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宠之重生嫡女很嚣张》敖冉,敖绾 全本小说免费看
重生一世,害她的人她要一个个报复回来,而那个她亏欠了太多的人,就由她来保护! 角色:敖冉,敖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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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重生
太后寿宴,歌舞升平。
敖冉盯着面前的茶盏,出神。
她明明已经死了,死在敌方将领安陵王的肩背上,怎么一睁眼,竟回到了太后寿宴的这一天。
这一日,正是她的命运,乃至整个敖府命运被改写的日子。
她无比清晰地记得,这年,大魏已分崩离析,各路诸侯在自己封地日益强大,远超皇室控制。
为保皇位,魏帝看上了敖冉父亲威远侯手上的四十万兵权。
可兵权无法强取,威远侯又拒绝了魏帝的联姻。
无奈之下,魏帝只得勾结敖冉的堂妹敖绾,布下一场以替太后庆寿为名的鸿门宴,引她入瓮。
对此浑然不知的敖冉欣然前往,在宫宴上接过敖绾递来的一杯茶,就不省人事,随后,便被带去了偏殿。
而偏殿中,等待她的,是魏帝的暴行。
那时被魏帝强迫,她看到身侧的敖绾,竟还蠢到向她求救,以为一切皆是误会。得到的,却只是敖绾冷漠无情的嘲笑:“好不容易把你弄来皇上的床上,如何能轻易放了你?”
第二日,她借口勾引魏帝,爬上魏帝龙床、行无耻放荡之事便在各路前来贺寿的诸侯之间传开。
敖冉成了众人不耻和唾骂的对象。
而魏帝,则成了宅心仁厚的那一个,愿意既往不咎,并迎娶敖冉,迎为大魏的皇后。
就这样,她做了魏国的皇后,威远侯那四十万军队也终将被收归魏帝所有。
自此,敖氏一门彻底受魏帝钳制。
有了威远侯的四十万大军,大魏表面看上去安然无恙,颓势稍缓,兵力国力却在日渐耗损,难以为继。
魏帝却并不以此为然,反而日日与那敖绾以折磨敖冉为乐。
因她不肯屈服,他们打断她的四肢,灌她穿肠毒药,甚至生生将她打的几近失聪。
身体上的痛处敖冉都一一忍了,为的,不过是保全敖氏一门性命。
然在魏帝命令下,威远侯虽已年迈,却被迫再次披甲上场,最终战死沙场。
威远侯战死之后,魏帝又以他刚愎用军,通敌卖国之名灭了敖府满门。
满门被屠,敖冉恨不得杀了魏帝以平心头之恨!
魏帝却在发现无将可用之时,又取了敖冉的皇后凤印,将一枚沉重的将印放在了敖冉的手上,在她耳边道:“威远侯新亡,你若是不好好表现,朕便让人肢解了他的尸首,把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一根根拆下来,拿去喂狗,让他死都不得超生。”
敖冉有耳疾,听力十分不好。
然魏帝贴着她耳朵说出来的话,却是一字一句凿在她的心上,宛如魔音鬼咒,让她寒冷彻骨。
敖冉代父出征,与诸侯群雄征战,只为守护她父亲的一具全尸。
可大魏还是没能坚持多久,就溃败至都城。
为逼敖冉守城,他再次把威远侯的坟墓掘开,把那副安息的尸骨又启了出来,给尸骨套上一副盔甲,镇于第二道城门之下。
而他,要让敖冉去镇守第一道城门。
倘若第一道城门得破,那她父亲的骸骨便会被千军万马所践踏。
她恨!
她恨那魏涵衍与敖绾!
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让他们血债血偿!
可她终是没能守得住他父亲的尸骸,死在了乱箭之下。
死前,她看见那敌方将领安陵王穿过重重人群走向她。他的身影修长瘦削,每一步,却都带着冰冷嗜杀的气势。
她想看清安陵王的长相,可已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以为安陵王是想对她这败军将领说些什么,那人却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将她背起,缓步离开这片尸骨累累的修罗战场。
敖冉趴在他的背上,男人肩膀宽阔,竟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嫁给魏帝十年,敖冉不是身处冷宫惨遭敖绾磋磨,就是浴血战场,伤痕累累。
如今,能够趴在敌方将领上背上被背着前行,竟成了她一生中难得的轻松时刻。
这样想想,她这一生,倒真是活得像个笑话。
只是想到第一道城门已然失守,她爹的骸骨还埋在第二道城门之下,若不得安葬,就将被千军万马铁蹄践踏,永世不得安宁!
敖冉忍不住开口祈求安陵王,好好安葬自己的父亲。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等到安陵王的回答,她就再没了意识。
“姐姐,你怎么了?皇上马上就到了,你还在发什么呆呢?”
温柔娇俏的女声打断了敖冉的回忆。
敖冉抬头看向敖绾,眸色沉沉,竟看得敖绾的心忍不住颤了颤。
这敖冉素来愚不可及,怎会有如此凌厉的眼神。她再一定神回望过去,却发现敖冉已不再看她,神色也恢复如常。
看来,刚刚的眼神,果然是她的错觉。
敖冉垂目沉思,正是今晚敖绾的陷害,将敖家一步一步推进深渊。
既然苍天有眼,让她重生到了宫宴这天,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定不能再让历史重演。
随着礼侍监唱和,太后和魏帝先后到达殿上。
魏帝魏涵衍一身明黄龙袍,走路步步生风,那英俊潇洒的姿态吸引了殿上所有女子的目光。
除了敖冉。
敖冉低垂着头,露出一截莹白优美的脖颈。而桌底下的双手却死死拧着,她抿着唇,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那就是魏涵衍,前世里摧毁她一生、让她父亲不得好死的人。
敖冉问自己,恨吗?是不是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他的肉喝他的血?
可是偏偏,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和镇定。
啖肉饮血只能让他痛苦一时,并不能像前世的自己那样痛苦一世。她想亲眼看到他从那九五之位上狠狠地摔下来,她想亲眼看到他的王朝一步步沦陷,让他感受一下一点点失去的滋味,直到最后如一条丧家之犬,一无所有!
那对于想拥有天下的魏涵衍来说,才是真正的痛苦吧。
胸腔内激昂翻滚的情绪总算平复,敖冉抬首,目光正好撞上魏涵衍的视线,男人直直盯着她,仿佛她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敖冉没有闪躲,展颜一笑。
只不过这次,他注定要失望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盛世娇宠之重生嫡女很嚣张》第02章 敖绾,我都说对了么?
舞姬的水袖挡住了魏涵衍和敖冉之间的视线。
敖绾看到敖冉竟然在看魏涵衍,眸色沉了沉。
这个敖冉,该不会真的被魏涵衍所吸引了吧?
那可不行!
要是敖冉真的喜欢上魏涵衍,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哪还有她敖绾上位的机会?
只有敖冉对魏涵衍恨之入骨,避之不及,她才能够乘虚而入,好好捕获魏帝的心,成为大魏最尊贵的贵妃,将敖冉狠狠踩在脚底。
看来,她必须要立刻下手了。
思及此,敖绾挽袖亲手给敖冉斟了一杯茶,柔声道:“眼见这宫宴这么热闹,大家都是相互敬酒的。可绾儿知道姐姐不吃酒,故以茶代酒敬三姐,希望三姐能不计前嫌,以前的事,是绾儿做得诸多不对。”
这话说的极妙,既体贴了敖冉不能喝酒,又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再加上敖绾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眼下是个男人,恐怕早就沦陷她的温柔乡里了。
可惜敖冉早就知道她柔弱外表下的蛇蝎心肠。
她抬眼看了眼敖绾手里的那杯茶,没有伸手去接。
敖绾便委屈道:“三姐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
敖冉笑笑,道:“我只是有些意外,你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茶杯在手中转了几圈,敖冉始终没有端起。
上世,就是这杯茶,断送了她的未来。
这世,再怎么样,她也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可眼下前有敖绾,后有魏帝,她该如何在二人面前偷天换日?
敖冉抬眼,看着眼前舞姬曼妙的舞姿,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侧头与敖绾轻声道:“绾儿妹妹,好似皇上一直在瞧你呢。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敖绾一听,顿时满脸娇羞,嗔道:“哪有,姐姐乱说。”
话虽如此,敖绾还是抬眼,朝魏涵衍看去。
她就知道,魏帝心中真正属意的人,只会是她。
然而水袖挡了视线,像团团迷雾笼罩眼前,散不开去。
趁着这一空当,敖冉将两杯茶换了个位置,掌心冷汗涔涔,她面上却分毫不显。
等敖绾失望地收回视线,就看见敖冉杯中的茶已经空了。
敖冉冲她努嘴,道:“说好了是敬我茶,怎的我喝了,你却不喝?”
