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浓》叶若,卫枫 全本小说免费看
在她的印象里,这男人自大,狂傲,冷漠,阴险,爱算计,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他更恶劣的人了
谁都道卫二爷病弱儒雅,饱读诗书,不好习武,是司令府里最与世无争的存在
叶若:是你们瞎了还是我瞎了? 卫澈:婉婉,谁允许你对别的男人笑的,... 角色:叶若,卫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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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救了个男人
熬了一个冬季,初春的上海终于下起了大雪。
夜晚的百乐门仍旧是歌舞升平,老旧的弄堂口却已经杳无人烟。偶尔蹿过几只野猫,在慢慢积起的雪地上踩出一朵朵小梅花。
"小姐,余家弄堂到了。"
年轻的黄包车夫抹了抹额上沾到的雪花,慢慢的搀扶身后的客人下车。他看起来才15岁,却没有读书而是出来养家糊口。
今日的客人是个年轻秀美的小姑娘,披着一头绸缎似的黑色长发,眉眼弯弯的,像今晚的月亮。
叶若拿出已经破旧的小荷包,拿出里面的铜板,递给了他。
"谢谢小姐,路上小心。"车夫欣喜的接过铜板,拉起车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叶若堪堪站定身体,撑起了把纯黑的伞,挡落雪花,转身往弄堂深处走去。
大约走了一刻钟,穿过重重巷子口,叶若停在了一栋老旧的房子前。她刚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就听到旁边的草丛里发出诡异得沙沙声。
一瞬间,叶若的汗毛吓得立了起来。她缓缓扭过头,看着身后这半人高的草丛。大半夜的,该不是闹鬼吧。她壮着胆子试探着询问道:"有人吗?"
草丛又静止了,仿佛刚才的声音根本不是那里发出的一样。
叶若皱了皱眉,捡起附近地上躺着的木头,慢慢的拨开了草丛,突然一把刀从里面直直的插出来!
她立刻往旁边一侧身,堪堪躲掉了那把刀,要不是躲得及时,她的脖子估计已经被刺穿了!
恼怒和害怕一下子涌上心头,叶若扬起手中的木头,刚想往那边砸过去,却看到草丛里趴着一个人。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却能看到一双冷酷的眼睛。他的眸子在黑暗中好像发光似的,仿佛一只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野狼。
借着微弱的灯光,叶若模糊地看着,好像是个男人,他的腿和肚子下有深色的一摊液体,闻着有腥味,应该是血!
"卫枫的狗?"
男人的嗓音很低沉,只是声音里带着点戒备和寒意,他握紧手上的刀,仿佛戒备的野兽,警惕的看着叶若。好像她只要一有动作,就会上前狠狠地咬断她的脖子!
"什么卫枫,不认识。"叶若看了看这男人,他好像快死了,于是试探得开口道:"你认识我?为什么要用刀刺我。"
男人轻瞥她的脸一秒,复而收回视线不屑的笑了笑:"不认识。"
"那你…"
"我怎么知道你是那边的还是无辜的,错杀总比被杀好。"
叶若气愤的看着这个男人,不知道他躺在这儿多久了,身上已经积起了薄薄的积雪,微弱的灯光下黑色的头发无力的垂下,已经惨如白纸的脸上云淡风轻,好像地上的血不是他的一样。
叶若没见过这么嘴硬的男人,她压下愤怒担心的看着他的伤口:"我带你去医院吧。"
"不行。"男人的瞳孔一缩,不能打电话给医院,上海的医院现在都是卫枫的人,他如果去了就等于把自己送进了卫枫的手里。
看男人好像要把她吃了的样子,叶若忙妥协:"好好好,不打不打,可是你这血怎么办啊。"
"不关你的事,滚开。"男人看她似乎真的不是卫枫的人,便放下了手里的刀,复又不放心道:"被我知道你出卖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叶若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什么人啊,自己都没有怪他刚才差点把她捅死,还威胁人上瘾了。
"不管就不管。"叶若低低的嘟囔着,转身往房子走去,边走边转头道:"真不管你了啊!"
男人没有再回答她,长时间的失血让他的神智已经不太清楚,要不是强撑着,刚刚已经昏过去了。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放松了以后是无尽的疲惫。男人费力从已经被鲜血模糊的上衫中拿出一瓶药,用牙咬开开口,将里面为数不多的药物尽数吞下。他费力得翻过身,咽下嘴里的药物,看着从天上飘下的漫天飞雪,灿然如琥珀得眼眸里没有一丝感情。长长的睫毛上也沾上了几片白色,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的彻底失去了知觉。
大雪越下越大,似乎想掩埋这鲜红的颜色,让这美丽的上海滩继续它的纯洁无暇。
叶若进了门以后就心神不宁。虽然是那个男人叫她别管,还恶狠狠的威胁她,可是一条人命摆在那里,她又不能真的坐视不管。
她担忧的看向窗外,这么大的雪,那男人就算不被血流死,也会被冻死。
靠在墙旁的铜钟,分针慢慢的停留在了12上。秒针发出滴答滴答的转动声,吵得叶若的心愈加忐忑不安,她咬了咬牙,站起身,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快步向门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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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劳的阿婆阿姨们早早起了床,摆起了早餐摊,白天的上海白雪皑皑中又带着人间的烟火气,吆喝声从窗外传来,伴随着阳光进入千家万户。
男人在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动,慢慢的睁开了淡琥珀色的眼睛。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不刺眼但是很舒服,似情人温柔的抚摸。男人愣了愣,他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还能见到太阳。
他坐起身,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白色的绷带缠绕在他的身上,床头柜上散乱的放着几颗药,还有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
身上盖着厚又温暖的棉被,被子上印着粉色的月季,上面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是个女人的被子,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差了。
他掀开被子想站起身,可是头却晕的厉害,摸了摸额头,好像是在发高烧。
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淡蓝色学生裙的女孩正端着一个盘子向他看来。
少女微卷的黑色长发有点凌乱,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昨晚没有睡好,白皙的手背上有明显的抓痕。
"你醒了?那把早饭先吃了,然后再把药吃下去。"叶若拿起盘子上的清粥,看向自她进门就一直盯着她的男人,"你想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这男人上辈子绝对属狼的,昨天给他解衣包扎被他狠狠地抓了一手臂,昏迷还能这么有防备心,叶若算是头一回见到。
把他扛回家发现伤的很重,但是似乎有雪帮忙他的伤口止住了血。她不放心,给他去黑市里拽了个医生回来。帮他上了药,被他发疯的抓伤了手,半夜还发起了高烧,害得她一夜都没有睡。
男人沉默的看着她,没有接过粥,淡琥珀色的双眸中是浓浓的戒备。
"你为什么救我。"
叶若似是不理解道:"一条人命在我面前,为什么不救?"
