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摊牌了!本太子妃才是东宫主宰》石上三年免费在线阅读
《摊牌了!本太子妃才是东宫主宰》第1章 人在家中坐,刀从天上来免费阅读
凌晨三点。
深夜的城市,虽无繁星满天但有灯光耀眼。
一栋老旧公寓的六楼,昏暗的房间里有一处还亮着白光。
寻光源处看去,是一台电脑。
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小说的评论区。
网友一:不是吧不是吧,男女主这都能在一起?
网友二:抱走我女儿,作者跟男主过吧。
网友三:弃文了弃文了,就这样吧。
网友四:作者地址在哪?我想上门关心一下。
……
电脑旁还散落着一堆钞票,光看着就让人感觉快乐。
可是,这间房子的主人呢?
……
“啊啊啊!!!这是哪里啊?”沈清梦凄厉的叫声可以说是令人闻风丧胆。
沈清梦前一秒还在家中数钱,看着眼前的评论,下一秒竟然穿书了。
还没等沈清梦反应,只见一大批宫人模样的人鱼贯而入。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快宣太医,宣太医。”
“额……”沈清梦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干脆先晕过去罢了。
“娘娘,娘娘又晕倒了。”
太医立刻上前诊脉,“娘娘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太子殿下北伐出师不利,太子妃定是忧愁思虑,脾失健运。情志之病,必以情治,针药难医啊。”
“那该如何是好?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该怎么办?”说话的是与太子妃情同姐妹的贴身婢女朱颜。
“可用意疗之法,让太子妃转移注意力,臣在开一些药物攻补。”
“如此,便劳烦吴太医了。”一直坐在太子妃床前的妇人终于开口道。
“微臣告退。”
那妇人身穿绣有九对翟鸟的翟衣,是为一品诰命夫人。她挥了挥手宣退下人,转而收敛了愁容。
“梦卿,起来吧。你还是和小时候装病时一样,睫毛都在抖呢。”妇人无奈叹了口气。
沈清梦这时躺在床上,心想:这下完了完了,怎么办,我这是穿书了?该死,还是我笔下的虐文女主,这是梦吧。
就在沈清梦准备睁眼时,妇人慢慢起身道,“娘知道你在东宫受苦了,娘也没有办法,你怨我也罢,娘先走了。你好好想想。”
沈清梦见妇人终于走了,长吁一口气:呼,差点就要露馅了。我滴个亲娘,让我缓缓。刚刚那个女人喊我梦卿,再看看这架势,这莫不就是我写的那章《晓看天色暮看云》。
那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就是柳梦卿苏醒,茶饭不思,终于在三个月后等来了捷报。
不是吧,文章里三个月就三个字,我该不会真要在这里熬三个月吧,还是“茶饭不思”的三个月?!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带着万般忧虑,沈清梦仍旧迅速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沈清梦遇到了一个女子,虽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总觉得熟悉。
“喂,你是谁?沈清梦询问道。
只听一女声从缥缈处传来“我就是你啊。”
沈清梦摸不着头脑:“你是我,那我是谁啊?”
“你还是你,但我会在你的心里。”说罢,那女子便不见了踪影。
沈清梦也就迷迷糊糊的醒来了,看着微光从窗户中洒进来。不禁感叹:古代实在太不方便了。自己现在连是几点都不知道。
但莫名的,有个想法从头脑中冒了出来:现在是卯时。
沈清梦被这个莫名的想法吓了一跳:我怎么知道的?
但沈清梦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事情会更加超出她的预料……
朝暝冉冉东升,沈清梦已毫无睡意。呆愣地坐在床边。
可能是反射弧比较长的缘故,她此时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真的穿书了。
她长叹一声:“钱还没数完呐!”
没料到,就这一声刚落,门口就有宫人大喊:“娘娘起了!”
不等沈清梦反应,一群婢女推门而入。
有的拿着发钗,有的拿着罗裙,还有类似洗漱的用具。
沈清梦却突然自如的动作起来,先是进行了洗漱,再让婢女替自己穿戴好衣物,梳理好发髻。
待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沈清梦这才回过神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边上的一名婢女上前说:“娘娘,今天吃点东西吧,别把身子熬坏了。”
虽然很陌生,但莫名的,沈清梦的心却被牵动着。
下意识的就说道:“朱颜,让她们都退下吧,你留下来陪陪我。”
“是。”说完,摆了摆手,其余的婢女都退了出去。
“娘娘,您有什么话要问我吗?”朱颜疑惑地看着沈清梦。
沈清梦不禁感叹:难道我脑子里住了个NPC吗?可以协助我的?还给我提供机会问话,好耶!
想到这里,沈清梦开口问道:“朱颜,我几日未好好进食了?”沈清梦迫切地想知道自己还要熬几天。
朱颜睁着圆溜溜的眼珠有些诧异:“小姐,您莫不是晕糊涂了。您不是日日都偷偷进食吗?您忘了?”
而后又小声提醒说:“已经第八十日啦!要不是那皇后娘娘天天派人监视,您也不用装的这么辛苦。”
沈清梦这下是真的无言以对了,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预期:为什么自己笔下的人物还有这种隐藏的剧情?
我明明写了柳梦卿因太子北伐茶饭不思三月,可这又是什么操作?不过眼下却知道了一个重要情报——还有十天,太子就要带着他的白月光回来啦!到时候自己就可以逃走了。
念及此,沈清梦脸上的表情已经堆满着喜悦。完全没有顾及到对面的朱颜。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朱颜低声喊着。
沈清梦这才回过神,“啊,我记着呢记着呢。”说完讪讪一笑。
“那我们先吃东西吧。”
“不行啊小姐,还没到时间呢。要等到未时才行。您现在得去替太子殿下祈福呢。”
“哦哦,祈福祈福。”沈清梦嘴上应承着,心里却暗叫不好。不知道这祈福又有什么麻烦在等着自己。
看沈清梦似乎回过神来了,朱颜便将她带到了祈福之地。
到了地方沈清梦有些傻眼。
她举目四望,眼前唯有一棵参天大树,那繁密的枝叶直插云霄。
“就在这祈福?
“是啊,小姐,快点祈福吧。”朱颜在一旁提醒着,“就按平常那样做就行啦。”
沈清梦有苦说不出,自己压根不知道平常是什么样的啊。自己宛如一个熟读剧本的人突然进入了隐藏支线。
沈清梦只好捂住脑袋闭着眼睛说,“朱颜,我头晕,好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怎么办?”说完还悄悄眯着眼睛看朱颜的反应。
朱颜有些不知所措,“小姐,您该不会是失忆了吧?这下可怎么办,我们的宏图大业还没开始呢。”
沈清梦心下一惊,还有什么宏图大业是自己这个作者不知道的。柳梦卿拿的不就是普通狗血虐文女主的剧本吗?怎么会有这种操作!
不过沈清梦立刻附和着,“是啊,我好像失忆了。”
朱颜听罢立刻凑到沈清梦耳旁道:“那您可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这件事,您先闭着眼走到树下去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沈清梦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走到树下。小声用口型说:“然后呢?”
“就这样站着就行,过会儿会有人来看,看完了就可以回去啦!”朱颜回应道。
这难道就是古代查岗???那我是不是应该摸会儿鱼。说不定可以修炼出站着睡觉,今天起得太早了。不对不对,我现在应该好好计划一下怎么离开这里啊!