看到空空见底的杯盏,敖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蠢女人,今夜,她就要让敖冉再也翻不了身。
她端起茶杯,笑道:“怎会不喝,我这就喝。”
眼见一杯清茶见底,敖冉微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这茶既已被饮尽,好戏,才算是正式开场了。
若那敖绾没有起那害人之心,只是换个杯子喝茶,喝了就喝了,也无伤大雅。
可她若是起了那害人之心,那么她自己酿造的苦果,就是含着泪,敖冉也得让她咽下去。
指望敖冉对她心慈手软吗?
她还没有那么慈悲为怀。
她若是不去对付敖绾,敖绾就要来害她。
既如此,那些算计她的、陷害她的,她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敖绾毫无疑心,只是在心底又接连骂了敖冉几声蠢,便又转身装作看舞的样子。在计划彻底实施之前,她得好好伪装才行,千万不能被敖冉发现。
只有这样,才能待药效起了反应后,借着出去透气的理由,将敖冉带出大殿。
哪想,过了一会儿,敖绾却先感觉热,头脑晕晕沉沉的。
敖冉看着她不住用手揉着额,便知是药效发作了。
她的眼神冷了冷,嘴边却关心道:“绾儿妹妹是不是觉得这殿上太杂了?不妨我们出去走走。”
敖绾转眼看向敖冉,只觉得敖冉在她眼前直晃。
她迷迷糊糊的,但还是听清了敖冉说要出去走走的话。
心底不由一喜,这敖冉,果然是撑不住了。
于是她点点头,踉踉跄跄地拽着敖冉往外走,嘴角还不受控制地上挑起来,整张脸的表情都有点扭曲狰狞。
敖冉看她站都站不稳了,却还是一心把自己往偏殿拽,眸子不由更冷了几分,却还是面带笑意道:
“绾儿妹妹好似很高兴,在高兴什么呢。”
敖绾大脑混沌,没察觉出敖冉的不同,敷衍道:“高兴终于能和三姐一起游园了啊……”
只可惜她没能走多远,人就变得彻底神志不清,整个瘫软在敖冉的身上。后来的路上,几乎是敖冉托着她整个身子继续往前走的。
走哪儿去呢?
当然是去偏殿,那里已经设好了一个陷阱在等着她不是吗?
这大魏皇宫,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座宫殿一条路,敖冉都太熟悉不过了。
她曾被困在这个牢笼里十年,就是因为当初喝了敖绾递来的一杯茶!
敖冉笼罩在夜色里的一张脸上,终于毫不掩饰地露出森然之色。
二人终于走到偏殿,偏殿房门紧闭。
魏涵衍还要等一阵才会过来,敖冉知道,自己必须趁这个时候,将敖绾带进去安顿。
她搀扶着敖绾,沉着心一步一步走近那个让她噩梦般的地方。
本能的恐惧袭上心头。
就是在这偏殿之中,她失了身子。
也是在这偏殿之中,她的骨头被一根根打断,重新接起,再次打断,直到痛入骨髓,再难痊愈。
怕吗?
当然怕。
一旦失败,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
可再怕,她也不能退,她已经来了。
门外有几个太监一丝不苟地守着,敖冉刻意低着头,摇摇晃晃地搀着敖绾往前走。
即使敖绾早已和魏涵衍暗通款曲,但在今日之前,她决计不可能来过大魏皇宫,这宫人,也断不可能分清二人。
敖冉心知,只要自己足够沉稳淡定,定不会被看出破绽。
果然,几个太监只是打开偏殿的门,静悄悄候着,一句话也没说。
顺利进入偏殿,敖冉终于不再客气,一把将敖绾丢在床上。
敖绾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看见富丽堂皇的偏殿,就肆无忌惮地笑起来,道:“敖冉,这次你死定了.”
敖冉幽幽道:“也是,你估计做梦都想着让我不得好死。只不过,这次究竟是谁死定了,还说不准。”
敖绾揉着发紧发疼的眉心缓了缓,才终于察觉到不对。
怎么敖冉是站着的,而她自个是躺着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
“不是喝了你给的茶是吗?”敖冉轻声慢语,像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一刀毙命太便宜敖绾,既是要一报还一报,那当然是拿钝刀子慢慢磨,才痛苦。
“你在那茶里下了药,想等我发作以后,便把我带到这里来。再过一会儿魏涵衍就会过来了,到时等水到渠成以后,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威远侯联姻了。”
绾儿极力瞠大了眼,脸色煞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向来蠢钝至极的敖冉,竟早已识破了她的计谋。
这怎么可能!
敖冉弯身下去,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眼角,温柔道:“这么惊讶做什么。人在做,天在看,早晚一日会遭报应的。这不,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你这么想进宫,但你只是一个庶女,哪有资格进宫。就算是进宫了,也得不到魏涵衍的重视,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后来你就想啊,得想到一个可靠的办法,让你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你给魏涵衍献计,设计让他先得到了我的清白,再联姻就容易得多了是不是?”
“你知道我的性子,若是我不喜欢的人,再怎么强求也没用。你料定我不会对强迫我的魏涵衍生出感情,我进宫后等过了两年,你再进宫,便能一朝蒙获圣宠。”
“所以,今天晚上这一出,就是你拿我去换你将来锦绣前程之路的筹码。敖绾,我都说对了么?”
直到此时此刻,敖绾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喝下那杯药茶的人不是敖冉,而是她自己。
她的茶,居然被敖冉给掉包了!
“你、你……”敖绾话都说不连贯。
只是敖冉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什么!
难道,之前的愚笨,全是她装出来的吗?
这辈子,敖冉胜过魏涵衍和敖绾最大的一点优势是,她这是重来的第二次。
但魏涵衍和敖绾,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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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冉极淡地笑了笑,声音冷冽:“你惯来喜欢踩着别人往上爬,不惜一切代价。只可惜这次,你可能要尝点苦头了。”
直到这一刻,敖绾才终于相信,敖冉不再是记忆中的那个蠢嫡女。
她害怕得双唇发颤,没有一丝血色,张口便要出声大喊。
敖冉却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一手紊然不乱地解开她的裙带,扯下她的裙角捏成一团便塞进她的嘴里。
敖绾神志清醒了几分,挥舞着双手挣扎,却不是敖冉的对手。
敖冉轻易擒着她的双手细腕儿,如前世一般,扯下敖绾头上的发带,毫不拖泥带水地把她的手绑在了雕花床柱子上。
只不过,前世是敖绾来绑她,而今生,却是她绑敖绾。
敖绾扭着身挣扎,可她越挣扎,手腕上的发带就会越收紧打成一个死结。
那是前世她用来绑俘虏时所用的手法。
敖冉在心底冷笑一声。
若不是前世父亲死后,敖绾告诉魏帝,敖冉从小得威远侯培养,熟读兵书,深谙兵法谋略之道,又是敖家将门之后,带领敖家军很能服众。
她又怎会被逼上了战场,还学会了这绑俘虏的手法。
如此说来,她倒是要感谢敖绾,给了她这个学习的机会。
敖冉一边做着这些,一边说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大抵就是这样。你若不害我,我自然不会害你。可你既然要害我,我能让你活得舒坦?”
“你原想让我声名狼藉,我便也让你尝尝人人唾骂、残花败柳的滋味。”
“等魏涵衍来了,你不是很喜欢他吗,趁着机会难得,你们俩好好过上一夜。”
“不然等明天天亮以后,他发现跟他上床的人是你以后,指不定对你有多嫌弃。你不过是个庶女,他也完全可以把你像扔一只破鞋一样给扔掉。往后你还想宠冠六宫,只怕是痴人说梦。”
敖冉开始层层脱掉敖绾的衣裙,敖绾死死瞪着敖冉,无声泪流。
脱到最后一层,敖绾已浑身颤抖。
敖冉看了看她,拭了拭她眼角的泪水,道:“求我么,求我放过你?”
敖冉说这话时声调很轻,语气温柔,仿佛只是在询问早膳吃什么这样的寻常小事。
敖绾说不出话,以为她心软了,便立刻含泪向她猛点头。
心底,想的却是,等她逃脱了束缚,定要叫魏帝让敖冉好看!
