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白聿时《下落高空》_周聿白聿时最新章节阅读
周聿白在我最难挨的时候说爱我没人说那是陷阱,直到周聿时回来往日就瞧不起我的人跳出来,他们拍着我的脸,笑我是替身与时,聿时天台的二选一,周聿白选了聿时我从高空落下1我叫盛与时,母亲的姓,亲生父亲的名姥姥多少次念叨要改名,甚至都已经到了派出所,我妈拿刀追过来,抵着自己的脖子,说如果改名,她就去死这些场面到我十岁还在上演那是我十岁生日过后的第...

热门小说推荐,《下落高空》是释雨情创作的一部小说推荐小说,讲述的是周聿白聿时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周聿白在我最难挨的时候说爱我没人说那是陷阱,直到周聿时回来往日就瞧不起我的人跳出来,他们拍着我的脸,笑我是替身与时,聿时天台的二选一,周聿白选了聿时我从高空落下1我叫盛与时,母亲的姓,亲生父亲的名姥姥多少次念叨要改名,甚至都已经到了派出所,我妈拿刀追过来,抵着自己的脖子,说如果改名,她就去死这些场面到我十岁还在上演那是我十岁生日过后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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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白在我最难挨的时候说爱我。
没人说那是陷阱,直到周聿时回来。
往日就瞧不起我的人跳出来,他们拍着我的脸,笑我是替身。
与时,聿时。
天台的二选一,周聿白选了聿时。
我从高空落下。
1我叫盛与时,母亲的姓,亲生父亲的名。
姥姥多少次念叨要改名,甚至都已经到了派出所,我妈拿刀追过来,抵着自己的脖子,说如果改名,她就去死。
这些场面到我十岁还在上演。
那是我十岁生日过后的第二个星期,妈妈把结婚证拍到姥姥面前,然后叫起还在吃饭的我去收拾东西。
就这样,我离开疼爱我的姥姥,跟着的妈妈去了大城市。
2“与时,你这项链价值不菲,周聿白可真舍得给。”
自我和周聿白在一起,参加的酒会、晚宴数不胜数,偶尔也会听到冷嘲热讽。
刚开始我会笨拙地向周聿白抱怨,可男人根本没有反应,后来我也就不说了,就当嗅到了难闻的气味,捂着鼻子离开。
今天我同样没有辩驳,端着酒杯准备离开,却没料到那些人的胆子变大了,竟是扯着我不让走。
更有甚者,俯身上前,拿起项链细细端详,而后狠狠按在我的皮肤上,留下红印。
因为疼痛,我皱起眉头,手上的酒杯在挣脱中松落。
不小的动静终于掠夺了周聿白的视线,他朝我望来。
见到我当下的处境,原本放松的眉眼瞬间变得狠戾,他的红酒杯放的不稳当,随着转身,尽数倾撒,白色西服沾上刺目的红。
“你们想干什么?”
他扫过我跟前的三人。
因为闹出的动静太大,她们早就松开我,慌张地站在一旁。
“想…想…与时的项链很好看,想…想看看她的项链。”
一人说话,两人附和,“对对对,我们见项链漂亮,就像看看。”
“只是看看?”
周聿白盯着我的脖子,我想他看见了红色的印记。
果不其然,没等三人说话,他走到我身后将我特意做的头发撩到胸前,后颈传来温热的触感,脖子一轻,项链被取下来。
“被碰过的脏东西,与时没兴趣。”
镶满钻石和嵌着玉石的项链就这样被扔掉。
三人的男伴见形势快要失控,才赶忙从看热闹的人群中出来,笑呵呵地打圆场。
周聿白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搂着我的腰走了。
周聿白是周家的接班人,至于周家如何,我不清楚也没想过去打听,只是听说整个S市的权贵都会让周家几分,就连旁系也不例外。
所以他有资本如此狂妄。
“聿白,我有点疼。”
周聿白没控制好手劲,勒的我有些疼。
“你还知道疼?”