闭着眼站着的时间里,沈清梦的思想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等到朱颜来到她身边叫了好几声后才回过神来“小姐,可以回了。”
沈清梦压下欢呼雀跃的心情,微微颔首。
回去的路安静极了,连虫鸟似乎都刻意收声。
没想到下一秒一声肚子发出的“咕噜”声立刻打破了这份安静,沈清梦恨不得立刻挖个洞,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崩的紧紧地。
朱颜小声说:“小姐,马上就可以吃东西了。您再忍忍。”
沈清梦想着即将面对的山珍海味,心下一阵感动,不过显然,她还是天真了。
“这都是什么啊?”东宫里发出一声惨叫,伴随着震惊。“唔……”话还没说完,沈清梦就被朱颜一个馒头塞进了嘴里。
“嘘,小姐,你怎么这么大声嚷嚷。如果被别人发现了,这些也没有了。”朱颜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小姐,您刚刚说您失忆了?具体忘记了什么?”
沈清梦回忆了下已知剧情,好像就寥寥几个字,这三个月就过去了,根本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隐藏剧情。
她只好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宏图大业啊,祈福啊,哎呀我的头好疼。”编不出来了,使用万能头痛大法。
“那我跟您说说看看您能不能回忆起来。”朱颜开启了滔滔不绝模式,也是下面的一番深度交流,沈清梦终于意识到,自己笔下的人物,是活的?!一个个都这么有头脑。
自从太子出征后,皇后安插了许多眼线在东宫,她想要通过柳梦卿来打压柳家继而打压太子,不让其脱离自己的掌控。所以柳梦卿每天假装茶饭不思,日日为太子祈福,找不出一丝纰漏。俨然是一个期盼丈夫平安归来的妻子。
但其实柳梦卿也有自己的打算,她想带着朱颜跑路,没错,带着朱颜,跑路!
知道这一点的沈清梦简直不要太激动,好嘛,原来这就是宏图大业,和自己的逃跑计划不谋而合呀。
不过要多带一个朱颜,但是想来也不是很难,朱颜还是很不错的帮手。
沈清梦还没有细想下去,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朱颜赶忙将东西收好,沈清梦看着那一个馒头两碟咸菜竟然又后悔刚刚没多吃两口。
“太子妃娘娘,皇后有请。”外面一声尖锐的声音传到了耳中。
沈清梦暗叫不妙,向朱颜传递了一个悲催的表情,朱颜立刻回予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沈清梦:如何一秒装晕!有没有好方法!急!
永安宫中。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沈清梦开始了机械化的动作,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起吧。”皇后摆了摆手,“赐座,可知今日本宫为何事喊你。”
沈清梦一阵腹诽:我怎么知道,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面上还是微微一笑回道:“儿臣不知。”
下一秒便是一声清脆的瓷器破碎的声音,“你不知?你不知?好啊,不愧是柳家的好女儿。”
看着面前胸腔快速起伏的女人,沈清梦一脸无奈:我真的不知道啊。NPC快来救救我!
没想到下一刻,沈清梦感觉有一股力量助推着自己。
她开口便道:“皇后娘娘今日找我怕也不是想与我猜谜,儿臣愚钝,若娘娘想要提点儿臣大可直说。”沈清梦站的笔直,目光落定在皇后的红唇上。
“你的兄长奉旨支援珏儿,可他竟私自中途改道,其用心何在?是否是你们柳家又在打什么算盘?”皇后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本折子向沈清梦扔了过去,“你蛊惑本宫的珏儿不成,现在又想把主意打到哪里去?”
面对着皇后的三连问,沈清梦只想说:我是谁,我在哪,谁来救救我!
如果说沈清梦笔下的柳梦卿是虐文女主,那么沈清梦自己魂穿的柳梦卿就是废柴女主。
就在沈清梦又准备梅开三度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装晕”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混乱的声音。
“前线来报!太子殿下带领的军队大捷!即日就要返京!”闻声皇后也顾不得找沈清梦算账,立刻派宫女去打听消息。
沈清梦也顺势告退,出了宫门,她那颗心终于落定。
还有十日太子就要回来了,沈清梦开始计划自己的终极跑路计划。
柳梦卿好歹是柳家嫡女,怎么说首饰金银细软应该不少吧。
没料到沈清梦刚收拾好一包珠钗,朱颜就出现了,赶紧拦了下来:“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清梦沉了沉嗓子,小声说道:“当然是卖掉啦!跑路没有盘缠怎么行。”
“这都是皇上赏赐的啊!小姐快放下!”朱颜一把夺过去放回了原处。
“那后院那个小金库里的呢?”沈清梦指着后院那扇紧闭的大门询问。
朱颜扶着额头,“那个金库的钥匙在太子殿下那里呢。”
“那我可还有些值钱的物什可以变卖?”沈清梦迫切地询问。
“我的小姐啊,你的东西不是烙了相府的印,就是刻了皇室的章,卖不得啊。”
沈清梦叹道,这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眼下变卖东西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得快点想个办法搞钱。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天生我材必有用。
“朱颜朱颜,快给我拿纸笔过来。”
朱颜手脚极快,拿来了纸笔后询问沈清梦“小姐,您这是要干什么?”
沈清梦微微一笑,“你等着,瞧好咯。”
说完,沈清梦开始在纸上一顿写写画画。
好在沈清梦以前练过一阵子书法,虽然有些生疏,但写起来也不算费事。
接下来的一周,沈清梦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朱颜每天按时给沈清梦送些吃食,都觉得沈清梦有些魔怔了。
直到第八天的下午,沈清梦终于离开了桌案。
“朱颜,朱颜,我们的逃跑经费有着落了!”沈清梦把朱颜拉到床榻边,神秘秘地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纸。
“这都是什么啊,小姐。”朱颜拿着那些稿纸发愣。
“笨,这都是你家小姐我的知识财富!”
“知识财富?”
“你等着我把它变现吧!”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梦和朱颜悄悄潜出宫中来到了城中的茶馆里。
然而事情,总是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喂,老板,话本子要不要,题材新颖,绝对好卖。”
“老板,话本子要不咯,童叟无欺,价格便宜。”
……
连续询问多家,毫无收获。给出的理由大多是,这样的书不会有人看的。
没有受众群体。
沈清梦想,这怎么也说不通。
这偌大的京城,就没有人分桃断袖?
沿路一阵打听,沈清梦口干舌燥。
来到一家寻常茶摊,要了一壶茶,继续想办法。
朱颜跟了一路,还摸不清头脑,到底是什么书,这么不好卖。
京城近来盛行看话本子,不管是贵人小姐还是寻常百姓都好这一口。
题材也广泛,照理说是不愁卖的。
终于朱颜忍不住询问:“小姐,您写的到底是什么题材呀?”
沈清梦抬了抬眼皮,把手中的一卷稿子递给了朱颜。
朱颜同寻常丫鬟不同,从小和沈清梦一起长大,因此也是识字的。
粗略读了几张后,朱颜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小姐,这男人同男人如何恋爱啊?”
“笨!真爱不分性别。”
“什么是真爱啊?”
“额,这个嘛,算了,解释不清楚。等以后你遇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才不要什么真爱,我就想一直和小姐在一起。”
沈清梦刚准备笑,只见旁边出现一红衣男子,长相好不妖冶。若为女子,定当举世无双。
那男子似乎徘徊已久,下了决心似的终于走了过来,双手抱拳。
“二位,失礼了。刚刚无意听到你们二人的谈话。”那男子开口便道、
朱颜顿时失色,轻轻拉了拉沈清梦的衣袖,附在其耳边说:“小姐这下可怎么办啊?”