可下一刻,敖绾便感觉胸口一凉。浑身已被敖冉剥个干净,不着一物。
敖冉手指捏着敖绾的下巴,道:“我也曾求过你啊,求你放过我,救救我。可那时你怎么说的?能得皇上临幸,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那么今晚,你就好好享受这福分吧。”
说罢,她甩开敖绾的下巴,拂了拂衣角站直身。
第一步既已完成,那接下来,就是在文武百官面前揭露他们的丑事了。只有这样,才能让两人之间心生龃龉。
敖冉估量了一下,从方才进门之时算起,太监去到正殿那边传话,魏涵衍应该快要过来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魏涵衍一进来就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人是敖绾,可能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兴致。
那她,就只是白忙活一场,还平白惹了一身骚。
所以,说什么也不能败了魏涵衍的兴。
就算要发现,他也只能是最后一个发现的人。
思及此,敖冉移步到墙边,把这偏殿里的所有纱灯烛火都吹灭。
顿时偏殿里陷入了一片漆黑。
而后,敖冉又掀开帷幕,准备离开。
她早熟知这偏殿构造,帷幕后面的一扇窗,正好可以让她脱身。
担心敖绾的胡乱挣扎,会让这出好戏提前落幕。
临走前,敖冉还不忘对敖绾道:“你会告诉他你不是我么?若要让他知道了,只会认为你苦心积虑只是想把你自己送到他的床上吧。他若是不要你的身子,那你永远都没机会进宫了。你若让他要了你的身子,好歹你现在也还是个侯府堂小姐,他要给两分薄面的。”
前世十年的宫廷相处,已经让敖冉充分了解敖绾的本性。
对她这样不折手段,一心只想上爬的人而言,若是斩断了她进宫的机会,那才是真真要了她的命。
敖绾到底会如何选择,答案显而易见。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敖绾听着声响,眼泪横流。
敖冉把她推至如此境地,即使再不愿,她也只能选择接受。
偏殿里透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魏涵衍慢步走了进来,径直朝塌上之人压了上去,一心只在攻城略地,根本没有发现敖冉。
敖冉眼见敖绾并没有出声挣扎,这才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从窗户翻了出来。
可即使已经翻出窗外,她的脑子里依旧紧紧绷着一根弦,一刻都不敢放松。
那根弦仿佛一碰就断,立马就能让她崩溃。
她知道自己今晚做的事有多么危险。
只要她稍稍大意,让魏涵衍发现了去,那她的结果可想而知。
她不怕痛不怕流血,反正前世已经痛习惯了,流血也流光了。
可她唯独怕一点,就是这一辈子会走上一辈子的老路。
她就像在悬崖边上踮脚行走,一失足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敖冉没走多远,她甫一抬头,冷不防看见那夜色中的树底下,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人。
那人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在那里看多久,只是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她。
敖冉的心脏倏然揪紧,寒意一层一层沁了上来。
那个人的身影,她认识。
可前世,他明明应该人在徽州,陪着威远侯才对。
今世,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变化,就像一颗投入湖中心的石子,打碎了敖冉所有的镇定。
她的拳头不由在身侧捏紧。
若是两人本就关系亲密,兴许她还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担忧。
可自第一次见面起,她与那人就水火不容,简直到了一山不容二虎的地步。
她的屡屡挑衅害得他被威远侯多次责罚,想必他早已因此对自己恨之入骨。
如今,被他看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便是落了把柄在他手中。
但凡他揭发自己,那她殚精竭虑所做的一切,就全都完了。
她,乃至整个敖府的命运,或许会比上世来的更加惨烈!
她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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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刻,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她深吸一口气,定定望向树下的那个男人。
她的二哥,敖策。
她试图从遥远的记忆里提取与他相关的部分。
敖策是他的庶兄。
那时敖冉的娘亲去世了,父亲威远侯一直没有再娶。敖冉便以为威远侯是因为与娘亲恩爱,这才连个妾室姨娘都没有。
可是就在娘亲走后的两三个年头,威远侯就将敖策领了回来,说是自己的儿子。敖策一看便比敖冉大好几岁,若按照时间推算起来,只怕出生的时候,还是侯爷与夫人正恩爱的时候。
这一事实让上世的敖冉难以接受,觉得他的存在,让爹娘的恩爱变成了一场泡影,这才对他分外不待见。
可前世敖冉幼稚,不代表她今世也是如此。
经历了前世的动荡,她早已明白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的道理。
既然她爹都已经把敖策给带回来了,也承认是他的儿子了,不管她再怎么耿耿于怀,也抹灭不去敖策的存在。
她何必要为了她爹娘感情上的那点风花雪月而不承认敖策是自己的兄长?
难不成要把人推出去给别人,也好过让自己有一个好哥哥?
这一世敖冉活得太明白了,她不需要那么多的敌人,她需要将来有人帮助她,帮助她爹,撑起整个敖家。
她又算了算时间线。
这才记起,前阵子她被敖绾算计跌进冰窟窿的时候,还是敖策出手救的她。
如此看来,现在的他们两个,倒还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既然没有彻底决裂,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这样一想,敖冉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平复了几分。
她整整衣角,朝树下那抹人影走去,她要去探探敖策的虚实。
可她刚走出几步,突然从偏殿转角处就转出来一个太监。
敖冉来不及闪躲,迎面就和他撞个正着。
而这太监不是别人,正正是先前去过徽州传达过魏帝旨意的宫使。
他显然是魏涵衍身边信得过的人,而他更加显然在徽州见过敖冉和绾儿,又怎能分不清敖冉和绾儿谁是嫡女谁是庶女?
之前他是亲眼看见敖冉和绾儿一起进去的。可现在敖冉这个嫡女却在外面,那偏殿里和魏帝正行欢的人……
太监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惊诧异,看了看敖冉,又扭头朝偏殿看了看,一时不明白怎么回事。
可这一看他就发现,那扇窗户打开着,顿时他就明白了,敖冉是从窗户逃出来的。
太监当即就调头要回去禀告皇上,敖冉心下一狠,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掉了。
尽管知道有敖策在不远处看着,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快步追上去,在那太监走回转角之前追上了他,从后面拧住了他的脖子,费力地往后一扳。
“快来……”太监最后发出一声闷叫,就软倒在了敖冉的脚边。
正是这一声闷叫,却引起了偏殿门外看守的年轻一点的太监的注意。
年轻太监怕打扰了里面的魏涵衍,就小声小气地询问:“师父,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敖冉身体贴着墙壁,像一只潜伏暗处的幼狼,等着那太监一步一步走近。
年轻太监将将走过转角,就看见了他师父的尸体。他张口就想大叫,敖冉当即就上前去掐他的脖子。
身后一阵微凉的风起。
敖冉瞠了瞠眼,看见一只手臂从她的肩膀上方伸来,比她动作快,手上也比她有力,甚至手段比她更利落狠辣,手指一收,顷刻就扭断了太监的脖子。
敖冉身子骨小,没他那么方便,杀起人来的时候有两分狼狈。
所以他以一个高大的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她身后,像一道岿然如山的影子。
夜风吹得树林沙沙沙的。
敖冉身子很冷,眼眶却有些热。那是一种刚从悬崖边上爬回来的感觉。
敖策往地上捡起那两具尸体,手里不费力气地拉着尸体的衣裳,往前拖着走,低声道:“跟着我。”
敖冉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安全感,好似有敖策在,她再没什么好担惊受怕的了,更不用担心该怎么处理这尸体。
若是她自己一个人,轻易挪不动两具男性的尸体,如此很容易被人发现。
现在敖策把尸体带走了,偏殿那边一时半会儿便发现不了。
敖策带着敖冉来到一处湖边,往两具尸体身上绑了石头,沉入湖底。约摸等尸体浮出水面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回徽州了。
敖冉亦步亦趋地跟在敖策后面,朝宫宴大殿的方向回去。
这时宫宴已接近尾声,太后和魏帝都没在殿上,就剩下朝臣们自娱自乐。
只不过奇怪的是,那些诸侯使臣世子一个都没离去。他们应当不喜欢这样的宫宴,却也耐着性子坐到最后。
殿上的丝竹声再度传来,敖冉颇觉得不真实。
敖策不着痕迹地牵着她的手,一起回到大殿。
敖冉这才听殿上的某位世子说道:“敖小姐出去了一会儿,敖公子不放心,便出去寻你,好在总算是把敖小姐给带回来了。”
另一位意味深长地说道:“这皇宫里深,敖小姐稍不注意就会迷路的。”
敖冉抬头,有些怔愣地把敖策望着。
他的侧脸轮廓在灯火下显得有几分凌厉。
她大概能想到,这些使臣世子在这百无聊赖的宫宴上坐到最后,可能是因为敖策明言与他们说了他要去寻她。使臣世子担心出什么事,所以才一直等着。
若是威远侯嫡女因此与皇家结缘,对于他们这些诸侯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对于敖策和敖冉来说,有这些使臣世子在宫里,兄妹俩若是出了什么事,才不至于孤立无援。
敖冉深吸一口气,知道二哥是在帮她善后。不管她做了什么事。
他甚至连问也不多问一句。
很快就有人发现,出去的时候敖冉是两个人,可回来的时候却只有她一个,便问:“不是还有一位堂小姐吗?”