他的语气有些冲,应该是在半生气的状态。
我抱住他,脑袋搁在他的胸膛上,熟练地撒娇。
“不要生气了,气坏身体不好。”
“你知道我生气为什么不反击,几个叫不上名号的小辈居然也能欺负我周家的人,说出去让人笑话。”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周聿白的气,心想S市就那么大,确实没见过那几人,应该是新来的。
没听到我说话,周聿白以为我被吓到,当即不说那些责备话了,压着脾气好声好语安慰起我来。
事情应该是揭过去了,谁料快要休息时,他递来一本珠宝册,问我喜欢哪个。
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些东西,冰凉凉的珠宝哪有周聿白来的安心。
可我还是挑了,为了让周聿白安心。
3我和周聿白初见是在酒吧,彼时我在蛋糕店兼职,店老板为了省快递费,就让店员送订单。
一单五块。
他们都嫌便宜,只有我不嫌,因为我要供我自己。
我提着蛋糕进到包间,入耳一片闹哄,只有角落一人在悠闲地抽烟。
我朝他走去,从此落入命运的圈套。
“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就在我完成订单准备离开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男人,他扯着我的手腕不让走。
我没见过这种场面,以为姿态放低就能走,乖乖说了名字。
“盛与时。”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头抬起,一副醉鬼像。
说话也不清楚,大舌头,“聿时啊,与时。
怎么和聿哥你妹妹一个名字。”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他没得到回应。
沉寂到男人觉得不对劲,他打了个寒颤,不再耍酒疯,站得笔直后,小心翼翼看着抽烟的男人,叫了声聿哥。
“小心嘴巴。”
周聿白声音沙哑,算不上多好听。
但紧接着,我却觉得犹如天籁,他说:“放人走。”
包间灯光昏暗,我还近视,离远了根本看不清楚东西。
鞠了个躬,我走了。
第二次见到周聿白,是在明亮干净的蛋糕店。
他不复西装革履,最简单不过的杏色卫衣和牛仔裤,戴着同色系的棒球帽,活脱脱一大学生。
其实我本来没注意到他,而是他看我的眼睛里带着讶异,随即又了然。
他付完钱,对我说了声下次见。
成为他女友的那天,是我拿着钱去交学费的日子。
一共八千五百块,被我妈一分不剩转走。
我猜应该是为了救济她现下嫁的赌鬼老公。
我坐在校门口哭,他从昂贵的名车上下来,站在我面前。
最无害的笑容,说着令我浑身冰冷的话语。
“做我女朋友,无论是学费还是生活费我都会解决,而且让你成为人上人。”
成为人上人有什么好,我抹掉眼泪,压住哽咽,试图讨价还价。
“先生,能不能换种……不能。”
说罢,他转身要离开。
原本明艳的天气,毫无预兆开始下雨,乌云姗姗来迟。
雨点和我的眼泪混在一起,我死命抓住周聿白的手,颤声答应。
这一应就是五年,每当他高兴时,我就会收到礼物,全是珍贵物件;而他不高兴时……我很少惹他不高兴。
我们之间与其说是男女朋友,到更像上下级关系。
4我是喜欢周聿白的,我对他单方面的喜欢。
陷入单恋的我自然会过度关注周聿白,从他为人称道的事迹到细小的生活琐碎,我熟烂于心。
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周聿白有个很喜欢的女生。
两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原本是要结婚的,却被周家阻拦。
女生叫周聿时。
周聿白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一觉睡到天亮,我迷茫地张开眼睛,回溯般的梦境让人恍惚。
手机传来铃响,是周聿白。
“我今天不过来,记得按时吃饭。”
“你……和谁见面?”
一阵沉默。
我几乎不过问周聿白的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做的梦太古怪,累到了。
“还没起床?”
他另岔话题。
“刚醒。”
“要开会了,挂了。”
电话挂断前的几秒钟,我听到机场大厅的广播,他没在公司。
昨天众人的私语我听到了,周聿时今天回来。
与时,聿时。
不知道我们长得像不像。
如果像,周聿白可能还有几分爱我;如果不像,那我就是比当替身还要悲惨的……最无爱的名字替身。
到底,什么是爱。
5周聿白将近凌晨才回,身上沾着淡淡的烟酒气,我模糊地抱住他。
他轻拍我的肩,笑说我黏人。
“我爱你。”
我将脸深埋进他的怀里,不知是错觉还是其他,我闻到了香水味。
原本不清醒的大脑,犹如闪电来过,瞬间清明。
周聿白没发觉我的变化,他依旧虚搂着我,语气宠溺,“我也爱你。”
他真的爱我吗?
还是像我一样,在爱他的同时也怀疑他。
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了我的思路,我被迫仰起头,随后被带入漩涡中,我们一起沉沦。
醒来时,阳光大好。
身侧已经空荡荡,伸手去摸,是凉的,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简单吃过早餐,我背着画板出了门。
我没有工作,或者说之前有,但因为被骚扰,一气之下辞职了。
我专业学的是新闻,但爱好画画,周聿白也知道,以至于刚在一起送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就是一家画廊和一个美术老师。
如今虽然没有出师,但也有模有样。
本来准备画湖景,可司机听错了地址,将我送到了商业街。
这条街上有卖画作的人,不想再坐车,我索性支起画布。
还没开始画,就有人找上门来。
“请问画人像多少钱?”