"你不该救我的。"
男人转过脸,坚毅的下巴紧绷着,薄唇紧抿。眸中没有任何活过来的欣喜,深邃似黑夜的双眸透过窗户,仿佛看着他的执念。
叶若看着男人的脸,他看起来也就和她一样大,还是属于少年的俊美面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本该是俊逸飞扬的脸上,是看透红尘的淡漠,没有任何烟火味,就像一具会走会吃活着的尸体。
"不管是谁让你变成这样,你都要好好活下去,然后把欺负你的人一个个报复过来。"叶若替他吹冷滚烫的粥,不管怎么样,多艰难也要活下去啊,活下去才有无限的可能。
男人转过头,凉凉的看了眼叶若,琥珀色的眼中倒映出少女白皙的脸颊和温柔的眸子。
"和你没有关系。"
薄唇勾出了一个凉薄的笑容,男人嘲讽的看着她,又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叶若被他气笑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递过手上的粥:"你不要担心我这里这么偏僻,他们是找不到这里的。"
"而且你现在伤的那么重,你也没法出去,还不如养一个月,到时候你就是被他们打死我也不会管你。所以,看在我一晚上没睡,还给你大早上起来熬粥的份上,吃吧。"
边说着边把粥送到男人的面前,叶若咧开嘴角,笑得明媚。
男人没有反对她的说辞,一个月也助于养伤,这里也不会被卫枫找到。他的目光转到了叶若的脸上,很干净却带着别样的风情,弯弯的杏眼正看着他,和他见过的那些太太小姐都有些不大一样。
"我自己吃。"男人拿过叶若的粥,慢慢的喂进已经饥肠辘辘的胃里,他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叶若满意的看着男人低头喝粥的样子,笑了笑:"我叫叶若,你叫什么呀,他们为什么找你啊。"
男人没有回答她,他锐利的目光直射面前的少女,低沉的声音慢慢响起。
"不该知道的别知道。"
看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叶若在心里慢慢的叹了口气,行谁还没点秘密了,不说就不说。
"行,我不问了。"叶若站起身,拿起刚刚倒来的热水和药,"这个是退烧药,吃了再睡一觉,病很快就好了。"
说完她站起身,拿着盘子慢慢的向门外走去。男人的视线一直跟着她的身影,黝黑的眸子里是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卫澈。"
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叶若诧异的转过头,随即开心的绽开了个笑容:"嗯,卫澈,我知道了。"
走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卫澈慢慢的躺下,在心里不屑的想道,知道个名字而已,有什么好开心的。
叶若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收拾痕迹,把卫澈昨晚换下来的衣服都给洗了。衣服上浸透了鲜血,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给他弄干净。
隔壁传来好闻的饭菜味,叶若才惊觉快到去打工的时候了。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窗帘已经被拉上,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应该是睡着了吧?她写了张字条,写明三个时辰后就回来。写完把字条压在门口的茶壶下,才放心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换下灰蓝色的学生裙,她换上了温暖的黑色袄子,带上小包,把脸埋进厚厚的围巾里,蹑手蹑脚的走出了门。
确认门有好好锁好,叶若放心的转身,刚想抬步走出小巷,就看到了路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一刹那,她的眼神变得冷漠,转身就打开屋子大门,飞快的再度关上,仿佛外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怎么,他们来找人了?"慵懒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叶若被吓了一跳。
卫澈倚在门槛边,只着了一件单薄的衬衣,手中捏着她之前留下的字条,俊美的脸上满是戒备和警觉。
"不,不是来找你的。"叶若咬了咬唇,皱眉看着他,"现在是初春,你就穿一件衬衣干什么。"
"我的衣物不都被你给拿走了么。"卫澈瞥了眼晾在简陋竹架上的衣物,冷哼道又做多此一举的事。
"你等等,我给你去拿衣服!怎么能这样就出来呢,身体还没好可不能再受凉了。"叶若恼怒的看着少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脸都要气圆了,他怎么每次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她飞快的小跑进屋子,给他去拿件厚衣裳。
错愕的看着少女生气的样子,饶是卫澈这种心思深沉的人,都有一瞬间的呆滞。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他呢,不过是个路人罢了。
"叩叩叩,叩叩。"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卫澈的眸子一瞬间黯了下来,只有世家才会敲门按特殊的敲法来,这种有规律的节奏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敲出来的…难道,这女孩不是个穷学生,和世家大族有牵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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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的叶若,其实现在心里是有点忐忑的,她不禁想到了几个小时之前。
"卫澈,我穿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是不是有点太媚了。"叶若皱着眉,双手掂了掂旗袍的尾摆。她从没穿过这么艳丽的图案和花纹,看起来似乎需要不少大洋。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青色陶瓷茶杯,卫澈慢慢的放下手中的瓷器,凉薄的凤眼往她的方向看去,却被少女的艳丽微晃了眼。
他淡淡的开口:"我本就发现你很美,现在也不错,他会很喜欢。"
"嗯,你和我说过了,卫枫喜欢这样的女子。"叶若看着镜中的自己因为旗袍而暴露的形体,微微红了脸,她到如今也才十七,从未穿过旗袍。
卫澈和她说了关于卫枫和陆家的事情,现在想在陆家站稳脚跟有一席之地,必须先把陆家如今的巴结对象卫枫给抓在手中,破坏陆芊芊的婚事,让她无法顺利的成为继承人。
卫澈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慢慢的走到她面前,白玉般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头。
凤眼凝视着她的脸颊,被好看的双眸注视着,叶若原本微红的脸颊,变得愈来愈红。卫澈的视线缓缓往下,略过她的唇,下颚,脖子,锁骨,最后到了胸前。
叶若的双眸微微睁大,用尽力气推开了他,带着愤怒和羞怯的眼神狠狠刮了他一眼。
"流氓!"
卫澈因猝不及防轻易被推开了,他微微一愣。随即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不屑的冷哼道:"我会对你这种竹竿感兴趣么,去买几个馒头垫上,卫枫不喜欢竹竿。"
"你给我出去!"叶若气的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毛线球,轻轻的砸过去。
思及此处,叶若低头看了看自己丰满的胸脯,暗想还好买了两个大肉包,才有这个效果啊。
她无视旁边嘈杂的人群,以及莫名其妙的令人不舒服的视线,四处寻找着卫澈的身影。以她的管家身份一起进来后,他就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么想来,叶若除了知晓他是卫家二爷之外,其他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帮她,为什么要用管家身份也来赴会。不过有一点明朗的是,他们卫家兄弟的感情肯定也不对付,毕竟他说那帮袭击他的人也是卫枫派来的。
这么一想,若是被卫枫发现他没有死,甚至还明目张胆出现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婉婉?"
身后传来那熟悉的醇厚声音,叶若的身体倏地紧绷起来,这她听了十二年的熟悉声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猛地转头,看到那个她恨了五年的男人,旧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掀起的浪花把她卷入记忆的漩涡,一如五年前那个下雨的夜晚。
那个五年前的夜晚,这个声音的主人,她的父亲,最宠大哥的一家之主,把大哥最爱的女人的头按进海水里。
就因为她是个孤儿,就因为有她在,大哥不愿意娶上海银行千金。他把她抓住,想把她溺死在黄浦江里。当时的叶若躲在草丛中,父亲这个样子她很害怕,但是她也义无反顾的冲出去想救下那个女人,就只因为她是哥哥最爱的人。
可是哥哥却快一步冲出去,他把钳制住女人的打手们一个个打翻。那是叶若第一次看到,一直都是温润如玉,露出温柔笑容的哥哥冷眼看着父亲,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仿佛起了很大的争执,爸爸的表情变得可怕又诡谲,那些打手们包围住了他们。哥哥猛地抱起女人,随后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对她露出了那个熟悉的微笑,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对不起,婉婉。"
伴随着巨大的水花,和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同时响起,这是她见哥哥的最后第二次。
"哥哥!"