不等敖冉开口,敖策便先出声道:“说来还要劳烦诸位一件事,四妹在与三妹游园的时候走丢了,我与三妹找了一阵没找到,想请各位帮忙找一下。”
敖冉本没想过要请这些人去捉奸,但敖策这话显然是这个目的。
前世的时候魏涵衍急于和她扯上关系,就算没人捉奸,他也恨不得昭告天下她和他有了关系。
可绾儿的情况不一样。起码这个时候,绾儿还不是魏涵衍一心想要得到的人。若是没有众人见证,等到明天早上,魏涵衍完全可以掩盖下这件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继续求娶敖冉。
先前敖冉没有想到这一点,敖策却帮她想到了。
他要让大家亲眼目睹,把绾儿和魏涵衍的关系坐实,这样想赖都赖不掉了。
思及此,敖冉眨巴了下眼,泪珠子就掉出了眼眶,道:“绾儿妹妹和我走散了,我到处找都没有找到……”
于是大家就帮衬着出去找找。
这宫宴大殿和那边的偏殿都属于前宫不是后宫,今夜又是太后寿辰,御花园这一片地方都是供人游玩的,因而大家来去也相对自由。
敖冉就带着大家来到林间小道附近,道:“我和妹妹最后是在这里分散开的,我去摘海棠花了,可一回身,妹妹就不见了。”
周遭找了一阵没找到,再顺着这条小道往前走的话,就到了魏帝休息所用的偏殿。
这个时候本来是不应该去打扰的,只不过照常理来说,这个时辰了魏帝不可能在偏殿就寝,他应该是回自己的寝宫里了。偏殿外面肯定少不了宫人值守,只要上前去问一问可有见到堂小姐的身影便可。
等使臣世子们来到这偏殿附近时,外面没有侍卫把守,只有零星几个太监。偏殿里漆黑一片。
可那太监看见众人前来,脸上的表情却又惊又骇。
还不等使臣出口询问堂小姐的踪迹,太监就先道:“这里是皇上偏宫,外人不得靠近,还请诸位速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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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话语一落,女子痛苦中夹杂着快活的声音就断断续续传进人耳朵里。
那塞嘴的布团早在魏涵衍彻底得到的敖绾身体后就取了下来,伪装仁善的帝王就是想听她痛苦求饶的声音。
在场的除了敖冉,都是男人,岂会不知道里面正发生什么,均是微微色变。
敖冉佯装疑惑:“那……是不是绾儿妹妹的声音?”
太监还很镇定答道:“皇上与妃嫔娘娘正在里面,诸位还是请速速离去吧。”
敖冉急切道:“妃嫔娘娘不是住在后宫吗,怎么会在这里?那分明是我绾儿妹妹的声音!绾儿在御花园里就不见了,到处找都找不到,里面的人就是她对不对?”
说着敖冉便要冲进去。
众人以为她根本不懂里面正发生着什么。她一个姑娘,怎么能去撞破那么羞耻难堪之事?
宫人连忙阻止,见事情恐怕兜不住了,便连忙折身到门前,向里面试探道:“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
回应他的是女子的娇哦和男人的喘息。
魏涵衍的脾气,这些伺候的太监是最明白不过的了。若是坏了他的好事,他瞬间便能翻脸,把人打入地狱。
太监没有那个胆子冲撞,却硬着头皮又道:“皇上……”
这次换来魏涵衍一声粗沉的呵斥:“滚!”
门外的太监不敢再打扰,回头看了看外面站着的一干人,急得满头大汗。
空气都跟凝固了似的,笼罩着诡异的尴尬。
良久,那声气终于渐渐平静了下去,魏涵衍从绾儿的身上下来,跨过满床凌乱,披衣起身。
床榻上的绾儿如一个破败的布娃娃,连动一动身子都抽声叫疼。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又是眼泪连连。
魏涵衍却是没工夫理她,随手系好了衣带便叫门外的太监进来。
太监满心惶恐地推门而入,颤声禀道:“启禀皇上,外面有人来,说是……说是要找敖家堂小姐……不肯离去……”
这殿门一开,魏涵衍得以看见了外面站着一群人。而那个他自以为才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娇小女子,此刻正依偎在她那庶兄身旁。
皎洁的月华下,她眼睛湿漉漉,像茫然无措的小白兔一般。
可魏涵衍分明看见,那黑亮的眸子里的神情,有一种超脱她这个年纪的波澜不惊。
那才是敖冉!
那这屋子里的又是谁!
对了,听奴才说他们是在找什么堂小姐!
魏涵衍登时浑身怒气,低吼咆哮地对太监道:“点灯!”
先前他进来的时候,偏殿里一片漆黑,他还以为是绾儿把敖冉送来以后为避人耳目才灭了灯。
可现在魏涵衍才明白过来,真正要避的恐怕是他的耳目!
一开始躺在这殿里的人根本就不是敖冉,而是绾儿,而他竟然被下了套了!
魏涵衍看到敖冉那波澜不惊的眼神后,就不确定给他下套的到底是床上的绾儿还是她。
看来,她也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单纯么。
片刻,偏殿里的光就亮了开来,绾儿对上魏涵衍阴森可怕的表情,簌簌颤抖。
魏涵衍冷笑道:“绾儿,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背着朕李代桃僵。”
绾儿不住摇头哭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绾儿也是被人陷害的……”
“被人陷害?被谁陷害,是被你那嫡姐姐陷害吗?”魏涵衍揪住她的头发,一把拖下了床,朝门口走去,“现在她人就在外面,你敢不敢与她当面对质。”
绾儿晃眼看见外面重重人影,而自己又赤身裸体,哪里敢出去,一边吃痛地在地上蹬腿挣扎,一边哭着捂着自己的身子,“不要!我不要出去!求求皇上,不要这样对绾儿……”
绾儿这一哭喊,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就更加坐实了绾儿与魏帝之间的事。
魏涵衍根本没有耐心去解释和周旋,他对绾儿在现阶段也只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而逢场作戏罢了。
事已至此,他只道是绾儿主动勾引,爬上他的床。
魏涵衍行事向来冷酷,只不过到底还留了一丝余地,不愿因此事彻底与威远侯交恶。他披了一件衣裳裹在绾儿身上,先着人把她送回了驿馆。
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后来外面的人也都各自散了。
敖冉转身离开时,魏涵衍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倚着偏殿房门,忽而不明意味地道了一句:“敖小姐与绾儿还真是姐妹情深。”
敖冉头也不回,身子顿了顿,应道:“皇上直呼绾儿妹妹的小名,看来也情义匪浅。”
出了宫门,敖冉从马车旁边经过,没有坐上去,而是形单影只地往前走着。
驾着马车在宫门口这里等待良久的颜护卫看见她走过头了,连忙就想出声叫住她。
敖策平淡道:“你先回驿馆。”
“是。”
颜护卫驾着车从敖冉身边经过,也没再叫她上车。
一直走出了皇城外围,上了冷清的街道。月光一前一后斜拉着两人的影子,一道稍细,一道稍长。
等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敖策在身后提醒她,“往左。”
敖冉抬起头,茫然四顾。她停下了脚步,知道敖策就站着她身后。
敖冉轻声道:“二哥,你怎么不问我呢?”
他明明亲眼看着她从偏殿里出来,甚至亲眼看着她杀人……
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偏偏一个字都不问?
敖策道:“我若是问了,想好怎么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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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冉轻轻一颤。
是啊,二哥要是问起,她该怎么回答?她说她恨魏涵衍么,她说她只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
那是上一世的恩怨。
这辈子,她是第一次见到魏涵衍。而绾儿害她的事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她反客为主了。
所有的这一切,她该怎么同二哥讲起呢?