沈清梦倒是不急,又抿了一口茶,抬眼听他的下文。
男子耳朵微红,“无意冒犯,不知您的话本是否可以卖给在下。”
“噗。”这下轮到沈清梦惊讶了,没想到男同竟在我身边。
稍微镇定了一下神色,平静地说道:“不知先生是要将我的书买断还是发行出版?”
“这书自然无法发行,”说到此处竟能看到他有些苦涩的表情,”但小姐不必担心价钱,我可以以高出市场十倍的价格购买你书的版权。”
沈清梦这下也不矜持了,直接就说“成交”。
得到一包雪花白银的沈清梦得意而归。
“此次大有收获,不仅成功卖出了第一本小说,那江公子还预订了下卷。”沈清梦对朱颜道,“往后你可以靠小姐我吃喝不愁了。”
不过沈清梦沉下心来细想,如若发行,或许收益更高。自己写的小说是以架空历史为背景,民风还不知如何。
但既然有一个江公子,肯定还有更多江公子。想着自己或许还能开耽美小说的先河。
回到东宫,天色已晚。
细算来还有不到两日太子就要回来了,连带着他的白月光。
沈清梦悔不当初,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个白月光微澜在沈清梦笔下如同谪仙似的人儿,肤如凝脂,明眸善睐,只消一瞥就可以颠倒众生。
就这般可人儿偏生长在乡野,到后来揭开身份,原来十多年前替丞相夫人接生的婆子被猪油蒙了心,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将自己早产的女儿和相夫人的女儿调换。
太子只当柳梦卿早就知道自己身世故意隐而不报。
一想到柳梦卿后面的遭遇,沈清梦忍不住打颤。心下暗暗决定:一定要先发制人把这个事情说出来,但是除却说出实情还得做件事将功补过,否则柳梦卿的生母也在劫难逃。
没想到有了跑路的银子,竟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哎!”沈梦清还没叹出口,只听门外的小厮一声长叹。
沈清梦顿时噤声,趴在门边,那小厮似乎在与另一个人谈天。
“你可知晓,听闻当今圣上龙体抱恙,此次太子归来,可能就要退位了。”
“嘘,这话可是大不敬,再说你我不过打杂小厮,上头怎么样我们也还是为人奴仆。”
“不过若是我们太子妃娘娘当上了皇后,我们这些人说不定也能被提拔当个侍卫什么的,日子也有些盼头。”
“什么盼头?你说,是不是看中哪位姑娘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沈清梦没再往下听,不过细想下来,现在是梁楚国开正十九年,当今圣上是先帝唯一的嫡子,虽资质并非最佳但也继承了皇位。
去年秋狩,不慎坠马,又因染风寒高烧不退,身体日渐衰弱,将于开正二十一年因疾病逝。
沈珏将继位,年号大统。
到时候日月换新天,可此前还有一场风暴。
中宫一直无所出,当今太子也不过是庶子罢了,虽然被皇后抚养长大,可终归是隔层肚皮,庶子就是庶子,更何况皇后突然在冬末崩逝。
而新皇后在开正二十年将诞下一子,八王爷企图谋权,扶持中宫嫡子做傀儡皇帝,自己坐上摄政王的宝座。
到时候各势力较量,百姓流离失所,遍地哀鸿,因此沈清梦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改变这条线。如果自己告诉沈珏这其中的秘密,那么后面的一切不都不会发生吗?同时自己也能将功补过。
说起这新皇后也实在来得突然,就连那嫡子的身份也有玄秘。不难想到她和八王爷之间的勾当。
想着想着,沈清梦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里,那个女人又更加模糊了些,什么也没说。
太子凯旋那日,城外百姓自发夹道欢迎,皇帝带着满朝文武于城墙上相迎。
此战历经三月,是与北方游牧民族展开的一场角逐。
刚开始遭敌军埋伏,可好在沈珏作为统帅立刻改变策略。诱敌深入,利用天险以20万兵力对抗敌方30万骑兵。
最后我军大胜,北方游牧部落与梁楚国签订契约,十年绝不来犯,休养生息。
可到时草原新主打破契约试图以天下苍生之安乐换取梁楚一件“珍宝”那又是后话了。
沈清梦同皇后一起也立于城墙上等待,远处一行军队有序列队走来。
队前的一人穿着金色铠甲,看不太清样貌,骑着一匹黑色战马。
想必这就是太子沈珏了,不过沈清梦并不是很在意他,而是探头探脑的去瞧他身后是否藏着个谪仙般的人物。
其实她也很好奇,那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儿。
可巴巴地望了半天也没看见,反倒是叫皇后提醒了一番,要注意仪态,不过看她的样子倒不似生气,只当沈清梦是思念太子情切罢了。
不过片刻,沈珏就到了城下,他翻身下马,却转身从后面的一辆马车里抱下一女子。
沈清梦在写下这段时也并未多想,而眼下见了这场面倒觉得要多荒唐有多荒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成何体统。
她抬眸看了看周围人的神情,虽然有些惊诧但也未溢于言表。
一晃沈珏都已经上来了,沈清梦又忍不住往他身后看,可又是一无所获。
之前那段好像没发生似的,周围满是赞美的话语。
而沈珏从始至终好像都怀有心事,对那些话也不甚入耳。
凯旋宴上,诸位将士同饮庆功酒,领取封赏。
按照原剧情,沈珏应该就是在这里请求纳微澜为侧妃的。
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乡野丫头要想入东宫绝非易事,沈清梦倒也想看看沈珏是如何力排众议的,毕竟自己在写的时候不过草草一笔。
宴席已过一半,葡萄美酒夜光杯,美人绕席间。
沈清梦总算是见了荤腥了,一时间把沈珏那档子事儿也全然抛诸脑后。
只听“咚”的一下,大殿之中已经跪了一人。
“请父皇恕罪,儿臣有一不情之请。”沈清梦抬眼一瞧,好戏要开始了。她端起一杯茶润了润,心道:若是有西瓜倒也能称得上吃瓜群众了。
放下茶杯便好整以暇地望着沈珏。
“今日在城门之上想必父皇也看见了那名女子,不瞒父皇她是儿臣的救命恩人,更是梁楚的福星……“
沈珏一人在殿中讲述原委,沈清梦倒觉得他像个天桥说书人一般。说起故事来有声有色的,每每到精彩关头甚至引得殿内好些人惊呼,讲至与那白月光的相遇更是卖力,让各位女眷红颜泪目,好不让人心疼。
想到微澜,沈清梦环视一圈并未见其人,只轻笑一下,是了,那般标致的人恨不得要金屋藏之怎可轻易示人。
不过听完那些故事,倒让人好奇的很,究竟是哪家姑娘这般好命。
然当知晓微澜从小失去父亲,生养于穷僻之地纷纷感叹,到底是人无完人,大家也算是明了太子的心意,只当是要纳她为侍妾,以后护她衣食无忧罢了。
未曾想那一句“侧妃”真当是惊雷,惹得那画着精致妆容的官家小姐忍不住抽气,眼珠瞪得溜圆。这也不难理解,东宫如今只沈清梦一人独坐太子妃宝座,膝下也无子嗣,而皇帝身体式微,若能将自家女儿送入太子宫中生下一男半女站稳脚跟日后家族也跟着享无上荣光。
而这侧妃之位更是那些个贵女们所祈求的,眼下竟要被一无名之辈所得,这座中的大臣们也无心听故事了,只一个个呼喊“太子殿下,这不合礼法,望您三思啊。”
沈清梦不禁莞尔:他何止三思了,思了没有千回也有百回了吧。
她再转头看了一眼沈珏,心下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要不现在自己也站出来替沈珏求情?说不定就可以说服皇上赐婚了?到时这也算是一个人情。不过转念又摇摇头,如今自己不仅是沈清梦,更是柳梦卿,柳相家的嫡女,无论如何也不应当在这时候站出来。
更何况若是此时自己出面不晓得那些个妇人又会怎么编排自己,不出几日想必就会出现“太子妃太过容易拿捏,定是太子施威”“太子妃和太子早已离心”这等子蜚语,这叫她以后如何自处,说不定还要在茶花会上推销自己的话本子,可不能给人留了这种印象。
不过倒是皇后本就想打压沈珏,太子正妃已是相府嫡女若是侧妃再是个世家小姐势力想必会越来越大,羽翼越丰越容易失去掌控,微澜或许还真是最佳人选。
但皇后也端着那套虚礼,坐在皇帝身旁一语不发。
终于在各位大臣一言一语中,皇帝发声了:“太子乃东宫之主,日后更是这天下之主,如此不管不顾,一意孤行,只念着儿女私情,日后怎堪继承大统?”
