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红颜/至尊红颜》林正,宋伊梅 全本小说免费看
角色:林正,宋伊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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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暴雨至
夜,五马镇。
林正在值班室百无聊赖的刷着抖音。
突然,荧屏上出现一张明媚细腻的脸。
这张脸好熟悉,这不是自己的老婆宋伊梅吗?
宋伊梅什么时候玩上抖音了?
镜头缓慢下移,越过修长的大腿。
修长的大腿上放着一条肥嘟嘟的小腿,小腿上一只猪蹄一样的脚掌裸露着,宋伊梅白嫩的小手在轻轻的揉搓那只脚掌。
镜头一转,现出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叠红票子和几张扑克牌。
镜头上移,现出一张更加熟悉的面孔:李海,五马镇镇长。
李海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手里的扑克牌。
荧屏下面一行小字:镇长赌博,美女揉脚。
林正的脑袋立即就炸了。
这是谁,谁在恶搞?
重播一次,发现这不是P图,是切切实实的写真。
林正觉得肺都要炸了,关掉抖音,给宋伊梅拨去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听。
“你在哪?”林正气呼呼的吼道。
“在家呢?”
“你看看抖音。
”
“半夜了,看什么抖音,你烦不烦。
”
“你干的好事······”林正第一次对宋伊梅爆了粗口,却发现电话早就挂掉。
再拨,手机关机。
林正愣了一会儿,那个李海,你算什么鸟人,我要骂你,却发现自己手机里就没有李海的电话号码。
什么东西。
林正打开值班室的门,外面夜色浓重、依然闷热。
一道闪电,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
狂风过后,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林正在狂风暴雨里待了好久,镇大院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这雨下的真大。
值班室里的电话“叮铃铃”的响了。
林正慢吞吞的走回值班室,已经凌晨两点了,谁打的电话。
懒洋洋的拿起话筒。
“喂!”
“是五马镇府吗?”
“是,你是谁?”
“县防汛办,刚才接到市里防汛办通知,牛耳湖水位已过警戒水位,请立即通知双子河沿岸群众,做好撤离准备。
”
挂了电话,林正望望窗外,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沿岸群众?五马镇拐子村在双子河岸边,而且有好多群众把房子建到了双子河的河滩里。
赶紧给拐子村的支部书记郭二猛打电话,可是电话关机。
过了一阵,又打电话,还是关机。
林正觉得不能再等,披上一件雨衣,拿起手电筒,冲进雨幕。
拐子村离镇府最远,白天骑摩托车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在这风雨夜却是难行。
林正顺着河堤走,这是到拐子村最近的路线。
河水已经暴涨,有的地方已经漫上了河堤。
头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雨一直在下,凉飕飕的。
林正总觉得头顶上的不是雨丝,不,不是一般的雨丝。
和宋伊梅结婚半年了。
结婚半年,林正几乎在镇里值了半年的班。
洞房花烛,宋伊梅以林正喝酒了,难闻为理由,把他赶到沙发上睡了一夜,之后,以种种理由拒绝和他同房。
早就听说宋伊梅和镇长李海不清不楚。
这一次终于被人抓到了现行,尽管是在牌桌上。
这有什么区别吗?看宋伊梅柔情似水的眼神,纤纤玉指的轻柔,老子是她的合法男人,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待遇?
这眼神,这指法,是一天半练成的吗?
总觉得自己的婚姻是一个圈套。
但是一个什么圈套,林正不清楚。
当初父亲在建筑工地上打工,从房顶上跌落下来,急需用钱,岳父宋金财很爽快的给了二十万。
然后林正就签了字,不光是在婚姻登记处签字,还在宋金财的一份协议书上签了字。
那是一份什么协议书,林正没有看清楚,也看不懂,宋金财说是生意上的需要,应付上面的检查。
那天,林正在宋金财的大别墅里喝多了。
然后就睡了。
睡到半夜,醒了,身边一个人躺着,林正吓得一激灵,赶紧蹬上裤子,抱着衣服跑到客厅里,外面黑乎乎的,不一会儿,在沙发上又“呼呼”的睡着了。
天亮了,宋伊梅从卧室里出来,一脸娇羞。
然后就举办了婚礼。
······
胡思乱想着,到了拐子村,来到支部书记郭二猛家,房门紧闭,屋子里黑乎乎的,这家伙一定还在睡觉。
林正一脚就踹在房门上,连踹几脚。
屋里终于有人说话了:“谁啊!”
“郭二猛。
你家房子要塌了!”林正吼道。
屋里的灯亮了,郭二猛一脸懵逼的打开门,见林正落汤鸡一样的站在门口,惊讶的说道:“林秘书,你咋这个时候来了?”
林正在镇党政办工作,平时负责镇里的文字材料兼打杂。
村里干部见了镇里干部总要有一个称谓,林正的角色类似秘书工作,所以村里干部都叫林正为林秘书。
林正今天一反常态,说话恶狠狠的,看人眼睛发直,郭二猛心里一紧。
“你手机咋打不通?”
“打不通?”郭二猛进到里间,拿出手机说:“没有电了,忘记充电了。
”
“赶紧打开广播,青壮年男人到村室集合,其余人员赶紧从家里撤离,上游水库已经超过了警戒水位,河水一直在上涨,快点!”
郭二猛瞅瞅外面一直“哗哗”的雨水。
跑到里间,打开广播。
镇里给每一个村配了新玩意,在家里就可以开广播会。
“喂,喂,拐子村的老少爷们醒醒,赶紧从家里撤离,河水已经越过警戒水位······”
呼叫了几遍,林正看见邻居家的灯亮了。
大街上有了喧闹声。
“走吧,咱们去村室。
”林正说。
看见满院子的积水,郭二猛说:‘这么大的雨水,你是咋过来的?’
“我是王八,凫水过来的。
”
郭二猛看了一眼林正,这家伙平时蔫不唧的,今天是怎么了?
来到村室,已经有几个年轻人在等候。
“村里有多少储备物资?”
“都在这里。
”郭二猛打开村室的一间屋子,里面有麻袋,钢丝,铁锨等。
“找一辆拖拉机,我们把这些东西运到河堤上。
”
第2章 大难不死
拖拉机开过来,装好防汛物资。
郭二猛开上拖拉机,对其他几个村民组长说道:“这些东西不够,你们继续组织群众。
把家里的麻袋铁锹收集一下,都运到河堤上。
林秘书,你在村室里等着,有情况我随时给你汇报。
”
“咱两个一起上河堤。
”
“林秘书,你刚才淋了雨水,不要感冒了,在村室里歇着吧!”
“我是镇里干部,你没有权力指挥我。
你开车。
”
拖拉机开动了,林正坐在装满货物的车厢斗里。
走过河道一样的街道,上了河堤,河水更加的高涨。
“往哪里去?”林正在后面大声叫到。
“前面不远,那里的河堤最低,最窄,如果河水决口,一定会是那里。
”
拖拉机在松软的河堤上慢慢走着。
忽然,林正看见上游的河水像是涨潮一样涌过来。
“不好,上游泄水了。
”
话音没有落,河水像是从地底下涌出,一下子就把拖拉机淹没了。
郭二猛试图把住方向盘,可是拖拉机不听使唤的往一边倾斜。
坐在上面的林正紧紧抓住绳索。
拖拉机不是倾斜,而是侧翻,再不松手,就会被拖拉机盖在下面,情急之中,林正飞身跳入河堤外的水中。
河堤决口了。
回头见郭二猛还在拖拉机上。
“老郭,跳,赶紧跳下来!”林正声嘶力竭的叫道。
郭二猛像是忽然明白过来,自家的拖拉机是不能要了。
翻身跃下,在林正面前形成一个巨大浑浊的水花。
郭二猛的脑袋在浑浊的河水里露了一下,旋即不见了。
这个郭二猛,难道不会游泳?
林正一个猛子扎下去。
终于抓到了郭二猛的大腿,郭二猛在水里弹腾着,几次就要滑落。
林正死死的抓住他,手往前一摸,抓到了他的腰带,奋力的往外拖。
终于来到一个大树边。
郭二猛嘴里哇哇的往外吐黄水。
“老郭,你不会游泳?”
郭二猛头晃得像拨浪鼓,就是不说话。
郭二猛死沉死沉的,想把他拖到岸上是不可能的。
情急之中,林正解下郭二猛的腰带,把他的一支手牢牢的绑在树上。
做完这一切,林正已经是精疲力竭。
想攀上大树,脚下一滑,跌进黄水中。
奋力游动,可是水流强大,根本就把握不住方向。
干脆闭上眼睛,慢慢的漂流吧,节省体力,总会到浅滩的地方。
河水污浊,耳边轰隆隆的响。
忽然觉得流水湍急起来。
林正想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已经无能为力,身下像有巨大的魔力,拉动着他下沉,下沉。
······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一个声音响起:“林正,林正。
”
这声音好熟悉,在梦里?在青春摇曳的大学校园?