女生声音甜美,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艳羡的活力,眼眸一闪一闪。
“我不是专业的画师,我不卖画。”
我礼貌解释。
女生环顾我的四周,像是在辨别我话中的真伪。
“那我能做你的模特吗?”
她依旧坚持。
“可以,但是可能有些耽误时间。”
“我有时间。”
我没再推辞,沾上颜料开始作画。
教我的老师喜欢风景画,而我偏爱画人,尤其是周聿白。
画到一半的时候,女生接了一个电话,露出羞涩甜蜜的笑容,我猜电话那头应该是她爱人。
她匆匆朝我过来,用略带歉意的声音说抱歉。
“我忘记中午要和未婚夫吃饭,他打电话来我才记起。
美女姐姐,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
是幸福的再见,我心思一动,问她是否方便给个地址,等画完成之后寄给她。
寥寥几笔,上面的地址我熟悉又陌生。
每每我和周聿白同去时,我总在车中等候。
“你……叫什么名字?”
我很少见周家人,自然认不出站在我跟前的是谁。
只要不是周聿时。
天不随人愿。
周聿时,三字,随性不羁。
人已走远,我心有不甘,撇下一堆画具跟上去,同时打电话给周聿白。
电话被挂断,周聿时停在一辆商务车前。
我看不清里头的人,只知道那辆车是周聿白的。
我不死心的继续打电话,第三次终于接通。
“我想和你一起吃午饭。”
我喘着气,头一次如此开门见山。
“我没时间。”
利落拒绝之后,他可能觉察不对劲,“怎么了?”
我看着周聿时乘车离开,停顿几秒,便转身往回走,同时正找借口如何应付电话那头的周聿白。
离摊位还有百来米,我看见画具正在被拾荒者挑拣装袋。
眼泪涌上眼眶,我用很委屈的声音说,“画具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帮你买新的。”
“全部。”
“那就都重新买过。”
丢的东西可以重新买到,那我在你身上丢掉的心呢?
周聿白,心能买回来吗。
6周聿白当晚就带我去买了新画具,他没有过问中午的事,我想他已经忘记了。
日子就这么你瞒我瞒的过了几天。
直到我将周聿时的画像寄到周家,原本应该在上班的他,回到家中。
他薄唇紧抿,眉头皱出浅浅的‘川’字。
“你这几天都在画室画什么?”
他直直往三楼画室走。
我跟在他身后,捏住了手。
偌大的画室,成品和未完成品一堆,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画板支在窗边,上面画的是窗外的风景。
说是却又不是。
窗外郁郁葱葱,生机盎然,而画中,树叶枯黄,百花凋敝。
周聿白回头看我,“怎么不画人?”
“老师喜欢风景画,我风景画的更漂亮。”
“有机会的话,能画我吗?”
“好。”
我视线落在房间的一角,那里被白布遮住大片,里头全是人像。
全是周聿白。
我妈找上我的时候,我正巧从噩梦里惊醒,还未缓神就又掉进另一个噩梦。
她说,姥姥不行了。
我从床上弹起,没有任何收拾,直接冲到高铁站。
等周聿白电话来时,我已经在列车上坐了将近三小时,整个人麻木无知觉,脑里也是混沌。
“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焦急。
我哭出声,仿佛发泄一般。
接起电话的十来分钟里,周聿白全在听我哭嚎。
他耐性似乎变得很好,没有催促我立马说出缘由,而是轻声细语地安抚。
“周聿白,我要没有姥姥了。
最疼我的人要抛下我了。”
“与时乖,你在哪里?
一切有我,让我来试试好不好。”
我将医院告知他,然后听见关车门的声音。
“你要来吗?”
我抽泣道。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重复道:一切有我。
县城的医疗条件远不如大城市,我见过姥姥之后,立刻和医生沟通了病情。
并不像我妈在电话里说的那么严重,只是治疗的费用太高,她不打算再花钱。
我回到病房,一声不吭收拾起东西。
我妈见状推了我一把,“盛与时,干什么你!”
“带姥姥去大医院。”
“去什么大医院,她年纪大本来就没几天可活,治下去也是浪费钱。”
“陈安莲!”
