂得再多,也还愿为一人飞蛾扑火
角色:汪健仁,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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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虎口脱险
今儿个是我破瓜的日子。阿妈用一千袁大头,将我卖给了心狠手辣的汪健仁。
我正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描眉画眼,但心下却早已做好必死的打算。
汪健仁在这大街小巷都是出了名的,仗着自己的赫赫家世,恨不得在这牌坊街横着走!最要命的是,他对女人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骂他是禽兽,都侮辱了禽兽!
好多楼里的女人都是被折磨死的。楼里的姐妹都在等着看笑话,因为她们知道,跟了汪健仁,我不会有好下场。
乱世当道,唯财适用。市井之间,妖魔横行。
我想要为自己活下去,可我却连这楼子都逃不出去。
"咚!"撞门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手里的胭脂一抖,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胭脂。
"素素,要出事了,你赶紧跑吧!"胭脂风风火火的将我拽起来,直径向朝屋外走。
我挣开她的手淡淡说道:"我不走。"
"你还年轻!日子长着呢!这汪健仁是什么人?长安城第一纨绔!你是没有活路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呀!"见我面无表情,胭脂急了。
将门"砰!"的一声关上跑了。
汪健仁来的时候,阿妈专门请了当红的戏子白燕子来唱专场。喊了南山府邸的御贡茶业来招呼,专挑了当季最新鲜的花生瓜果,还叫人弄来了稀奇古怪的洋玩意。
阿妈是个抠门的人,这么大方还是头一次。
汪家在长安城里头是有名望族贵府,他跺一跺脚,整个长安城都要抖上三抖,没人不怕他。
"现世道不景气,谁有权势谁就是爷。"阿妈如是说到。
我一直都在等待,但是时间到了,却无人来房中找我,令我甚是讶异。
直到我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惨叫!是胭脂!
我突然想起她临走前的话,心头一惊,难道她代替了我?!
我慌了,赶紧就往外跑去。
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锁了,怎么都打不开,我疯了一样的砸着门,指甲都断了,门上满是血印子,刺眼的很。
"胭脂!不要!不要做傻事!你快回来!"
此时也顾不上阿妈会责怪,我疯了似的搬起木椅开始撞门。
只听"哐"的一声,门终于开了……
"呲!长没长眼睛……"
一出门我就撞了一个满怀抱,抬头的时候便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白袍,腰间系着一根红带子,黑靴上绣着富贵牡丹图;干干净净的,很是英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气派劲。
他很白,是那种不正常的苍白。明明看似弱不禁风,偏偏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叫人移不开眼睛。
我知道他是谁!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他是谁!
就算我不认识他,我也知道他腰间系的红带子是远之宗室的象征,唯独爱新觉罗氏的远亲才可以系!
四目相对,他看我神色不明。
"求求你!救救胭脂,她快要死了!"我立马跪下向他求助。
他看着我,厌恶的后退了几步。眸子里晦涩不明,不想多管闲事。
也罢,本就不抱什么希望,也只能靠自己了。
我站起身看了男人一眼,直向胭脂那里冲去。
我颤抖着身子推开胭脂的房门,原本吵闹的屋内突然安静了。
"谁他妈这么不长眼打扰了爷的雅兴?"汪健仁满脸怒意,但转头一看,微微一愣。脸上怒意消减了些许,阴阳怪气道:"怎么?还来今天好事成双呀,你也是来主动对爷投怀送抱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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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腿脚忍不住发软,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骇人的鲜血。血水浸透我的鞋底,椅子上头绑了一个面目全非的女人,浑身上下血肉模糊。她身上不着一丝衣裳,脑袋像是路边冻死的垂柳一般落下。
我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终究还是来迟了。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们像蝼蚁一般苟活,任人践踏!
此生注定要在男人身下苟延残喘,穷极一生不能翻身吗……
不!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
"呦,小娘子怎么还哭了?"说着汪健仁就开始动手动脚,看我的时候一脸的不怀好意。
我气疯了,顺手抄起桌上的小刀,向汪健仁刺过去,想同归于尽。
"就凭你也想伤着爷!"
他身形一闪,躲开了我的小刀。
反手抓了我一把,我头皮一阵剧痛,被汪健仁像拎鸡仔一样强行拽到了床上。
"既然有送上门的,那爷爷就不客气了。哈哈哈哈哈!"
汪健仁将我一把甩向床梁,撕扯着我的衣服。见我反抗,直接将我摁倒在床上,不容许我动弹,就在我挣扎的时候,一道冷清的声音突兀的传了进来。
"出来玩是个雅兴,何必强人所难?"
闻声,我向门口看去,微微一愣。
汪健仁看着眼前男人也愣住了,很快反应过来,阴阴的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金贝勒。呵呵。听说过金爷的,都知道您喜欢男的。难道金爷最近口味变了,喜欢起女人了不成?"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的笑道:"怎么?莫非是看上了我床上的这位?"
金爷的嘴角起了一抹挑衅的笑意,随即招了招手,很快出来了几个魁梧的护卫。
汪健仁一看情势不妙,皮笑肉不笑道:"金爷,我汪家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买卖了,为朝廷可是做了不少贡献,您这打狗恐怕也要看主人吧?您就不怕伤了我,朝廷那边日后会有什么闪失?"
下一秒,金爷笑了,但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他缓缓说道:"爷要是有任何闪失,保证你活不到明天。"
趁他们二人还在唇枪舌战的时候,我急忙整好了自己的衣裳,从床上溜了下来。
汪健仁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金爷吸引,那架势,明显已经呛上了。
而金爷一摆手,又进来好几个身材魁梧的跟班,看起来很不好惹。
"呸!"汪健仁这才怂了,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却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山水轮流转!金爷既然喜欢,那就留给金爷享受吧。兄弟就先撤了,话可说回来,若是有了其他难处,您到时别求我!"
大清正在苟延残喘,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旁边的护卫一听话音不对,立马跑上去,指着汪健仁的鼻子说:"你小子怎么说话的,敢再呛我家贝勒一句试试!哥儿几个今天放你血!"
话音一落,其余的几个人也围了上去,看样子是想动手。
金爷面色不变,撇了一眼汪健仁。
护卫马上会意,抓住汪健仁狠揍一顿。
呵……害死了胭脂就被打一顿?这怎么够,这种人就应该去死!
就在我准备拿起小刀想要为胭脂报仇的时候,金爷突然看向我这边,那眼中的寒气令我害怕动弹不得。
"丢出去。"金爷对着护卫一挥手,却还是看向我这边。
良久,金爷才皱着眉快步离开。
金爷让人给胭脂收了尸,而我却不舍胭脂就这么走了,拉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我看着胭脂,眼泪早已止不住。也许在这样的乱世,死了才是一种解脱。但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我一定要为胭脂报仇!