他不知道,看起来这么稚嫩的自己,有着一段怎样不堪的过往。他也不知道,自己发狠的同时,也有多么的无助……
她其实是害怕的,后知后觉地害怕,她竟然怕让敖策看见自己凶狠的这一面。
在这一世的二哥面前,明明自己只想和他打好关系,当个好妹妹。
温暖的手揉了揉敖冉的头,像是揉着她的心,揉出许多辛酸。头顶伴随着敖策的话语:“既然没想好,又何必多此一问。”
敖冉捏着袖摆轻颤,下一刻径直转身,扑进敖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敖策身体僵了僵,脸上的神情有些深晦。
敖冉不管不顾,埋头在他胸怀里,闷声地哭了。
她浑身冰冷,只有溢出眼角的眼泪是温热的,浸湿敖策的衣衫,润到他衣下的皮肤。
他身体很是硬朗结实,能感觉到敖冉的柔软。可敖冉却丝毫不察,她只知道她抱着的这个人很暖,是她往后的依靠。
敖冉哭着说道:“二哥,我不害别人,别人就要来害我……要不然今晚躺在那偏殿里的就会是我……二哥,其实我很怕……”
敖策弯下修长的身躯,将这小小的人儿纳入怀中。
他道:“有什么好怕的,我在你背后看着。你若做不好,还有我。”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坏啊?”
敖策反问她道:“你觉得我坏吗?”
敖冉哭着哭着,就在他怀里破涕笑了。
她卷着浓浓的鼻音说道:“你再坏都是我二哥,身处乱世之中,以后一定是个大英雄。”
她大概不知道,这话像是一种救赎,可以拯救一颗孤独零落的心。
敖冉抱着他的腰不撒手,撒娇地蹭蹭,笃定地又说:“以后我要当大英雄的妹妹。”
敖策很淡地笑了,眼底闪过一抹暗芒,掌心轻轻摩挲着敖冉柔软的头发。
敖冉收好了情绪,一手还盘在敖策的腰上忘了要收回,看着他衣襟上自己哭湿的泪痕,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另一手就捏着袖子伸过去,在他胸膛上轻轻来回擦拭,还湿漉漉地看了敖策两眼,红着鼻子道:“二哥对不起,我把你衣服弄湿了。”
两人经历过此等生死之事,敖冉对他是已是毫无保留地依赖和信任。她对他也毫无兄妹间隙,以至于什么男女之别都抛到脑后去了。
回到驿馆以后,敖策守在她床边,等着她睡着了方才离去。
敖冉很踏实地闭着眼睛,不出片刻就呼吸均匀,白皙莹润的脸颊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身子也回暖了。
今天晚上她绷紧神经,现在全盘放松下来,看样子实在累得不行。
敖策起身要离开时,发现她不知何时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回头见那红润的口唇微张,喃喃呓语:“二哥……”
那一丝嗓音又软又娇,跟小猫儿似的,极是动听。
其实敖冉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她虽稚嫩,可身形掩盖不住少女的婀娜。
她腰肢很柔韧,纤美的颈边有几缕黑发映衬着瓷白的肌肤。
敖策没再多看,将自己的衣角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掖好薄被就离开。
护卫一丝不苟地守在院子里。
敖策在屋檐下问:“四小姐那边如何了?”
身边亲卫道:“刚回来的时候闹腾,这会儿消停了。”
敖策只吩咐一句,“把她看好了。”
次日一早,敖冉刚起床和敖策用早饭,敖绾就疯子一般地扑进来,虽被护卫拦下,却仍伸出尖瘦的指甲,不住地朝敖冉的方向抓。
“敖冉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你们放开我!”
敖冉面不改色,端起一碗粥走到绾儿面前,抬手就泼了下去。
前一刻还在叫嚣辱骂的绾儿顿时收了声。
敖冉道:“躺在皇上床上的人,好像是你不是我。不知廉耻的人,好像也是你不是我。你脏了威远侯府的名声,竟还有脸在这大吼大叫?”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敖冉放下空碗,挑眉笑了:“我害的?在茶里下药的人是我吗?我且不问你那药是怎么来的,自食其果的感觉,好受吗?”
绾儿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药确实是她下的。
可要不是敖冉那个贱人偷梁换柱,她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敖绾绝望地在膳厅里大哭了一场。
可上午时,宫里还是来了人,传达魏帝旨意,说愿意迎绾儿进宫,同时还赏赐了不少东西。
前一刻还要死要活的绾儿,下一刻简直欣喜若狂,再看敖冉时都是颐指气使的。
虽然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可她最终还是进宫了。
敖冉并不意外这个结局。
魏涵衍终究不想与威远侯彻底撕破脸。
敖绾虽不是嫡女,好歹也是个堂小姐,把她纳进后宫,和威远侯府就有了一层远姻亲关系,总比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好。
有了这层关系,才好下一步谋取其他。
都木已成舟了,魏涵衍也知道威远侯不可能不答应。
况且,传言是敖绾勾引他在先,他这个时候下旨,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威远侯要是不答应,不仅会害了绾儿,还会让人诟病。
倒是好算计。
敖冉内心冷笑一声。
这次虽逃过一劫,但以魏涵衍的深沉心计,敖冉担心他还有后招。
更何况,魏涵衍还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说,为了表示对敖绾的重视,他不会立刻把敖绾纳进宫里。而是她先回徽州,再择良辰吉日送上聘礼,以嫁娶之礼迎之。
一个庶女,何须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
魏涵衍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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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以后,那失踪的两名太监才被发现抛尸湖中。
两具尸体被打捞起来,胀鼓鼓的,模样已经无从辨认,凶手也无从查起。
这种事本该避讳皇上圣目才对,但魏涵衍让人把尸体抬到殿上来,他要亲眼过目。
魏涵衍看了眼那形容可怖的尸体,便莫名地想起那晚月华下敖冉一双沉静冷凝的眼。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没想到,一个娇宠的侯府嫡女,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魏涵衍又抬头看向殿外的明媚阳光,嘴角的笑意泛着冷,道:“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快到徽州了吧。”
连日行程,敖冉他们确实离徽州已经不远了。今夜投宿客栈,明日日落前便能抵达徽州。
这路程相比去时,已经拖慢了不少。
原因无他,自是敖绾比去时更有架子了,整日整日的要求歇息。
这会儿到了客栈,又是一会儿嫌饭食不满意,一会儿嫌沐浴的水不够热的。这次,还要求人采摘些新鲜花瓣来。
护卫本来是保护敖冉安全的,现在尽来伺候这位四小姐了。
敖策有指令,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尽量满足绾儿。可这夜里要花瓣浴这种事,委实有点过分了。
眼下敖绾坐在房里,正由丫鬟冬絮给她梳头发。
房门突然响了,冬絮放下梳子去开门,就看见敖策站在门口,随手拿着一个小篮,篮里装着各色的花瓣。
冬絮一时不敢伸手去接。
敖策把篮子递给她,道:“你看这些够吗?”
冬絮应声道:“够了。”
敖策递给她的,她也不能不接,连忙捧着篮子便走到屏风后面,把花瓣铺在那浴桶里。
敖绾听到是敖策的声音,转过头来看,果然见他站在门口,便起身柔柔笑道:“这么晚了,怎敢劳烦二哥亲自去为我采花瓣。”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颐指气使和理所当然的意味。
敖绾心里只觉得痛快,先前这敖策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如今却是亲力亲为地来讨好她。说不定往后,他都得仰仗自己的鼻息活着呢。
敖策抬脚走了进来,道:“住得还习惯吗?”
敖绾道:“虽说比在家里差了许多,但有二哥费心打点,还勉强能住。”
敖策点点头,道:“我已往家里去了信,侯爷应该已经知道了在京城里发生的事。”
敖绾心里紧了紧,道:“二叔怎么说?”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你也只能安心等着进宫。”
敖绾闻言放下心来。
敖策又道:“还有一点,你与三妹之间的那些事,等明日回了家,在侯爷面前,掂量着说。”
敖绾冷不防抬头看着敖策,“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话里的意思。”
敖绾冷笑起来,恨恨道:“是敖冉害我惨被凌辱的,现如今我勾引皇上的事都已经传开了,明日回家后,二叔能对我有好脸色吗?你是不想让我提敖冉陷害我的事,让我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
她还以为这敖策是来讨好她的,没想到却是来包庇敖冉的!
这更加令敖绾生气。
敖绾气得声音不受控制地尖利,又道:“我告诉你,不可能!既然她敢这么做,那她就要承受这个后果!我不仅要告诉二叔她害我,我还要告诉全徽州城她害我!就算她是侯门嫡女又怎么样,那也是一个歹毒心肠的嫡女,往后她在徽州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敖策听她叫嚣着说完,道:“那我看见你往她茶里掺药这事,我是不是也要说?”
敖绾脸色一变:“你不要污蔑我,我没有!二哥,受害的人是我,不是她敖冉!”