最后一次是在灵堂上,她的哥哥,永远离开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芊芊穿着一身红色洋裙,涂着艳丽的妆容,看着灵堂说了句晦气。她气的要冲出去打,最疼她的娘亲抱住她,按住她的头不让她跑出去,随后在她耳边温柔的说:"对不起,婉婉。"然后几日后娘亲也跳了黄浦江。
她呆呆的看着娘亲尸体被打捞上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她也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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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是她的乳名,只有哥哥和娘亲会这么叫她,他陆司常凭什么,他配么。
原本淡漠的黑色瞳孔中酝酿起浓烈的愤怒和厌恶,叶若看着慢慢向她靠近,笑得眼角的皱纹都皱起的陆司常,厌恶得道:"你没资格叫我婉婉。"
陆司常的表情一顿,精明的眼睛中透出一抹精光。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小厮,引附近看好戏的宾客们去座位,自己扔是一脸慈爱的看着这个五年不见的女儿。
"若儿,爹知道你恨爹,可是这事情不是你见到的那样,你哥哥他…"陆司常还未说完话,就被叶若猛地打断。
"闭嘴,你不准提他。"少女就算打扮的再成熟,再明艳动人,仍是孩子脾性,怒火一点就着。陆司常暗暗勾了勾嘴角,这样的叶若,才好掌控嘛。
"好好好,爹不提他了,快来就座吧,五年没见到你三姐和四姐了吧。"说着便指了指坐在主桌的陆芊芊和陆晴。
叶若抬眸看了看那个方向,陆芊芊还是那个样子,高傲不可一世,媚俗的玫红色只有她才会喜欢。她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男子,但是样子却和卫澈有几分相像,特别是眼神中的嘲讽,两个人的眼神如出一辙。
陆司常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叶若的反应,看她定定的看着主桌的卫枫,展开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若儿是在看卫枫吗,那是你三姐姐的未婚夫,我们打算今天定个日子,就让他们订婚了。快去吧,和他们去打声招呼。"说罢看了看某个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你先去,爹去和别的叔叔们寒暄一下。"
叶若没有回答陆司常的话,却也抬步走向了首桌,毕竟为了今天的计划,她可必须去和卫枫打一照面,探探底。
此时洗手间门口的走廊上,卫澈百无聊赖的拿着一张纸。上面赫然画着陆公馆的平面图,红色笔重点圈出了卫枫的房间,早在卫枫还没来上海,他就已经安排人进了陆公馆摸清底细。再加上原本就放在卫枫身边的人,弄到这么一份布局图其实易如反掌。
卫澈半靠在墙上,想着刚刚手下走之前与他说的话。
"二爷,还有一件事情。陆司常似乎有意向促成两段婚姻,一个是大少和陆三小姐,另一段…据说是一直没有露过面的五小姐和上海银行的当家宋志文。"
宋志文?他记得这男人似乎快50了,情人和姨太太加起来有两位数,儿女也成群。这陆司常可真狠,把女儿嫁给这样的老男人?
卫澈嗤笑出来,这天下的父亲还都是一样的,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谁都可以。
"陆会长,我看过五小姐的样子了,倒是天姿国色有您当年的风范啊。"走廊的盲点处传来交谈声,卫澈微眯起凤眼,安静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哎呦志文啊,我们都快成翁婿了,怎还叫我陆会长。"若是叶若在这儿,准会听出这是一贯让她作呕的陆司常的声音。
"诶,今天宴会过后,那京城的卫大少是您的女婿,我这女婿哪有那司令府厉害。"
"哎,说起这卫枫,我还是摸不清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这和芊芊订婚的事情,我这心里是没着落的。"说到这处,陆司常似乎还叹了口气。
"芊芊那么好看又识大体,卫枫怎么会不喜欢呢,要不是要娶若若,芊芊我也很喜欢啊。"宋志文笑了声。
在转弯口靠着的卫澈不屑的看了眼他,他开始可怜叶若了。虽然昨日是他主动说要帮她报仇,其实也只是为了让她破坏卫枫的婚事,让他没法和老头子交代。
如今听着这墙角,饶是他这么心冷的人,也不住的可怜叶若,真是倒了什么霉。害死哥哥妻子,现在连女儿都要卖了,还卖给五十岁的老男人。
"嘿嘿,会长,我倒是有一个方法……这药……"
两个人的说话声愈来愈小,卫澈皱了皱眉,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却能看见宋志文手上拿着的药包。
"只要有了这个,芊芊和卫枫,我和若若都……"说及此处,宋志文猥琐的笑了笑。
"那就今晚吧,我现在就去。"
"那就拜托未来岳丈了,这些大洋就当小婿孝敬您的小礼物吧。"
"哈哈哈哈哈。"
听着背后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声,卫澈勾起了个恶劣的笑容慢慢的踱步离开,他有了一个更好的计划。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春意浓》第六章 落入圈套(1)
叶若缓缓向主桌走去,她微微抬眸,看到桌上的几位叔嫂和表兄弟用探究的眼光看着她,偶尔还对着对方窃窃私语。
无非是一些落魄千金重新出现的话题,不听也罢。叶若扯了扯嘴角,正要上台阶时,一双女士皮鞋落入眼中。
她抬起头,不出所料的,陆芊芊正瞪着一双美目,站在她面前打定主意不让她上去了。
"三姐这是什么意思?"叶若悠悠的开口问道。
主桌上正在小酌美酒的卫枫似乎也被这边给吸引了注意,他放下酒杯,玩味的看向这边。
"什么意思?你也配来参加爹爹的寿宴?是不是苦苦哀求爹爹给你一个回来的机会,才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的来啊!"陆芊芊的眸中是说不出的鄙夷,吐出的话更是刻薄至极。
叶若好笑的看着陆芊芊张牙舞爪的样子,这些年她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人都打过交道。陆芊芊这种典型的娇小姐,她还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苦苦哀求?好像是,但是不是我,而是你拼了命也要讨好的爹求我来的。"叶若的眸子里是不屑和嘲讽,"我劝你别拦着我让你爹不开心,不然将来会长的位子,说不定就落入他人手中了呢。"
"你!"陆芊芊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叶若这该死的眼神像极了她娘,带着嘲讽的怜悯。所以自己讨厌她,恨不得让她去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诅咒灵验了,一直保护着叶若的陆泽居然死了!这对她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她迫不及待地穿上了红色的袄子,打扮的要多喜庆有多喜庆,她就是要告诉叶若,从此以后她就是陆家的大小姐!