事后,金爷重新开了一间包间,点名要我作陪。
他让我坐下陪他,抓了一把瓜子给我吃,还亲自倒了茶。
他说他很喜欢有脾气的女人,但又总觉得太有脾气不是好事,难缠。
我望着他,觉得他跟那些个权贵纨绔很不一样。
那些人可从没把我们当人看过,哪里还会管我们有什么脾气。
楼里头灯火辉煌,戏子在台上唱戏,如诉如斯的描述着《梁祝》的故事。
烛光洒在金爷的身上,为他度上了一层金光。
他叫人拿来一只金色的烟袋,用火柴点燃,举手投足间都是那种清淡如水的沉稳。
"想活着,就要靠自己。只有强者才能立足于人世。"
嗯?我微微一愣。
他轻启薄唇,眼中寒光乍现:"世道险恶万丈波澜,你若不强,莫怪别人轻易践踏。必要时,男人同女人一样,可以举起屠刀,杀他个干脆利落尸横遍地。"
举起屠刀……尸横遍地……他这是要叫我学会保护自己?
金爷看向我,冰冷的眸中带着一丝凛然。
提点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想要自保,先要学会祸国殃民,亦或者,找个靠山嫁了。"
嫁人?
我清澈的眼底满上阴郁,心下一动,想说的话哽咽在了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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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爷提拔了我,叫我祸国殃民。
但他却没有想到,我第一个要祸祸的就是他。
他第二次来看我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我喜欢他。
"金爷,你救了我,我想报答你,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我跟他说。
金子秋正在听戏,饮茶的时候听了我这么一句,微微一愣。
他放下茶杯,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刻薄的语气,看我时都懒得抬一下他那高贵的眼皮。
"你还是寻个活路吧,爷喜欢男人。"
但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他。
我不要脸了,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这辈子都不起来,打断腿都不起来,你也不能喜欢别人了,更不能找其他戏子了。"
金子秋看着我,玩味十足。
他蹲下身来勾住我的下巴:"就凭你也想爬上贝勒爷的床?在这呆惯了,少了教养。"
他一字比一字冰冷:"还不松手,究竟谁教你的这般放肆。"
金子秋身边的奴才看着我,一副惋惜同情的模样。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懂,他是在感慨我命贱如草。
松手?我可不傻。
我跟他说:"我想现在就跟你入洞房!我们去……"
他捂住了我的嘴,紧皱着眉头。
一脸厌恶道:"你身上的,是堆能放在秤盘上,若干银子一斤叫卖的软肉。我对你这种货色没有兴趣。"
他的手冰冰凉凉的,贴紧我的脸庞,但不知怎么的,却烫的我脸上起了红晕。
"王爷说的极是。"
我恬不知耻的说了句:"但你救了我,我跟定你了"。
他却突然嗤笑:"早知道你这么下贱,当时就该叫你送死。"
金子秋长了副老少通吃的脸,能迷死个人,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发指。他说的话,我心里明白,面上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我赤手空拳来到这世上,一没钱财二没靠山,我不挣扎,总会被那些人踩死。
好不容易有了靠山,我岂能说放就放?
我看向金子秋,心头滚烫。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
努力扯出一抹笑意,我唇齿反击道:"金爷说的极是,您是何等身份,为国操劳为民分忧,我这样的身份高攀不起……"
高攀不起?我偏偏要你堂堂贝勒爷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我的豪言壮语出了名,整个长安城的人都把我这个烟花巷中的女人当成了笑话。
世人笑话我痴心妄想,阿妈说我胆大包天。
但只有我知道,我是有所求,有所不求,说的多了,无非只想要一庇护。
我豁出去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钻破脑袋要爬上金子秋的床。假装落水,故意扭脚,装生病。
天上一打雷我就往他被窝里头钻,甚至还用过美人计,但都被他识破了。
有次我又落了水,变成了落汤鸡,在池塘里头冻的浑身发抖。
本以为他会救我,至少也会可怜我一下。
谁知道他竟然叫人在院中摆来桌椅板凳,烫了一壶极品金骏眉,语气清冷道:"这夏日常见鸭子戏水,没想到寒冬居然也能见到冬游。很好,好好保持。"
我心头诽谤,嘴上却不敢说些什么,等我上岸的时候,旗袍都已经湿透了。
浸着水贴在了身上,我在巷子里头呆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谁知道金子秋身后的护院们皆是一愣,呆呆的瞅着我身上。
金子秋黑曜石般的眼眸一凝,隐约浮现出一抹微光一闪而逝,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一下一下敲着桌面。上一秒他还心情不错,下一秒立刻阴着一张脸看着我,冷得吓人。
我纳闷,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找招他惹他了,吓得赶紧跑了。
我刚刚换完衣裳,厚颜无耻的想找金子秋给我画画眉毛,美名其曰增进感情。
谁知金子秋白了我一眼,惜字如金道:"滚。"
我可怜巴巴望着他,准备再挣扎一番,还没等我开口,就听一个大嗓门咋咋呼呼的响了起来。
"诶唷!"那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句,阴阳怪气的道:"我说谁呢,真正是好大的胆子呀!我的男人你竟然也敢抢!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回过头去,一眼就看见个油头粉面的家伙。
他穿着一身绿,手拿墨绿扇子,头上翠玉束发,怎么看怎么像根嫩葱。
他生的很是妖媚,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很好看。
但说话流里流气的,像个娘们似的。
翘着个兰花指,冲着我指指点点的,臭着一张脸像是要骂街。
"怪不得金爷最近不疼人家了。"
他看着我时的样子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寡一样,满吃味的说道:"弄了半天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
"想我长安城第一好受白燕子,居然也有被冷落的时候。"白燕子气哼哼的说着,满脸不高兴。
金子秋邪笑着看着他,似是故意说给我听,又似是说给来人听:"弱水三千,难道非要让我只好你的一朵菊花不成?那你想怎么办?不如你来出谋划策下。"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金子秋,他居然真的是个断袖!