是她?
不,不。
真的是她,这声音不断的在耳边萦绕,吴旸。
我死了吗?
那一股湍急的流水是忘川河?
不对,咋没有见孟婆?过了忘川河过往的一切不是都屏蔽了吗?
林正艰难的睁开眼睛。
天空一轮圆月,圆月下的荒滩里静谧,偶尔有小虫的叽叽声和远处的蛙鸣。
一个白色连衣裙的女子飘飘忽忽的站在自己身旁。
鬼!
女鬼!
夺我魂魄的鬼,发出最勾人心魄的声音。
然后就是吸血。
这是厉鬼的套路。
女子俯下身子。
“林正,你醒了?”声音温柔,蚀人心骨。
“你是谁?滚,滚开!”
即便死了,也不能让吸血鬼夺了魂魄。
林正大声叫道。
女子直起腰,踩着泥泞,艰难的走了,沙滩上留下一片雾蒙蒙的夜色。
不一会儿,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
时代进步了,连女鬼也与时俱进,夜里害人,坐上小汽车了。
眼睛艰涩,脑袋里混混沌沌,闭上眼睛,又昏了过去。
不一会儿,听见有救护车尖利的声音。
声音在不远处停了,然后一阵嘈杂。
“林正,你在哪?”
“林正------”
“林正------”
······
林正被抬上担架,身子晃晃悠悠的前行。
······
再一次醒来,眼前是洁白的墙壁,一个吊瓶在床头,液体无声的滴落。
往四周望望,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床头。
是宋伊梅。
“你醒了?”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没有惊喜,也没有哀伤。
“这是哪?”
“医院。
医生检查过了,你身体特征正常,主要是几天没有进食,电解质紊乱,休息两天就好了。
”
“我以为这里是地狱,我已经死了。
你是地狱里我见到的第一个鬼!”
宋伊梅沉默了好久,说:“李海被免职了,调离五马镇。
”
林正的脑袋里又浮现出那个对于李海很是温馨、高光时刻的画面。
恶心!
“你要是觉得委屈,咱们离婚吧!”宋伊梅又说。
离,必须离!
“离!”林正咬着牙蹦出一个字。
宋伊梅从精致的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五十万块钱,是你我的分手费,密码是你的生日。
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签一个字。
”
宋伊梅白皙的小手递过来一支笔。
林正“唰唰”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接过银行卡。
一把摔到宋伊梅的脸上。
“滚——”
宋伊梅捡起银行卡,鄙睨的一笑:“废物!”然后就往外走。
“站住!”林正喝到。
“还有事吗?”
“你和李海好多久了?”
宋伊梅一笑:“我说的你信吗? 我和李海是清白的,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这是一个圈套,一个阴谋。
顺便给你说一下,我现在是网红,那个视频已经上了热搜,点击量破千万。
”
“不要脸!”林正抓起床头的一个茶杯砸过去。
茶杯“咣浪”粉碎。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窗外的光线在慢慢变暗,又是一天要过去了。
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身材娇小,凸凹有致的女子,女子放下手里的砂锅,坐到床头。
“林正,起来吃一点东西吧!”
林正睁开眼睛,见是党政办副主任祁虹,也是林正的顶头上司。
祁虹家就在镇上,公公是五马村村长。
“祁主任,你咋来了?”
祁虹坐在自己的床头,林正闻见一股奶香。
“你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姐见你可怜,炖了一只老母鸡给你补补身子。
”
第3章 规划
“什么,我几天没有吃饭了?”林正不解的问道。
“是啊,你在荒滩里躺了三天三夜,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要不是新来的镇长不放弃,说不定你真的就死了。
”祁虹说。
“新来的镇长?”
“是啊,是一个大美女,听说她老爹是副市长。
最近组织上开展‘补源’工程 ,从市里选拔一批年轻干部到偏远的乡镇任职,她就来了。
”
“新镇长叫什么名字?”
“吴旸。
”
林正身子一震,真的是她,昨天晚上见到的不是女鬼,是真实的人,一个魂牵梦绕的人,他的初恋,他的女神。
看林正神色异常,祁虹道:“你认识新来的镇长?”
林正摇摇头,说道:“我以为是见到了女鬼。
”
“你可不要这样想,是新镇长带头三天三夜的找你,才给你捡回来一条性命,新镇长是你的恩人,你的救命恩人,你却把她当成鬼。
来吧,吃点饭,不要胡思乱想了。
”祁虹要把林正搬起来,身体一直抵到他的脸上。
“祁主任,我能起来。
”林正心慌意乱。
“人是铁饭是钢,三天三夜没有进食,会有劲?”祁虹搬着林正的脖子说。
坐起身子,祁虹倒出一点鸡汤。
林正尝了一口,热。
“祁主任,放那里冷一会儿,我自己能吃。
祁主任,郭二猛碍事不碍事。
”
“郭二猛也被免职了,关键时刻,玩忽职守,没有及时的疏散群众。
”
“拐子村有没有群众伤亡?”
“伤亡倒是没有,幸亏及时撤离,上游突然发水,河堤崩塌,好多群众家里的家具没有及时搬出来,损失也不小。
郭二猛被发现的时候,手被扣在一棵大树上,人也昏迷了。
郭二猛这家伙真是聪明,要不是这样,也会像你一样的失踪,听说郭二猛还不会游泳,肯定会被淹死。
”
“群众没有伤亡就好。
”
“来,喝一点。
”祁虹端起汤匙,递到林正唇边。
“姐,我不想吃。
”没有人像祁虹对自己这样好,他就直接叫姐姐了。
“兄弟,听姐的话,一切都会过去的。
也可能是误会,宋伊梅不是那样的人,以后你们还要好好的过日子。
”
“我们已经离婚了。
”
祁虹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前,她来过,带来了一份离婚协议,我已经签过字了。
”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自己丈夫刚刚从鬼门关里出来,她就做的出来?自己干了好事,丢人丢到全世界。
丧门星,狐狸精,害人精、不要脸······”祁虹一阵痛骂。
······
喝了鸡汤,林正觉得浑身热腾腾的,身体恢复了力量。
“祁主任,外面天黑了,你回去吧。
”
“你一个人待在这里行吗?”
“没事,医生说了,没有大毛病。
”
“那也要在这里观察几天。
”
“我准备明天就出院。
姐,有一件事拜托你。
”
“你说,给你姐客气啥?”
“你能不能在街上给我租一间房子,租金我会出的。
”祁虹在镇上住,自然知道哪里有空房子。
“对了,你离了婚,豪华大别墅住不成了。
也好,你要是不嫌弃,我家里的老房子给你拾掇拾掇,你住那里行了,房子不能长时间空着,会发霉的。
你刚好给我看着房子,两不相欠,你看怎么样?”
“姐,我住你家的房子,自然应该给你房租。
”
“不要婆婆妈妈的了,我回去就给你收拾,你愿意替我看着房子就住,不愿意住拉倒。
”
祁虹走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林正第一次发觉这个女人真的很漂亮。
祁虹的娘家离这里很远,嫁给了五马村的村主任马原的儿子马彪。
马彪确实很彪,身材不高体重有二百多斤,年纪轻轻喝酒喝得脑出血,在医院里待了半年,再走到五马的街头,已经左手跨篮,右手划圈。
脑出血后遗症,半身不遂。
······
五马镇这几天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干部见了面不再大声说话开玩笑。
背地里窃窃私语,镇长李海和几个老板在一家会所里打牌,不会有几个人知道。
从拍摄视频的角度来看,是经过了精心的挑选布局,效果像是摆拍一样。
会是谁对李海下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几个私企老板。
李海到五马镇以后,雷厉风行,关停了几家污染企业,拆除了好几宗违法占地上的厂房建筑,自然会得罪人。
还有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就是镇党委书记方进,方进在五马镇工作了十几年,从一般干部干起,一直到一把手,和五马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纠葛,李海是从县委办副主任下来了。
两人不久就有了间隙,还在班子会上拍过桌子。
有人说是方进导演了这一出戏,目的就是逼走李海,然后往县里要一个听话的镇长。
第三种猜测视是林正干的,林正发现自己老婆和镇长有问题,尾随李海,看见李海和宋伊梅进了一家会所,悄悄溜进去,在窗户前录下了那一段视频。
第四种猜测是宋伊梅诸多相好中的一个争风吃醋,跟踪宋伊梅,然后发出这一段视频,既报复了李海,也教训了宋伊梅。
各种猜测都有,不过都没有证据。
反正视频在哪里放,谁都否认不了,县里领导处理这件事可谓雷厉风行,就在舆情刚刚发酵之际就立即做出了处理决定,免了李海的职务。
随即市里下派吴旸任镇长,这一过程不到一天的时间完成。
······
过了三天,林正来上班了,太阳毒辣辣的,林正走在镇大院里,看见的人无不以怜悯的眼光看着他。
来到办公室,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祁虹关切的说道:“你好了?”