我头一次直呼我妈的名字,眼泪早已经淌了满脸,“她是你亲妈,我亲姥姥。
你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我不能。”
陈安莲仍在闹,收拾好的行李又被她拿出来乱扔。
我看着遍地的狼藉,也没停,继续收着,直到手腕被姥姥苍老干瘦的手握住。
“小时乖啊,姥姥不治病。”
我数不清到底流了多少眼泪,眼睛里像是有潭深水。
我抹了把脸,想回握住姥姥,却发现手心湿润,便在裤子上蹭干净。
“没事的姥姥,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
我发现陈安莲眼神的变化,她拉着的脸有了笑,但她没说话。
“有钱留着,给自己留着。”
“我……妈,有钱就能治病了!”
陈安莲转变态度,一同劝起姥姥来。
最终姥姥被安抚睡下,我依旧在收拾东西。
陈安莲小声问我是不是真的有钱,还说她选择放弃治疗是因为没有钱。
我没回答,她多问几次也不耐烦了,大声嚷起来。
她向来如此无赖,我怕吵醒姥姥,回了她一个‘有’字。
“多少。”
“已经都交医药费了,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我原先以为陈安莲有良心,可当她抱着从医疗台吵着闹着要出来的钱转身跑出医院时,我声嘶力竭地喊,“陈安莲,拿了这些钱跑了,你就再也不是我妈。”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冷静的可怕,转身又交了三千医药费。
为了三千,抛弃母亲和女儿,真是可笑。
是夜,不锈钢座椅离开一会就被吹凉,我索性靠再病房门口。
姥姥在输液,我得盯着点。
忽然身后穿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我被温暖包围。
是周聿白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转身抱住他,脸埋在他怀里,流第无数次眼泪。
隔天,周聿白一人办理完全部的转院手续,我们三人坐着私人飞机飞回S市。
进了大医院,又做了全面检查,姥姥的手术被安排在后天。
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周聿白搂着我的肩膀,一手摸着我的头发,“回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护工。”
“我不想离开姥姥。”
“与时,你现在很憔悴,要不回家洗漱换身衣服再来。”
我仍不为所动。
周聿白也不恼,继续和我谈。
“与时,我在这里陪姥姥好不好,一有情况马上通知你。”
我被打动。
根本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可把姥姥交给护工,我都不放心。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沙哑的声音和连续抽了一包烟没差。
“谢谢。”
“和我说什么客气。”
热水淋过全身,我后知后觉。
周聿白好像爱我。
7姥姥手术进展顺利,只是后续还有些治疗。
我和周聿白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一切听从医生安排。
倒是姥姥,对我欲言又止,好几次想说些什么,见到周聿白又不说了。
可仅仅过了一天,她眼里的顾虑没有了,还总看着我和周聿白笑。
乐呵呵的小老太。
这天刚做完中医理疗,我推着姥姥到医院公园走走。
路上她问起周聿白,“小周怎么没来?”
“他工作忙,不可能天天过来。”
微风吹过,被太阳照到的草坪散发出清香。
许多事情都告一段落,我整个人轻松不少。
“小周这孩子很不错。”
周聿白在姥姥跟前是表现不错,但就这么些天的相处,帮他说话还差了点意思。
我也没听进去,嗯嗯啊啊的敷衍着。
不料姥姥一巴掌拍上我的背,要我好好听。
“前几天小周趁你去拿药,单独和我这老太婆说了几句。”
周聿白主动,我正经起来。
“他说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之后会结婚。
让我保重身体,到时候好喝结婚酒。”
我和周聿白,我们会结婚。
我不想相信,可确实是从那男人口中说出来的。
怔愣了好一会,直到姥姥说有些晒,我才发觉太阳不知合适移到了我们所在的地方。
推着姥姥离开时,她说这是好兆头。
什么好兆头?
温暖的太阳吗?
可能最近太过顺遂,以至于得意忘形,以为真被命运眷顾。
我碰到了周聿时,在医院。
是她先看到我,走来和我打招呼。
完全是陌生人的两人,因为一幅画而产生联系,能有什么话可说。
“你的画很好看。”
“谢谢。”
“你生病了吗?”