白燕子笑眯眯的看着我,望了望金子秋说道:"难得有个女人入得了贝勒法眼,人家岂敢出谋划策,权当多了一个好姐妹。不过……"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小爷倒是可以一起住进来,熟悉熟悉感情,好让妹妹教一教我那些好活儿。"
金子秋饶有兴趣的听完这句,答应了。
我又多了一个情敌。白燕子在贝勒府中扎了根,只要我在一天,他就不会离开。
住在一起,难免是非多,勾心斗角也多。
成日里,他不是故意拔我头发,就是在我脸上画王八蛋。
要么将我的衣服后面故意贴上他写的"绝世好受"的字条,要么就给我的绣鞋里抛沙土,还给吃饭的碗里放蚯蚓……
有一次甚至还哭的梨花带雨,去给金子秋告状说我欺负他,给他饭菜下毒想害他。
我被气得牙痒痒,可路是我自己选的。
哪怕九九八十一难,我也要挤走白燕子,睡到金子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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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这样说,李家掌柜立时就消了气,也被我勾起了兴趣。
他不可置信的问我道:"真的能生儿子?"
"包您生个大胖小子。"
"跟你?"他又问我,有些不太情愿。
我摇摇头,跟他说:"只要泡了这药膏,您啊跟谁都可以生儿子。但我有一个条件。您明天出了这个门,必须和所有人说我素素是花魁,名不虚传!"
"哈哈哈好!一言为定!"对他而言,这不过只是一句话罢了。
李家掌柜很快答应了。
不一会儿,阿妈就把我提前准备好的药浴叫人抬了进来。在此之前,我特意找了一位老中医,花大价钱卖了独门配方,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一咕噜全部倒进了澡盆里。
李家掌柜抽烟已经抽的脑子锈了,等我弄好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就在一旁打哈欠,眼泪汪汪的盯着木桶。浑身上下都像是被人给剔了骨头似的,软的像条蛇。
"爷,准备好了。来,我扶着您进去舒服舒服。"
我将李家掌柜扶进了水里。
他绝对想不到,今天竟然进到了这,必须要栽跟头。
洗到一半的时候,李家掌柜突然瞪大了眼睛。
浑身抽搐起来,他似是发现了不对劲,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只能冲我喊道:"快!快把爷扶上去!爷要受不了了!"
我冷笑一声,这就受不了了?
李家掌柜见我没动静,手指扒拉着木桶,拼尽力气想要从桶底站起来。
谁知道没有站稳,反而险些被呛死。
他惊恐的瞪大眼睛:"你是死了吗!还不快点来帮我!"
"外面的人呢!让他们进来扶爷!"
见我不动身,李家掌柜话音一转,朝外喊了几句,像是苍蝇嗡嗡。
水中的玫瑰花瓣经过热气发散,闻起来香气四溢。
可那水竟然却越来越烫,大有要烧开翻滚的架势。
"阿妈知道今晚爷要快乐逍遥,所以特意让大家规避了。"
我回他了一句,便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李家掌柜面色发白,颤抖着道:"你……你要对我做什么!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快放了我!"
没有得罪过?
"李家掌柜莫不是忘了白燕子?听说你不仅仅逼他陪酒,还逼他给你下跪?!甚至逼着白燕子爬上了您的床……您可真是好有福气呐!"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黑夜里,我看到醉酒的白燕子,他的眼睛发红,头发凌乱不堪的样子。
只怕这世间,除了我之外,再也无人可怜他!
"我……我没有把白燕子怎么样!是他自愿爬上我的床的!"
李家掌柜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你疯了!你这个女人疯了!救我!救我啊--"
我跑了,而李家掌柜一身都是水泡的回了家。
没多久,外头就传来了一阵喧哗。阿妈快步走了进来,见到我的时候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劈头盖脸的训斥道:"素素啊素素!你真的是胆子太大了!白燕子是什么人,你竟然敢把他惹了!现在倒好!他正坐在楼下闹,要非见你不可!如果见不到你,就要砸了我们的娼楼!"
几缕青丝从我脸上挂落,巴掌印子清晰可见。
我刚抬头就看见了一根葱白燕子站在走廊深处,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也正在抬头看我。
"你敢打她!!"他大惊。
"你这个老货!你竟然还打她!"
他尖着嗓子喊了一句,一下子反应过来气急败坏,扑上去揪她头发,比泼妇还要泼妇。
"你竟然敢打小爷的人!"说完,白燕子随手抄起来一个离他很近的花瓶,冲着阿妈的脑袋砸去。
"哐当"一声,血水顺着阿妈的脑袋往下淌。
"啊!"尖叫声传来,阿妈吓得半死,颤抖着身子滚在身上,像狗一样求饶道:"白爷!白爷饶命!"
白燕子不解气,又对着她身上狠踹了几脚。
这年头,婊子怕戏子,戏子怕大爷。
要是惹了白燕子,就等于惹了他身后的权贵。
阿妈已经老了,我们这也比不过其他地方的生意红火,她自然怕得罪权势。
尤其是白燕子这种面上是戏子,私下做娼.妓的戏子,她更怕。
"你个不要脸的老贱货!还敢说求饶!"
白燕子疯骂了两句,抬起手来毫不客气的打在阿妈的脸上,满脸不爽。
"啪!啪!啪!……"
他抡足了劲,拿阿妈撒气。
叫骂个不停:"我叫你打她!我叫你打她!从今往后,你再敢碰她一个指头,我就剁了你的贱手!"
……
我呆呆站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对我这么上心了。
下一秒,白燕子对阿妈说了一句惊死人不偿命的话:"从此以后素素就是我的人了!多少钱,你这头老驴开个价,我要把她买回家给我养老,叫她给我当媳妇儿。"
我愣住了。当媳妇儿……
不止是我,阿妈也是大跌眼镜了。
一个搞断袖的戏子竟然要娶我当媳妇儿,这说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的呀。
他一本正经对我说道:"素素,走,小爷带你回家。从今以后这地方你不要来了,有我白燕子护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白爷,我这就给您把素素的卖身契拿来!不贵!五千个大洋!"
我还没反应过来,阿妈就巴结的将我的卖身契拿给了白燕子。
五千个袁大头,寻常人家一年也就五个袁大头就能富裕生活,五千个相等于天价了。
谁知道白燕子眼睛眨也不眨,鼻孔朝天表示鄙夷:"好,五千个就五千吧。人我带走了,你去贝勒府里拿钱!"说完,就把我拉走了。
他把我带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看了下周围。
就在我迷惑他究竟要干什么的时候,他却突然很严肃的说道:"素素,你是不是杀人了?"
我说:"没有啊,我就是教训了一下那个李掌柜"
说完这句话我才反应过来,怕是这李掌柜晚上跑出去出事了,不然这会儿,还容得我安生?