"哎,真可怜啊,不知道五妹妹这些年来怎么过活的,我倒是听说妹妹和百乐门交往甚密,莫不是和你娘一样,做起了那生意呀~"陆芊芊尖酸的笑道,说的声音也愈来愈大声。
原本二楼的宴厅就比较安静,再加上如今之前的大小姐和如今的大小姐站在一起,所谓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好戏,各亲属都安静的看着这出已经开幕了的好戏。
叶若冷冷的看着陆芊芊得意的脸颊,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提她娘和哥哥,这是她的逆鳞。正待她要发怒时,一声温软的嗓音恰好插了进来。
"是我不对,是我经常约着五妹妹带她去百乐门的。"
众人看向坐席的另一边,穿着藕色绒袄的清丽佳人,是陆家四小姐陆风晴。陆四小姐素来不受宠,其人也安静不惹事,使得所有人包括陆芊芊都没有在意过她。没想到,她竟会站出来为叶若解围。
叶若也诧异的看向陆风晴,自己一直都没有和她有过交流,旧时在家里也只有哥哥会给她送些小零嘴,此外娘亲和她还有哥哥都再也没和陆风晴有过交集。
"我看妹妹因变故时常萎靡不振,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就带她去旧时的地方看一看。大夫人之前经常带着妹妹去看旧时好友,对她的恢复也会有些帮助。"陆风晴慢慢走下台阶,拉起叶若垂在身侧的手,笑了笑,"五妹妹来和我坐,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有说不完的话呢。"
说罢牵着叶若的手,把她往里面带。路过陆芊芊身边的时候,还微笑着叫她也赶快入坐,莫要让卫大少久等。陆芊芊这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和卫枫增进感情,争取今儿个就订婚。
赶忙提起裙摆,向里跑去,边跑边瞪了叶若一眼,才入了座。
陆风晴牵着叶若的手,缓缓得把她带到角落边自己位置的一旁,笑着和她寒暄着。叶若的位置旁边就是卫枫,她看到时感慨真是天助我也。
陆风晴总归没有对不起他们一家,旧时哥哥还对她有些恩情,思及此处,叶若也温柔的对着她展开了笑颜。
陆芊芊和卫枫搭着话,一会儿说自己的妹妹不懂事伤姐姐的心,一会儿说自己有多温柔善良。坐在陆芊芊旁边的表兄弟们也纷纷夸赞她,赞她是个懂事知礼的闺秀,简直要将她夸成这天上的蟾宫仙子。
卫枫一边听着,一边紧盯着一旁的叶若。想起这叶若刚刚的样子,他对她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这陆家的好戏可真精彩。
楼梯上传来步声。身着红色旗袍,身上披了件白色珍珠吊衫的陆夫人搀扶着陆司常,两人有说有笑的走了上来。
陆司常正对着大厅里的众位贵宾,笑着摸了摸陆夫人的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开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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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芊芊怎么啦,你开门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门外传来吵闹的声音,扰得叶若在睡梦中紧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冷啊,又吵又冷,还让不让人睡了!
伸出一只手摸索摸索,想找到被子,却不小心碰到了温热的皮肤!叶若猛地睁开眼睛,往旁边看去,只见卫澈皱着眉睡着,身上紧紧包裹着全部的被子。
叶若的眉头跳了跳,她压抑住怒气,想把被子从他手里扯出来,却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被子根本无法被拽动一丝一毫。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叶若的怒气一下子没憋住,化为了一阵怒吼。
"你给我起来!"
卫澈皱着眉,长而浓密的睫毛慢慢打开,露出湿润的淡琥珀色瞳孔。他茫然的看了看身边半坐着的叶若,莫名其妙拼在一起的沙发,盖在身上的棉被以及门外吵翻天的喧闹。
"卫澈,门外好像出事了。"
闻言眸子里的茫然立即褪去,他的眼中重新起了浓雾,深不见底。叶若知道,卫澈这才是清醒了。
卫枫阴沉得盯着不知所措的宋志文和尖叫的陆芊芊,他已经飞快地穿上了衣服,他慢慢地走到陆芊芊和宋志文面前,黝黑色的瞳孔中印着床上两人的面庞。
"谁敢把昨天的事情说出去,明天上海崇德楼的大门上,就会挂谁的脑袋。"卫枫慢慢地靠近陆芊芊,犹如恶鬼般紧紧盯着她的双眸,"谁都一样。"
不等他们的回答,卫枫打开窗户,户外的冷风从窗外吹进来,吹乱了三人的头发。陆芊芊颤抖着缩进了被子里,她看着卫枫没有任何留恋的跳了出去,大门也被陆司常夫妇撞开,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完了。
陆司常惊愕的看着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的陆芊芊,还有一旁未着寸缕的宋志文,一瞬间他的眼前也开始发黑。沈绣芝颤抖着手,指着宋志文,她崩溃的大声哭喊道:"宋志文你个王八蛋,还我女儿清白!"
对面的房门慢慢打开,叶若一脸阴沉得看着热闹异常的对面,她慢慢的走进房间,看到陆芊芊和正在尴尬穿着衣服的宋志文。
陆芊芊一看到叶若,突然开始颤抖得尖叫起来:"肯定是叶若,肯定是贱人害我!说好是她和宋志文,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是啊老爷,说好的把叶若送去给宋老爷的,为什么是我们芊芊啊,我可怜的女儿啊!"沈绣芝拿出真丝绣帕擦着眼泪,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那恶毒的眼神直戳向叶若。
饶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叶若,也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昨天的一桩桩事件串联起来。本来是要把她送到宋志文床上的,原来昨天卫澈是为了她么。
叶若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得越来越大声,好似疯魔。她本以为陆司常五年前的种种所为已经是为人唾弃,却没想到他更加的丧尽天良,这就是她的父亲,她认了十二年的父亲!
躲在暗处的卫澈拧眉看着癫狂的叶若,狭长的凤眼里是意味不明的光芒,似乎有丝心疼快速地划过眼底,却又飞快的消失不见。
"你笑什么!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芊芊,和你娘叶清灵一个货色,都是玩弄心计害人的主!"沈绣芝伸出丹蔻点缀的长指甲,直直向叶若的脖子抓去。
卫澈眼神一凛,欲出去却又突然顿住。
只见一双硬朗的大手从旁伸出,按住沈绣芝的手腕。卫枫装作从外刚刚回来,假意茫然得看着沈绣芝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陆伯母?"
在场的人皆脸色一变,陆司常咳了一咳嗽,假装镇定道:"你起了啊贤侄,没事,你陆伯母和若若闹着玩呢。"
可千万不能被卫枫看到,不然他们两个的婚事,可就真的完了啊!
"是啊贤侄,你今儿个也是睡在这崇德楼吗,我只是和若若打闹呢。"沈绣芝抽出手抚了抚弄乱的秀发,又恢复往日的大方典雅,又是那个温柔高贵的陆夫人,只是眸中未褪去的狠戾出卖了她。
"是的,昨天我见天色有些晚了,便睡在这儿了,可是发生什么了吗?"卫枫的嘴角嘲讽得一勾,状似无意得往前踏出几步,偶然发现衣衫不整的二人,诧异道:"芊芊?宋先生?"
完了,一切都完了,陆司常紧紧捏着手中的佛珠,手中的力道仿佛想把它捏碎。陆芊芊和卫家的联姻,注定成不了了。
陆芊芊看到卫枫时,眼睛骤然变大,她精神失常的躲进被子里,抖着身子一直重复着念道:"不能让枫哥哥看到,不然他不会娶我了。"
卫枫的眼眸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瞬间暗了下来,看样子陆芊芊已经疯了,一个疯子可是很难控制的。看来必要的时候,也需要斩草除根。
在场无人说话,半晌卫枫无奈得叹了口气,转头对着陆司常道:"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使得三小姐误会了,其实我这次来上海偶然遇见五小姐。从此我的心就只有五小姐了。"他深情得看着叶若,温柔得笑了笑,"还望伯父成全。"
叶若眼角狠狠一跳,抬头看着温柔得看向她的卫枫,冷冷一笑:"哦?可惜我也心有所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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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澈从隔壁房间翻阳台回了他和叶若的房间,坐在沙发沉思的叶若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在心里思索现在小偷这么大胆了么。
她正要大喊却被捂住了嘴,卫澈修长挺直的眉毛微拧,他定定的看着叶若。
"是我,别叫。"说着就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你回来了啊!"叶若原本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心情很低落,看到卫澈时微笑了一下,充满感激得道,"谢谢你啊,没想到你昨天竟然是在救我。"
卫澈掸了掸身上蹭到的灰尘,坐在沙发另一边,修长的长腿交叠在一起。他喝了口桌上的清茶,缓缓开口道:"别多想,我只是为了报复卫枫。"
叶若见多了卫澈那别扭的样子,她不在意的笑了笑,他不承认就罢了。
"对了,你最近要小心些,卫枫已经知道你了!"说着叶若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给了卫澈听,卫澈听着表情却没有变一下,仍是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怎么都不担心的!万一被抓到你不就危险了吗!"叶若气的只想摇一摇卫澈的脑子,为什么什么事都这么淡定,这可是有关生死性命的大事啊!