“我本身就没有病。
”
“你来了正好,你不在的这几天,可难为死我了。
新镇长要镇里的总结,和今后五年的规划。
我从电脑上把你以前写的文案拉出来,给吴镇长送去,她翻了几下就给我扔出来了。
说是假大空,形式主义。
让我结合实际,突出镇里优势,对接上级政策,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规划。
你说我哪里会干了这样的活儿,改了几次,吴镇长不满意。
你上班了,还是你来规划吧。
”
林正笑笑说:“你看那个吴镇长像是在这里长期战斗的人吗?我估计她镇里干部认不全就飞了。
她就是来镀金的,不必认真,要什么长远规划?”
“人家真年轻,你们两个年龄差不多。
我这个当姐姐的老了,不行了我请假回家照顾那个死鬼去。
”其实祁虹才二十七八岁。
“彪哥的身体好些吗?”
“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医生说, 如果再有一次出血,人就不行了。
马彪身子有病,脾气比以前更坏,经常摔碗打盆,还掐我咬我。
”祁虹的眼圈红了。
这也是一个不幸的女人。
第4章 人渣改造
林正把五马镇的五年规划稍微修改了一下,打印出来一份,递给祁虹说:“已经好了,你送给吴镇长吧!”
“我不去,一个小妮,已经训斥我几次了,大姐的脸不算粉嫩,但也是脸。
你给吴镇长送去。
”
“祁主任,我一个小兵,越级给镇长汇报不合适。
”
“啥合适不合适的,吴镇长来了以后,干的第一件是就是找到了你的尸首,不,不是尸首,说习惯了,当时找你就不抱希望你还活着,吴镇长说一定要找到你的尸首。
前天吴镇长表扬了你,说你的抗洪精神可嘉,号召全镇干部向你学习。
你去汇报,她一定不会为难你。
”
“我是第一次获得镇长的表扬。
”
“李海是想表扬你,他敢······”祁虹话说了一半,咽回去了。
表扬什么?表扬他林正娶了一个好老婆?
林正脸一红,把材料扔到祁虹面前说:“你愿意去送就去,反正我是不去,我已经想好了,这几天就办理辞职手续。
”
祁虹知道戳到了林正的痛处,说道:“要不咱们两个一起去,吴镇长哪里不满意你记着,回来修改。
”
“好吧。
”自己躺在医院,都是这个大姐去送饭,还没有感激她,工作上的事情能帮自然还是要帮。
上到二楼,祁虹敲敲门。
“进来!”
还是那个声音,一个令林正浑身酥软的声音。
推开门,见吴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面。
“吴镇长,这个五马镇五年规划,按照您的要求,重新进行了修改。
这位是林正,那个抗洪英雄,是您把他从烂泥塘里找到的,他是名牌大学毕业,大手笔,镇里的材料都是他拿的,小林从医院出来就上班了,第一件事就是接手镇里五年规划,你看看,哪一点不合适,小林我们继续修改。
”
祁虹很清楚,刚才林正就没有改动几处,吴旸对材料肯定还是不满意,这一番话,不是揽功,而是诿过。
吴旸看看两位,面若冰霜。
打开材料,翻了几下,把材料“啪啪”的摔在桌子上。
“祁主任,你们要糊弄我到什么时候?这个规划和上一个五年规划没有几处差别。
尤其是新农村建设这一块,没有抓住关键,没有自己的东西,我已经说过,要有特色,特色不是编出来的,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五马镇的特色在哪里?黄土薄地、漫天黄沙,河汊纵横,偏远、贫瘠。
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五马镇的亮点,为了抵御风沙,群众种了很多果树,初步算了一下有两万多亩,那个拐子村,本来就是在滞洪区里,几千亩的滩地,能不能利用起来,做湿地也好,做淡水养殖也好,还有这里的杜仲树,黄土坡上到处都是,我们为什么不能深加工,杜仲是中药材,你们百度一下,国外已经开发出了系列保健品,我们只是出口最粗放的原料。
”
林正抬眼看看吴旸,这几天她不少做功课。
“还有,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规划已经通过了,我们镇有一个下路口,有一个服务区,围绕高速公路我们能做什么?你们想过没有,考虑过没有,是不是熟视无睹?还是不屑我这个镇长?”
“吴镇长,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这里将要通高速公路。
”祁虹嗫喏着说。
“省里的网站已经公布半个多月了,你们关心过五马吗?就算你们不知道高速公路的事情,镇里非法采砂,乱占耕地,污染严重,非法炼油炼铝炼塑料颗粒的屡禁不止,河水臭烘烘的,你们不会看不见闻不见吧?规划里为什么不作为一个章节提出来要严厉打击,坚决取缔?”
“吴镇长,我们改,按照你的意见改。
”祁虹红着脸说。
“小林,听说你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吴旸嘲讽的望着林正说。
要不是有祁虹在一旁,林正真想一下子跳起来。
小林,你在学校的小树林里钻到我怀里,叫我林哥哥,才三年,就忘了吗?
“吴镇长,鄙人既不是高材生,也不是名校毕业,垃圾学校,垃圾学校出来的人渣。
”
反正咱们同窗四年,我垃圾学校毕业,你也是。
我是人渣,你也好不到哪里。
“你是人渣,我就来一个人渣改造计划,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专职秘书。
”
“吴镇长,上级有要求,镇一级领导不设专职秘书。
”
“也好,八小时以内你是我的专职秘书,八小时以外你自便。
”
“有一件事我先给镇长大人口头报告一下,我准备辞职。
”
“理由?”吴旸愤怒的盯着林正。
“这几天一直头昏脑涨,夜里总是觉得有一个女鬼在床头晃悠,赶不走挥不去,长此下去会得抑郁症的。
”
“这个理由不成立,我不会批准你辞职。
你晚上有女鬼在床头晃悠。
记着,白天还有女鬼在你身边晃悠。
”
祁虹惊诧的望着两人,这个林正以前三脚跺不出来一个响屁,这几天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直接和镇长杠上了。
看来这小子的脑袋确实受刺激了。
“你不批准也可以,反正我是不会做你的秘书的。
人事上的事,你镇长说了不算。
”
吴旸彻底的愤怒了,一把抓起面前的规划书,“啪”的砸在林正的脸上:“你真是人渣,不过,这一个规划你必须在明天上午八点以前送到我办公室,否则,哼,你小子等着,不是你辞职的事,而是开除,滚得远远的,五马镇不要混子干部。
”
见镇长震怒,祁虹连忙拉起林正,捡起来地上的材料。
说道:“吴镇长,你不要生气,小林前几天受了刺激,情绪不大好,其实他以前很敬业的。
小林,给吴镇长道歉。
”
林正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祁虹从后面赶上来,说道:“你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发神经了。
吴镇长虽然严厉了点,说的其实蛮有道理的,我们这个规划就是糊弄人的。
你不应该和一个新来的领导过不去,你这样做,工作上领导以后会给你穿小鞋,私下里别人会骂你忘恩负义,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是真的不准备干了。
”
第5章 加班
晚饭以后,林正来到办公室,不是要积极的加班,实在是祁虹家的老房子闷热,院子里蚊子嗡嗡叫,要吃人。
镇大院里静悄悄的。
打开电脑,胡乱的浏览一些网页。
忽然想到吴旸要的规划,打开APP,认真的看了,越看越觉得以前的规划言之无物,于是结合镇里实际情况。
从总体规划,控规,详规,可行性论证报告,以及几个专项规划一一做起来。
不做不知道,一做里面的内容真多,收集资料,查找政策依据,引经据典。
从镇域规划、村庄规划、产业布局、地域文化,民居、购物中心,市民广场、道路,绿化,供排水等等。
天渐渐的亮了。
林正最后审核了一下,打印出来,厚厚的一本,二百多页。
外面有汽车的声音,吴旸来了,抬头看看表,七点五十五分。
林正抱着规划书来到吴旸的办公室。
“给你,差两分不到八点。
”
吴旸翻看了一下,规划书的纸张还是热乎乎的。
“你刚做出来的?”