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逃走,却被他拉了回来。
"李家掌柜是我的恩客。李家的茶叶生意遍布江南地北,他手里有情报,知道外面发生的情况。现在四处混乱,稍微知道点消息都是将来保命用的。我今儿个去找他,刚一进去,就发现人没了。听人说被你请来了,我一猜就知道有问题了!你……唉……"
这是怪我坏事了?我愣住,心头像是有青锋三尺。
我只知道白燕子被李家的欺负了,却不知道原来这里头会有这么多的阴谋诡计。
白燕子拍了拍我的肩膀,眉眼弯起来笑了:"你别怕,我也不是要责怪你,以后还指望你给我养老呢。"
我微微一怔,缩了缩身子。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爷,妾身要无礼了》第6章 龙潭虎穴
还没等我开口,白燕子又臭屁地说:"往后这,你再也不用回来了。从今以后跟着小爷吃香的喝辣的。"
我愣了愣,试探地看着白燕子:"真不回来了?"
白燕子斜着眼看我,嗤了一声:"你要是还想在这,我也不拦着你。"
"滚"。我瞪了白燕子一眼,能离开这我的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但这畅快之后,还有压在心头沉沉的阴霾。
李府掌柜因我而死,不是什么秘密。
我也不怕李家人上门来闹事,就是打定主意,有金子秋这尊大佛在,李府的人不敢找我麻烦。
打狗尚且还需看主人,何况是贝勒府的人。
白燕子看我脸上古怪的神色,冷哼了一声:"你也知道后怕,要不是李家终究顾忌着贝勒爷,你早就被李家的打手给拖出去做了。"
我笑了两声,没接白燕子的话。
熟门熟路地溜达到了我前住的那间偏房,白燕子一直踢踏着步子吊儿郎当地跟在我后头。
我回头一看,这爷又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对玉石核桃来盘在手上,盘的油光水滑的。
我不禁笑出了声:"白爷,您倒是好兴致。"
白燕子笑嘻嘻,没脸没皮地看着我:"这叫手里活,你不懂。"
我斜睨了白燕子一眼,姑娘我什么手里活没见过。
但也不欲拆穿白燕子,推门进去,我前几次来的时候带了些物事,都齐齐整整地放在案上。
我当中一眼就瞅见了最上头放的一件我才绣了一半的团扇。
针线活,是楼里的姑娘必须得会的。
阿妈为了叫我们能卖个好价钱,学那什么古时候的"秦淮八艳"那样调教我们。
平日里虽说动辄打骂,但诗书女红,楼子里的姑娘们也都通上三分。
阿妈那时有心等我挂牌之后捧我当头牌,这些玩意儿上也是叫我用了心的。命已是生下来就贱了,我还能叫自己更轻贱上几分不成?故而我也学的像模像样。平素在楼子里,闲极无聊的时候,也绣些团扇打发时光。
这番我绣的是一幅佛手莲花,素白的扇面上,已经绣了一半层叠的花瓣儿。
甚是素淡的可爱。
我执起这柄绣了一半的团扇,望了望,回头看着白燕子,含笑问他:"我将这团扇绣好,送给贝勒爷,便当是谢礼,你觉得如何?"
白燕子阴阳怪气地看着我:"素素姑娘,您这一幅团扇值五千两银子?敢问您是嫘祖在世?"
我但笑不语。
金子秋这趟出去没多久,又差人回来传话,叫我跟白燕子也随他一同,去上李府吊丧。
我心一惊,打量着传话回来的金子秋贴身侍卫的脸色,问他:"当真叫我一同去?"
那侍卫脸色冰冷,看不出喜怒来,声音也平板:"贝勒爷金口玉言。"
白燕子看我脸色不好,也放下身段来同那侍卫说话:"白小爷的面子行不行?"
我知晓金子秋素来宠白燕子,这下心中也有了些希冀。
但侍卫的话却一下子把我打入谷底:"贝勒爷亲口吩咐,素素小姐同白爷您一同去。"
这下白燕子的话也不好使,他收了那对核桃。
眼睛转了转,一拍我的肩:"去便去,贝勒爷在场,料那李家人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你怎么着。"
我苦笑一声,顺手将那副绣了一半的团扇塞进袖袋里。
跟白燕子一同出了府。
金子秋方才出府之后,不过走了半里路就勒了马,在茶楼里吃茶。
我跟白燕子赶到茶楼的时候,金子秋施施然坐在茶楼二楼的雅间里。
面前一壶散发着袅袅茶香的金骏眉,惯是他爱喝的口味。
我被引上了楼,伸头瞧了一眼--哟,贝勒爷挑剔的很,这泡茶的壶是贝勒府的。
这金骏眉闻起来也不像是茶楼里五钱一壶的粗茶,合着贝勒爷行走随身都还带着茶具,当真是风雅。
金子秋瞥了站在门口的我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想喝就坐下,什么时候这么规矩了?"
我抿唇笑了笑,提起裙子坐到了金子秋的对面,雅座就两个座儿,被金子秋跟我坐了,白燕子便只能悻悻地站在金子秋后头。还不忘越过金子秋的肩头瞪了我一眼,做了个"你给爷等着"的口型。
金子秋手指点了点木纹桌面,语气平淡:"马上随爷一起去李府,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你自己心里有个章程。"
我望着金子秋推到我眼前的茶盏里金骏眉金黄的茶汤,几根茶叶梗盘旋在茶汤上,根根直立。
我有些发愣,捏紧了小巧的茶盏,语气却平平:"贝勒说的是,素素已经是贝勒府的人了,自然不能给贝勒府丢面儿。"
金子秋多看了我两眼。我只当那是幻觉,他却皱了眉,站起身来,一拂袖:"还不快走。"
我终究没喝上一口千金一两的金骏眉。
到了李府的大门口前,我一眼便瞥见了李府门口齐齐整整停着的几辆车。
听说那是洋人坐的铁皮玩意,跑起来比马还快,叫什么"汽车"。
贝勒府也有,但我没怎么见金子秋坐过。
金子秋喜欢骑马,大概是因为他是宗室,骨子里就带着马上打天下的傲气。
我正这么想着,金子秋下了马,把马鞭丢给他随身的侍卫。
回身瞥了我跟白燕子一眼,居然微微蹙了蹙眉。
走到近处,我才发现,金子秋只带了我跟白燕子,还有两个手里拎着东西的侍卫。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爷,妾身要无礼了》第7章 剑拔弩张
金子秋一袭素白长衫,腰间系着一根红绳,通身气派矜贵优雅。
谁看了都得赞一声贝勒爷丰神俊朗。
我跟白燕子一左一右跟在金子秋的身后,说来也实在是少见。
进了李府,我便能感到一股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阴冷地看着我。
迎头走来的那位一身素白,身姿纤弱无骨的李夫人看我的目光就像是下刀子一般……
未亡人也是一身白,俗话说得好,要想俏一身素。李掌柜虽说是个断袖,但他府中却还是有明媒正娶的李夫人的。
徐娘半老,煞有风姿。
李夫人眸中泪光盈盈,一福身,声音婉转哀怨,恰似那出谷黄鹂:"金爷……"
我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李夫人原本哀哀戚戚地看着金子秋。
听见我忽然一笑,一张俏脸顿时紧了一紧,咬着嘴唇,看着金子秋:"金爷,今儿个是我们老爷的丧事,这有些不干不净的人,也亏得您心善,还带在身边儿……"
金子秋原本站在我前头,我看不见他的脸色,也不晓得他是什么表情。
李夫人绵里带针的话落下之后,金子秋回头瞥了我一眼。
面色如常,唇边笑容却微冷:"不听话的猫儿叫了一声罢了。"
李夫人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她身后几个支扶着她的丫鬟又把李夫人扶起来。
我四下里扫视了一圈,偌大的李府倒是气派不已,天井里放着的是寿山石,屋檐上刻着的是嘲风兽,没有些家底儿的,断断是经营不出这样雅致的宅子的。
偏生出了李掌柜这么个败家子儿,败坏净了祖上留下来的家业不说,还跟洋人面前卑躬屈膝的。
金子秋是贵客,是长安城中为数不多的年轻勋贵。
李夫人亲自来迎,倒也不算是失了礼数。
我们被李夫人一行引进了正厅,正厅里也是一派缟素。
李家没有在世的长辈,李夫人坐了主座。金子秋刚一进正厅,步子却微微顿了顿。
我只往里张望一眼,便晓得是怎么回事。
我们自古以来都讲究以右为尊。
以金子秋的地位,他坐右手边完全没人敢说什么。
这要放在以前,李府算是什么东西?