"你着急什么,要是出事也是我死。你要担心,还是担心等下陆司常吧。"卫澈放下茶杯看向门口,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敲门声。
叶若微讶于卫澈料事如神,犹豫着要不要开门。门外的敲门声也未断绝,甚至还传来陆司常的声音。
"若若,开一下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叶若冷声开口道:"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门外开始沉默,果然,是骗自己的么。叶若懒得再去拆穿陆司常的谎言,在她眼里陆司常已经不止不配当一个父亲了,他连人都算不上。
"若若,如果我告诉你,当年清灵和阿泽的事情,还有其他的隐情…"门外陆司常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他提到叶清灵和陆泽的事情,也是没有底气的。
大门被猛地打开,叶若明艳的脸蛋上没有任何情绪外露,眼神冰冷而刺骨,看着陆司常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还有什么隐情?不就是你害死他们的吗?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又想害死我吗。"说及此处,叶若情不自禁的冷笑出声,那嘲讽的音调让陆司常皱起了眉。
"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爹,你不该这么和我说话。"
卫澈在拐角处的沙发听着,他移目至那床被子上,思绪逐渐飞远。昨晚发生了什么,好像是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几天前的那个雪夜。
自己倒在冰冷的大雪里,暗色的天空就像一个无尽的漩涡,他不会怜悯任何一个人。他觉得自己似乎就要死去了,可是却有一个人打着温暖的小油灯,走下来告诉他不要放弃,然后就是无尽的温暖和静谧,太阳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就像他的生命。
被叶若喊起来时,他是茫然无措的。自己竟然梦到了叶若的脸,在梦里叶若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永远扬着明媚的笑容,告诉自己她永远都在。
那一刻,说是没有悸动,那是假的。多少年了,自己那颗已经死去了的心脏,好像再一次跳动了起来。难道自己是喜欢上她了么…
卫澈猛然抬头看向在和门外对峙的叶若,好像她对着别人永远是那么的高不可攀,可是对着自己却笑靥生花。不行,不准想了卫澈,你的世界那么肮脏,你永远都不配得到爱。
原本有了感情温度的双眸再次冷寂,就像春天的那场雪,新芽扼杀于冰冷之下。
叶若是不知道卫澈的思绪已经绕了百转千回,她也没有心思去琢磨,眼下她只想让陆司常滚,永远离开她的世界。
"若若,只要你和爹回陆家,当年的事情我一定会告诉你。你不觉得奇怪么,你哥哥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规划的私奔会被我发现。你娘那么疼你,为什么会选择抛弃你投湖自尽。"
是啊,陆司常问出了叶若苦恼了五年的疑问,她一直觉得事有蹊跷。她怀疑过陆芊芊,怀疑过沈绣芝,怀疑过陆司常,可是她始终没有证据。这五年为了有活下去的念想,她把陆司常和陆家划定为敌人,为了扳倒他们努力得活下去,如今陆司常的筹码,让她多么的心动啊。
叶若怀疑的看着陆司常:"你真的只要我回去,就会告诉我么?"
陆司常吹了吹胡须,笑了起来,泛起满脸的褶皱:"当然,只要你答应我和卫枫见面,和卫家定亲,我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
叶若气的笑了出来:"定亲?我的婚事你也配做主?"
陆司常高深莫测得笑了一下,他想到了另一个筹码。
"那你知道,裴蝶在陆公馆里么。"
叶若惊愕的僵在原地,裴蝶,哥哥的爱人,也是他私奔的对象。当年他们一起跳江后,哥哥的尸身被捞起,而裴蝶却一直没有被发现,打捞队的人都说裴蝶已经喂了江鱼。
陆司常看裴蝶也不是陆家人,也就作罢。在之后就是哥哥的葬礼,娘的死讯,连番的打击让叶若也放弃了找寻裴蝶。
她激动得迈出步伐,直逼向陆司常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裴姐姐在陆府?"
"看你愿不愿意与我回陆公馆了。"
"我和你回去,但是我要带上我的管家。"叶若慢慢后退,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卫澈,坚定地对着陆司常道:"否则,我不会和你回去。"
"管家?"陆司常有些诧异,叶若这些年在叶家老宅打临工赚生活费,多年拮据。她竟然还有管家?
叶若看他诧异不语,假意恼怒道:"是妈妈旧人之子,念我一个人孤苦无依,便来帮助我。而你却置我于不顾,若不是他,我早就死了,你就连这个都做不到么!"
见叶若又对他敌视,陆司常只想马上安抚她的情绪,连忙道:"带,你只管带,不管是一个两个还是十个百个,你带就是了,莫要再生气了。"
"嗯,明日我来,我要休息了。"未等陆司常表态,叶若立刻关上了大门,差点撞到陆司常的鼻子。
陆司常见门被关闭也并未离去,他凝视着房间的门牌,阴险的笑了笑,只要叶若回来,他就又有了筹码。只不过是对调了下互相成亲的对象,上海银行和将军府,还是他陆司常的。快意得笑出了声,他心满意足得转身回了陆芊芊的房间,眸子精光一闪。
剩下的,就是劝服芊芊嫁给宋老爷了…
叶若关上门后,情绪仍是波荡起伏。原来裴蝶没有死,可是为什么她要在陆府,是陆司常囚禁她了么。
记忆中那个羞涩内敛的裴姐姐,总是带着盛满鲜花的篮子,把里面最好看的芍药送给她。高大帅气的哥哥会温柔的凝视着她,仿佛她就是哥哥的全世界。
为了哥哥,为了裴姐姐,为了娘亲,这次陆家,她必须回去。
卫澈沉默的看着叶若坚定的眼神,他轻轻开口道:"叶若,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叫我给你当管家?"
叶若听到卫澈的声音才从思绪中抽离,她转头看向卫澈,他俊美的脸庞在阳光下异常耀眼,就像早些时候看的话本里的西方神祗。
脸颊微微泛红,她假装不在意的道:"是啊,不然怎么带你进去,你之前和那司机,不也说你是我的管家么。就你能说的,我就不能啦?"
