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笃行笃行系统叫我养小孩_(柳笃行笃行)全章节阅读

6.唯我独身,深入偏僻小邑,甘作蒙童教习,归来后又入特意学堂,终至自创一所慈幼堂多数孤儿皆非健全之躯,或身有残疾,或心智有缺初时,亲眷探望,每每为我身上伤痕所惊不乏人质问:“宁瑶芷,汝是否失心疯矣?”外人更难理解,宁氏子女自幼锦衣玉食,缘何偏生出我这般不通世故之人然人生在世,总有际遇令人豁然开朗我无意评判何为高尚,何为卑劣,亦不欲用冠冕堂皇之言彰显自身超凡脱俗实则,我不过芸芸众生中...

系统叫我养小孩

小说《系统叫我养小孩》“贫尼”的作品之一,柳笃行笃行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6.唯我独身,深入偏僻小邑,甘作蒙童教习,归来后又入特意学堂,终至自创一所慈幼堂多数孤儿皆非健全之躯,或身有残疾,或心智有缺初时,亲眷探望,每每为我身上伤痕所惊不乏人质问:“宁瑶芷,汝是否失心疯矣?”外人更难理解,宁氏子女自幼锦衣玉食,缘何偏生出我这般不通世故之人然人生在世,总有际遇令人豁然开朗我无意评判何为高尚,何为卑劣,亦不欲用冠冕堂皇之言彰显自身超凡脱俗实则,我不过芸芸众生中...

系统叫我养小孩 阅读精彩章节

6.
唯我独身,深入偏僻小邑,甘作蒙童教习,归来后又入特意学堂,终至自创一所慈幼堂。
多数孤儿皆非健全之躯,或身有残疾,或心智有缺。
初时,亲眷探望,每每为我身上伤痕所惊。
不乏人质问:“宁瑶芷,汝是否失心疯矣?”
外人更难理解,宁氏子女自幼锦衣玉食,缘何偏生出我这般不通世故之人。
然人生在世,总有际遇令人豁然开朗。
我无意评判何为高尚,何为卑劣,亦不欲用冠冕堂皇之言彰显自身超凡脱俗。实则,我不过芸芸众生中一介平凡之人,恰巧选择了此般人生道路罢了。
是以我对诸般诘难嗤笑不以为意,但言:“吾与诸位无异,皆在追随本心。”
小祥问我:“此番改变汝命运之事,究竟为何?”
“谁知晓呢,”我答道,“幼时记忆已然模糊,想必曾有此一遭吧。”
实则我尚且记得。
记得学堂曾办一场善举,我等着华服,往邻近的特意学堂送礼。
那日却未见一个特意学堂的学童,只闻其师言,恐伤及他们,故将其锁于寝舍。我等将书籍衣物置于案头,画几幅画像后便欲离去。
我见桌上一本童话书,上书歪歪斜斜一行字。
“小新问,星辰何状?吾亦欲知,可堪下咽否?”
那童话书中,天上繁星皆为糖果。
小新不见星辰吗?那书主人,亦未尝过糖果吗?
我望着身上精致华服,费力从袖中取出一颗糖果,悄然夹入书中。
离去前,我回首望了眼那寝舍楼。
瞥见几个衣衫褴褛的稚童,挤在窗前,凝视我等。
我霎时心中难过。
我仅带了一颗糖,也只放了一颗。
唯一个稚童得尝星辰滋味。
我度过了一周忙碌非常的日子。
新入堂的孩童给这一方天地带来了生机,亦添了诸多需操劳之事。
7.