区区商贾人家罢了,贝勒爷大驾光临,供着都还来不及。
更别提把上座安排给了些东瀛来的矮子……
李夫人右手边坐着三个男人,我打眼一眼就知道是东瀛人。
近些年东瀛人在城里的不少,但我们楼子一直不接东瀛人的客。虽是不接,但我也听别的姐妹们说过一些。东瀛人大都是一身土黄色的军服,唇上都留着小胡子,滑稽可笑的很,身高又矮。
上回胭脂听了别的楼子的姑娘的笑话,回头来悄悄告诉我,说是别的楼子里有姑娘接了个东瀛人,那东瀛人堪堪只到姑娘的胸脯……
是以,如今我打眼一看,就晓得上座上坐着的那三个唇上有小胡子、一身土黄军服,腰间还别着佩刀的人是东瀛人。
金子秋施施然坐在了李夫人的左手边,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
我跟白燕子面面相觑,有些摸不准这位爷的心思。便老老实实地一左一右站在金子秋的背后。
李家的家仆奉了茶来,金子秋接了茶,并不喝,只是漫不经心地用茶杯盖子撇着茶汤上的浮末。
李夫人拿起帕子来,拭了拭眼泪,道:"贵客也都来齐了……今儿个是我家老爷做丧事的正日子。妾身妇道人家,也不识大体,全靠几位爷给张罗,我们老爷泉下有知,也能闭眼了。"
我暗自在心里腹诽,这大宅门里头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讲话要么是绵里藏针,要么就是副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楚楚可怜。要说讨爷们欢喜的功夫,倒是连我这种楼子里的姑娘都还要讨教三分。
方才在门口的时候,我笑了李夫人一声。也正是因为她那一声"金爷",险些叫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等小意柔情,等闲姑娘可唤不出来。
那厢,李夫人右手边上座的东瀛人先张了口。
三人中隐隐为首的那位年轻男人操着一口略微僵硬的官话,说:"李夫人谬赞,我跟李先生是很好的朋友。他的身后事,自然要我等来操办。"
李夫人这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般,羞赧地道:"呀,瞧妾身这记性,竟然忘了跟几位贵客介绍介绍……"
为首的东瀛人却像是没听到李夫人的话一般,自己站了起来。
对金子秋一拱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语气生硬:"在下,大东瀛帝国陆军少佐,嵯峨博文。早就听闻金贝勒的大名,幸会,幸会。"
金子秋没有起身。
他依旧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杯里的茶梗,忽然轻笑了一声。
"嵯峨……博文。"
嵯峨博文是个眉目周正,但身材不高的年轻男人。他站的笔直,皱着眉头看着依旧施施然坐着的金子秋,僵硬地说:"不错,正是在下的名字。"
金子秋又笑了一声。
我忽然心头一激灵。
下一秒钟,我就听见一声青瓷摔倒地上支离破碎的声响--金子秋摔了茶碗。
他冷冷地开口:"既是博文,想必也是通晓礼节的。嵯峨少佐,在爷面前敢坐上座的,可没几个人。"
茶水在地上肆意横流,满室茶香。
金子秋摔茶杯的瞬间,我瞧见李夫人抖了一抖,现在更是没了声儿,萎靡地靠在椅子上,连圆场的话都不敢说。
而嵯峨博文身后的两个东瀛人,更是立时站了起来,手都按在了刀上。
我心里有点发虚。
金子秋原本带着的那两个侍卫,去李府管家那里登记上礼的物品了,并不在金子秋身边。
现在金子秋身后,只有我跟白燕子。
这万一真的打起来……
更别说我是杀人凶手了。估计我连个全尸都捞不着。
厅内的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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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未曾见过金子秋这般盛气凌人的模样。
是因为嵯峨博文是东瀛人的缘故?