卫澈带着笑意的凤眼直勾勾的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嘴角洋溢着主人目前心情不错。
"嘴巴倒是越来越利索了。"
叶若得意得对着卫澈眨了眨眼,俏皮得笑了笑:"和卫二爷学的,那是自然利索了。"
"你怎么知道我也要跟着去陆家?"卫澈干咳一声,差点被这小妖精的笑容晃花眼,急忙扯开话题。
"你如今联系不了卫将军,又需要扳倒卫枫。而如今卫枫的目标是我,那我去了,你也肯定会去的呀。"
叶若拿起丢在沙发上的披肩绒袄,重新围了起来,她瞥了眼穿着侍者衣衫的男人,嫌弃道:"快换下来,明天去陆家,今日就当放松一下,你应该还差衣服,我陪你去看看。"
卫澈皱起眉,怎么擅自帮自己决定事情,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没必要。"
叶若没理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她拿起卫澈放在桌上的常服,扔给他。
"我在楼下等你,你放心,卫枫出去了,不用担心被他看到。"
说完便把大门一关,外面的走廊上高跟鞋的声音渐渐变小。
卫澈冷漠得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半晌拿起衣服,开始换了起来。边换边在心里腹诽,他收起之前的想法,她还是那个多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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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姐您小时候的房间一直没动,日日有下人给您打扫呢,老爷说了不许动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陆有涯这一路上喋喋不休,连番得在叶若面前说陆司常的好话,在他的话中陆司常似乎是一个爱女如命的好父亲。
叶若懒得听他扯皮,陆有涯说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陆有涯是陆司常的心腹走狗,不知帮他干了多少腌瓒事,还没离开这里时,叶若很喜欢他,亲切的叫他涯叔叔。可是五年前出了那些事之后,她就对陆家对他避而远之了。
三人正往里走时,一个穿着蓝色小马甲的小男孩从里面跑了出来,他似乎没看到前面有人,一下子就扑在了叶若的膝盖上。
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小男孩惊了一下,倒是陆有涯先反应了过来。他笑着拉过男孩,揉了揉他肉肉的脸颊道:"小少爷怎一个人跑出来了,你娘亲呢。"
小男孩奶声奶气得道:"我娘亲正要抓我去洗澡,我不想去。"
叶若垂下眼,看着这男孩可爱的脸蛋。想不到她离开这里这么多年,陆司常又有新的子嗣诞生了,还是个男孩,不知道他的生母是何人,是那个四姨太么。
陆家现在除了这么一个男孩,就没有其他男子嗣了。大少爷五年前死去,二少爷出生便夭折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男丁,陆司常该是宝贝的紧吧。
"姐姐,你是我的五姐姐吗?"在叶若思考时,小男孩已经扒住了她的手。因为他实在太矮,只得踮起脚,澄澈的大眼睛看着这个高高的姐姐,在等待叶若的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叶若对这个小孩没有半分厌恶,或许是因为稚子无辜。她蹲下身,轻抚了抚男孩毛茸茸的脑袋,笑了笑:"是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璟轩,偷偷告诉姐姐,只有娘亲可以叫的小名哦。"说着男孩就靠近了叶若的耳边,轻轻的说道,"我娘叫我阿泽。"
一瞬间,叶若的眼睛猛地睁大,她一下子拉住阿泽的手,表情变得恐怖:"你娘叫什么。"
若是旁人叫阿泽,或许叶若听过就罢。可是这是陆家,谁都知道五年前陆家大少爷陆泽没了,如今却有人敢给新出生的少爷取乳名阿泽,她与陆泽肯定有什么关系。
阿泽被叶若突如其来的怒气给吓了一跳,大大的黑色眼仁中倒映着叶若的脸,他害怕的道:"我不告诉你,你…"眼前闪过一个水蓝色的身影,阿泽挣脱掉叶若的桎梏,朝那个身影飞扑过去。
他边跑边用哭腔大声的叫着:"娘亲!"他被水蓝色的人儿抱起,快速得转身离开了这个大院。
叶若回头时,只看见了她的背影,那么的熟悉却又陌生。她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卫澈看她跑了出去,也跟着追了上去。
身后的陆有涯叹了口气,到底是瞒不过啊。
"站住,你是不是裴蝶!"
叶若边跑边朝着前面的人喊道,在前面飞奔的女人僵了一下身子,却也没有停止奔跑,奔跑带起的风让地上的草也不自禁的晃了晃。
卫澈看了一眼女人跑的方向,他拐进了花园里,再一跃而上花园的围墙,跳下去正好挡住了女人的去路。
他锐利的眸子一闪,漫不经心的道:"没听到她叫你站住么。"女人被他堵在了他和叶若中间,两边是墙,无路可退。
她放弃了奔跑,放下怀里的阿泽,背对着叶若轻声安抚着阿泽。
叶若慢慢停下了奔跑的步伐,她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背影,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越走近那个身影,身体越控制不住得发抖。
女人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般转了过来,熟悉的脸庞呈现在叶若的眼前,水蓝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摇曳,额角散落的发丝在眼前摇晃,裴蝶露出了和五年前一样的笑容。
"若若,好久不见。"
叶若呆呆地看着裴蝶,她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美丽,却没有那时候的纯净笑容,如今的她眸子里含着别人看不透的意味,她已经竖起了所有的刺。
泪水毫无预兆得滴在地上,叶若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往事多是让人浮想联翩,最后多是感伤,她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裴姐姐,你怎么在陆家,这是哥哥的孩子吗?"
裴蝶的表情没有变,她依旧微笑着却弯腰摸了摸害怕得躲在她身后的阿泽,嘴里吐出的一句话却让叶若如受雷击。
"若若,以后别叫我裴姐姐了,我是你四姨娘,这是你弟弟。"
什么!四姨娘…弟弟…
叶若不敢置信得看着裴蝶,惊愕到无以复加的眼神来来回回得看着他们母子二人,她艰难得开口仿佛一个生锈的机器:"四..四姨娘?你就是我娘死后,陆司常娶的四姨娘!"
"不可能的,不会的,你明明和哥哥一起跳了江,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你。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陆家!"
叶若的双眼赤红,想冲上去问个究竟,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身边的卫澈拉住了手腕。叶若用力想甩开他的桎梏,卫澈的手却如铁钳般紧紧扣住,无法挣脱。
"别闹,陆司常来了。"卫澈轻轻地在叶若的耳边低语。
陆司常带着陆有涯缓缓走来,他听见陆有涯和他报告的事情,急忙赶了过来。他见三人对峙的情形,将发生了什么猜了个大半。他笑了笑:"若若已经见过蝶儿了么?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叶若红着眼看着陆司常的笑脸,她的声音却异常得平静,仿佛是暴风雨来的最后一丝寂静。
"你娶了裴蝶。"
"是,这是你的四姨娘。"陆司常已经含着笑,走到了裴蝶身边,慢慢的搂住了她。
"她是我哥哥的未婚妻。"
"是,蝶儿早就属意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大哥说,后来生死一线活过来后哭着和我说,喜欢的还是我。"
陆司常和裴蝶相视一笑。
叶若只觉得这个场景太恶心了,也太疯狂了。她想开口却眼前一黑,她如被抽干了力气般倒了下去,卫澈伸出手把她抱进了怀里,叶若怒气攻心竟昏了过去。深沉的双眸中凝满担忧和狠戾,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表情中写满了深深的厌恶,他打横抱起叶若,离开这令人作呕的两人。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叶若回到了十岁那年,哥哥几乎每天都要出去,偶尔就带着她,偶尔不带。那时候的她不明白哥哥为什么总是带她去买花,卖花的姐姐总是看见哥哥后就羞红了脸。
"你叫若若吧?我是裴蝶,你叫我裴姐姐就好了。"
"这朵花送给你,是姐姐给你留的芍药花,希望我们若若健康平安,能收获自己的爱情。"
后来叶若一和家人吵架就跑到裴蝶的家里,边哭边骂哥哥大坏蛋。裴蝶总是脾气很好得给叶若做鲜花膏和鲜花饼吃,她会很有耐心得听着叶若的诉苦,叶若哭的累了就躺在裴蝶怀里睡觉,醒过来后哥哥就来接自己了。
裴蝶和裴蝶的家一直都是叶若的避风港。
叶若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是躺在陆家的房间里,是她住了十二年的房间,卫澈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感觉到枕头湿湿的,才发现自己在睡梦中流了眼泪,把枕巾给弄湿了。
她慢慢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她觉得很无助很无力。为什么裴蝶要嫁给陆司常,为什么要背叛她背叛哥哥,陆司常可是害死哥哥的凶手啊…
房间的门嘎吱着被推开,叶若没有回头,她觉得很累,累到不想看见任何人。
"五妹妹,听说你晕倒了,可是醒了?"