明明不用如此客套,周聿时好像想再和我多说些话。
她会不会知道我和周聿白在一起。
自问等于空想,无论如何也得不出答案。
我将问题踢出脑袋。
“是家人生病了,不过已经没有多大问题了。”
“那就好。”
周聿时笑起来很明媚。
她接着说,“既然你告诉我好消息,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女生的手抚上肚子,与明媚阳光的笑容不同,她现在的笑带着慈爱。
我心下一惊,手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说出的话如我所料想一般。
“我怀孕了。
孩子爸爸一个从不信神佛的人,居然开始烧香拜佛。
听说为了结善缘,他还帮助了一位老太。”
“帮助了……一位老太。”
“对啊。
好像半月前,从偏远地区的县城医院转来的老太太。”
我抬眼与周聿时对视,希望从她眼里看出些什么。
哪怕一点点的躲避,可是没有,她同样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要走了。”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病房里,周聿白不知道是何时来的,正和姥姥交谈甚欢。
我将人叫出来。
“公司不忙吗?”
“赶一赶总能空出时间来。”
“最近不用出差吗?”
“最近没有出差需求。”
“今天不用去周家吃饭吗?”
“今天周三,时间不对。”
任周聿白再怎么不解,也听出我在变相赶他。
“突然耍什么小孩脾气?”
我不知该怎么开口,沉默许久后,我问道:“你是不是有小孩了?”
周聿时知道我的存在,不排除我们第一次见面相互之间不认识,但刚才,她明显知道我是谁。
“盛与时,说一些我能听懂的话。”
“我不知道。”
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往椅子上一坐。
周聿白见状,笑了。
一站一坐的身高差让他的大手逮着我的发顶一阵揉,“你就是我的臭小孩。”
周聿白,我求姥姥身体健康,求你对我没有欺骗。
前者你能帮我,后者如果你想,你也可以做到。
8我仍和周聿白在一起,几乎没受周聿时回来这件事任何影响。
也有可能是我自顾隔绝掉外界的信息,给自己造了座虚幻城堡。
“晚上有个宴会,你和我一起去。”
周聿白特意来医院一趟,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事。
“我不想去,姥姥下午还有针要打。”
我拒绝的话根本没过脑子,视线盯着药水瓶。
“我问过护士,姥姥今天全天只有现在打的一瓶药。”
近来我越发沉默,听到这话,我依然沉默。
“为什么?
与时,先前姥姥精神头没恢复,拒绝我能理解,现在是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走出那座虚幻的城堡,一切就都会消失。
我要被迫接受自己一无所有的事实,接受从未被爱的事实。
周聿白,你什么都不知道。
姥姥见我们俩氛围不对,出来打圆场,“小周,今早我血压有点高,小时可能担心这个。”
我看向姥姥,她朝我使眼色。
我撇了撇嘴,“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下午三点。”
周聿白走后,姥姥装模做样拍了一下我的头,笑着斥责我是笨蛋。
“姥姥,你很偏心周聿白。”
“你个小丫头,自己看不清楚。
今天是你生日,小周肯定准备了什么。”
最近过得浑浑噩噩,我忘了很多事,每每都需要人醒。
生日更是被抛掷脑后。
听姥姥这么一说,我打起精神,心底有了一丝期待。
宴会一如既往的无趣,仍旧有人偷瞄打量我。
我在人群中搜寻周聿白的身影,不过稍稍失神,人就不见了。
有人朝我走来,踩着高跟,长裙拖地。
她手里的香槟泼在我脸上,周围哗然,却无人上前。
“当第三者当到这份上,脸皮也是够厚。”
我冷静擦去眼周的酒水,并预感周聿白已经离开会场。
可为什么要离开,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吗,或者……我不敢再想下去,眼前的麻烦也容不得我脆弱。
和周聿白在一起这么久,耳濡目染学了不少,例如借势。
“你泼我就不怕周聿白找你麻烦?”
听到周聿白,女人自信的脸上流露出慌乱,这时人群中一道男声传出。
“周聿白才不会替一个替身出头。”
“你们。”
我眼睛扫过看戏的每个人,“凭什么认为我是替身?
凭名字吗?”
“周聿时,盛与时,除了姓不一样……除了姓不一样?”
我笑出来,“你们这些海外名校回来的,怕是连汉字都认不得了。
聿和与,写法和音调都不同。
凭什么说一样。”
“狡辩的贱人。”
女人扇了我一巴掌,当我准备还手时,来了两人将我按住,我又被扇了一巴掌。
头侧过去时,我想到了姥姥,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出来我被欺负,还是说我晚上就不再她跟前晃悠了。
闹剧结束于警察的到来。
晚宴场地提供方的服务员看不过去,打了报警电话。
女人的律师比我们当事人还要早到达警局,他喊了声‘林小姐’。
如此嚣张跋扈的林姓人,S市除了林姿不会再有其他人。
她和周聿时是好友。
那么,这件事周聿白是否知晓。
胸口有些疼,我摸上去才发觉自己浑身冰凉。
女警觉察到我的动作,给我披上了衣服。
“谢谢。”
“不客气。
对方主张私下和解,您同意吗?”