还是因为嵯峨博文坐了原本应当是金子秋的上座……
白燕子比我跟在金子秋身边的时间长,碰到这种情况也机敏一些。低声劝着金子秋。
"贝勒爷,犯不着为几个东瀛人动气儿。"
嵯峨博文也是聪明人,他微微笑了笑。
朝金子秋鞠了一躬,板正地说:"如果在下有什么礼仪不当之处,还请贝勒爷海涵。"
金子秋抬起眼睛来,目光在嵯峨博文和他身后的东瀛人身上逡巡了一圈,忽然微微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我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不过是一两秒钟的功夫,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金子秋淡淡地说:"李掌柜与贝勒府素来有渊源。如今既然同在长安城中,便不劳烦嵯峨少佐费心了。"
金子秋的意思是……要由贝勒府来接手操办李掌柜的丧事。
这倒也合情合理,嵯峨博文挑不出什么不是来。
嵯峨博文被金子秋撂了面子,面上也没有显露出十分恼怒的神色来。
他又回到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微微笑着说:"早就听闻金贝勒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是不世出之少年英才,如今亲眼得见,才知晓,传言诚不欺我。"
他说话有些文绉绉的,咬文嚼字的感觉。
我站在金子秋身后,一是觉得腿麻,二也是心中有点恐惧出现在这个地方。
可偏生金子秋一点要走的心思都没有,一时半会儿我也猜不透金子秋为什么非要我陪他出现在这个场合,便也只好咬牙忍着。
早就有李府机灵的下人来重新给金子秋换了茶。
金子秋端着茶,周身冷凝气势收起来,又成了那个往日里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
他撇了撇茶叶浮沫,语气平静:"现今海禁一开,你们倒是往来也方便了些许。嵯峨家族,我也是有所耳闻。"
嵯峨博文好像一愣,没有想到金子秋会主动提及他的家族。
但他顿了顿,又是谦卑一笑:"我嵯峨家虽是在华族中排不上名次,能入金贝勒您的耳,也是荣幸之至。"
金子秋笑了笑,并不接他的话。
李夫人连忙插嘴,一脸弱不禁风,扶着心口:"你们大老爷们谈正事,妾身妇道人家不便掺和,不如先移步去花厅,妾身吩咐下人们上些果盘点心,贝勒爷再同嵯峨先生长谈……"
如此甚好,我站在金子秋身后,只能看着他的后脑勺。
偏生又正对着嵯峨博文看过来的眼神,实在是不好受。
即便去了花厅我还是得站着,总归能活动活动腿脚。
我们抬步去了花厅。
李府花园敞亮长廊曲折,东瀛人请金子秋先行,金子秋也不会跟他们客气。
我跟白燕子跟在金子秋身后。
白燕子忽然鬼鬼祟祟地对我使了个眼色,低声对我说:"你机灵一些。李府跟东瀛人凑到一块,可没什么好事。"
花厅落座的时候,我识趣地跟白燕子在金子秋身后一左一右站好。
嵯峨博文落座后,眼神却颇有深意地打量了我们一番。微微笑着开口:"方才正厅,是在下失了礼数,未能请贝勒上座。"
他顿了顿,又说:"李夫人骤失夫婿,心中悲痛,一时乱了安排,还请贝勒爷体恤,不要怪罪于她。"
我暗暗听着,心里又叹,这人看来不是傻,而是城府深到了一定程度。
幸好金子秋也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如今看来,高门权贵之间的算计步步机锋,确实不是我们这些娼楼姑娘耳听所闻的阴谋诡计能比拟的。
我往后在贝勒府过日子,就更得处处小心,步步为营,在金子秋面前挣出份体面来。
嵯峨博文却又开口:"今日能在李掌柜葬礼上遇到金贝勒,在下还有一桩生意,不知道贝勒感不感兴趣?"
金子秋懒懒抬眼看了嵯峨博文一眼:"说。"
嵯峨博文笑了笑,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封文书。亲自走过来双手奉给金子秋,说:"日进斗金的生意,贝勒爷是做大事的人,手中岂能少了银钱。这是一份文书,贝勒爷不妨过目一下。"
金子秋接过了文书,我站在金子秋的身后,眼睛只要微微向下一瞥,也能看得分明。
……
赫然清楚的几个字儿。
大烟馆。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死命掐着自己的手心,不叫自己失态。
东瀛人竟然想拉着金子秋一同开大烟馆!
大烟我是知晓的,南边靠海的叫它"鸦片",我们这儿叫"大烟"。跟水烟筒子又不一样,烧钱,也烧命。
娼楼里头,抽了大烟,死的痛苦万分的。无论是姑娘还是嫖客,我都见的不少……
这玩意儿上瘾,阿妈就好抽大烟。她老待在一个小屋子里头,往榻上一靠,一抽大烟都能抽一下午。说是云雾缭绕飘飘然的感觉。
阿妈自己也清楚这东西沾不得。她自己是年轻的时候被恩客诱惑了,抽了一口,从此再也戒不掉。但也清楚这不是好东西,放了狠话,我们楼子里的姑娘,一律不许沾大烟。
只要有沾着大烟的,甭管是不是头牌,立马摘了牌子,扔杂役房里,任人玩弄,死了也不管。大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传过来的。我小时候还听说南边有个林大人浩浩荡荡地,又是"禁烟"、又是"销烟"。
朝廷也下了律令,要严管大烟。
东瀛人这时候找金子秋开大烟馆,是什么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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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秋看的很快。
他抖了抖手上薄薄一张纸,嵯峨博文却笑的别有深意。
他抚了抚手上雪白手套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慢条斯理地说:"听闻中国人,没有人能够抵挡住大烟的诱惑。大烟馆在沿海赚了多少银钱,想来金贝勒也有所耳闻--"
嵯峨博文顿了顿,又接着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文书贝勒爷也看了。我们嵯峨家会提供所有必需的原料物资和人手。只需要贝勒爷您挂个名,您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三成的分成,小小心意,全当我们嵯峨家的见面礼。日后我们在长安城行走,还望贝勒爷多加照拂。"
我又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祈祷金子秋千万别答应。
东瀛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只要金子秋挂个名就能拿分成,连入股的份子钱都不用掏,这未免也太好了吧?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我一直相信这个道理,我不相信金子秋会比我还看不明白。
但,毕竟嘴巴长在金子秋身上,他是爷,他说了算。
金子秋笑的懒散:"好大一份见面礼。"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淡笑着放下了文书,喝了口茶。
李府上的也是时兴的金骏眉,我却看茶汤就知晓这一批金骏眉的品质甚至还要胜过贝勒府里的那一批。
茶汤金黄,香气扑鼻。
李掌柜不愧是做茶叶生意的,这自己府中用的茶叶,都是贡品级别的极品。金子秋最喜欢的便是金骏眉,自然也能品出来这茶的品质。
他放下茶杯,懒懒道了句:"好茶,赏。"
我一个激灵,赏?