敖策道:“我是不是也要告诉全徽州,你是怎样跑到皇上床上,行勾引放荡之事?可要我联系一下赵王、梁王以及安陵王、北襄王那边,给一份证词?毕竟那天晚上,他们在门外听了许久。”
敖绾扶着桌面,脸色苍白地往后踉跄了两步。
敖策的话字字带刺,听起来可真是刻薄。
敖绾定了定神,咬牙道:“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敖策若无其事地整了整手腕上的护腕,轻抬眼帘看她:“我这是在通知你。你想进宫,最好安分守己地等着进宫。不然,就算圣旨上没有变数,我这里变数却多得很,你要不要试试?”
他眼神里十分平淡,可却无形之中透着一股子阴狠,似冰冷的钩子一般,随时能勾得她血肉模糊。
她知道,他做得出来的。
要是在徽州他使了什么坏,使得自己没办法顺利进宫,那往后只有被人耻笑的份儿。
“早点休息,明早还要继续赶路。”敖策不听她回答,转身就出了房间。
敖绾在身后不甘地问道:“她以前对你那样不好,你为什么还要处处袒护她!”
她得到的也只是敖策的背影跟沉默。
冬絮小心翼翼地从屏风后面出来,就见敖绾气极地铺在桌面上,把桌上的茶具统统拂落在地,摔得粉碎。
次日,敖绾早间一直不露面,等要启程的时候,她才从房里出来。相比之前的容光焕发,大概她昨晚没休息好,所以容颜有些憔悴。
早上也没再叫人准备燕窝之类的,好似连粥都没喝一口。
上马车前,敖绾狠狠剜了敖冉一眼。
敖冉不明就里,却只是回她一个笑。她知道敖绾看不惯她,可越是看不惯,她越是想看她干不掉自己的模样。
等终于到了徽州,一入家门,威远侯、楚氏和敖放都正等在正厅里。
原来早年间威远侯还有一位兄弟,只不过去得早。那楚氏是敖冉的婶母,也就是威远侯兄弟那一房的。
楚氏膝下有一个儿子,便是敖冉的堂兄,叫敖放。
而敖绾是大房妾室生的女儿,一直由楚氏抚养。大爷以前是跟着威远侯一起打仗的,他死后,楚氏便带着一儿一女相依为命。
兄妹三人经过前庭,走入花厅,就听威远侯凛然道:“敖绾,跪下!”
敖绾弱柳扶风地在正厅跪下认错。
敖冉右手捏拳,已经做好了她会第一时间抖出自己来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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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想到的是,这回敖绾不仅规规矩矩地认错,还丝毫没有把敖冉牵连进来。
这四妹妹,吃错药了?
不应该啊。
以她那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的性子,要说她不想趁机发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难道是……
敖冉抬眼看了眼敖策,却没想到他正好也在看自己,那目光深沉如水,让她忍不住错开了去。
许是想错了吧。
她与敖策虽已不再像过往那般水火不容,但他也不至于特意去帮自己。
敖绾态度诚恳,便没受什么罚。只是被威远侯狠狠训斥一番,又被罚禁足家中,面壁思过,这事便算过去了。
话虽如此,但楚氏却已把敖绾当宫里的娘娘一样宝贝着了,对于她的各种无理要求,都是有求必应,并且开始着手为敖绾张罗嫁妆。
于是这日,楚氏便列了张嫁妆清单递给敖冉。
敖冉扫眼一看,也吓了一跳,她们娘俩,还真当侯府是金山银山了。
想到上世后来,敖府的日渐衰败也少不了楚氏中饱私囊的手笔,敖冉唇角一勾,笑意不达眼底道:“京里消息还没来,日子哪天也没定。就连皇上说要送来的聘礼是多是少,都还未可知,婶母就这么着急地筹备嫁妆了,听了,还真让人笑话。”
楚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此事也只好先暂且放下。只盼着京里的人快些来,也好给她长长脸。
看着楚氏离开的身影,敖冉面色一沉。
看来,有些事,她得尽快筹备了。
次日起,敖冉便在城里的闺秀小姐圈子里走动了起来。
这日姚家小姐及笄,请敖冉过去观摩姚小姐的及笄礼。
敖冉与那及笄的姚瑶儿还算合得来,便呆了许久,也正是在那日,她见到了姚瑶儿的姑姑。姚姑姑人长得十分美丽,且透着一股成熟的风韵,只是与姚家的书香气格格不入。
她穿着金丝绣海棠裙,华丽张扬,举止称不上端庄,很随意,却有股自在洒脱的劲儿,说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又大胆。
就算姚家主母有时拿白眼瞧她,她也怡然自得,十分特立独行。
明明是个与书香世家姚家格格不入的人物,敖冉看了却很欢喜。
到了晚上,敖策亲自来接敖冉回家。
路上,敖冉自然而然地挽着敖策的手,问他:“二哥,你觉得那姚家姑姑怎么样?”
敖策反应平平:“没太注意。”
敖冉道:“方才你真应该仔细看一眼,姚姑姑长得真美,性情又大方耿直,这些天我挑来选去,就属这姚姑姑最合我心意。将来要是嫁入我们敖家……”
敖策步子顿了顿,看她,道:“你打算给谁娶?”
敖冉道:“当然是给爹娶啊,要是给二哥娶,年纪和辈分都不合适呀。”
顿了顿又道,“我爹一个人过了许多年,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得找个人陪他。”
上一世她就是太固执了,总希望她爹守着她死去的母亲,没有为她爹想到这些。可人死往生了,人活着却还要继续。
敖策问:“你问过爹的意思了吗?”
敖冉胸有成竹道:“还没问过,只不过我满意的,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敖策面有无奈之色:“你今日不过才见了她第一面。”
“可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姚姑姑现在也是一个人。听说她以前嫁过人,两情相悦,但夫家是个病秧子,刚嫁过去那天,丈夫就病去了。姚姑姑这些年一直没再嫁,被家里逼得索性远出从商,做了个商女,外面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她歪头靠在敖策的手臂上,又道:“我和二哥都长大了,找继母当然不能找一个太年轻的,不然不好相处。爹那里也不好相处。
“可与爹年纪差距不那么大的姑娘,要么已经是嫁人了的,要么守寡的,很难有合适的人选。姚姑姑虽然成过一次亲,但好在有花无果,年纪也稍成熟些,再加上她在外面见识过了,定然是阅历和处世经验都比寻常闺阁女子要多得多。
“她那样的人若是嫁给我爹,既会帮忙打理我爹的生活,而她又是做生意的,撑得起家门,掌家看账必然是一把好手。咱们家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一位当家主母。”
说到这里,敖策便已知道,在给她爹选继室这方面,敖冉并非儿戏,考虑得颇为周全,他便不再说些什么。
而敖冉没说出口的是,她也想借此,灭灭楚氏的威风。
敖绾前世能在宫里轻易拿捏自己,楚氏也功不可没。那时,敖府的掌家之权一直被楚氏捏在手中,仆役全都听她差使,也正是因此,才让后来他们背主栽赃父亲来的如此轻易。
这世,她定不会重蹈覆辙。
而想收拾楚氏,敖府就必须迎来一位当家主母。
待继母进门,名正言顺地掌家,楚氏自然就不会再有中馈之权。这无疑是釜底抽薪,再无她翻身掀浪的余地。
次日,敖冉便与威远侯说了自己的打算。
威远侯有些懵,这世上,谁都有可能给他说亲做媒,但就是自己这女儿,完全不可能啊。
想当初,他因人之托把敖策带回家,让敖冉平白多了一个哥哥,可冷淡了好些年。现如今她竟主动要求他再娶,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敖冉却再三强调自己是认真的,甚至拽着威远侯的衣角撒娇:“你总不能打一辈子老光棍吧?等以后二哥成家了,我也嫁人了,你一个老头子孤苦伶仃的,多可怜!家里总要有个当家主母做主才好的。”
威远侯经不住女儿的撒娇,终是应了,敖冉便向姚家递了请柬。
待姚姑姑姚如玉到了威远侯府的时候,威远侯还没回,敖策也回避,因而就只有敖冉招待她。
姚如玉丝毫不觉拘谨,与敖冉在凉亭内说了一会儿话。
多是敖冉在向姚如玉打听她的事。
结果姚如玉没多久就听出了丝端倪,笑道:“三小姐莫非还想替我做媒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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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冉见她直言不讳,抿唇亦是笑道,“姚姑姑觉得我爹怎样?”
姚如玉悠闲自在的笑容里,起了波澜。
敖冉突然想,难道姚姑姑和她爹,其实是旧识。
后来天色已晚,敖冉在膳厅摆了晚膳。很久后,威远侯才回来。
他本以为这么晚了,姚如玉应该不在,却没想到她在花厅里用茶,好似正等着他回来一般。
一时间威远侯站在花厅外,看着里面那个着火红榴裙的女人,场面有些凝滞。
姚如玉放下茶盏,抬眼朝他红唇轻笑,道:“侯爷,好久不见。”
威远侯草草点头,有点尴尬。
敖冉道:“爹,姚姑姑正要回家,我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不如您送她回去吧?”