从为孩童选择奶汁之事,到延请新的慈幼堂夫子,皆需我这独掌大局者亲力亲为。
幸得小祥相助,可代我照看孩童,以免他们遭遇不测,否则即便分身乏术,亦难以应对。
我等慈幼堂规模不大,早已延请了烹饪婆子、洒扫婆子、大夫和照料孩子的妇人,然而教书夫子一职至关重要,日后还需与人商议开馆授课之事,必须延请可靠之人。
几番筛选后,终于觅得一位合我心意之人——
那是一位容貌堪比名伶的女子。
她年纪尚轻,乌发齐耳,唇红齿白,性情温婉,眼角还有一颗朱砂痣。
坦言之,我大约能察觉她出身不凡,无论谈吐气度,皆似自小娇养长大的闺秀。然而她肤色略黑,双颊上还有被烈日晒过的红晕。
“在下叶芷柔,”那女子眸光如星,“詹先生,幸会。”
我亦向她拱手:“芷柔姑娘,幸会。”
叶芷柔入职后,我便有更多闲暇操心这群孩童读书之事。
有条件的慈幼堂自设课堂,无力者则让孩童们入外院读书。
考虑到几个孩子的特殊情况,我决意设不同班级,分别授课。
诸般手续办妥后,我与叶芷柔又延请了一批授课先生,正式开始了堂内课程。
慈幼堂内孩童不多,故而我只设了一个班级,名号由孩童们自选,他们钟爱“青苗”二字。
于是博爱慈幼堂的首个班级,青苗班,便这般诞生了。
此事我素来经验丰富,叶芷柔显然亦做足了准备,是以课程开展颇为顺利。
实则在孩童启蒙之际,更当培养习性,塑造品格,而非仅传授知识。
我开设了讲故事的课程,每日为他们讲述一个故事。
在童话世界里,阴霾终会散去,奸邪终会败落,才子佳人终成眷属,丑小鸭终化天鹅,顺手搭救的小兽终会衔环相报。
人生自然不尽是童话,或许他们长大后会明白,世间并非如此美好,然我仍盼他们能信童话。
不过,讲罢故事后,叶芷柔还会为他们讲授防身之道。
8.
利人之心虽可存,防人之心不可无。予虽可授予他们善待世人之道,却也需有人告诫,世间非人人皆怀善意,务必谨慎戒备,学会自保。
柳笃行被予任命为青苗私塾的学长,小小男童由此觉醒了“责任意识”,日日为私塾和谐努力。
小学长大多时候斗志昂扬,但偶尔,也会有挫败之时。
比如今日。
“先生,今日秦子洲哭了,”他闷闷不乐地趴在予的膝上,“予听他低声呢喃,为何爹娘不要他。”
秦子洲自入慈幼堂后,开朗了许多,但偶尔在黄昏时分仍会悄然垂泪。
柳笃行无法助友解忧,只能来问予该如何是好。
在予的描述中,他的娘亲深爱于他,故柳笃行不解,为何秦子洲的爹娘会抛弃亲生骨肉。
予抚摸柳笃行的头:“小雨,人各不同,有些为人父母者,并不爱惜自己的孩儿。”
柳笃行抿唇道:“那为何,要生下他?”
“缘由众多,我等难以尽知,但予要告诉你,秦子洲的爹娘抛弃他,实乃犯下大错。”予道,“这世间还有许多被爹娘抛弃的稚童,秦子洲尚有你这般挚友为他忧心,但还有许多孩童,连一个挚友都无。”
柳笃行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当真如此?”
“确实如此,”予对柳笃行说道,“待你们再长大些,你可与秦子洲一同,去庇护这些与他境遇相同的孩童。”
柳笃行专注聆听,起身朝外奔去:“予去与秦子洲说!先生再会!”
予笑眯眯地道:“去吧,小雨。”
事实上,在原本的故事里,秦子洲是个极具保护欲的人物,他手下多是无依无靠的市井无赖——这些人大多无父无母。
予难以相信这仅是巧合。
尽管故事中的画像显示,那个脸上有胎记的男子面容可怖,神色冷冽,似乎毫无情感,但或许,在他年幼之时,他也曾渴望过这般庇护。
世人常言,人至成年后所作所为,多源于童年的心结。
予若有所思:至少这一次,定然不能让秦子洲成为帮派首领了。
开设课程的第一个秋季,予宣布了一则消息。
明日全院停课,一同出游赏秋。
从前,为便于管理,又顾及安全,这群孩童鲜少出门——更遑论集体出游。
9.