沈珏却不卑不亢,长身玉立:“儿臣以为,为人君者,有情胜无情,若是我连一女子都无法守护,更谈何去守护这天下苍生,又如何去护卫这万里山河?”
这大殿突然如死寂一般,大家都默契地去看这父子君臣的表情,不过无人知晓这二人到底在想什么。
这其中的火药味儿倒是浓得呛人,一个以帝王宝座相逼,一个用盛世太平相抵。
沈清梦看着眼前的场景倒觉得妙极,伸手取了片新上的西瓜果盘啃上了。
突然殿外一阵骚乱,“你是何人,你不能进去。”
隐隐倒还能听见一女子的细微声音,“我要进去,我要见太子殿下。”
下一秒就见那沈珏已经大步走至殿外,沈清梦捂住自己的小心脏,生怕看了那仙姿绰约的微澜一时激动晕厥。
但眼见着人进来了,却以白纱斗笠覆面,瞧不清楚容貌,不过见她那露出的纤纤玉手就足够让人肖想。
可这只有沈清梦如此想罢了,那些人见微澜举止大胆竟敢擅闯金殿而又以纱隐去容貌,暗自揣度其为无颜女。
那些个官宦女儿的紧张神情已经从面上消失的荡然无存,只留下眼底无尽的嘲讽,一时间也学起沈清梦拿起西瓜抿了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微澜朝座上的帝王摇摇一拜,因着此前沈珏已经说出她以身相救留下了腿部残疾,倒也没让人意外。
接下来她说出的话倒是让人头晕目眩,大体就是不愿嫁与帝王家这等子昏话。让在座的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无疑是当着众人的面给太子一个掌掴。不过就这般倒让那些人多看了微澜两眼,不免生出些“惯会哗众取宠,我看她怎么作妖”这些个想法。
到最后也算皇帝给了个台阶,只说女子识大体自知身份卑微罢了。
沈清梦暗自腹诽:这沈珏也不和人家商量好了,怎么直接就求娶于殿前。如此这般,失了天家威严。
这下子她仿佛置身事外,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全然忘了,是她自己编排的桥段。
不过在那想法一出时,沈清梦也惊得一哆嗦,自己不过来这里十日,代入感也太强了吧。不为自己谋划逃跑的事,竟在乎起天家威严了,但转念一想也不甚奇怪,定是受那梦中女子所影响才生了这些个情感。
这宴会至此也算体面收了场。
因着礼节沈珏和柳梦卿须得同坐一辆车,以免生出些不合之言。
二人同坐马车,倒不知又会生出些什么事情……
梁楚并未设宵禁,沿途的街道上来往游人商贩仍络绎不绝,处处灯火通明,倒显出一派天子脚下的盛世万安之象。
沈清梦放下车幔,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依靠着车壁似在小憩。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可以如此细致的看他。
她慢慢的打量,不放过一丝一毫。从发丝到眉眼连沈珏身上的四爪金龙也不放过。
沈清梦不免心生自豪,毕竟沈珏也是自己笔下的人物,果然长相不凡。嘴角的笑容也稍稍倾泻。
这时,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着实唬了沈清梦一跳,也来不及收起那丝笑容。
“孤好看吗?”沈珏侧着头问,“又或者你在取笑孤?”
沈清梦赶紧敛了唇,“回殿下,臣妾只是许久未见您,思虑过甚,一时失了礼数,请殿下恕罪。”
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适应这个设定了,难道她的新手引导环节已经结束了?
突然沈清梦的手腕被一股强力拽了过去,整个身体都朝着沈珏那侧靠去,最后跪在了他面前。这个姿势倒是怪尴尬的。
还没来得及多想,下颌被扣住往上抬,这使得沈清梦不得不和沈珏对视,“你跟孤说实话,是否是你从中作梗,让微澜在那大殿之上拒绝嫁与我,使我颜面扫地?”
沈清梦瞪大了双眼,她连那女子的神仙容貌都没见着还谈何阻其婚嫁之事。一时莫名心底生出了万般委屈,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画面……
昔年未出阁作柳家小姐,自己在夜宴上不过匆匆一眼,便失了心再也忘不掉那个少年郎。
他第一次上战场,身披坚执锐,她不顾女子名节,长街十里策马相送。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晓她爱的痴嗔。
皇子相争以求太子之位,各个拉帮结派,争夺势力,她彻夜长跪于雪地中,父亲拿出圣旨替她向皇帝求恩典嫁与沈珏,此旨乃开祖皇帝赐予柳家可对而后任一代帝王求一恩典。
大婚那日,册封太子的诏书一同而至,他掀起她的红色盖头,看着一袭锦绣华服,满头繁重金饰的她,独自离去,留她一人看天之既白。
婚后第三日,他自请出师北伐,她日日派人送去家书问其是否安好,打探来消息才知他早有暖玉在怀,根本无心回复她的信。
那一刻她倒释然了,只觉得平白浪费了那些个纸墨,她担心山高水远,纸张到手便皱的看不得了,还用了顶好的牛皮封套。现在想想倒觉得可笑……
半晌沈清梦才开口,声音却抖的厉害,:“殿下就是这般想臣妾的?在殿下心中,我就是那般不堪的女子吗?我堂堂柳家嫡女,皇帝亲封的太子正妻还要用那些下作的手段逼迫一乡野女子吗?”
沈清梦眼眶通红,只觉得心底有无数道不明的情感在翻涌。
然而沈珏看在眼底只觉得厌烦,无论是当初“长街相送”又或是皇上亲赐太子妃都让他感到嫌恶,他认为这些无一例外都是柳梦卿的逼迫。
他厌恶手足相斗更无意于太子之位,他这一世只想无拘无束,寻一所爱女子云游四海,老去归隐山林罢了。
沈珏不止一次的在心底发问,柳梦卿为何如此执意要将自己卷入这斗争之中,她也想要如同母后一般将他当做一枚棋子吗?