“是,时间仓促,哪里不和镇长的胃口,您继续批评。
”
“这个规划要请专业规划公司做,至少一百万。
”
“镇长是不是要奖励我?”
“你等着吧!”
“好,我就等着。
”说了,就准备出门。
“你心里有一个准备,我要拿着这个规划书赴京进省,跑项目要政策,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
“我已经说了,我要辞职。
”
吴旸把厚厚的规划书往桌子上一拍。
“林正,你给谁脸色?是我抢了你老婆?还是我把你爹从房上推了下来?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你就是镇里一个小干部,是干部,必须服从领导,服从纪律约束,在没有获得批准辞职之前,你必须乖乖的听话。
”
“好,吴镇长,我听话不就行了,还有什么指示?如果没有我下楼了。
”
“你就在办公室老老实实的给我待着,随时准备我的召唤。
”
“是,吴镇长。
”
林正从吴旸的办公室出来,撞到一个人,一看,是祁虹在门外偷听,幸亏刚才没有说出格的话。
来到办公室,林正说道:“祁主任,你刚才干什么?”
“我听见吴镇长大声说话,以为又是训斥你,怕你和她干上了,就在门外等着进去劝架。
你刚才是不是把规划书交给她了。
”
“是。
”
“交给她就好了,来上班的时候就忐忑,恐怕你昨天没有做好,今天又该挨批评了。
吴镇长满意吗?”
“不知道,她让我在这里等着,随时准备召唤。
”
“这个吴镇长,是不是把你当仆人使唤了?”
······
镇党委书记方进的办公室,吴旸捧着厚厚的规划书,说道:“方书记,这是办公室制作的五年规划,我大致看了一下,很可行,很有思路,你看看。
”
方进不满的打开规划书,看看目录,心里不满,党政办做了规划,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报给我这个党委书记?
“没有到修编的时候,搞什么规划,以前的规划不是好好的吗?”
“方书记,以前的规划假大空,不切合实际,没有操作性。
”
“吴镇长,以前的规划是我当镇长的时候,聘请省里的大公司制作,县规委会通过的,怎么说是假大空?你说我假大空可以,县规委会的主任是县长,你说县长假大空,搞形式主义?”
“方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几年发展很快,上级的政策也调整的快,我们要跟上形势,跟上发展步伐。
”
“好,吴镇长,你说以前的规划假大空,没有可操作性。
这个规划有操作性?就拐子村的那一片荒地,你知道里面有多少家企业,有多少建筑,你要做湿地,可行吗?”
“怎么就不可行,我已经了解了 ,拐子村的那一片荒地是有很多企业,但都是污染企业,是有很多建筑,里面还有小别墅,但都是非法建筑,应该全部推了。
”
方进一笑,点上一支烟,说道:“吴镇长,基层的情况你不清楚,不是在机关,一件事情不是对就是错,不是黑就是白。
在基层,很多事情,从不同的角度看就是不同的结论,今天看着是黑的,明天就是白的。
今天是错的,明天就是对的。
看问题要一分为二,有时又要合二为一。
那些企业房产都是多年的经营,你要是真的给他推了,会找你拼命的,前镇长李海的事情你知道吧,一个镇一个村子的治理不是电视上演的那样,很搞笑,很好玩,玩不好会把自己生命搭进去,政治生命,甚至是肉体生命。
”
“方书记,你这样说,我们什么就不要做了,顺其自然,让污染依然污染,让穷困依然穷困?这个规划我认为可行,我要在镇长办公会上讨论,如果大家都认为不可行,我就去县规委会,找主要领导看看有没有修编的必要。
”
方进终于憋不住了,这是对自己挑衅,你个黄毛丫头,不要仗着自己老爹是常务副市长就可以压我。
一拍桌子,吼道:“吴镇长,镇里工作我有一票否决权,这个事情不要再说了,我不同意。
”
吴旸的胸口一起一伏,说道:“方书记,我知道组织原则,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不全面修编,我也会从不同的方面入手做一些事情,肯定会突破以前的规划。
”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
“好吧。
”吴旸冷漠的站起来要走。
“吴镇长,有一件事情给你通报一下,拐子村的支部书记因为在抗洪关键时候喝酒,以至于没有及时组织群众撤离,已经被免职。
我的意见是让办公室的林正暂时主持拐子村的工作。
”
吴旸一愣,想不到方进会做出这样的安排,说道:“方书记,按说发水之前的事情我不应该多问。
关于郭二猛的情况我了解过,郭二猛在河水决堤的前一天晚上确实喝酒了,不过是在自己家里喝的,当时天还没有下雨,之后手机没有电了。
林正去到村里以后他抗洪还是积极的,把自己家的拖拉机贡献了出来,而且差一点被淹死。
还有林正,我觉得他在党政办比较合适,他是名校毕业,思路清,接受能力强,这个规划就是他一手做的。
”
“吴镇长,你只是听片面之词,那个郭二猛一贯散漫,喝酒误事,河堤决口,群众受灾,一定要有干部负责,不然我们没有办法给上级交代、给群众交代。
至于林正,那天晚上就是他值班,县防汛办几次来电话他都没有接,是他们两个贻误了战机。
”
那天晚上,县防汛办确实打过两次电话,当时林正正在雨水里,在电话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他才听见。
对于林正的安排,方进确实是煞费苦心,县里本来要派过来一个小兄弟来当镇长,市里领导知道这件事以后,联想到近期的‘补源’工程,否决了县里的人事安排,把吴旸派来当镇长。
方进立即动用关系了解了吴旸的背景,一了解不由黯然,这是给我派来了一个小姑奶奶啊!进一步了解,吴旸在大学期间有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故事的男主角是镇里的干部林正,不由一笑,你们两个不是曾经轰轰烈烈过吗?你们装作之前不认识,我就更当那小子没有过那一段艳遇,我从林正这小子身上做做文章,看你吴旸有什么反应。
果然,一拿捏林正这小子,吴旸就有了反应,果然是藕断丝连啊!
方进说的很清楚,关于郭二猛和林正的事情只是通报,不是和她这个镇长商量。
吴旸尽管有意见,还是说道:“好吧,我服从,但是我保留自己的意见。
”
第6章 命案
趁着天黑,林正回到县城一处高档小区,小区里有几栋别墅,其中一栋是他和宋伊梅住的。
确切的讲,是宋金财买的房子,林正在里面住过几晚上。
离婚了,自己的东西要拿走,其实要拿的东西不多,林正主要是想把一些书籍带走,然后把房门钥匙还给宋伊梅。
打开房门,听见卧室里有说话的声音,这么晚了,宋伊梅和谁说话?于是就趴在门上听。
“······
不嘛,太晚了。
”
“······”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实在撑不过去,就把林正那小子扔出去当炮灰。
”
“······”
“你就那么急吗?我才离婚几天,让人看见了不好。
”
“······”
“宝贝,你快点,我去洗一洗。
”
······
宋伊梅在打电话,从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宋伊梅这个狐狸精又勾搭上人了,是谁?不知道。
还有就是她掌握着林正的什么东西,关键时刻会把他抛出去。
林正想不明白自己和宋家除了曾经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还有什么交集。
本来想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现在他林正不走了,要看看到底有什么人会来,悄悄的躲进书房的柜橱里。
不一会儿,房门上有动静。
“来了,来了,宝贝,你刚才是不是就在我家楼下,这么快就过来了。
”
宋伊梅边往门口走,嘴里嘟囔着,一阵洗发香波的味道飘过。
门轻轻的打开了。
“你·····”宋伊梅刚说出一个字,就听见哼哼唧唧的声音,嘴巴像是堵上了。
林正真想一下子冲出去,看看那个男人是谁,或者直接把那男人的脑袋拧下来。
嘤嘤嗡嗡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没有了,外面恢复了安静。
奇怪,难道两人接上火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战斗?
过了一阵,还是没有声音。
林正实在憋不住,打开一条门缝,客厅里黑乎乎的。
慢慢适应了黑暗,看见沙发上一个人,体型上看是宋伊梅。
那个男人在哪里?卫生间?卫生间里也没有动静啊!
忽然觉得不对头,连忙打开灯。
橘黄的吊灯下,宋伊梅一动不动的躺在哪里。
上前一摸,已经没有了呼吸。
林正脑袋嗡嗡的,咋回事?刚才在电话里宝贝长宝贝短的,咋就弄出来人命了?