秋游地点仍经过众人商议,定在了御兽园。
予亦曾联系过几处如奇器阁、博物斋、花木园的场所,最终发现唯有邻城的南城御兽园最为合适。
得知是慈幼堂的孩童来游览,御兽园的园主直接慷慨地表示免了门票,甚至愿意包办园内午膳,只需我等自行支付往返车马费用即可。
予查询后,发现南城御兽园颇负盛名,因园中环境优雅,禽兽灵性十足,甚至曾与京城某皇亲国戚合作拍摄过戏曲,那出戏曲至今仍备受推崇。
南城御兽园的园主亦是名声在外,一则因其相貌俊美,二则因其一直致力于生态保护和禽兽保护方面的善举。
出于好奇,予与小祥一同寻得园主的画像。
那是一张年轻而俊逸的面容。
小祥忽然惊呼一声:予想起来了!
予问:“想起何事?”
小祥:予曾听友人谈起,最初为自己取名的同僚,并非都是术数,也不似我等那般灵巧。总之,从前有一个名唤小灵的……它算是一种意识,能与天地万物沟通……后来它选中了一个姓季的主人,楚家因此得以与禽兽交流,也答应了它,要世代守护山林与禽兽,此乃他们之间的誓约。
予看了眼园主的名讳:“莫非他是楚家后人?”
小祥听来甚是欢喜:遇到同僚了呀。
予笑道:“你日后定会遇到更多同僚的。”
南城御兽园与予联络的是个年轻女子,名唤小雨,为人如其名,声音轻柔,耐心又温和:詹先生请放心,当日我等御兽园会减少门票售出,也会安排仆从随行讲解。
小祥:她身上也有小灵的气息……奇怪,怎还有小爱的术数痕迹?
小爱又是谁?
予尚未及问,小祥便自顾自地消失了,予猜测它去寻自己的友人了——不过,既然与这群有趣的术数扯上了关系,足以证明南城御兽园确实是最佳选择。
予回复小雨:那就有劳你们了。
小雨发来一个笑脸:不必客气!
秋游的计划让慈幼堂的每个孩童都欢欣鼓舞,日日都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想去看的禽兽。
叶芷柔心怀顾虑,屡屡叮嘱众人谨慎行事。我将二十余个稚童分作四队,队长乃他们自个儿选的,各有小旗,须照看同伴莫要落单。我雇了几辆马车,孩童们欢声笑语中,天色蒙蒙亮,我等便启程了。小雨乃年轻女子,眉目如画,尤其一双眸子似鹿,瞧着年纪亦不大。我与林暮雨寒暄毕,出于好奇,向她打听了些许事迹。
苏梦琳退后一步,抬眼望向我,攥住我的衣袖道:“先生,大虎方才吼叫两声,莫不是想与我等一同玩耍?”用膳后,收拾妥当,意犹未尽的孩童们入了观鱼阁。我瞧着那人鲸嬉戏,不禁莞尔。见他们对御兽园念念不忘,我索性将南城御兽园的戏文讲与他们听,每逢休沐日便说上一段。入冬后,我与叶芷柔为孩童们置办了新的冬衣。
四下寂静片刻,幼童们爆发出欢呼与惊叹。
“小雨姑娘当真了得!”
苏梦琳退后一步,抬起晶莹的眸子,拽住我的衣袖道:“山长,大虎方才吼叫两声,莫非是想与我等嬉戏?”
柳笃行生性好问,他好奇地向林暮雨询问:“温姑娘,飞飞方才在言说何事?”
“呃……”林暮雨神色忽显尴尬,却仍强撑笑颜,“它腹中饥饿。”
“咦,它未曾用早膳吗?”
“用过了,”林暮雨揉了揉眉心,“只是又饿了。”
柳笃行困惑不解:“何以又觉饥饿?”
秦子洲发表己见:“这虎可真能吃。”
11.
虎园观览毕,我们又游览了鹤园、猴园、飞禽阁……
午膳是南城御兽园备下的,他们提前在水族阁旁铺好草席,摆上点心,一旁便是天鹅湖,幼童们一边观赏天鹅一边席地而食,个个玩得不亦乐乎。
用膳毕,收拾妥当,意犹未尽的幼童们进入了水族阁。
园主允许,我们可近距离观赏海豚还有白鲸。
柳笃行双眼放光:“山长,海豚可爱极了!”
苏梦琳也兴奋不已:“它在顶我的手呢!”