“不同意。”
9从警局出来后,我回了医院,没上楼,在大厅坐到天明。
来往的人渐渐多起来,我提着高跟鞋光脚走出医院,回了家。
这个我所称之为家的地方,不过是周聿白众多资产中的一处,于他毫无珍贵可言。
然而我开门时,手竟然在颤抖。
尽管我非常不想承认,但我心底很期望周聿白在家。
他衣衫整齐地坐在书房里,开着我听不懂的商业会议。
见到我来,将会议暂停,招手让我去到他身边。
门口的家居鞋打破我的幻想,我不死心去了所有房间,最后瘫坐在画室里。
我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然黯淡。
姥姥一天没见到我了,她会担心的。
我走到浴室,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脸上很明显的巴掌印,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明明记得自己没有流眼泪,可为什么眼睛会肿。
就连记忆也欺骗我。
今天是见不成姥姥了。
泡在热水里,我开始平静思索之后的生活。
我和周聿白在一起之后,吃穿用度皆有人打理,很少有用钱的时候。
周聿白也不会让我花钱,他说他看不上我那点微薄的薪水,所以我都存着。
加上学画画之后,我开始卖画,也赚了些钱。
我的学费、姥姥的医药费、五年来我所有的开销,想到这些,还要卖些画才行。
胃部传来抽痛,我才意识到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
简单收拾后,我进到厨房,拿了片面包果腹,手机被扔在鞋柜玄关处,我一道拿上去了画室。
就当我准备和姥姥措辞解释怎么没去医院时,周聿白的电话打来。
我没有动作,直到电话挂断。
第二通电话如约而至,我按下接听。
“与时,和林姿道歉,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周聿白语气很冷,隔着电话都让我一哆嗦。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知道。”
“你觉得我该道歉?”
“听话。”
我多想把昨天发生的事完整的告诉周聿白,可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声,是很熟悉的周聿时的声音。
接着‘嘟’的一声,将我想说的话堵在嘴边。
周聿白让我像个傻子,让我的爱也显得廉价,一切都太可笑了。
不再等待,我联系画廊,表示要把手头的画全部卖出;至于医院,我以为办理出院会招来周聿白,可一星期过去,无人联系我。
“小时,你和小周吵架了?”
姥姥问道。
“嗯,我们分手了。”
自此姥姥没在提过周聿白。
10接到周聿时电话时,我正在上班。
“我是周聿时。”
“有什么事吗?”
“你来中心医院一趟,我能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不想知道。”
“盛与时,周聿白生了很严重的病,你确定不来见他最后一面。”
我头脑一片空白,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周围同事见状纷纷问我怎么了。
去中心医院的路上,我一直祈祷,祈祷周聿白无事。
他确实无事,周聿时骗了我。
我随她到了天台,接着被电晕,等醒过来时,已经坐在天台边缘,手脚都被绑住。
原本空旷的天台来了许多人,其中就有许久未见的周聿白。
我想喊他的名字,却发现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
周聿时不复我昏迷前的镇定,她歇斯底里地喊着,“聿白哥哥,你选我,还是盛与时。”
我的衣领被周聿时抓住,身体因惯性往她身上靠,她推了我一把,我悬空的更厉害。
众人一阵惊呼,我只觉得眩晕,身体也没有力气。
我没办法自救。
我懂了周聿时的意思。
周聿白选我,周聿时会跳下去;选周聿时,我会掉下去。
我不能死,我还有姥姥要照顾,于是我冲周聿白喊。
“周聿白,救我,救救我。”
可周聿白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他朝周聿时伸出的手一直没放下,朝她迈的步子虽然小,但没有过退缩。
我低头看了眼地面,地面已经充上气垫,但我和它的距离,仍叫我害怕。
“周聿白,我最后一次问你。
选我,还是选盛与时。”
“我选你。”
“周聿时,我选你。”
明明晴空万里,太阳甚至直照着我,那为什么我打着寒颤。
周聿时朝我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她被周聿白的手牵走,我被她的手推下天台。
两件事同时发生。
我落入黄色气垫中,侥幸逃过死亡。
从下往上看,有人探出头,太阳太刺眼,我不知道是谁。
11从高楼坠下后,立马有医务人员推来担架,他们让我做检查。
我不想在待在这里,拒绝了他们的再三要求。
刚准备离开,周聿白如同狂风的速度,冲到我的跟前,然后紧紧抱住我。
他的脸颊埋在我的肩膀,不久我感觉到肩膀处有了湿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连三声抱歉。
“我太害怕了。”
怕什么?