他身边儿不就带了我跟白燕子俩人,这说的是……
我身上可一分银钱都没有。阿妈从来不给我们现钱,便是筹子也不给。
我瞥了一眼白燕子,可白燕子也在拼命冲我使眼色。
他悄悄借着金子秋的椅子靠背挡住手,冲我微不可见地翻了翻袖袋,又幸灾乐祸地冲我笑了笑。
我一瞬间差点没气晕过去,才想起来,白燕子可是去那里都签单的主儿。
他签的名儿都是有各家府上差人去贝勒府清点账目的。
这碎银子几吊钱什么的,白燕子可能也真没有。
我咬咬牙,站出身来。从袖中取出我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揣在怀里的佛手莲花团扇,道:"贝勒爷有赏。"
白燕子却忽然"哎呀"了一声,冲我轻叱了一声:"小贱蹄子,没点脸色,没见着贝勒爷要同管家说话,还不回去候着。"
我心里一松,知道是白燕子给我解围。
但金子秋未曾发话,我的动作也不敢有半丝儿偏差。
金子秋含笑瞥了李府管家一眼,不轻不重地冲我说了句:"后头候着。"
这下我才觉得原本僵硬的身子放松了些许。
我微微笑着,走回了金子秋身后,跟白燕子对视了一眼。
白燕子的眼神很复杂,他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别过了眼神去。
侧脸的线条柔和,就像是光润粉白的珍珠。
金子秋在我经过他身侧的时候,从我的手中抽出了那柄我绣了一半儿的佛手莲花。自然地拿在了自己手上,面上含着笑,对李府管家道:"你倒是个心气儿高的,想来我贝勒府上的东西,你也是看不上的。"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李府管家也恭谨地笑了笑。
佝偻着腰,也是做足了礼数:"贝勒爷说笑了,好茶配英雄,原本这金骏眉就当配贝勒爷这样的英才,小人可不敢当赏。"
后来我才知道,李府管家,人都称他二掌柜。是李掌柜极信任的一个家仆,也怨不得见了我,要暗里整我一番。
我立在金子秋身后,后背忽然起了一层后怕的冷汗。起初我只是想活下去,就要抱紧最粗的那一根儿大腿。这世道这么乱,女人最能依仗的,不就是自己的身子?
我要是睡了金子秋,得了他的青眼,我便不再是以前那个低贱到了泥土里的素素。
但他若是薄情寡义,抽身就走,那我也只能怪自己押错了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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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府跟东瀛人的谈话,算是不欢而散。
金子秋虽然还是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我跟白燕子也都不傻,自是能够看出来这人如今情绪微妙。怕是稍有不慎,就要点着了火药桶。
到了李府门口,马童早就机灵地牵着金子秋那匹踏雪候在门口了,知事地把马鞭递给金子秋。
金子秋面色淡淡地接了马鞭,却并不急着上马。反而回身指了指我,淡淡地道:"给她二人置顶轿子。"
随后而来的李府管家眼中暗了一暗,却还是恭敬袖手吩咐下人去备。
李夫人脚步匆匆地带着侍女追到门口,眼看着金子秋坐在马上一副欲走的模样,哽咽了两声:"贝勒爷,怎么走的这生早,可是怪了妾身伺候不周……"
金子秋对女人似乎素来没有什么好感,他面色极为不愉。
冷哼了一声,出口的话也辛辣无比。
丝毫不给李夫人留分颜面:"李家虽不是簪缨世家,商贾里却也算头一份。李夫人身为正门大妇,便是如今李掌柜离世,总是需注重些颜面,不须一味做低伏小。没有规矩,成何体统!"
李夫人被金子秋连珠炮一般的嫌弃说的身姿一软,摇摇欲坠,全靠身边的贴身侍女一左一右扶着。
面色素白,眼眸中泪光莹莹,拿帕子捂住胸口:"贝勒爷,您……您这般说妾身……"
李夫人嘤咛一声,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她身边儿的一堆侍女护卫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风的。
我跟白燕子立在旁边冷眼瞧着,只觉得这戏真好看,这瓜真好吃。
金子秋连给李夫人个正眼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催马离去。
我跟白燕子等着李府的轿子,白燕子的脸色却也满是鄙夷。
"小爷可见多了想傍上贝勒爷的女人。人家再不济,自己也是黄花大姑娘的清白身子才敢在贝勒爷面前晃悠。这女人当真是疯了不成,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样儿的昨日黄花,还敢在贝勒爷前头拿乔作妖……"
我眼珠转了转。
笑嘻嘻地扯着白燕子的袖子:"世人都知道,咱们贝勒爷最放在心尖尖里的可不就是你了。"
白燕子瞪了我一眼,脸色飞红。
一下便甩了袖子,嗤了我一声:"你这小娘皮恁多嘴!"
上了轿子回朝贝勒府,我存心从白燕子口中套话。
踢了踢白燕子的靴子,笑嘻嘻地问他:"你跟着贝勒爷多久了?"
白燕子淡淡地道:"到下月立秋,便整十年了。"
十年,当真是好长的一段时间。
我素素满打满算,在这个世间也只活了十六个年头。
可白燕子却已经在金子秋身边儿陪了十年了。
我又试探地问:"那你今年多大?"
白燕子看着外头的景,道:"我十岁那年,被梨园班子送到王府给贝勒爷挑人。
统共送了十个我师兄弟过去,贝勒爷选了我。打从那时候起,竟也十年了……"
金子秋是贝勒爷不错,但咱们一般市井里头的人,顶多也就知晓他是贝勒爷。
至于金子秋跟皇室的关系……却还真不清楚。
我缠着白燕子,叫他多说些当年的事情,只道我是好奇。
如今到了贝勒爷身边伺候,不能不知晓些东西,免得以后受责罚。
白燕子打从李府出来上了轿子,便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敷衍我道:"素素,也是咱们运气好。虽说如今是贝勒府,不是王府。但咱们贝勒爷终究是得圣心的,老王爷那么多儿子,谁都没有承爵。如今只剩咱们贝勒爷一个了,想来过不了段时间,咱们贝勒爷就得承爵了……"
白燕子不出口还好,心不在焉地一说,便是皇室秘辛。
我一惊,可再想深问的时候,白燕子却挑着眉邪笑着看我,道:" 素素,知道的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你若是想打听贝勒爷的事儿,倒不如自己去问他来的方便。"
我啐了白燕子一口:"你还不如叫我去上刀山下火海来的方便。"
软轿慢悠悠地晃到了贝勒府门口,我下了轿子,浑身都颠的酸痛。
抬眼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匾额,"贝勒府"三个金字儿熠熠发光,这就是权贵的力量。
我不了解金子秋,我不了解贝勒府。
我只是个死皮赖脸地缠着贝勒爷不放的婊子。但那又如何?
我的身契已经不在娼楼了,金子秋买了我,给我除了贱藉,我这一步就已经下对了棋子。
我从来都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
我淡淡地在心里想着,回身一看,却看见李府二掌柜也下了马,手上还捧着东西,毕恭毕敬地进了贝勒府。
以李府如今的状况,二掌柜亲自来回礼倒也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
只不过……他们想谈的是另一桩事罢?