林正想逃。
能逃得了?大门口有监控,自己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清清楚楚。
毕竟牵涉到人命,林正先打了120 ,然后又拨打了110。
不一会儿,小区里就热闹起来,警笛声声嘶鸣。
奔过来几个穿白大褂的,看了看宋伊梅,摇摇头走了。
警察们过来,拍照、收集指纹脚印,勘验尸体。
林正作为当事人,直接被带到了派出所。
一番讯问,林正把今天晚上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说了,因为是刚发生的事情,所以说的很详细。
警察记了笔录,然后是反复的问,林正一口咬定事实。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简单意义上的当事人,而是一个嫌疑人了。
审讯了一天一夜,终于,一个小警察拿着几份法律文书让林正签字。
林正一看是刑事拘留通知书,涉嫌的罪名是故意杀人。
“我是冤枉的,你们这样草率办案,我要控告你们。
”
“ 我知道你是一个大学生,应该懂一些法律知识,请相信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正义一定会战胜邪恶,你放心,我们迟早会查清楚,给受害人以及家属一个圆满的答复。
”
林正哈哈一笑:“你不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迟早会查清,迟来的正义还是正义吗?”
“林正,今天对你的讯问已经够客气了,请你在文书上签字。
”
“我不签,不签,我拒绝签字,我要聘请律师,我要申诉。
”
“拒绝签字也可以,我给你注明就是了。
”
······
身后的铁门“咣浪”一声关上了。
眼前一阵黑暗。
过了一阵,适应了黑暗,看见一间号房里十几个男子坐在草席上,林正看里面有一处地方宽敞,就走了过去,在宽敞的地方坐下。
身边立即围过来几个家伙。
“小子,因为啥进来的?”
一个长着大板牙,肥硕的家伙说道。
林正没有说话。
“老子问你话,你聋啦?”
“杀人!”林正恶狠狠的蹦出来两个字。
“哈哈哈-----”大板牙狂笑道。
“就你,敢杀人?是第一次进来的吧?不懂规矩,知不知道这是老子的地盘,我几年前就占住了,过一段时间我来住一阵。
给这小子上上课。
”
大板牙话音未落,他脸上被蒙上一件上衣。
腰上背上立即挨了脚拳。
这是打黑拳啊!林正奋力站起来,身边一个家伙一直抓着蒙头的衣服,林正一个小摆肘,重重的捣在硬物上。
只听“哎呀”一声,那家伙就蹲地上了,林正扯下头上的衣物,身边几个家伙伸着拳脚往林正身上砸击。
林正直拳摆拳上勾,一路拳脚下来,几个家伙全部倒地。
“呦呵,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练家子啊?”板牙挪动肥胖的身子站起来。
说是练家子,其实林正真的算一个,大学的时候,因为和吴旸恋爱,林正总是处于矛盾焦虑之中,学校有选修课,林正就选了格斗,四年下来,林正的功夫不亚于专业选手。
板牙站起来,比自己矮半头,不过身子要粗壮的多。
板牙冷硬的盯着林正,突然扑上来,抱住林正的腰。
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
板牙短粗,站立进攻不占优势,要是把林正拖到地面,就是矮壮的板牙天下。
林正被推的往后退了两步。
身子一窜,一只胳膊就夹住了板牙的脖子。
板牙继续推林正,一直把林正推到墙边,然后下蹲,想抱住林正的双腿。
林正重心上移,身子死死的压住板牙,一只胳膊往板牙的下巴里穿。
板牙挣扎几下,始终不能摆脱林正的压制。
慢慢的林正的一只胳膊伸到了板牙的下巴处。
发力。
第7章 洗洗脑子
板牙的身子猛地下坠,想摆脱林正的箍颈。
林正顺势把板牙拖到地面,不过箍颈越来越紧。
板牙几次翻滚都不能摆脱林正。
抓住一个机会,林正把两条腿箍住板牙的腰。
已经形成了死箍。
再发力,板牙拼命的拍击地面。
过了几秒钟,林正松开板牙,板牙像一大堆烂泥瘫在地上,好久才清醒过来。
张开眼睛看看左右,盯住林正道:“兄弟好身手,哥哥佩服,请上位休息。
”所谓的上位,是离马桶最远,通风最好的地方。
林正不搭理板牙,在草席上躺了。
······
夜里,林正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自己的案子会向哪一个方向发展,宋伊梅和李海的事情全县尽知。
林正有杀人动机,在现场,有作案时间,要是警方真的盯住自己不放,百口莫辩。
有人在轻轻的扯自己的衣服,扭头一看,朦胧昏黄的灯泡光亮下,是一个瘦小的身子。
白天的时候,林正注意过他,他在马桶的边上睡觉。
这是整个牢房地位最低的家伙,晚会靠近马桶睡觉,白天倒马桶。
“大哥,你好身手,出去以后我跟你你混,大哥愿意收留我吗?”
“你叫啥?”
“李二狗。
”
“因为啥进来?”
“撬了一个电话亭。
”
“不是撬了一个吧?”
李二狗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
接下来是接二连三的讯问,林正把那天晚上的情况已经说得麻木了。
“你们调查过宋伊梅那天晚上和谁通电话?”林正问道。
“我们是在问你,你没有权利问我。
”警察道。
“那个通话的人才是最大的嫌疑。
”
林正在号房里想过多次,在宋伊梅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叫了一声‘你’。
说明她很可能认识凶手,凶手到宋伊梅的住处,既没有抢钱也没有侵害宋伊梅的身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仇杀,要么是情杀。
警察一直盯着自己不放,明显是方向搞错了。
“你是听见了宋伊梅和那个人的通话才起了杀心,对不对?”
“我再说一遍,我和宋伊梅的死没有一点关系。
”
接下来的讯问,林正干脆一言不发。
······
过了半个多月,号房的门再次打开。
“林正,出来。
”
林正以为又是讯问,提上裤子,拖拉着鞋子往外走。
在号房里没有腰带,鞋子上的金属标志都要取下来。
“收拾一下你的东西。
”狱警说。
“是不是要给我转号房?”林正以为对自己的审讯升级了。
“叫你收拾你就收拾。
”
“号房的东西我不要了。
李二狗,我的东西都归你了。
”
自己就一张草席,一个床单。
在住进来第三天的时候有人送过来的。
李二狗在号房里没有人管,连一个床单都没有。
出了号房,外面一阵明亮。
随着狱警来到值班室,见吴旸在那里。
她是代表组织来给自己做思想工作的?想叫一声吴旸或者吴镇长,又憋了回去。
一个警察拿出来一叠法律文书要林正签字。
林正看看,是取保候审通知书,这么说自己被释放了。
林正签了字,然后吴旸在保证人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取了自己被暂扣的东西,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外面一辆桑塔纳。
吴旸打开车门。
林正站着,没有上去。
“你上来啊!是不是在这里没有住够?”吴旸叫到。
“我身上一股馊味,和一只猪差不多,会弄脏你的车子。
”
“你真是一头猪,你要是不愿意走,我还把你送进去,不要忘了,我是你的保人,你要是逃跑自杀串供,我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
林正拉开车门,里面香喷喷的。
车子发动。
林正问道“吴镇长,你是代表组织还是个人给我担保的?”
“你涉嫌刑事案件,组织没有权利给你担保。
”
“我要真是一个杀人犯你就麻烦了。
”
吴旸没有说话,车子在一家洗浴中心前面停下。
“林正,才三年,你就变成了这样,我真不知道在这三年里你都经历了什么。
过去那个在拳击场上野兽一样的林正哪里去了?在晚会上朗诵‘黑暗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的林正哪里去了?那样的老婆值得你那样如丧考妣?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在背后阴阳怪气的损我?”
“对不起,我是在人前说你是来镀金的,说你狗屁不懂。
但是我从来没有向别人说过咱们是同学,而且不是一般的同学,我不配。
你前途光明,要善于把控自己的情绪,不要和一个杀人疑犯说不清道不明。
对不起,吴旸,我没有按照你预想的那样努力,没有活成你想象的那样。
对不起,过去的林正已经死了。
你见到的是在基层的一个碌碌无为饱食三餐没有一点进取心的小混子。
”
“滚,拿上东西,你给我滚下去,去里面好好洗洗你的身子,顺便也洗洗你的脑子。
你真臭,我的车子也很臭。
”
吴旸打开车门,扔下去一个大袋子。
林正悻悻下车。
车子闷哼了一声,箭一样的消失在宽广马路的尽头。
林正打开吴旸扔下来的袋子,是衣服。
吴旸想的周到,真要自己这一身走在街上,别人一定以为他是一个乞丐。
进到洗浴中心,因为是夏季,里面的人不多,林正好好的泡了一阵,然后上二楼的大厅休息。
要了一包烟,大口的吸着。
过来一个娇小的女孩。
“先生,给你按脚吧,很舒服的。
”
“滚!”