秦子洲默默立于一旁,注视着水中的白鲸。
名唤小白的鲸鱼乖巧地游近,天生上扬的嘴角让它看来总是带着笑意。
秦子洲望着这笑脸天使,犹豫良久后伸出手,小白用鼻子,隔着水池边缘蹭了蹭他的手。
平日沉默寡言的男童仿佛得到了世间至宝,嘴微微张开,抿唇半晌,终是忍不住绽放笑颜。
小白围着这处游了几圈,歪了歪头。
秦子洲也随之歪头。
我看着玩得欢畅的一人一鲸,不禁莞尔。
“山长,真好。”叶芷柔立于我身侧,轻声道,“从未见他们如此欢喜。”
“长居育婴堂对他们而言并非上策,”我道,“待他们再长些,该送他们出去读书了。”
“可是……”叶芷柔显然有所顾虑。
“无需担忧,”我神色如常,“能伤他们的恶意,我们无法永远阻挡,但总有其他办法。”
伤痕这般事物,唯有在意时才会疼痛。
若不在意,我们便如铜墙铁壁。
御兽园之行大获成功。
归来后的幼童们无需催促,自发地写了游记呈上,就连习画之时,也不约而同地描绘园中禽兽。
我见他们实在对御兽园念念不忘,索性请来说书先生,每逢休沐日为他们说一段园中趣事。
此举无疑成了每周最受欢迎的活动,有时他们连点心都顾不上吃,便早早在堂中排排坐好。
入冬后,我与叶芷柔为孩童们置办了新的冬衣。
叶芷柔道:“山长,今岁年审已过,明年便要迎新幼童了吧?”
不仅如此,明年我们育婴堂就正式开放领养资格了。
我舒了口气:“此事不急,领养之家需细细甄选。”
1.
叶芷柔颔首以示赞同。
育婴堂规模不大,纵是再纳幼童,想来亦不过十数人。
然而无妨,再过几载,待我申请得更多银钱,便可扩建了。
大事需循序渐进,切不可操之过急。
“欲尝火锅否?”路过一家香气四溢的火锅铺子,我问道。
叶芷柔愣了一下:“可我们该回去了。”
“明日改善些伙食吧,煮小火锅。”我向她眨眨眼,“美食当与人共享。”
叶芷柔看着我,神色忽然变得温柔,她眉眼弯弯地笑了:“山长,我有时觉得,你与我相识的一人颇为相似。”
“哦?”
“某些方面相似,某些方面又不尽相同……”她双手合拢,轻呵一口热气,“初见你时,我都恍惚了片刻。”
“你是否思念她了,”我说道,“过年时,你可去看看她。”
“我确实有些想她了,”叶芷柔轻抿嘴唇,“只是,这等话我也不好意思对她直言。”
我听出端倪:“是你的至亲吗?”
“她是我的姐姐,”她说,“与你一般,她也是一名教书先生。”
我有些意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人生在世,总会遇到一两件改变自己的事,抑或是人。
新岁将至。
除夕之夜,北城飘起了小雪。
我带着孩童们一同堆雪人,打雪仗,大家玩得不亦乐乎,唯有柳笃行,默然坐在台阶边,托腮望着天空。
我为他们置办了冬衣三件,他脱下一只绒手套,接着天上飘落的雪花。
我大抵明白他在想什么。
我告诉他,他出生之时正值雪天,那也是他初见母亲之时。
他或许觉得,每逢落雪,便是母亲归来看他。
可他未坐多久,便被秦子洲和苏梦琳一左一右拉走了。
“小雨快来雪地作画!我与秦子洲皆已画毕,就缺你了!”苏梦琳面颊被冻得泛红,神情却甚是兴奋,“我画的是小鹿,秦子洲画的是鱼,你欲画什么?”
柳笃行蹲下身开始描画。
一刻钟后。
苏梦琳满脸疑惑:“你这画的是何物,蚕宝宝吗?”
“……似鸡。”秦子洲端详半晌,下定论。
方才还绷着脸装作稳重的柳笃行顿时瞪圆了眼睛:“才不是!这是丹顶鹤!是鹤啊!”
我被小童们唤来评判,忍俊不禁道:“确实是鹤。”
13.
柳笃行:“……山长心中分明觉得我画得似毛线团插了两根筷子。”
我:“哎呀。”
被识破了。
“罢了罢了,”我抚了抚柳笃行的头,“山长为你画一只鹤,如何?”