这种想法让他辗转难安。直到在行军之中受伤,沈珏遇到了那个如荞麦花一样洁白天真的少女,即使在黄土艳阳之下,她也分外耀眼。
她救了他,沈珏知道了她叫微澜,在与她相处的日夜中,他渐渐对微澜生出了情愫,这种感情是陌生的,他觉得这一定就是他所向往的那份情感。
在得知一年前她母亲被一众官兵带走至今下落不明时,沈珏以带她回京寻亲为由将其带在身边。
这一路上,沈珏自以为和微澜早已互通心意,想娶她为自己的侧妃。微澜却一直不愿,但他只当是女儿家碍于情面,而又无父母的应许才如此罢了。
自己乃是堂堂梁楚国太子,又有谁会拒绝这无上荣光呢?
可沈珏自己都没发觉,原来他竟和柳梦卿出奇的相似。
他一甩手将沈清梦推开,薄唇轻启:“孤自会让人调查,若让孤知道你在哄骗孤,你自会得到应有的下场。”
沈清梦被猛地一推,脊柱被撞得钻心的痛,不过这下倒让沈清梦清醒了不少,倒有些纳罕刚刚那些奇怪的感情是从哪里迸发出来的。
然而她还没从刚刚的疼痛中缓过来,突然感觉肚子又一阵绞痛,心中出现了一个想法,该不会是?!
果然下一刻自己感到裙襦一阵湿腻,小脸儿立刻白如死灰。可沈珏一看只当是柳梦卿又在作什么妖博取同情,只斜倚着问道:“我们柳大小姐又怎么了?该不会是水豆腐做的,轻轻一碰就折断了腰?”
沈清梦无心应答沈珏,只祈求赶紧回到东宫。
谁料这马车突然“咯噔”一下,就停驻不前了,下一刻只听一阵刀剑相撞之声。
沈珏却连眼皮也不抬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清梦只好自己掀帘看一看,不料刚一探头一把三尺长剑就伸到自己面前,下一秒自己就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之中。
沈清梦一怔,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停息,那车夫竟然又继续赶路,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是黄粱一梦。
“可以下去了吗?”
沈清梦这才发觉自己还坐在沈珏怀中,不过这时让她离开自己心里倒有些惴惴不安。果不其然,当她退回自己的座位时,沈珏的衣袍上已经沾染上了鲜红的血液。
她只好在心底默祷,希望对方没发现,显然,事情不可能这么容易蒙混过关。
“你受伤了?”沈珏虽然谈不上关心,倒也开口问了句。
不过沈清梦准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装傻充愣。没想到沈珏一抬手就是掀她的裙摆,把沈清梦恼的涨红了脸。
只得瓮声瓮气来了句:“我癸水来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把对方衣服弄脏了也不太好意思,又补了一句:“赶明儿我帮你洗了。”
沈珏一向也不是喜怒浮于面上的人,这次倒也被沈清梦惊得回不过神来。
除却第一句,光是那句“赶明儿”就有够让人不适应,这当真是自己认识的柳梦卿吗?
眼见着东宫明晃晃的牌子出现了,沈清梦“唰”的起身,她准备趁着夜色直接跑回自己的寝殿。
但还未等沈清梦迈开步子,双肩就被固定住,一股甘松香包裹她周身,再回过头只看到自己肩头披着一件黑色绣金大氅。
沈珏未发一言就阔步消失在黑暗中,沈清梦拢了拢那宽大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自从来这府中已有十日,她还未曾仔细瞧过这里。
现在虽是夜晚但月光倒也皎洁明亮,映得这景倒也别致。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两旁花丛掩映,如今正是深秋,金丝皇菊开得甚是艳丽明媚。
不经意间沈清梦仿佛看见仙袂飘飘,定睛一看只见那白裙女子掀开了面纱,露出姣好的面庞。她看的失神。
想来那就是微澜了,到底是自己创造的角色,可她心底还是生了股子酸意。撇了撇头就疾步回了寝殿。
回到内室沈清梦小声告诉朱颜自己来癸水的事情,朱颜才惊慌失措连声说:“小姐恕罪。自己这几日也是昏了头忘了这事。”
原就是自己的错,沈清梦又怎好怪罪旁人,这几日身体有些说不上来的不适,但她偏生也没往这事上想。
好在朱颜手脚麻利,赶忙备了热水让沈清梦沐浴,她自己则去为小姐手洗这些个弄脏的衣物。平日里她倒不用干洗衣洒扫的杂活,可这种贴身之物还是由亲信的人洗放心些。
沈清梦嘱咐朱颜将那黑色大氅搁置一边再去东宫内设的浣衣阁中将太子今日穿的衣物取来。
朱颜虽然不清楚自家小姐要做什么,但既然吩咐了那自有其道理便去取了。
她沿着小径快步跑去,朦胧之中偶然看见一对男女。那女子白纱拢面但能看出窈窕身姿,对面的男子一身白衣倾泻与那女子倒是甚为相配。
此时朱颜本无心八卦看人情事,但不知何处星光一闪,竟刹那间看清了男子容貌,那分明与茶摊相见的江公子有八分相似。
只见他拿出了一黑色药瓶,神色凝重地交予女子。
此时朱颜倒是清醒,她匆匆加紧了步子,取了衣服便赶紧回到殿内将此事禀告给了沈清梦。
刚刚沐浴完浑身轻松的沈清梦乍一听这消息又猛地紧张了起来,那白纱绝尘的女子大抵是微澜,然江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又为何会和那瓶药扯上关系?
太子归来,各方势力纷纷出动,那瓶药正是八王爷买通东宫的圉官给太子的马匹下药,让其不慎坠马留下腿疾。
沈清梦又让朱颜细细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询问她是否看清了二人面貌。
朱颜只如实回答并未看清女子,那男子的模样虽和江公子有八分相像但气质却大有不同。
眼下也正是一个机会,一个立功的机会,如若她能及时发现马匹有异或许沈珏就不会伤腿,那称帝之路也会平顺许多。
心里念及此,这夜倒睡得安稳,一夜无梦。
另一间宫殿中却有人彻夜难眠。
沈珏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边,眼底了无颜色。
殿内金碧辉煌但各样器物都冰冷刺骨。恭维奉承之人无数却无一知己。上有父母然满腹猜疑算计。明媒之妻和自己同床异梦。
他只觉得无限的讽刺,自己明明是一国储君却连心爱的人也无法守护。
但沈珏无法说出这些,他在行军之中时而路过村庄。那里的人虽身穿布衣整日劳苦,可回到家中便可一吐为快,便是连天王老子也骂得。
他甚是怀念幼时,自己的生母身份卑微原是一介宫女,他们母子二人在冬日互相取暖,母亲给他烤地瓜,他坐在一旁看着母亲的脸被火熏黑止不住的笑着。
沈珏当时并未想到,那竟是最后的笑容。不知是否是因为那日煤炭的烟尘入了肺,自那以后母亲的身子便日渐羸弱。
在最后母亲执着他的手叫他远离皇家纷争,勿要喜形于色。他牢记母亲的教诲,虽有经纶满腹但从不卖弄于殿前。自有百步穿杨之力然不显于人中。无论在何时何地,自己从来都是资质平平的那一个。
可便是这样,却终难逃这样的宿命。
今夜的一切来得甚是突然,他也终是顿悟了。既然无法避免,那只能直面他们。无论是那些暗处的箭还是明处的刀,统统都不能放过。
想到这里,沈珏的神经也算是放松下来了,踱步到床榻边浅眠,在呢喃梦中竟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而那女子并不陌生,正是柳梦卿。
隔天清晨,东宫的两位主子早早地各自奔忙。
沈清梦凭着上次江公子给的地址,到了一家医馆。
那医馆十分破落,只有一幡旗帜挂在外面,上面写着单字一个“药”。
走进去更是狭窄闭塞的很,一个小厮也没有,只见红衣男子躺在摇椅上手中拿着话本子看得入神。
沈清梦扣了扣门板这才将江陵吸引回头。
只见他两眼通红鼻子底下还挂着些晶莹,嘴巴嘟嘟的,饶是旁人怎么看也不会认为他是那等有心计牵扯进这投毒事件的人。
还未等沈清梦开口,江陵倒是先出声问道:“为何要将那书中的公子写得那般狠毒,不喜便不喜为何偏生还要将倾慕他的人投入囚牢才肯罢休?”