不一会儿又过来一个身材丰满的女孩。
“先生,按摩吧?”
“滚!”
林正被自己的粗暴都惊住了,自己真的变了,变得不可思议,敏感易怒。
大厅里的冷气“呼呼”的吹着,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醒来,撩开窗帘,外面已经昏暗,自己睡得真死,一下子睡了几个小时。
回到更衣室,打开柜子,取出吴旸给的袋子。
袋子里一应俱全,一身西装,衬衣,袜子,一双皮鞋,甚至还有内裤。
袋子里有一个信封,打开,是一千块钱。
吴旸想的真周到,自己兜里没有一分钱,真要是洗了,怕浴资都拿不出来。
换上新衣服,正合身,在镜子里照照,像换了一个人。
第8章 独眼骑士
从洗浴中心出来,在街上草草吃了饭。
想到自己的东西还没有从别墅里拿回来,就又到了那个小区。
来到别墅里面,院子里落了一层枯叶,宋伊梅出事以后,估计这里很少人来了。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屋子里一切依旧,客厅里挂着两人结婚时的合影,那时候的宋伊梅阳光灿烂,妩媚动人。
一身洁白的婚纱,古典知性,惹人爱怜。
对于宋伊梅,他总有一种陌生感。
结婚以后,好多人对林正羡慕嫉妒恨,宋金财是县里的首富,名下多少产业,谁也说不清楚,宋金财就三个女儿,分别是宋伊梅,宋尔梅和宋珊梅。
以后的家产会有自己的三分之一。
老婆漂亮,年纪轻轻就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以后前途无量,作为林正,这一生就是白嫖。
在书房里收拾了书籍,装进一个纸箱里。
推开卧室的门,里面依然有淡淡的香水味,温馨淡雅,这是一种高档的香水,林正不知道牌子。
墙上挂着宋伊梅的照片,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林正,不,不是注视着他,而是注视着这个世界。
林正拿起照片,想把她翻转过去。
人死为大,尽管生前她对自己很冷漠,死了,就不要让世俗再打扰她了。
手指触到一块硬物,照片后面有一小块凸起,上面沾着一块透明胶带,像是装照片的时候固定所用。
林正揭开胶带,有黄纸包裹的钥匙大小的东西。
打开,是一个黑色吊坠,上面一个骑士,骑士是一只眼睛。
以前从来没有见宋伊梅戴过这个怪异的吊坠,不要说戴过,林正见都没有见过。
案件发生以后,警察一定搜索了全部房间。
林正想把吊坠放回原处,想了想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把照片擦拭了一下,翻转过去,挂到墙上。
小区里不断有汽车的声音。
林正在客厅里点上烟,大口的吸着,会是谁杀了宋伊梅?为什么。
就那么短的时间,下手那么恨,宋伊梅就说出了一个字,然后就毙命,凶手是一个老手,心理素质很好。
要是自己及时出来,或许会救宋伊梅一命。
如果是蓄意谋杀,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一支烟没有吸完,听见大门响。
进来的是宋尔梅和她的母亲倪珍,倪珍一见林正衣帽整齐的抽烟。
忽然就扑上来,一把抓向林正的脸。
“你为什么要害我女儿,为什么,你说,你这个杀人犯,为什么又来到我家!”
林正想一把推开倪珍,手抓住她的身子,却没有敢推,林正要是一用力,会把这个瘦弱的老太太推出几米远。
脸上被抓了几下。
林正翻转身,把珍妮推倒在沙发上。
“阿姨,我真的没有杀宋伊梅,警察已经审查了半个多月,我是清白的。
”
“不是你还会有谁? 你说。
即便伊梅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也不能下那样的毒手啊!”
“阿姨,我是无辜的。
”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这样命苦啊······”
倪珍声嘶力竭的嚎啕大哭。
宋尔梅拉住她的母亲,一双美目怒视着他。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把我的书拿走。
”林正指指脚下的纸箱子。
“以后你不要来这里,赶紧滚。
”
林正抱起纸箱子,狼狈的要逃走。
“不要让他走,他是杀人犯,杀人偿命,我今天给他拼了。
”
倪珍又要冲过来,宋尔梅死死地拉住母亲。
“你这个杀人犯,说,你是怎么出来的,是不是逃出来的,还是贿赂了人,我要上告,要告你,一直把你告到枪毙,你必须为我女儿偿命,我到死都不会放过你······”
倪珍在后面大呼小叫,林正抱着箱子,一路小跑出来小区。
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
路灯昏黄,远处一道闪电。
又要下雨了。
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林正起来,到刑警大队找主办案件的警察。
主办林正案件的警察叫张伟,重案中队的队长。
看见林正进来,张伟愣了一下:“有事?”
“当然有事。
”
“你说吧,我那边还有案子。
”
林正点上烟,说道:“关于宋伊梅的案件。
”
“你是不是有事要反映或者要给我你提供新的线索?”
“目前没有。
我想问问,我的取保候审有没有期限?”
“有,刑事诉讼法规定,取保候审的时间是一年,一年以内如果不能结案,就取消强制措施。
”
“一年以后我是不是就清白了?”
“这个你可以去问问律师。
我们会在一年之内侦查总结。
当然很多案件基于各种因素,有好多年才抓到真凶,不过,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会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查清案件。
至于你说的清白,我想在没有抓到真凶之前你是清白不了的。
对你的审查,我的意见是延长羁押期限,不过有人为你说话,并提供了担保。
你要做的,一是遵守法律,二是积极为我们提供破案线索。
”
“这么说你们一日不破案,我一天就清白不了。
”
“可以这样理解。
”
“宋伊梅在案发之前和谁通话?”
“这个暂时保密。
”
“很重要吗,和宋伊梅通话的人是第一嫌疑人,你这样搪塞我,有包庇嫌疑人的嫌疑。
”
张伟一笑说道:“我知道你名校毕业,思维超越一般群众,和宋伊梅通话的人不是一般的人,一个很有影响的人。
我们已经调查过,他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作案动机。
”
“可是他和宋伊梅的这种关系应该受到惩罚。
”
“林正,你和宋伊梅的夫妻关系怎么样?”
“一般吧。
”
“冒昧问一句,你们夫妻生活和谐吗?”
“这是我个人隐私,我没有必要回答。
”
“可这牵涉到刑事案件。
你必须认真回答我。
”
“一般般。
”
“什么是一般般?”张伟盯着林正的眼睛说道。
“不好也不坏。
”
“林正,你在说谎。
你和宋伊梅就没有过夫妻生活。
”
林正一怔,自己和宋伊梅的私生活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没有说过,宋伊梅死了,当然也不会说。
“林正,尸检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很可疑的情况,当时法医以为自己错了,几次鉴定,都是同一个结论,你的老婆是女儿身,确切的说,宋伊梅是处女。
”
“这,这不可能。
”林正觉得张伟在胡说八道。
第9章 河神庙
“这绝对不可能。
”林正咕哝着。
“老弟,这是事实,是科学。
”张伟怜悯的拍拍林正的肩膀。
林正想起来婚前的那一天晚上,自己喝醉了,夜里床上的那个人是谁?难道另有其人,会是谁?
见林正呆愣,张伟起身说:“你先回去吧,以后我们会去找你的。
”
······
来到镇里。
林正更是一个怪物了,同事看他的眼神更是怪异了。
在办公桌前吸了一支烟。
祁虹进来说:“鉴于你的特殊情况,方书记说了,镇里有一个河道管理所,在拐子村的南边,好多年没有人值守,今年雨水很大,以后管理所要有人长期值班,你去哪里吧。
”
“谢谢祁主任,谢谢领导。
”
“小林,你不要想不开,听说,吴镇长对拐子村那一片荒滩很感兴趣,准备在那里做文章,以后你会大有用武之地,不要悲观,不要气馁,过了这一阵子就好了,姐相信你是清白的。
”
林正突然想哭,这是从看守所出来听到的第一句暖心的话。
“我什么时候去?”