令人意外的,是陆风晴的声音。叶若听着身后椅子拖动的声音,然后陆风晴走到她的身后坐下。
"你怎么来了,我记得我和你没有什么交情,要是来看我有多狼狈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陆风晴没有生气,她好脾气得柔声道:"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大哥对我有过恩情,我来看看你也是理所应当的。"
"恩情?你倒是个念旧情的人。"
叶若面无表情得说着,如今她只觉得似乎只有她念着之前的事情不忘,大家都忘记了。如今听到陆风晴说旧情,却觉得讽刺。
"四姨娘的事情,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裴姨娘是假意接近爹爹,意图为大哥报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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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的院子曾经是陆家最有人气的地方,院子里布满了花草,小道是用大理石铺的,阳光照耀时就像是一条璀璨的宝石河。曾经这里仆从成群,大家变着法儿得讨好陆三小姐,惊觉古时的妃子也不过如此。
阳春三月,院子里的花依旧和往年一样开出了花苞,可是却人烟罕至,更显荒凉。只因为这三小姐疯了,疯的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这样子。
陆芊芊抱着双膝坐在院子里的花坛里,昂贵的洋装上沾满了棕黑色的泥土,她却似乎浑然不知,依旧呆愣得看着去年娘亲送给自己的樱草,如今已经开花了。
沈绣芝带着周离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她娇宠了十多年的女儿,捧成掌上明珠的女儿,疯了。
沈绣芝的眼中起了雾气,她不自然得抹了抹眼角,快步向陆芊芊走去。她蹲下身扶起陆芊芊,低头帮她掸了掸身上的泥土。
"芊芊怎坐这儿,下次可不许了。是不是知道你周叔叔来看你,所以才打扮得这么好看,和九天上的仙女儿似的。"沈绣芝笑着,可是她却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勉强。
"周…叔叔?"陆芊芊闻言抬起了头,看到了一直站在娘亲身后的周离。周离是从陆芊芊出生之前就一直跟着陆司常的,和沈绣芝也是多年的好友。
陆芊芊还不是陆家最受宠的大小姐时,只有周离会每天来看她和娘亲,上海流行什么,她都会有,周离是她除了沈绣芝之外最令她感到心安的人了。
她看着周离温柔得微笑,猛地扑进了周离的怀抱。
"周…周叔叔,我不要嫁给…那个人…我喜欢的是…枫。"许是陆芊芊太过于害怕或激动,她说不清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可是周离却听懂了。沈绣芝担忧得看着陆芊芊,美眸里是疼惜和痛心。
周离拍了拍陆芊芊的后背,温柔得道:"芊芊放心,周叔叔不会让你嫁给宋志文的,谁敢强迫我们芊芊做她不喜欢的事情,谁就该死。"
周离是平平无奇的长相,可正是这份平常令人心安,是一个温柔的长辈。但说出这句话时,眸子中露出的狠戾和决绝不亚于任何一个亡命之徒。
安抚了陆芊芊睡着,沈绣芝关上了房间的大门。她一转身,周离站在院子里,仔细得看着先前陆芊芊一直看着的那株樱草。
沈绣芝慢慢的走到周离身边,周离没有抬头,他笑了笑:"这株是我送你的那株樱草吗。"
沈绣芝看了看周离的手指碰着的花,点了点头道:"是。"
"原来你送给芊芊了。"
"嗯,我不喜欢花,芊芊喜欢就送她了。"
沈绣芝不想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了,再讲下去只会勾起她那段不愿提及的往事。
周离站了起来转身看着沈绣芝的眼睛,她的眼睛还是和那时一样,和十五的月亮一样明亮。
"你放心,宋志文那边我已经安插人进去了,最多两天,我就可以让宋志文身败名裂。"
沈绣芝皱了皱眉,她担忧得看向远方:"太久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明天,明天就必须让姓宋的出事。"
周离笑了笑,沈绣芝疑惑得看着他,似是不解他为什么会笑。
周离没有解释,他的脸上只能看到温柔和包容,他转身走出院子,给沈绣芝许下了承诺。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从来没有食言过。"
"花你要好好照顾,千万别让它死了,不然我会生气。"
沈绣芝凝望着周离的背影,周离做事她从来不担心,这次风波能过去,她就再也不麻烦周离了……
卫澈刚从门外回来,就看到一个没见过的男人迎面走来。男人长得很普通,没有任何记忆性,是扔在茫茫人海里再也找不到的那种。可是诡异的,卫澈觉得这男人不简单,他的眼睛和他的脸太不相配了,他是带有秘密的。
周离见到卫澈,礼貌得和他笑了笑,恭敬的道:"是五小姐的客人?"
卫澈昵了一眼,温润得回答道:"是五小姐的仆人。"
周离点了点头,微微打量了一番道:"如此气质不凡不大像五小姐的仆人,倒像是出入沙场的领袖。"
卫澈难得正眼看着周离,复而浅浅一笑:"先生是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五小姐的旧相识,哪能出入沙场为家国效力呢。"
周离拍了拍卫澈的肩道:"说的也是,是周某想多了。小伙子好好跟着五小姐,现在她可是老爷最喜爱的女儿了。"
"不知道周先生是做什么的。"
"哦,我是老爷的秘书,商会会长秘书,听起来似乎很厉害,只是个跑腿的下人罢了。"周离看了看西洋手表,充满歉意得对卫澈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得先走了,会长吩咐的事儿还没办。"
卫澈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周离匆匆忙忙得走出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跟了上去。
周离飞快地出了陆公馆,绕了七七八八个小巷子,走到了一个堆放腐烂瓜果和杂干草的地方。干草堆开始晃动,里面钻出来一个穿着灰色马褂得男子,他递给了周离一本账本还有几张合同。
他仔细得翻阅了账本还有合同,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把东西都放进了公文包里。
灰色马褂男子担忧得看着周离:"周爷,这东西我都给您偷到了,您可得想清楚了。"
周离点了点头,他拿出钱包取出钥匙递给他:"拿着这个钥匙给大光银行侍者,里面的钱是我给你的报酬,你放心,没有人会知道是你干的。"
男子拿过钥匙,周离的为人他是了解的,几年前闹灾荒他逃命到上海,是周离救了他。不管怎么说,就算是为了一饭之恩,他也得提醒周离。
"你知道宋志文可是被墨堂罩着的,要是被傅摇曳知道是你害宋志文,你可就危险了!"