沈清梦不禁扶额,此行来这并非是跟他说这事,但又不知对方底细只得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江公子且耐下性子,这不过是第一卷罢了。话说公子只一人经营这医馆吗?”
不提这医馆还好,说起这医馆江陵那眼泪便像开了闸似的,一边呜咽一边说:“这医馆本是我与师兄共同经营,可师兄天天在外头玩乐,甚少回来。”
沈清梦对于这位江公子完全是陌生的,因着在自己写的小说里根本没有这号人物,如若不是自己出现写了话本也不会遇上他。
眼下又提到了江陵师兄,沈清梦隐隐觉得昨夜之事或许正与此人有关。
江陵这人说起来也至弱冠之年,但心性仍如孩童一般,或许也因着长时间无人可语心事的缘故,此刻便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原来那江陵师兄是被江家收养,赐名江竭。江陵虽是有“赛神仙”之名的江药师嫡子,但才疏学浅更无心从医。反倒是江竭把江家几世传习的医术精通了。
江陵从小和江竭一同长大,却生出了些别样的情愫来。也不知江老打的什么主意,让师兄二人在这市井之中开间小小医馆,可要知道,江家世代都是为皇家卖命的。
沈清梦听及此便装作八卦的模样盘问江陵那师兄的模样,江陵说到这眼睛却蓦地无神了:“师兄幼时救我于大火中,自己被火焰吞噬了容貌,如今只能以面具示人。不过好在江家有独门易容之术,我若在医馆中,师兄便易了我的容貌出去。”
似乎是怕沈清梦不明了那是个多么朗目的人儿,江陵又补充说:“师兄虽容貌被毁,但他身姿挺拔,一袭白衣有仙风道骨之态。你说我要不要也去买一身白衣穿穿。”
沈清梦假作惊叹:“你连一件白衣也没有吗?不过我倒觉得江公子更适合这些个鲜艳衣裳。”
“我也这么认为,也因着我自知穿不出师兄那般潇洒,自小我就没穿过白衣。”江陵一边说着一边又想起师兄的挺拔身姿。
沈清梦看着消息打探的差不多了,便告知他此行是来通知他下次交接话本的地点改到城中的百花阁。
说完沈清梦便告辞了。
就在离开后不过片刻,一白衣男子进了医馆。
沈清梦虽是知晓了昨夜的男子定是江陵的师兄江竭不假了,可他又为何会同微澜计划暗害沈珏呢?她这下算是一个头两个大,看来将功补过并非易事……
另一边,沈珏也开始调查昨夜那波夜袭之人。
沈珏虽不愿与旁人相争,但为求自保,这些年里也培养了一批暗卫。昨夜赶车的车夫正是其中之一。
今晨那车夫便禀了沈珏,昨夜那群人虽个个带有上好的宝剑,但剑法极差,并非习武之人。被他击退之后那些人全部在不远处的河边服毒自尽,宝剑上印有八王府的标记可他们显然不像是八王的人。
沈珏知晓后只让车夫领一小队去秘密打探此事。而他自己还另有要事。
昨晚微澜告诉他有人想在他的马中投入一种慢性毒药,让自己在秋狩时坠马而亡。
他仔细一看那黑色药瓶,只一眼就识出了那药出自江家,只因那瓶口有一圈浅色花纹只有仔细看才能瞧出是由一圈“華”字所组成。
那是开祖皇帝为赞誉江家,医术高明犹如当世华佗所亲自绘制的图案。而这些是自己的母亲告诉自己的,他也曾问母亲她是如何知晓这宫廷秘事的。母亲只道这故事流传甚广。
沈珏知晓江家现在或已归隐,不过将嫡子江陵派出历练罢了。可谁知竟是个不成气候的家伙,日日在百花阁吃酒买醉,想必定是受了谁的委派才来投毒暗害。他定要找出那幕后之人。
京城最出名的酒馆莫过于百花阁。那里除了鲁菜、川菜、粤菜、江苏菜、闽菜、浙江菜、湘菜、徽菜八大菜系,更有号称“天仙醉”的美酒佳酿。
旁的不提,这百花阁最有趣的莫过于各类“花展”了,虽顶着花展的名头,可里面的门道儿大家也都门清,到底是花儿更娇还是人更娇大家也都放在心里。
毕竟是天子脚下,这么经营生意当真没事儿吗?隔壁那些个酒楼酒馆隔三差五就有官兵去查,光着膀子轰跑出来的大白腚也让人瞧见了不少。
可这百花阁却是最让人放心的,原因为何?只因阁主正是太子沈珏,就算在几个月之前,他还不曾当上这劳什子太子,在京城也没人敢擅闯了他的地界。
犹是这里头的贵人老爷太多了,若是一个不小心冲撞了个把,便是有十个脑袋恐怕也是不够的。再者说,只要是识相的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钱,谁又愿意和银子过不去呢?