本还气鼓鼓的小男童顿时神采飞扬。
雪地游玩结束,我催促他们进屋用热水洗手洗脸,以防感寒。
育婴堂的新年并不孤单,有不少善人来探望我们,叶芷柔亦未离去,问她,她只道这是与育婴堂一同度过的头一个新年,她想陪伴孩童们。
我们贴好对联,一同观看戏曲,一同玩耍游戏,然后一同许愿。
我为每个小童都准备了一个红封——里面是赠予他们的礼物和寄语。
与此同时,我也收到了二十七张写着各自心愿的纸条。
他们年纪尚小,刚至二更天,我便催促他们就寝,而后回到书房处理事务。
临近半夜,我的肩颈有些酸痛,正欲自行按揉,一股暖意却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我的疲惫。
我一顿:“小祥?”
宿主。它说,还有五刻钟就新年了。
“是啊,”我说,“光阴似箭。”
我搁下笔,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飞雪。
随后起身,来到孩童们的寝室,为他们一一掖好被角。
新年安康,瑶芷。
“新年安康,小祥。”
柳笃行、苏梦琳和秦子洲七岁那年,我将他们送入了隔壁的启蒙学堂。
这两年间,院里扩建了一次,纳了新的幼童,也有孩子被领走了,年岁最长的,仍是他们三人。
柳笃行和苏梦琳颇受人喜爱,不少夫妇提出要领养他们,其中不乏家境殷实之人,但他们二人都不愿离开。
柳笃行说:“我还是青竹班的班长呢,不能走。”
苏梦琳也道:“我若走了,秦子洲和小雨该如何是好?”
开学第一日,他们三人从学堂出来时,我敏锐地觉察到,苏梦琳和柳笃行神色有异。
反倒是秦子洲,显得颇为淡定乖巧,与我打招呼道:“山长。”
见我等在校门边,柳笃行和苏梦琳先是一愣,随后快步跑来:“山长,你怎么来了?”
我看出他们竭力掩饰着内心,于是也不多问:“你们尚且年幼,我若得闲,自然要来接送。”
“山长最好了,”苏梦琳拉住我的衣袖,“今日可有蜜汁鸡翅啊?”
14.
我携起她的小手:“每逢开学首日,皆有此菜,今日岂能缺少?”
苏梦琳攥着书袋欢呼一声,双臂一展,直接拥抱住我。
柳笃行与秦子洲随后而至,眼巴巴地望着我。
“还有糖醋肉和糍粑鱼,”我用空着的手抚了抚两个小郎君的头,“岂能少了你们喜爱的佳肴。”
秦子洲内敛片刻,抿唇一笑,柳笃行却抬眼望我,绽放出灿烂笑颜。
他明媚的模样与记忆中的那幅画像大相径庭,我动作微顿,须臾后,心中涌起欣慰之情。
无论如何,他正朝着好的方向转变。
这正是我的初衷。
傍晚,处理完公务,我正思忖是否该寻秦子洲询问今日之事,走出书房,便听闻后花园传来声响。
“……无妨……”
我向花园行去,只见三个幼童并排坐于石阶边,苏梦琳和柳笃行皆垂头丧气,唯有秦子洲在安慰他们。
“无妨的。”
“但他们都说你,”苏梦琳愤然道,“我都听见了!”
“我们院中无人说你,”柳笃行道,“大家都觉得你面上的印记颇为英武。”
“那是因为……”秦子洲似乎也急了,“那是因为……”
“因何呀?”苏梦琳问。
柳笃行抬起头:“你莫要着急,慢慢道来。”
“嗯……小雨,是你与我言,山长告诉你,人与人皆不相同。”秦子洲沉默片刻,才托着小小的脸蛋,一本正经地说,“有的娘亲不爱自己的孩儿,有的娘亲爱自己的孩儿。故此,有的幼童觉得我面上的印记英武非凡,有的觉得怪异可怖,皆是一般。”
苏梦琳:“我是怕你难过,怕你独自垂泪。”
“我不会了,”秦子洲摇头,“我……你们可还记得,上个冬日,山长带我等一同作画。”
“嗯?”柳笃行问,“是一同在面上涂彩的那次吗?”