“随时就可以去。
”
“那好,我一会儿就去。
”
“我知道那个地方,是一个破院子,最早是河神庙。
你回去把必要的衣物被褥收拾一下,我在街上找一辆三轮车,我带你过去。
”
·······
回到祁虹家的老院子,刚在这里住了几晚上,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带了几件衣物,被褥书籍,还有炊具。
外面有三轮车的声音,祁虹进来:“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
“走吧。
”
三轮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前行,林正的五脏六腑就要颠出来了。
祁虹更是蹲在车厢里,手握着肚子。
“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三轮就叫‘蹦蹦蹦’,不颠就不对了。
”
林正把自己的被子抻开说:“你坐这上面。
”
三轮车终于停下,在荒草丛里果然有一个破败的院子,几间石头房子。
“这,这地方能住吗?”林正怀疑自己的眼睛,真不知道方进怎么会知道有这个地方。
“看来只有将就了。
林正,你要是真的不想在这里住就算了,明天找人把门窗收拾一下,摆上床,弄来一张桌子,一周过来一两次看看,其余的时间你就在镇里我的老院子,反正领导也不一定会来这里。
”
“我的职责是什么?”
“这里是一个老水利站,你的任务就是看着双子河的河水,每天记录一下水位,还有就是观察这水质情况,做好防汛,防止污染,还有前面的滩地,不准抽砂,不准破坏林地滩地。
”
“任务量不小啊,原来咋就没有人来看守?”
“二十年前这里红火过,现在人去楼空。
下来吧,咱们收拾一下。
”
院子里的落叶足有半尺厚,屋门已经破损,墙上是蜘蛛网,扫去蜘蛛网,依稀可以见到特殊年代的痕迹,标语,画报,报纸。
“ 我像不像是发配来的?”
“想当年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我老林会不会有风雨河神庙?”
“林正,你还别说,这里以前就是一座河神庙,你看房子的地基,是大块的方石砌的,说不定夜间会出来一个女鬼伴你。
”
“姐,你不要说了,我孤身一人,好多人说我已经神经病了,有时候和人打交道不如和一个鬼混。
”
“算了吧,兄弟,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在这里清净一阵子,不要胡思乱想,有时间姐来看你。
天不早了,我还要回去照顾那个半瘫子,我要走了。
”
“姐,彪哥才三十岁,这样的日子真的难为你了。
”
“哎,过一天算一天吧,我尽到当妻子的责任就行了,你彪哥能不能康复,康复到什么程度,就看他的造化了。
”
祁虹走了,天色逐渐暗淡,林正找来几块砖头支起铁锅,院子里的树枝很多,做了饭,草草的吃了。
没有电,林正点上蜡烛。
翻开带来的书籍,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这里的蚊子真的可怕,根本睡不着,吹灭蜡烛,走出破败的院子。
到处黑乎乎的,大树下,草丛里,不时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老鼠或者是夜间觅食的猫头鹰。
偶尔的叫声,增加了荒滩的恐怖,林正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对于黑暗已经无所谓,世间最可怕的是人,不是自然界的任何生灵。
走了不远,就没有路了,远处有哗哗的流水声。
回到屋里,蒙住头睡觉。
外面一钩残月慢慢升起来,荒滩变得模糊神秘,不一会儿从河滩里里出来一个白衣白裙的影子,影子径直向房子走来。
在窗口前往里面望了望,然后推门进去,趴在林正的脸上看看,呼出一口冰凉的气息。
林正觉得胸口发闷,抬眼一看,一张惨白的脸。
“林正,你以为你躲到这里我就找不到你吗?”
“宋伊梅,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不是已经······”
“哈哈哈······林正,你以为我死了,你就幸福了?不,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来吧,过了前面的那条河我们还做夫妻。
”
“伊梅,不是我害你的,你,你不要跟着我,我们离婚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走,赶快走,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
“哈哈哈,我这就走,走,咱们一起走。
”
一只冰冷的手伸过来,林正赶紧躲避。
“你不愿意?好,我就背着你走。
”
宋伊梅的长发忽然的竖立起来,然后野草一样的疯长,一直到房顶,黑发忽然的弯曲,像一道道铁索,把林正的全身包围。
自己想粽子一样的被锁着,几丝柔软却结实的头发穿过他的颈部,越勒越紧。
林正猛地摆头。
是一个梦。
梦中醒来,林正浑身湿漉漉的。
外面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会亮。
点上一支烟,林正吸着。
他不相信鬼魂,是标准的唯物主义者。
可刚才的梦境太真实,太清晰。
“伊梅,咱们两个之间其实隔着一层透明的墙,结婚半年,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以后也不会做对不起你家里的事。
伊梅,你一路走好。
不要再打扰我了,因为你,我也快成了一个鬼。
”
林正心里念叨着。
第10章 河蚌很美
第二天一早,祁虹叫来一个电工,给小屋通上了电。
又送来柴米油盐,把镇里淘汰的旧沙发和柜子拉来一套。
祁虹帮林正把屋子有收拾一番,摆上家具,温馨了不少。
“林正,中午吃什么饭?”
收拾完这一切,已经中午了。
“你想吃什么?”
“本来想着给你带来一块猪肉,想着天气热,这里没有冰箱,就没有买。
”
“祁姐,你要是想吃肉我去往河边看看,看能不能抓住一条鱼。
”
“你能耐的不行,这里什么捕鱼的工具都没有,你会抓住鱼。
”
“我去看看。
”
“我也去,一个人待在这里瘆人,我害怕。
”
“过几天我回镇里,给方书记吴镇长要求一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把你也调过来,你是领导,当站长,我当小兵。
”
“你姐真的想来这里,就是家里走不开。
想开了这里就是世外桃源,想不开就是水深火热。
”
······
来到河边,河水清澈,两只眼睛的小鱼成群的在水面上嬉戏,偶尔大一点的鱼,看见两人倏然游走,要抓住它们真的很难。
河里有很多的河蚌,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
“祁姐,这河蚌能吃吗?”
“当然能吃,不过很不好煮。
”
“只要能吃,我下去捞一下,今天中午吃河蚌。
”
“不要下水了,河水很深的。
你会游泳吗?”
“你忘了,不久前我和水鬼打过交道,半斤八两,要不我早就见阎王了,郭二猛就是我把他绑到树上的,要不是遇见漩涡,我不会在烂泥塘里睡几天。
”
“幸亏洪水及时褪去,你露在泥塘里,要是洪水不去,你肯定也是一个水鬼了。
不要下水了。
”
“我就在浅水的地方捡,不碍事。
”
林正脱去外衣,衣服还是吴旸给买的。
祁虹看到林正六块腹肌的身子,眼睛都直了,自言自语道:“谁嫁给你一定幸福死了,真不知道那个宋伊梅是咋想的?”
林正跃入水中,弯腰就能捡到河蚌。
拿出来扔到岸上,祁虹在岸上捡起来,不一会儿捡了很多。
忽然,脚下踩到一个圆圆的硬物,林正断定这是一个老鳖,野生老鳖已经能卖到一百多元,脚下的这家伙估计有五六斤,看来今天是要发一个王八财了。
林正一个猛子扎下去,扣住它的盖子,拖出水面。
“祁姐,你看这是什么?”
老王八刚出水,挥舞着四肢。
祁虹走近水边,说道:“这么大王八,快成精了,放了吧!再说我们也吃不了。
”
“放了可惜,今天中午不吃了,你带回去给彪哥炖了,这玩意大补。
”
“也行。
”祁虹伸出白嫩手指,要戳巴老王八,突然老鳖龟缩的头猛地伸出,祁虹吓得赶紧后退。
“噗通”一声落进水里。
林正赶紧把老鳖扔到岸上,一把抓住了祁虹。
祁虹吓得面色苍白,落水的那一刻已经灌进去几口河水。
这时候真的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的抱住林正。
林正不敢动,想等她稳住了情绪在送到岸上。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正一笑:“河水才到胸部,哪里会死。
”
“你别动,我好难受。
”
祁虹像一条大鱼一样黏在林正身上。
好久,林正拍拍祁虹光滑的背部,说:“没事了我们上去吧。
”
来到岸上,祁虹红着脸说:“你看我裙子上全是泥巴,怎么办?”
“要不,你穿我的T恤,把裙子脱下来我给你洗一洗。
”林正笑说。
“你不准偷看哦!”
“放心,我不会偷看,偷看是小狗。
”
祁虹真的捡起林正的T恤,躲在一旁换衣服。
不一会儿,祁虹递过来自己的裙子。
“你给洗吧。
”
看看祁虹,穿着林正的T恤,T恤已经没到腰部,和裙子差不多。
林正还是第一次给女人洗衣服。
河水清澈。
拿着祁虹的衣服,挂到树枝上,然后捡起河蚌,那只老鳖不知道咋回事,趴在草丛里竟然没有逃走。
祁虹躲在屋里,林正很快收拾了河蚌,让进铁锅里。
放上盐巴,葱姜蒜辣椒,料酒、豆瓣酱、香叶,十三香,驾火焖煮。
半个多小时以后,香气扑鼻。
捞出来,端进屋子。
“开饭了!”