怕我死吗?
现在说不觉得太过假惺惺吗。
我尝试推开周聿白,但没能成功,肩膀的湿意扩大。
“周聿白。”
我叫他的名字。
“我好累,可不可以让我先回家。”
他一动不动,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良久后,他松开我。
我看见他向来无波澜的眼里,全是懊悔。
我揣测他的心思。
“你放心,我不会报警。
周聿时……我不会追究她今天所做的一切。
可以让我离开了吗?”
周聿白变得激动,“不是你想得那样,一切我都可以解释。”
他的模样,让我想起陈安莲,她求我原谅时也是如此。
先道歉,而后装成疼爱我的样子,待我心软后解释一切——她精心编织的谎言,最后趁我不备将钱偷走。
多可笑啊。
我总在同一个地方摔跤。
陈安莲身为母亲,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是不要轻易原谅。
“周聿白,我们分手了。”
“不,没有分手。
我们从来没有分开。”
周聿白掰正我的脸,强迫我看他。
那张一度让我着迷的脸,如今变得憔悴不已,眼下泛起青色,嘴周冒出胡茬。
他又哭了,我伸手抹去他的眼泪。
“周聿白,你不应该哭。”
我还是走了,姥姥还在家等我。
12“周总,老爷子又进手术室了。”
助理的电话打来。
周聿白眼见与时离开,却又不能追上去。
“林姿被打那件事有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参加生日宴的人都闭口不谈当晚发生了什么。”
“报警的服务员呢?”
“查到她回了老家。”
“尽快把人找到。”
“是。”
他扶额,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不留他反应和处理的时间。
与时生日当天的宴会,是他一手操办的,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但他父亲突发疾病,有心之人当即召开股东大会;周聿时自从归国,精神就变得极其不稳定,当晚也出现自伤行为。
他不得不离开宴会,却还是交代人务必要将蛋糕和礼物送上。
后来发生的所有事,如同雾里看花,满是拨不开的厚重。
第二天林姿的父亲闹到医院,拿出林姿的伤情鉴定和监控录像证人证词,说是与时下的手,拍案讨要说法,不若就将人告上法庭。
他心绪不定,如今的处境,他最后不一定保得住人。
于是他和与时打电话,只需要道一声道歉,之后的事他能压下来。
老家伙自己女儿伤得这么重,没第一时间选择报案,而是来找他,那么道歉就是走个过场,最后看中的还是周氏集团的股份。
他给就是。
可独自一人整理复盘时,他才觉得一切太过凑巧,便让人去查。
果然有蹊跷。
手术室外聚了一大批人,其中有真心哀伤,也有假意悲哭。
因此,他从不喜表露情绪,只有在与时面前,他才能有片刻放松。
但他的心安之处,好像被他亲手摧毁。
一闭上眼,他就能想起与时在天台的眼神,恐惧、失望,最后变得冰凉。
他如临极寒之地。
六小时过去,手术室的自动门打开,医生宣告手术成功,不过介于周老爷子的情况,已经推入监护室。
周聿白松了口气。
“周总,我们查到了周聿时小姐。”
助理将文件递给他。
几页纸上密密麻麻,还有打印出的聊天记录和照片。
从周聿时第一次和与时见面,他们就落入她的圈套。
所有一切,皆出自一个有严重躁郁症病人之手。
周聿白想到他已逝母亲的交代。
“儿子,如没有聿时一家,我早就死在二十年前。
所以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你也要保她一生富贵顺遂。”
因此,他对周聿时的容忍度极高。
无论做什么,只要不过分,他都全盘接受,任劳任怨收拾着烂摊子。
某日,周聿时说爱上了他,他只当年幼妹妹的玩笑话,直到周聿时脱光钻进他的被窝,他才正视起来。
不久人被他送往国外。
他对周聿时没有感情,连亲情都微薄。
几页纸被他翻来覆去的看,助理又递来宴会上与时被掌掴羞辱的视频。
“一开始他们说监控损坏了有几天,请酒店的技术人员看过,两者的供词相同。
后来找了公司技术部成员,说视频被删得彻底,恢复需要时间。”
“医院这边你守着,我出去一趟。”
“周总,盛小姐从江湾搬出去了,地址我发到您的手机上。”
……“谢谢。”
助理看着周聿白走远,他不明白原本相爱的两人怎么走到了这种地步。
周总很护着盛小姐,听到有人说盛小姐坏话,他面上不显,但之后总会找着机会将人明里暗里打压;费尽心思收集珠宝首饰,也只为盛小姐能笑一笑;每回去周家,怕家里人给盛小姐难堪,他连祖宗定下住家的规矩也不管,打个招呼就走。
13“小时,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工作很辛苦。”
我和姥姥面对面坐着,她在打毛衣,我在……我在装作认真办公的样子。