李府二掌柜是聪明人,聪明人向来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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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府回来没多久,东瀛人的大烟馆就大张旗鼓地在西街开了起来。
到底是金子秋驳了东瀛人的脸面。大烟馆开张那天,给大烟馆剪彩的是北平来的严将军。
严将军是嵯峨博文的好友,为了给嵯峨博文捧场,不辞辛劳,千里迢迢从北平赶到长安来。
我那天正好没什么事儿,就自个儿溜出了贝勒府,到西街上看热闹。
严将军的大名叫严君华,他的大名在整个儿北平都算得上如雷贯耳。不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位严将军是世家子弟出身。
当初第一批公派留学出国回来的新派人物,又颇得皇上喜爱。如今靠皇上的支持跟一套新式兵法操练了一支神机营。
这年头,簪缨世家也好、乌衣门第也罢,总归都比不上手里头有枪。是以无论去哪里,这位严将军都有十成十的面子。严君华虽说是个将军,可模样看起来也着实年轻,斯斯文文的。
无论如何都看起来不像是那等舞枪弄棒的莽夫,反倒好似个长袖善舞的书生,讲话也文绉绉的,听的我直打瞌睡。
照理来说,金子秋不过是个宗室子弟,远不及这些手里有兵有权的人物。
但嵯峨博文为什么还做足了姿态去请金子秋呢?
这么些年,我也就只知道金子秋是个贝勒罢了。
至于他的父亲是什么爵位、他跟上头的那位圣上到底是什么连襟挂宗的关系,我是压根儿不可能像白燕子那般对金子秋知根知底。
东瀛人的大烟馆气派,叫个什么"烟云楼"。
听着文绉绉,抽大烟的烟雾缭绕,可不就整一个烟云密布么?
我回了贝勒府之后,又没趣儿地接着绣我的团扇,绣了一副花好月圆。
我这辈子都忘不掉胭脂是替我死的,我这条命就是再贱,也得连带着胭脂的份儿好好活下去。
到了贝勒府里,我就算是再接客,接的可就只能是一个男人了。
白燕子又出去过几次,每回都是恹恹地回来。
他不说,但我瞧着他眼睛里头的悲凉,也能猜出他是去做什么事情。
如今长安城的老爷们有几个不好男风的?
李老爷是走了,他那些狐朋狗友可没有收敛,爱玩兔儿爷的照玩不误。白燕子是个名角儿,愿意捧他的人不少。
偏偏……金子秋要做的事儿也不少。
起码我瞧着……李府那茶马古道,他是势在必得。
李府二掌柜悄悄地往来贝勒府中许多回,从来没坐过李府的马车。都是悄无声息地一抬小轿进府,两炷香之后再悄无声息地抬出去。
我的身份尴尬,既不是主子,他们又不敢拿我当下人,自然也没有人敢跟我多说话。除了白燕子之外,贝勒府里头的人我倒也见不着几个。
自然也问不出什么事情来,只能靠自己的眼睛,整日里细细看着周遭的事情。
茶马古道是稀缺的东西,往往都被茶叶世家牢牢拢在手里。就算是破落了,也能给后人留个退路。现在,李府手中的茶马古道便是李府最后的退路。
金子秋也不是那种与世无争的人,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他对李家的茶马古道和情报资源,有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这年头,金子秋不缺立身安命的资本,他宗室贝勒的身份足够保他一世荣华富贵。
可他还是向外张着手。
阿妈告诉过我,有野心的男人不好招惹,可我分明在金子秋的身上便能看到这两个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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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府回来没多久,东瀛人的大烟馆就大张旗鼓地在西街开了起来。
到底是金子秋驳了东瀛人的脸面。大烟馆开张那天,给大烟馆剪彩的是北平来的严将军。
严将军是嵯峨博文的好友,为了给嵯峨博文捧场,不辞辛劳,千里迢迢从北平赶到长安来。
我那天正好没什么事儿,就自个儿溜出了贝勒府,到西街上看热闹。
严将军的大名叫严君华,他的大名在整个儿北平都算得上如雷贯耳。不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位严将军是世家子弟出身。
当初第一批公派留学出国回来的新派人物,又颇得皇上喜爱。如今靠皇上的支持跟一套新式兵法操练了一支神机营。
这年头,簪缨世家也好、乌衣门第也罢,总归都比不上手里头有枪。是以无论去哪里,这位严将军都有十成十的面子。严君华虽说是个将军,可模样看起来也着实年轻,斯斯文文的。
无论如何都看起来不像是那等舞枪弄棒的莽夫,反倒好似个长袖善舞的书生,讲话也文绉绉的,听的我直打瞌睡。
照理来说,金子秋不过是个宗室子弟,远不及这些手里有兵有权的人物。
但嵯峨博文为什么还做足了姿态去请金子秋呢?
这么些年,我也就只知道金子秋是个贝勒罢了。
至于他的父亲是什么爵位、他跟上头的那位圣上到底是什么连襟挂宗的关系,我是压根儿不可能像白燕子那般对金子秋知根知底。
东瀛人的大烟馆气派,叫个什么"烟云楼"。
听着文绉绉,抽大烟的烟雾缭绕,可不就整一个烟云密布么?
我回了贝勒府之后,又没趣儿地接着绣我的团扇,绣了一副花好月圆。
我这辈子都忘不掉胭脂是替我死的,我这条命就是再贱,也得连带着胭脂的份儿好好活下去。
到了贝勒府里,我就算是再接客,接的可就只能是一个男人了。
白燕子又出去过几次,每回都是恹恹地回来。
他不说,但我瞧着他眼睛里头的悲凉,也能猜出他是去做什么事情。
如今长安城的老爷们有几个不好男风的?
李老爷是走了,他那些狐朋狗友可没有收敛,爱玩兔儿爷的照玩不误。白燕子是个名角儿,愿意捧他的人不少。
偏偏……金子秋要做的事儿也不少。
起码我瞧着……李府那茶马古道,他是势在必得。
李府二掌柜悄悄地往来贝勒府中许多回,从来没坐过李府的马车。都是悄无声息地一抬小轿进府,两炷香之后再悄无声息地抬出去。
我的身份尴尬,既不是主子,他们又不敢拿我当下人,自然也没有人敢跟我多说话。除了白燕子之外,贝勒府里头的人我倒也见不着几个。
自然也问不出什么事情来,只能靠自己的眼睛,整日里细细看着周遭的事情。
茶马古道是稀缺的东西,往往都被茶叶世家牢牢拢在手里。就算是破落了,也能给后人留个退路。现在,李府手中的茶马古道便是李府最后的退路。
金子秋也不是那种与世无争的人,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他对李家的茶马古道和情报资源,有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这年头,金子秋不缺立身安命的资本,他宗室贝勒的身份足够保他一世荣华富贵。
可他还是向外张着手。
阿妈告诉过我,有野心的男人不好招惹,可我分明在金子秋的身上便能看到这两个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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