楚氏这头,听说今日姚如玉来过了,而且还和敖冉相谈甚欢,心里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好歹她也按捺住不露面,等威远侯不得已把姚如玉送回家时,敖冉也准备回宴春苑了,楚氏才出现在敖冉面前。
楚氏面色僵硬道:“今个姚家那女的来过了?”
敖冉眉间神色有些不悦,“难道婶母到了外面也要称呼姚姑姑为姚家那女的吗?”
楚氏道:“不怪我瞧不起她,也不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冉儿也敢把她随便往家里请啊?以前冉儿明明最见不得她的。我劝你,以后还是少和她这样的人来往比较好。”
敖冉心思一动,问:“以前的事我记不大清,婶母给指教指教,我为何就见不得姚姑姑?”
楚氏便讥诮道:“还能为什么,以前她不知廉耻地喜欢过你爹啊。你爹与你娘两情相悦,她却贼不死心。当时闹得两家人都很难做人,只不过不是什么光彩事,外面的人都不知道罢了。
“后来你爹娘要成婚了,姚家想快些把她嫁出去,免得多添事端。你猜她嫁的什么人?她居然下嫁给一个病秧子,结果喜没冲成,刚一进门,丈夫就死了。你说这种女人,晦气不晦气。”
敖冉愣在当场。
原来竟是这样。
那姚如玉后来都没有再嫁,不是因为与亡夫夫妻情深,而是因为……她还有那样一段过去。
只要她成亲守寡了,谁也不能逼她再嫁。她选择独自离家,外出从商,大概是不想回到这个伤心地的。所以回来就会遭白眼,说话也直接乖张,事事都满不在乎。
其实她是把心关起来的。
楚氏有身为女人的直觉,她感觉敖冉请姚如玉到家里来别有用意,若是想给侯爷娶继室……那于她可是大大的不妙。
遂楚氏在敖冉面前,把姚如玉说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想她一个曾想破坏敖冉爹娘感情的人,又是一个克死丈夫的寡妇,这样的女人,敖冉怎么可能会接受。
楚氏还道:“也难为你不记得了,以前那个女人每次回来,你见了她就哭,十分厌恶她。这些年她越发像个妖精似的,听说在外面自己做生意,嗬,一个女人能做个什么生意,多半是靠男人,瞧那狐媚样,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有多少个男人……”
敖冉听到这,却更想接姚如玉进门了。
她倒想看看,若真进门了,这楚氏还能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些话来。
敖冉本想给她爹寻一门不好不坏的继室,却没想到让她给发现了这么一段过往。
姚如玉爱了她爹这么多年,是个长情的人。她若真是一个坏的,这些年威远侯身边一直空着,怎的却不见她经常回来?她就算自己不再嫁,也不会来打扰。
且看今晚,威远侯在见到姚如玉过后,虽然惊讶和尴尬,但面上并无厌恶之色。
敖冉想,何不成全他们呢。
敖冉很快就请了媒婆来,让媒婆到姚家去探探意思。
两人本是再娶再嫁,这门婚事也没那么麻烦,很快就定下了。
待威远侯迎亲那天,楚氏和敖绾便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毫无精神。
侯爷有喜,对于她们娘儿俩来说,无疑是噩耗。等那当家主母进了门,楚氏还有霸着中馈之权不交的道理吗?
况且那姚如玉,自己手上有产业,精通做生意、看账簿,精得跟猴儿似的,还有她楚氏从中作梗的机会?
到时候母子三个包括敖放在内,就真真与寄人篱下没什么差别了。
楚氏一想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敖冉,找谁不好,偏偏找上了那个最擅长看家管账的姚氏!她居然还能不计前嫌地帮着把人娶进门!
真是撞了邪了!
姚如玉进府的第二日,楚氏便躲着一整天里都没与她打照面,约摸是怕她问起府里的中馈事宜。
可到了晚饭的时候,即使是再不想见,也得见上一面了。
饭厅中,楚氏和敖绾母女两个脸色都不怎么好,敖放也不发一言。
姚如玉便道:“今日听说长嫂身体抱恙,一天都没能见上一面,身子好些了么?”
楚氏干干道:“只是小恙,已经好多了。”
姚如玉点点头,道:“那便好。我听说,这些年都是长嫂在帮忙操劳家务事,真是辛苦长嫂了。以后这些事就由我来吧,本来想今日与你交接一下的,也不着急,明日再与长嫂交接吧。”
楚氏面色僵硬到极点,道:“你才进门,还有诸多事情不熟悉,还是我来吧,反正也做习惯了。”
姚如玉挑唇笑笑,道:“今日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
如今,姚如玉是威远侯正妻,是当家主母,由她来掌家最合适不过。
而楚氏在这之前只是代为掌家的,现在万没有霸着掌家权不还的道理。
楚氏无法再多说什么,最终只能含恨应下。
姚如玉接回掌家之权后,第一时间把账房里的账簿都过一遍。她这举动,让楚氏胆战心惊、寝食难安。
姚如玉是何等精明之人,若是有心查,定瞒不过她耳目。
果真,她很快查出了账目不对,便找来了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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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如玉了解威远侯,知道他大概也不想闹得家中鸡犬不宁,便笑若春风地问楚氏:“听铺子掌柜的说,长嫂经常让他们另做一本账簿交给账房。反正账房里的账簿那么多,也没人看是不是?”
楚氏面色卡白,“没有的事,弟妹千万别听他们胡说。”
姚如玉道:“我料想他们也是胡说的,所以全都打发了,重新换了批人。我想知道,为什么长嫂这边每个月的月银用度,都比二公子和三丫头那边多出好几百两?”
姚如玉一看账本便知,堂堂侯府嫡女和侯爷公子,竟白白遭这个大房楚氏苛待。
楚氏皮笑肉不笑道:“让弟妹见笑了,我们大房的人比较多呢,除了我和绾儿,还有放儿和他那里的两房妾室,人多总是要吃饭的,也不能吃得太差亏待了她们。”
姚如玉道:“现在我进门了,我们这边与长嫂那边的人数应该差不多了。往后长嫂那房的吃穿用度,都从我这里支出,我也不会亏待了长嫂那一房的,我们这边月银是多少,长嫂那边就是多少。”
楚氏一听就急了,道:“弟妹,我们放儿那里还有妾室的,一家这么多口人,哪儿够啊。还有绾儿,很快就要进宫当娘娘了,她又是从小娇生惯养的,怎能让她吃苦呢。这要是传出去了,说你亏待侄女,这也不好听啊。”
姚如玉忽然就冷了面色,道:“绾儿是大房庶女,我让她的待遇与侯府嫡女一般,哪儿亏待她了?这些年绾儿就是娇生惯养的,那三丫头就不是娇生惯养的了?你们是欺负她没娘是吗?”
敖冉得知姚如玉要找楚氏,猜到会有一场好戏,特意来看看。结果刚走到屋檐下,便听见姚如玉似怒非怒地呵斥楚氏。
敖冉扶着门框,没有进去,看着姚如玉那么维护自己,心里只觉得温暖。
姚如玉饮了口茶,挑眉又道:“好好儿的嫡女,让你们骑在头上作威作福,我还担心长嫂不往外说呢,还是让外人听听的好,看看到底是谁亏待了谁。还有,账房银子亏空的事,账簿在我手上,我不介意报官,让官府来查一查,到底家里是出了怎样个窃贼!”
此话一出,楚氏不做声了,袖中的手指恨恨地拧在了一起,只得低声下气道:“就按弟妹说的来吧。”
出门时,楚氏看着手握门框的敖冉,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都是这昏头昏脑的小妮子,非要威远侯娶这劳什子姚如玉入门。若不是她入了门,自己手中的中馈之权又岂会被夺了去。
等着吧!