周离掂了掂公文包,脸上没有任何松动,他的眼睛中透露出坚定和毅然:"我答应过一个人,只要是她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老马还想说些什么,却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让他去吧,为了那个人他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了。
周离着急回去找宋志文的哥哥宋至武,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匆匆离开了巷口,没看到身后的卫澈闪进了刚刚他们说话的地方。
老马正要走进干草堆里的洞里,却被一个人扼住了脖子,卫澈低低地嗓音在狭小的巷子中回荡。
"把你和周秘书的计划都交代清楚,不然你别想顺利在京城呆下去。"
这倒不假,卫澈在京城的人脉和情报网之广,是卫家任何人都无法比及的,何况根本没有人知道卫澈有势力一说,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个病秧子罢了。
老马颤颤巍巍得想挣扎,却被更加用力得掐紧喉咙,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去见自己那饿死的妻子了。
"我说,我说,大爷我什么都说。"
火红的夕阳照亮了天空,就像焰火连天的壮丽,有人说这叫火烧云。叶若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托着腮看着天空美丽的晚霞,夜晚就要来了,也该见见裴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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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的院子曾经是陆家最有人气的地方,院子里布满了花草,小道是用大理石铺的,阳光照耀时就像是一条璀璨的宝石河。曾经这里仆从成群,大家变着法儿得讨好陆三小姐,惊觉古时的妃子也不过如此。
阳春三月,院子里的花依旧和往年一样开出了花苞,可是却人烟罕至,更显荒凉。只因为这三小姐疯了,疯的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这样子。
陆芊芊抱着双膝坐在院子里的花坛里,昂贵的洋装上沾满了棕黑色的泥土,她却似乎浑然不知,依旧呆愣得看着去年娘亲送给自己的樱草,如今已经开花了。
沈绣芝带着周离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她娇宠了十多年的女儿,捧成掌上明珠的女儿,疯了。
沈绣芝的眼中起了雾气,她不自然得抹了抹眼角,快步向陆芊芊走去。她蹲下身扶起陆芊芊,低头帮她掸了掸身上的泥土。
"芊芊怎坐这儿,下次可不许了。是不是知道你周叔叔来看你,所以才打扮得这么好看,和九天上的仙女儿似的。"沈绣芝笑着,可是她却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勉强。
"周…叔叔?"陆芊芊闻言抬起了头,看到了一直站在娘亲身后的周离。周离是从陆芊芊出生之前就一直跟着陆司常的,和沈绣芝也是多年的好友。
陆芊芊还不是陆家最受宠的大小姐时,只有周离会每天来看她和娘亲,上海流行什么,她都会有,周离是她除了沈绣芝之外最令她感到心安的人了。
她看着周离温柔得微笑,猛地扑进了周离的怀抱。
"周…周叔叔,我不要嫁给…那个人…我喜欢的是…枫。"许是陆芊芊太过于害怕或激动,她说不清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可是周离却听懂了。沈绣芝担忧得看着陆芊芊,美眸里是疼惜和痛心。
周离拍了拍陆芊芊的后背,温柔得道:"芊芊放心,周叔叔不会让你嫁给宋志文的,谁敢强迫我们芊芊做她不喜欢的事情,谁就该死。"
周离是平平无奇的长相,可正是这份平常令人心安,是一个温柔的长辈。但说出这句话时,眸子中露出的狠戾和决绝不亚于任何一个亡命之徒。
安抚了陆芊芊睡着,沈绣芝关上了房间的大门。她一转身,周离站在院子里,仔细得看着先前陆芊芊一直看着的那株樱草。
沈绣芝慢慢的走到周离身边,周离没有抬头,他笑了笑:"这株是我送你的那株樱草吗。"
沈绣芝看了看周离的手指碰着的花,点了点头道:"是。"
"原来你送给芊芊了。"
"嗯,我不喜欢花,芊芊喜欢就送她了。"
沈绣芝不想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了,再讲下去只会勾起她那段不愿提及的往事。
周离站了起来转身看着沈绣芝的眼睛,她的眼睛还是和那时一样,和十五的月亮一样明亮。
"你放心,宋志文那边我已经安插人进去了,最多两天,我就可以让宋志文身败名裂。"
沈绣芝皱了皱眉,她担忧得看向远方:"太久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明天,明天就必须让姓宋的出事。"
周离笑了笑,沈绣芝疑惑得看着他,似是不解他为什么会笑。
周离没有解释,他的脸上只能看到温柔和包容,他转身走出院子,给沈绣芝许下了承诺。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从来没有食言过。"
"花你要好好照顾,千万别让它死了,不然我会生气。"
沈绣芝凝望着周离的背影,周离做事她从来不担心,这次风波能过去,她就再也不麻烦周离了……
卫澈刚从门外回来,就看到一个没见过的男人迎面走来。男人长得很普通,没有任何记忆性,是扔在茫茫人海里再也找不到的那种。可是诡异的,卫澈觉得这男人不简单,他的眼睛和他的脸太不相配了,他是带有秘密的。
周离见到卫澈,礼貌得和他笑了笑,恭敬的道:"是五小姐的客人?"
卫澈昵了一眼,温润得回答道:"是五小姐的仆人。"
周离点了点头,微微打量了一番道:"如此气质不凡不大像五小姐的仆人,倒像是出入沙场的领袖。"
卫澈难得正眼看着周离,复而浅浅一笑:"先生是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五小姐的旧相识,哪能出入沙场为家国效力呢。"
周离拍了拍卫澈的肩道:"说的也是,是周某想多了。小伙子好好跟着五小姐,现在她可是老爷最喜爱的女儿了。"
"不知道周先生是做什么的。"
"哦,我是老爷的秘书,商会会长秘书,听起来似乎很厉害,只是个跑腿的下人罢了。"周离看了看西洋手表,充满歉意得对卫澈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得先走了,会长吩咐的事儿还没办。"
卫澈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周离匆匆忙忙得走出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跟了上去。
周离飞快地出了陆公馆,绕了七七八八个小巷子,走到了一个堆放腐烂瓜果和杂干草的地方。干草堆开始晃动,里面钻出来一个穿着灰色马褂得男子,他递给了周离一本账本还有几张合同。
他仔细得翻阅了账本还有合同,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把东西都放进了公文包里。
灰色马褂男子担忧得看着周离:"周爷,这东西我都给您偷到了,您可得想清楚了。"
周离点了点头,他拿出钱包取出钥匙递给他:"拿着这个钥匙给大光银行侍者,里面的钱是我给你的报酬,你放心,没有人会知道是你干的。"
男子拿过钥匙,周离的为人他是了解的,几年前闹灾荒他逃命到上海,是周离救了他。不管怎么说,就算是为了一饭之恩,他也得提醒周离。
"你知道宋志文可是被墨堂罩着的,要是被傅摇曳知道是你害宋志文,你可就危险了!"
周离掂了掂公文包,脸上没有任何松动,他的眼睛中透露出坚定和毅然:"我答应过一个人,只要是她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老马还想说些什么,却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让他去吧,为了那个人他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了。
周离着急回去找宋志文的哥哥宋至武,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匆匆离开了巷口,没看到身后的卫澈闪进了刚刚他们说话的地方。
老马正要走进干草堆里的洞里,却被一个人扼住了脖子,卫澈低低地嗓音在狭小的巷子中回荡。
"把你和周秘书的计划都交代清楚,不然你别想顺利在京城呆下去。"
这倒不假,卫澈在京城的人脉和情报网之广,是卫家任何人都无法比及的,何况根本没有人知道卫澈有势力一说,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个病秧子罢了。
老马颤颤巍巍得想挣扎,却被更加用力得掐紧喉咙,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去见自己那饿死的妻子了。
"我说,我说,大爷我什么都说。"
火红的夕阳照亮了天空,就像焰火连天的壮丽,有人说这叫火烧云。叶若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托着腮看着天空美丽的晚霞,夜晚就要来了,也该见见裴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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