“不辛苦,工作很简单。”
姥姥还想问什么,我以时间太晚为由,将她送去房间睡觉。
我不愿再回忆最近发生的事。
关了客厅的灯光,我坐在狭窄的阳台,抬头赏月亮。
它并不圆满。
敲门声传来,还有周聿白在叫我的名字。
持续了十分钟,对面邻居开了门,咒骂周聿白没素质。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门外没了动静,我看着残缺的月亮躲入云层,又出来。
心血来潮,我想喝酒。
打开门,破旧楼道的感应灯光线微弱,我抬眼看到周聿白。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坐在肮脏的水泥糊的阶梯上。
“与时。”
我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随之一起的是他的眼泪。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
“周聿白,喝酒吗?”
他没回答我,望着我的眼睛湿漉漉。
“不喝就离开。”
我趿着拖鞋下楼。
“喝。”
“那就跟上。”
楼下的小卖部只有啤酒,我拿了四罐。
坐在街边,周聿白一口气喝两罐,还准备去拿时,被我制止。
“周聿白,就从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说起吧。
那时候你注意到我,就是因为我的名字和周聿时读起来差不多吧。”
明明已经强迫性整理好心绪,真要剖析起来,还是痛。
“不是。”
周聿白抢走我手上的啤酒,又仰头喝完。
“我注意到你,是因为你手上太多创口贴。
你当时还有做什么兼职?”
“当时……我忘了。”
“那你忘了我们蛋糕店的第二次见面吗?”
“没有。”
“但你肯定不知道,那是我跑遍S市所有相同蛋糕店才找到的你。
我没有追过人,也不会说漂亮话,一句干巴巴的‘下次见’让我紧张了许久。”
“没看出来。”
“如果让你看出来,周氏董事长的位置我拱手相送。”
我露出笑容,打开最后一罐啤酒,喝了半罐。
“你知道吗,周聿时怀孕了?”
周聿白很惊讶,追问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还有我怎么会知道。
“大概姥姥做完手术那段时间。”
“不可能。”
他否认得干脆,“我看过她的检查报告,没有怀孕,也没有流产迹象。”
约莫见我不信,他和我说起周聿时,以及她所做的所有事。
听完的我不知作何感想,只能说她聪明。
“那我们……周聿白。”
我打断他的话,问他,“你爱过我吗?”
“我爱你。
以前爱你,现在仍然爱你。”
“可是我感受到的太少。”
我起身环抱周聿白,他消瘦了许多。
“聿白,我们结束在你最爱我的时候,你会不会记我记得比较久。”
“一定要……分开吗?”
他声音发颤。
我没有回答,仍由他更用力地抱住我。
14和周聿白分别之后,我向公司递了辞呈,带着奶奶离开这里,回到了小时候的家。
返程当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律师,我的律师。
他告诉我林姿因为违反治安和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林姿的父亲因为敲诈勒索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还有周聿时,她的精神疾病太过严重,日后只能待在医院。
他的声音有些细,也可能是我太过敏感,总觉得有针刺进耳朵,连带着脑袋,生疼。
他还在说,“盛小姐,我这里有份股权转让协议需要您签订,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知道一切都是周聿白的授意。
空旷的高铁站里,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展示着时分秒。
凌晨三时四十分二十六秒,哪里会有律师大半夜致电当事人。
“周聿白在旁边吗?”
对面沉寂了好一会,然后手机被转让,周聿白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要走了。”
我平静叙述着事实。
“还……还会回来吗?”
周聿白连挽留都不敢,明明是那么气势凌人的男人。
我见不得他这副模样,低声下气的再三请求。
“不会了。”
我听见自己说,“我要去过新的生活,所以周聿白,你也往前走吧。”
我们,都要向前走,只是,不再是同一个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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