“山长说,可以画仙子,王孙,侠士,小妖精,英雄……然后她为我画了一个面具,说我此刻乃是戴面具的侠士。”
“对,你那日当真受人欢迎,大家都欲与你玩耍。”苏梦琳说道,“秦子洲,你那日当真风采照人!”
“但我明白……山长是想告诉我,无妨,”秦子洲说,“我本以为自己丑陋不堪,但山长告诉我,我是最英武的孩童,我后来,便再也不觉得自己丑陋了。”
15.
秦子洲年岁最长,此番话令苏梦琳与柳笃行听来都觉晦涩难懂。
“故此,无妨,旁人言说我皆无妨,”秦子洲左右环顾,“况且,我还有你们呀,你们会为我辩白。”
“……山长是我最爱慕的人,你们并列其次。”
“我亦如此!”
“哎,我也一样,最爱慕山长,其次便是你们啦。”
我立于墙后,听着这番天真稚语,不由失神,随后会心一笑。
待三个幼童勾手为誓,言要一生为友后,我方轻咳两声,向花园行去。
“山长?”
被我撞见偷溜出来的幼童们惊慌失措,乖乖低头。
我却未责备他们,只是领他们回了寝舍。
送他们进门之前,我蹲下身,耐心道:“无论遇何事,皆可告诉我,你们可自行解决,但若解决不得,山长定会助你们。”
见我未指责他们不就寝,偷溜去花园玩耍之事,柳笃行紧绷的小脸舒展开来,率先应道:“好。”
瑶芷!主公对你的好感已达极致!小祥突然激动起来,任务已然完成!
也就在此时,柳笃行小声问:“山长,'攻略'是何意?”
我怔然。
差点忘了,小雨还通晓洞察人心之术。
他总有一日会知晓,我因何来到他身边,也总有一日会知晓,我从一开始,便肩负了名为攻略的使命。
但无妨。
无妨。
我神色温和:“意思是,我要让你体会到,这人世间的情与善。”
我欲教会你的,是世间万般情爱,是如你这般,无数育婴所的孩童所缺失的。我想告诉你,春日终将来临,被弃置在世间一隅的你们,也当沐浴阳光、雨露与清风,会有黄鹂驻足你窗前为你吟唱,你会遇到自己的幸福,同时,也会拥有光明灿烂的前程。
春日托我来信,为你讲述无数则人间佳话。
小雨,我盼你能平安长大,此与我的使命无关,只因为,你与我曾照看的无数孩童一般,我从你们眼中,看到了星辰的痕迹。
这一次,我不再只有一颗糖,我欲成为那个制作甜食的人。
终有一日,能让你们这些孩童,都知晓星辰的滋味。
柳笃行似懂非懂,却仍伸手拥抱我:“我也爱慕山长。”
十六
我轻抚小童的头顶。
无妨,因你已明白情爱之义。
你晓世间爱意千般,便不会轻易辜负他人心意。
苏梦琳与秦子洲亦轻轻拥我:“我也爱慕山长。”
我等声音传入寝舍,暗夜中,一双双眼睛纷纷睁开,欲离去的叶芷柔被身旁小手拉住。
“我喜爱山长,”那小女童软语道,“但我,我亦喜爱安夫子。”
“我也喜爱山长和安夫子!”
“我喜爱之人甚多,还有掌勺的张婆婆和门前的李翁!”
“我还喜爱每月来看顾我等的小雨姑娘!”
“还有上回赠衣的小荷姑娘。”
方才哄睡小童的叶芷柔被一群孩童拥抱,望向门边同样被紧抱的身影,不由莞尔。
好不容易将一群絮絮叨叨的小童再次哄睡,我与叶芷柔关上了寝舍的门。
庭外月色如洗。
皎洁明亮,洒落庭中,宛若玉珠散落。
又是新的一年。
北城每岁寒冬,似乎都会飘雪。
我倚窗而立,望着雪地中嬉戏的孩童们。
今岁他们有了新的玩法,要随博物夫子去观察雪花形状。
叶芷柔步履轻盈,来到我身侧。
“假期已批,可回家了,”我未抬眼,便道,“芷柔,你许久未归了。”
“不必了,”叶芷柔摇头,眼中喜色难掩,“山长,今年初二,姐姐便要带她的学生来看望我等,说要为育婴堂当义工。”
“学生……”我稍感诧异,“多大了?”