等她女儿做了贵妃,这帮贱人,一个两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敖冉自然也看到了她恨毒了的眼神,可这事本就在是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又怎会介意。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敖绾的婚事。
敖绾一天不被接进宫,中间突生变故的可能性就越大。
魏帝,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罢甘休的人。
楚氏走后,姚如玉才看见敖冉,便对她伸手招呼,转身又送了她几套衣服与首饰头面。
敖冉能感到这个继母是真心疼她,想到刚刚姚如玉那些维护自己的话,她的眼眶不由有些发热。
挣脱了前世的那场噩梦,这世,她的人生轨迹,真的跟着改变了。
就在敖绾日盼夜盼,敖冉也有些担忧的情绪中。宫里的人,总算带着皇上的旨意来了,接敖绾进宫的日期被定在两月后。
宫使送来的聘礼在徽州城内也算十分隆重的,这让楚氏和绾儿终于扬眉吐气。
敖冉倒没闲心去管这娘两的趾高气昂,这日,她正接受了敖策的邀请,要与他一同去参加他军中好友温朗三弟的百日宴。
从京中回来之后,她与敖策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对方送了她一匹狼犬,说是专程在军里挑的。而她,则拿姚如玉给的蜀锦,准备替他做两身衣裳。
有时看着这个高大英俊,又对自己分外疼宠的兄长。
敖冉都会怀疑她上辈子是不是真的眼瞎耳盲,否则,怎么会对对自己这么好的一个二哥如此冷眼相待,反倒是那个狼心狗肺的敖绾,居然始终信任有加。
想着是去吃酒,衣着实在不适合过分随意,她便换了身姚如玉给她的衣裙,又由芙蕖重新给她梳头,佩上头饰发簪和耳铛,这才出门。
等她出去时,敖策正站在树下阴凉处。他回过身来,眼神在敖冉身上停顿片刻,意味不明。
敖冉被这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她很少打扮的如此精致,自己也不习惯,于是转头就要进屋,打算把裙子换下,“果然这样还是不妥吧。”
敖策在身后道:“没有,这样子,很好看。”
听到敖策这般说,敖冉就还是这样出门了。
待两人一进温家大门,就见一温婉女子迎面走了过来,那人名唤温月初,是温朗的妹妹。
温月初本来是笑着迎上来的,看到敖策身侧的敖冉,笑意便由浓转淡。直到知道敖冉是敖策的三妹,这才又重新笑着带他们往屋里走。
敖冉心细,看着这个温小姐的诸多情绪变化,就已猜出她大概是对敖策有意的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见那温小姐望自己的眼神,总觉得对方似乎并不喜欢她。
到了晚宴,温月初作为主人家,便径直领着敖冉到女眷们坐的宴桌去就坐。而她自己,则折身回去敖策那一桌,与那些人说说笑笑地聊天。
敖冉对这一桌女眷实在不太熟,只是低头沉默。忽然敖策隔着一道帘,声音平淡有力道:“阿冉,到我这里来。”
这里男女是分开坐的,中间隔着一道帘。
温朗和温月初负责招待他们自己的好友,温家长辈基本不会插手干涉。
而女眷这桌多是温月初的好友,她们隔着帘子可以窃窃讨论帘外的男子,带着一种紧张兴奋的心情。
不想却被敖策一句话给打断,一时间,帘内帘外都有些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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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如玉了解威远侯,知道他大概也不想闹得家中鸡犬不宁,便笑若春风地问楚氏:“听铺子掌柜的说,长嫂经常让他们另做一本账簿交给账房。反正账房里的账簿那么多,也没人看是不是?”
楚氏面色卡白,“没有的事,弟妹千万别听他们胡说。”
姚如玉道:“我料想他们也是胡说的,所以全都打发了,重新换了批人。我想知道,为什么长嫂这边每个月的月银用度,都比二公子和三丫头那边多出好几百两?”
姚如玉一看账本便知,堂堂侯府嫡女和侯爷公子,竟白白遭这个大房楚氏苛待。
楚氏皮笑肉不笑道:“让弟妹见笑了,我们大房的人比较多呢,除了我和绾儿,还有放儿和他那里的两房妾室,人多总是要吃饭的,也不能吃得太差亏待了她们。”
姚如玉道:“现在我进门了,我们这边与长嫂那边的人数应该差不多了。往后长嫂那房的吃穿用度,都从我这里支出,我也不会亏待了长嫂那一房的,我们这边月银是多少,长嫂那边就是多少。”
楚氏一听就急了,道:“弟妹,我们放儿那里还有妾室的,一家这么多口人,哪儿够啊。还有绾儿,很快就要进宫当娘娘了,她又是从小娇生惯养的,怎能让她吃苦呢。这要是传出去了,说你亏待侄女,这也不好听啊。”
姚如玉忽然就冷了面色,道:“绾儿是大房庶女,我让她的待遇与侯府嫡女一般,哪儿亏待她了?这些年绾儿就是娇生惯养的,那三丫头就不是娇生惯养的了?你们是欺负她没娘是吗?”
敖冉得知姚如玉要找楚氏,猜到会有一场好戏,特意来看看。结果刚走到屋檐下,便听见姚如玉似怒非怒地呵斥楚氏。
敖冉扶着门框,没有进去,看着姚如玉那么维护自己,心里只觉得温暖。
姚如玉饮了口茶,挑眉又道:“好好儿的嫡女,让你们骑在头上作威作福,我还担心长嫂不往外说呢,还是让外人听听的好,看看到底是谁亏待了谁。还有,账房银子亏空的事,账簿在我手上,我不介意报官,让官府来查一查,到底家里是出了怎样个窃贼!”
此话一出,楚氏不做声了,袖中的手指恨恨地拧在了一起,只得低声下气道:“就按弟妹说的来吧。”
出门时,楚氏看着手握门框的敖冉,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都是这昏头昏脑的小妮子,非要威远侯娶这劳什子姚如玉入门。若不是她入了门,自己手中的中馈之权又岂会被夺了去。
等着吧!
等她女儿做了贵妃,这帮贱人,一个两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敖冉自然也看到了她恨毒了的眼神,可这事本就在是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又怎会介意。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敖绾的婚事。
敖绾一天不被接进宫,中间突生变故的可能性就越大。
魏帝,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罢甘休的人。
楚氏走后,姚如玉才看见敖冉,便对她伸手招呼,转身又送了她几套衣服与首饰头面。
敖冉能感到这个继母是真心疼她,想到刚刚姚如玉那些维护自己的话,她的眼眶不由有些发热。
挣脱了前世的那场噩梦,这世,她的人生轨迹,真的跟着改变了。
就在敖绾日盼夜盼,敖冉也有些担忧的情绪中。宫里的人,总算带着皇上的旨意来了,接敖绾进宫的日期被定在两月后。
宫使送来的聘礼在徽州城内也算十分隆重的,这让楚氏和绾儿终于扬眉吐气。
敖冉倒没闲心去管这娘两的趾高气昂,这日,她正接受了敖策的邀请,要与他一同去参加他军中好友温朗三弟的百日宴。
从京中回来之后,她与敖策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对方送了她一匹狼犬,说是专程在军里挑的。而她,则拿姚如玉给的蜀锦,准备替他做两身衣裳。
有时看着这个高大英俊,又对自己分外疼宠的兄长。
敖冉都会怀疑她上辈子是不是真的眼瞎耳盲,否则,怎么会对对自己这么好的一个二哥如此冷眼相待,反倒是那个狼心狗肺的敖绾,居然始终信任有加。
想着是去吃酒,衣着实在不适合过分随意,她便换了身姚如玉给她的衣裙,又由芙蕖重新给她梳头,佩上头饰发簪和耳铛,这才出门。
等她出去时,敖策正站在树下阴凉处。他回过身来,眼神在敖冉身上停顿片刻,意味不明。
敖冉被这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她很少打扮的如此精致,自己也不习惯,于是转头就要进屋,打算把裙子换下,“果然这样还是不妥吧。”
敖策在身后道:“没有,这样子,很好看。”
听到敖策这般说,敖冉就还是这样出门了。
待两人一进温家大门,就见一温婉女子迎面走了过来,那人名唤温月初,是温朗的妹妹。
温月初本来是笑着迎上来的,看到敖策身侧的敖冉,笑意便由浓转淡。直到知道敖冉是敖策的三妹,这才又重新笑着带他们往屋里走。
敖冉心细,看着这个温小姐的诸多情绪变化,就已猜出她大概是对敖策有意的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见那温小姐望自己的眼神,总觉得对方似乎并不喜欢她。
到了晚宴,温月初作为主人家,便径直领着敖冉到女眷们坐的宴桌去就坐。而她自己,则折身回去敖策那一桌,与那些人说说笑笑地聊天。
敖冉对这一桌女眷实在不太熟,只是低头沉默。忽然敖策隔着一道帘,声音平淡有力道:“阿冉,到我这里来。”
这里男女是分开坐的,中间隔着一道帘。
温朗和温月初负责招待他们自己的好友,温家长辈基本不会插手干涉。
而女眷这桌多是温月初的好友,她们隔着帘子可以窃窃讨论帘外的男子,带着一种紧张兴奋的心情。
不想却被敖策一句话给打断,一时间,帘内帘外都有些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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