沈珏一番乔装来到了百花阁,随便一问便知那江公子今日果然又是在二楼雅座“仙客来”之中。
掀开珠帘一看,白衣男子醉卧在美人榻上,单手撑着零散的头发看着楼下上演的一出《斩皇子》。
沈珏折扇一收,只道一句:“李雪姣若是自愿,那陈若林还称得上是刚正不阿吗?”说罢便将手中的黑色药瓶掷入白衣男子怀中。
那力道不轻不重,江公子倒是发出一声闷哼。手里拿着那黑色药瓶竟是直直打开就往嘴里倒,沈珏也是一惊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罢了二指并拢从怀中捻出一片叶子向沈珏扔去,那一瞬间他分明看见江公子眼里闪过一抹阴鸷,转而又消失不见。再看时还是一副败絮其中的样子。
沈珏知晓已无逗留的意义便转身离开了,但心下也明了对方绝不是那寻常的膏粱锦绣。
白衣男子瞬息间也不见了踪影,转头冲进了一家医馆。
医馆内,江陵终是看见了自家神龙不见首尾的师兄—江竭。
江竭一进医馆便再无法支撑,将怀中的黑色空瓶递给了江陵就倒地不起。
江陵低头一看,这等子慢性毒药一股脑食下是何等的难解,但眼下也就只有自己才能救师兄了。
他也顾不得自己学术不精,将师兄拖拽到榻上后只得凭着记忆配了几味药煎熬着给江竭灌下。
但这么过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他好转,反倒是发起低热来。
江陵将手搭在师兄手上一诊,立刻心下大惊。为何师兄体内还有一股子邪力乱窜。
他不知是什么力量,只好又配了催吐的药让师兄把之前的药全全吐了出来。
也算是歪打正着,那给牲畜配的药丸外面裹了层层厚厚的晶莹糖浆还未化尽,毒药并没渗出。江陵开药又不知轻重,现下算是让师兄把毒药都呕出了。
看来师兄晕厥应是体内邪力作祟。可自己医术尚浅,并不知是何物如此侵蚀着人的五脏。
江陵只得急急关了医馆的门去请旁的郎中。他跑得极快只顾着低头跑。
“啊,抱歉。”江陵不小心撞到了行人,只停了下就继续赶路。
那被撞到的人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人紧锁着眉头。
东宫。
沈珏回到书房内,拿出刚刚得到的那片叶子。
回想起刚刚那个红衣少年分明是江公子,可他食了整瓶毒药又何以能奔跑自如。
他紧闭着双眼,况且他的神情同酒楼所见时大为不同,虽只一瞥但那瞳眸里干净的很一丝杂质也无。
“太子殿下,太子妃求见。”
沈珏抬眸挥了挥手唤小厮将太子妃传进来,不知柳梦卿又想做什么。
与此同时沈清梦在书房外来回踱步,心道该如何同沈珏诉说此事,他又是否会相信自己的话呢。
想着想着却越发不安,抬脚准备离开时只见书房的门已然打开,沈清梦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今日沈清梦身着流云宫装上面用紫色蚕丝线绣成的幽兰朵朵绽放。沈珏因刚外出换了私服,一条金色黑纹腰封将丁香色直戳拢着,上面的浅色空谷图案隐隐显现。
沈珏坐在案前待沈清梦行完礼后便静静地看着她。
打从刚迈进来这里以后沈清梦就感到浑身不自在,但自己现在也无法抽身离开,如果直接说出昨夜的事情又恐打草惊蛇。
她缓缓走到书架旁,顾左右而言他:“太子这儿书好多啊,臣妾近来觉得脑袋空空,想用知识填充下大脑。”
沈珏只觉得对方莫不是中了邪了,牛头不对马嘴。倒也懒得那些弯弯绕,开口便说:“柳家家风严明,出阁前想必早已熟读了《女诫》、《女训》、《女论语》、《女范捷录》,现下又想在孤这里找些什么呢?”
沈清梦这下只觉得脑袋晕晕索性就将心底的事全倒了出来,说完倒觉得冷汗淋漓不敢抬眼看沈珏的表情。
而沈珏在听完她的话后眼神倒是陡然清明了起来,是以柳梦卿也知晓了此事?
看对方半天不语,沈清梦正想福身告退,可下一秒只见沈珏起身向自己走来,不仅如此还屏退了房内唯一的小厮。她苦苦支撑着颤抖的双腿,“殿殿殿殿殿……殿下,臣妾言语失当,请您恕恕恕恕恕……恕罪。”
嘴上一边说着,心里一边暗骂:果然这厮不相信我,就不应该这样草率行动的。啊呸,就这样的人怎么当得一国之君。到时怕是要学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才开心罢。
感觉到周身忽的一暖,耳边响起一句:“随我来内室详谈。”
这下轮到沈清梦摸不着头脑只得紧随在沈珏身后,随即进入了一个密闭的屋子,惟有四下的烛火闪耀。
沈珏这时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接下来你须如实回答孤的问题,否则孤不介意出现太子妃暴毙的消息。”
“你给我撒手撒手。”沈清梦怀疑再给他捏一下手就得断了,到时候倒霉的是自己,还是壮着胆子用另一只手拍他。
她又仔细回忆了方才沈珏所说的话,怪不得说万分耳熟,原是自己所写的。可是这句话不应当出现的这么早,而是要到日后太子坠马后他会逼问柳梦卿是否与她有关,到那时才有了这番话。
这平白将剧情推进了这么多,那看来后面柳梦卿就不用遭那些个罪了,这样一来自己也有望逃脱这个固定剧情。沈清梦念及此不禁眉眼弯弯恨不能畅快大笑起来。
沈珏看着她抿着下唇似在憋笑一般,又不知刚刚为何直接说出了那话,自己原就不是狠厉之人怎的会如此威胁一介弱女子,更何况他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虽不能琴瑟和鸣但也得要相敬如宾才好。
他讪讪松了手,轻咳一声:“你之前所说的话孤也有所耳闻,不过略有些出入,不知太子妃可否给我解释一二。”
沈清梦听了这话竟有些意外,他是如何知晓此事的?不过仍耐下性子答道:“臣妾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所说的有人要将毒药投入马槽之中暗害孤,此事不假。昨夜你的宫女见到微澜与一男子接头受药,孤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今晨微澜就已将毒药给了孤,孤想问你的是那男子是何人?”
听了这么一番话沈清梦虽感到意外但也有所预料,微澜果然与此事无关,可那江竭又为何要将药传给她呢?此二人又是何关系?
不过现下没空去想旁的,沈清梦只答道:“臣妾昨夜知晓了此事就惶惶不安,今日便一早派人打探了消息,那男子应是江老太医的徒弟江竭。”
沈珏眸子忽闪,脑海中出现了那身着白衣与红衣的江公子,此前他已觉得事有蹊跷,现在也算是佐证了他的想法,不过为何那江竭与江家嫡子生的那般相似宛如双生。
沈清梦见他好似还有许多疑惑,心生一计,不若此次她同沈珏一起解决了此事,说不定可以一举将八王爷扳倒,到时沈珏高枕无忧,自己也可以功成身退。
心里想着她便也直截说了出来,“殿下若是信得过臣妾,不如我们一同调查此事。早前无意与江陵公子相识,若是我去询问或许能打探出一二。”
沈珏睨了一眼,忽而点了点头,“也好,孤也想看看太子妃有多大的本事。”话毕又从怀中拿出那枚树叶,“这是今日从江公子那得来的,你看看可有玄机?”