“是我姐姐教导的第一批学生,如今已毕业。”叶芷柔眉眼含笑,“山长莫忧,已走过流程,而且我姐姐为人极好,她……”
叶芷柔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微笑不语,只是点头:“看来今年院里,又会很是热闹了。”
十七
除夕之夜,我照例哄一群小童就寝,而后独自坐在书房中。
小祥悄无声息地为我按摩,我亦如与故友闲聊,随口问道:“小祥,你何时离去?”
自与它结缘起,它便告诉我,若我完成了任务,它就该去寻下一个主人了。
它们这些法器也是有考核的,小祥曾立志要当个勤勉者,见我进度迅捷时,也曾欢喜雀跃。
可不知为何,当小雨对我的好感达到极致后,小祥只是欣喜了片刻,随后就对离去之事闭口不提,一直陪伴我到现在。
但这一次,小祥并未如往常那般缄默以对,或是说“再过些时日”,而是轻轻落在我掌心。
它鲜少以这般形态现于我面前——一团柔软的光球,散发着微弱光芒。
瑶芷,我……向来木讷的小祥吞吞吐吐半晌,终于说出完整一句,我不想离开了。
我略感诧异,又似乎并不那么意外。
“为何?”
因我有了自己的名讳,它道,我唤作小祥,我想与你一同,将育婴堂建设得更好。
我久久无言。
它似乎忐忑起来。
你……不愿我留下吗?
“当然不是,”这一次,我答得很快,“我只是,难以言明此刻心绪。”
我亦难以言明,它听来甚是欢喜,我似乎与我的友人一般,都有了想做的事,我有了自己的名讳和最好的主人,它们都为我欢喜。
“我也为你欢喜,”我轻抚掌心的小小光团,“若这是你的心愿,那么,新的一年,我们一同,继续努力吧。”
窗外飞雪纷纷,室内却暖意融融。
我依照惯例,走出书房,去为寝舍的孩童们掖好被角。
可我刚推开门,就愣在原地。
只见书房门口,悬挂着一个贴了星星灯的玻璃罐,罐中装着一张张卡片。
我取下了那个罐子。
最大的那张卡片上,有着我熟悉的字迹,甚至有些字,还是用拼音写就,但一笔一画,都极为认真。
山长:
此主意乃青苗班全体小童共同构思(确是如此!)奈何山长门楣太高,只得请安夫子代为悬挂。
据我等观察,山长极爱星辰(秦子洲言山长亦会观天,苏梦琳道你在赏月,但我以为就是在看星辰),虽无月亮灯,只有星星灯,但苏梦琳言她为你画了月亮。
山长每岁都为我等每人庆贺生辰,但我等皆不知山长的生辰何时,故问了安夫子,方知,山长的生辰乃是春日来临之时!
18.
然我等皆需安寝,故不能夜里向山长贺寿,我等皆是乖巧听话的孩童。
山长,新年吉祥,福寿绵长!
(我等皆有悄悄话呈上,望山长藏于袖中自行观览。)
启蒙班诸童:柳笃行、苏梦琳、秦子洲、谢远……
每个孩童的名讳皆端端正正地书于卡片上,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山长:
山长告诉我,我遇见娘亲那日,飘雪纷纷,乃是寒冬。
我不知我遇到山长是哪一日,但我觉得,定是暮春。
暮春乃万物复苏之季,是童话里最美好的时节,也是我遇见山长的时节。
我将这封暮春家书呈予山长,因我最敬爱山长。
柳笃行。
不知何处燃起爆竹,夜空骤然绽放出绚烂火光。
新年吉祥,福寿绵长,瑶芷。
「……新年吉祥。」
我怀抱装满萤火虫的瓦罐,细读这封暮春家书,轻声道。
昔日小祥问我,若有朝一日柳笃行知晓我是为攻略他而来,将会如何。
我当时思忖片刻,对它道,无妨。
正如我对柳笃行所言,无妨。
情爱无贵贱之分,唯真假而已。
这世间情爱多种多样,有条件的、无条件的、虚情的、真心的,伪装的、坦诚的、不被认可的,又或者是——
明知开端并非真诚,结果却倾注了十二分真心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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