沈清梦接过那叶子,用手摸了摸只是普通树叶的纹理罢了,再嗅了嗅,因是放在沈珏怀中早已染了甘松香气再闻不出旁的,又将叶子凑近眼睛仔仔细细的瞧着。
不过只是把眼睛挡住了什么也看不出,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当今圣上名为沈珪,其虽质平然立子以贵,故而生来得一珪字。
剡上为圭,半珪为璋。八王爷正是沈璋。
沈清梦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将叶子覆在眼睛上说出了四个字,“一叶障目。”
可待她说完并未见沈珏有何表情,过了良久他开口说道:“螳螂伺蝉叶,可以隐形。人不可。”
沈清梦也不知对方是否会相信自己的话,但论起谋害沈珏的真凶,她还是有自信的,毕竟自己写出的凶手还能变了不成。
屋内灯芯劈啪作响,二人各怀心思。
猛地不知何处骤然来了一阵邪风,竟是将四周的烛火全数吹灭了。
沈清梦望着漆黑的屋子,只感觉呼吸也困难了许多。
常年困扰自己的梦魇又张牙舞爪的出现了,在那梦里自己被困顿在铁皮囚笼里,全身冰冷无处可逃,好似有无数双眼睛在凌迟自己,一群手在自己光滑的皮肤上来回游走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再也无法支撑,惊惧地颤抖又抱着自己缓缓蹲下。
突然一阵甘松香侵入鼻尖,让人分外安心。沈珏端着一盏烛火单膝半跪在她身侧。
沈清梦颤动着睫毛缓缓睁眼,面前是熟悉的眉眼。
她顾不得别的,只觉得心头的恐惧终于被压下,再也克制不住的莫名悲伤涌在心头,她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沈珏,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上感受到对方平稳强劲的心脏跳动。
此时沈珏一动不动,听闻幼时柳梦卿曾被一群不知何处来得匪人强走,苦苦找了数日才寻回,回来后精神便不太好,终是求了江老以催眠之术将她记忆封存起来。可便是这样也会不时发作,无法呆在黑暗幽闭的环境里。
现在看来倒也不假,这次试探也算是打消了沈珏心中的半分疑虑。
感受到胸前传来的阵阵湿润,沈珏愣在原地,是了,她也不过是个女子罢了,日后只要她不过分肖想些旁的,那到时自己荣登大宝,皇后册宝自然会交予她,一世荣华也可安享。
沈清梦出了内室脸热的滚烫,她伸出双手捂着两腮。眼神飘忽在书房内,最终聚焦在柜子上的一沓摆放整齐的云母皮纸,近日不知为何空气略有潮湿之气,自己平日用来作手稿的宣纸竟长了霉点。
她抽了一张摸了摸,纸面光滑且有韧劲,纸白间浅灰色似经研光,纤维束少见,但有纸须,制作精细。
沈清梦看的入神,猛然自己手中的纸被抽走了。她蹙了蹙眉,一转身发现沈珏竟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太子妃这是在做什么?”沈珏看了看手中的纸又垂头问沈清梦。
沈清梦绞尽脑汁,想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
小剧场一:
清清:你看这个纸折飞机是不是能飞很远?
珏珏:我看你有那个大病,斩了。
小剧场二:
清清:哎呀,我是谁我在哪,溜了溜了。
珏珏:事出异常必有妖,斩了。
小剧场三:
清清:我写了耽美小说。
珏珏:啥玩意儿?听不懂,斩了。
沈清梦猛地摇了摇头,清醒过来,俗话说凡事要留有一点神秘感。她故作深沉道:“臣妾将在七日后同江公子在百花阁见面,那时殿下可以与我一同前往。不过不知殿下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沈珏不语不过也猜到一二,想必她打的就是这皮纸的主意,索性自己也无用处给她也无妨。
在答应将这云母皮纸赠与沈清梦后,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事。
沈清梦捧着那纸,耳边不断响起刚刚沈珏同他说的话。
“诗经·魏风·伐檀有言,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想必太子妃不会如此,正好你送孤的香包已经旧了,趁此机会再替孤缝制一个相同的吧。”
她当时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自己怎么可能会做那精致小物。便是会做自己也根本没有时间去赶制,这七日满打满算不眠不休才能写完第二卷的手稿,又哪有功夫去缝劳什子香包。
但沈清梦也不好拒绝只得应下,眼睛看了看沈珏腰间竟然当真系了一香包。她恨不能用相机拍了照到时也好找人缝一相似的,现如今也只能靠自己的脑子能记一点是一点。
回到殿中赶紧在全然忘了之前将脑海里的图案描述给朱颜。
朱颜在听了沈清梦一番话后,登时就记了起来,“小姐小姐,莫不是那个香包……”
红绶带,锦香囊,为表花前意,殷勤赠玉郎。
梁楚建国数百年,民间女子赠香囊送与有情郎的习俗流传甚广。纤纤红酥手,再将自己的闺名以青丝为线绣入囊袋之中。
柳梦卿虽是名门贵女,但是对女工极为不擅。从小家中给请的教习姑姑尽是将手艺交给了朱颜,柳梦卿常常是在一旁一边看着狐妖书生的话本一边抹泪。
自然,当年送与沈珏的香囊也出自朱颜之手,不过那三尺青丝却是真真切切从柳梦卿头上薅下来的。
现在重制一枚香囊并不困难,而是当初用的料子丝线都是上好的。
特别是那素有“寸锦寸金”之称的云锦,是以皇家特供,柳相得了半匹收在府库里日日供着都来不及,不想被柳梦卿拿去做了囊袋。
沈清梦扶着额头,心里咒骂着沈珏那厮,他左右不差这几张纸还非要自己还他一香囊才肯给。那云锦又从何处去寻。
她瞧着沈珏上次的祥云补服好似就是云锦制成的,真想给它儌下来一块,但也只能想想罢了,若真那么做了,自己的身首也得异处了。
想来左右不过是个香囊,样式一样不就行了,布料随便用一块就是了。心里虽是这么安慰自己,可到底感觉不踏实。还是派朱颜留个心眼看看宫里是否有新供的好料。
嘱咐完朱颜,沈清梦也赶紧动笔写起了第二卷的稿子。
而那等第二卷的人儿现在却无心看话本了。待江陵请了郎中回到医馆,师兄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了一字条写着“勿寻”二字。
这叫江陵如何不担心,此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开门,江陵!开门开门!”
江陵一听这声音十分耳熟,赶紧去开了门。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女子穿了一身黑色暗纹劲装立在门前。
“微澜?你怎么来京城了?”江陵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
江陵同师兄在来京开医馆前还曾四处云游行医,行到一处村子正生了瘟疫,整个村子都被隔离开来任其自生自灭。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都化为尸骨,便求了师兄先悄悄看看这病症是否还有法子医治,可怪异的是这传说中的瘟疫,不过是平常的伤寒之症罢了。
江陵看村里一户母女病情甚是严重,就先配了副白虎汤给了二人,未曾想竟是第二日就痊愈了。
那户人家的女儿正是微澜。后来江陵去了那一地方朝廷,自荐医治该村的瘟疫。起先也是受了阻挠的,可后来莫名又允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江家师兄弟二人便暂住在了微澜家替村里人医治……
微澜轻哼一声:“我若是没来,你这颗脑袋掉了都不知道在哪捡。”边说边抬脚往里走。
江陵关了门,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此话怎讲?”
“你可是得罪了何人?”微澜抿了抿唇,“昨夜有一人化作你的容貌让我投毒暗害太子。”
此时江陵脸上的表情倒是丰富了起来,“你说什什什什么!毒害太子!”
微澜看他的样子太过可怜,小声安慰道:“放心,我已经告诉了他,想必会寻到真凶的。”
江陵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问:“那你是如何识出那人并非是我的?”
微澜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你的耳垂上有一颗黑痣,昨夜那人没有。”说罢又补了一句,“况且以你的头脑能把自己的小命保住就不错了谈何还去伤人。”
“你你你这女子怎的说话这般气人!”江陵撇了撇头叹道:“怪不得夫子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微澜伸手弹了下江陵光洁的脑门,“你可知还有一句’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说话休要断章取义。”
江陵捂着头叹道:“是了是了。”
“行了,你还没回答我,你可是得罪了人?”微澜询问着。
江陵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才没有,我天天在这小医馆里看话本哪能寻到时间得罪旁人。”
微澜看他的样子叹了口气:“那你好生呆着,这几日也别出门乱逛了。我先走了。”
见微澜离开之后,江陵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江家秘术,易容之法。在听了微澜那番话后他心下就冒出了一个名字,但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怎么可能是师兄。
他为何会平白暗害那太子,又如何会嫁祸自己。不过今日种种江陵倒也不敢妄下决断了。
江陵只希望师兄可以快些回来。若是他做的,自己也会想法子帮他脱罪。若不是他做的,那更要找出幕后之人,万不能白白受这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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