祁虹出来。
“真香,这也是海鲜吧?”
“不是,是河鲜。
”
“我听说吃海鲜要喝一点白酒,你喝不喝?”
“这里没有酒。
”
“我电车上有。
你彪哥那样了,每天要喝点酒,今天早上我买了一瓶,我给你掂过来。
”
打开酒瓶。
倒进碗里。
“祁主任,谢谢你的关照,我敬你一碗。
”
“刚才叫姐,咋又叫祁主任了?”
“祁主任姐,谢谢你。
”
“我没有喝过酒,就喝一点点。
”
祁虹抿了一下酒碗。
林正端起自己的碗“咚咚”的喝下去半碗。
“你不要急于喝,尝尝河蚌。
”
不一会儿,林正已经把一瓶酒干下去大半,脑袋晕晕的,河蚌很鲜美。
祁虹煮了面条倒进去,酒足饭饱。
“姐,今天是我一个月来最高兴的一天。
”
“高兴就好,就怕你想不开。
”
“我想的很开,该死面朝上,不死当和尚。
”
“你这状态,当和尚也不会有人要你。
”
“姐,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啊!”
“妹妹你坐船头啊!
哥哥在岸上走。
喝了这碗酒啊!
一人敢走青纱口
见了皇帝不磕头
一无所有
阿赫,你爱我一无所有
······”
歌声苍凉,在空旷的草滩里传的很远。
祁虹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
祁虹的白裙子干了,换上衣服,祁虹说:“你睡一会儿,不要乱跑,我该回去了。
”
“姐,谢谢你。
”
林正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湿润的东西。
祁虹走了,带走了那只老王八,回去给她的男人煲汤喝。
夜里,林正正在酣睡,忽然觉得外面红彤彤的。
不好,林正一咕噜爬起来,却怎么也打不开房门,门从外面给锁上了。
情急之中,林正一把抓住窗扇,奋力一拽。
“咔嚓”一声,整个窗扇被拔下来。
钻出屋子,外面已经浓烟四起,什么也看不见,唯一的感觉就是热,脸被烤的火辣辣的。
第10章 河蚌很美
第二天一早,祁虹叫来一个电工,给小屋通上了电。
又送来柴米油盐,把镇里淘汰的旧沙发和柜子拉来一套。
祁虹帮林正把屋子有收拾一番,摆上家具,温馨了不少。
“林正,中午吃什么饭?”
收拾完这一切,已经中午了。
“你想吃什么?”
“本来想着给你带来一块猪肉,想着天气热,这里没有冰箱,就没有买。
”
“祁姐,你要是想吃肉我去往河边看看,看能不能抓住一条鱼。
”
“你能耐的不行,这里什么捕鱼的工具都没有,你会抓住鱼。
”
“我去看看。
”
“我也去,一个人待在这里瘆人,我害怕。
”
“过几天我回镇里,给方书记吴镇长要求一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把你也调过来,你是领导,当站长,我当小兵。
”
“你姐真的想来这里,就是家里走不开。
想开了这里就是世外桃源,想不开就是水深火热。
”
······
来到河边,河水清澈,两只眼睛的小鱼成群的在水面上嬉戏,偶尔大一点的鱼,看见两人倏然游走,要抓住它们真的很难。
河里有很多的河蚌,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
“祁姐,这河蚌能吃吗?”
“当然能吃,不过很不好煮。
”
“只要能吃,我下去捞一下,今天中午吃河蚌。
”
“不要下水了,河水很深的。
你会游泳吗?”
“你忘了,不久前我和水鬼打过交道,半斤八两,要不我早就见阎王了,郭二猛就是我把他绑到树上的,要不是遇见漩涡,我不会在烂泥塘里睡几天。
”
“幸亏洪水及时褪去,你露在泥塘里,要是洪水不去,你肯定也是一个水鬼了。
不要下水了。
”
“我就在浅水的地方捡,不碍事。
”
林正脱去外衣,衣服还是吴旸给买的。
祁虹看到林正六块腹肌的身子,眼睛都直了,自言自语道:“谁嫁给你一定幸福死了,真不知道那个宋伊梅是咋想的?”
林正跃入水中,弯腰就能捡到河蚌。
拿出来扔到岸上,祁虹在岸上捡起来,不一会儿捡了很多。
忽然,脚下踩到一个圆圆的硬物,林正断定这是一个老鳖,野生老鳖已经能卖到一百多元,脚下的这家伙估计有五六斤,看来今天是要发一个王八财了。
林正一个猛子扎下去,扣住它的盖子,拖出水面。
“祁姐,你看这是什么?”
老王八刚出水,挥舞着四肢。
祁虹走近水边,说道:“这么大王八,快成精了,放了吧!再说我们也吃不了。
”
“放了可惜,今天中午不吃了,你带回去给彪哥炖了,这玩意大补。
”
“也行。
”祁虹伸出白嫩手指,要戳巴老王八,突然老鳖龟缩的头猛地伸出,祁虹吓得赶紧后退。
“噗通”一声落进水里。
林正赶紧把老鳖扔到岸上,一把抓住了祁虹。
祁虹吓得面色苍白,落水的那一刻已经灌进去几口河水。
这时候真的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的抱住林正。
林正不敢动,想等她稳住了情绪在送到岸上。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正一笑:“河水才到胸部,哪里会死。
”
“你别动,我好难受。
”
祁虹像一条大鱼一样黏在林正身上。
好久,林正拍拍祁虹光滑的背部,说:“没事了我们上去吧。
”
来到岸上,祁虹红着脸说:“你看我裙子上全是泥巴,怎么办?”
“要不,你穿我的T恤,把裙子脱下来我给你洗一洗。
”林正笑说。
“你不准偷看哦!”
“放心,我不会偷看,偷看是小狗。
”
祁虹真的捡起林正的T恤,躲在一旁换衣服。
不一会儿,祁虹递过来自己的裙子。
“你给洗吧。
”
看看祁虹,穿着林正的T恤,T恤已经没到腰部,和裙子差不多。
林正还是第一次给女人洗衣服。
河水清澈。
拿着祁虹的衣服,挂到树枝上,然后捡起河蚌,那只老鳖不知道咋回事,趴在草丛里竟然没有逃走。
祁虹躲在屋里,林正很快收拾了河蚌,让进铁锅里。
放上盐巴,葱姜蒜辣椒,料酒、豆瓣酱、香叶,十三香,驾火焖煮。
半个多小时以后,香气扑鼻。
捞出来,端进屋子。
“开饭了!”
祁虹出来。
“真香,这也是海鲜吧?”
“不是,是河鲜。
”
“我听说吃海鲜要喝一点白酒,你喝不喝?”
“这里没有酒。
”
“我电车上有。
你彪哥那样了,每天要喝点酒,今天早上我买了一瓶,我给你掂过来。
”
打开酒瓶。
倒进碗里。
“祁主任,谢谢你的关照,我敬你一碗。
”
“刚才叫姐,咋又叫祁主任了?”
“祁主任姐,谢谢你。
”
“我没有喝过酒,就喝一点点。
”
祁虹抿了一下酒碗。
林正端起自己的碗“咚咚”的喝下去半碗。
“你不要急于喝,尝尝河蚌。
”
不一会儿,林正已经把一瓶酒干下去大半,脑袋晕晕的,河蚌很鲜美。
祁虹煮了面条倒进去,酒足饭饱。
“姐,今天是我一个月来最高兴的一天。
”
“高兴就好,就怕你想不开。
”
“我想的很开,该死面朝上,不死当和尚。
”
“你这状态,当和尚也不会有人要你。
”
“姐,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啊!”
“妹妹你坐船头啊!
哥哥在岸上走。
喝了这碗酒啊!
一人敢走青纱口
见了皇帝不磕头
一无所有
阿赫,你爱我一无所有
······”
歌声苍凉,在空旷的草滩里传的很远。
祁虹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
祁虹的白裙子干了,换上衣服,祁虹说:“你睡一会儿,不要乱跑,我该回去了。
”
“姐,谢谢你。
”
林正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湿润的东西。
祁虹走了,带走了那只老王八,回去给她的男人煲汤喝。
夜里,林正正在酣睡,忽然觉得外面红彤彤的。
不好,林正一咕噜爬起来,却怎么也打不开房门,门从外面给锁上了。
情急之中,林正一把抓住窗扇,奋力一拽。
“咔嚓”一声,整个窗扇被拔下来。
钻出屋子,外面已经浓烟四起,什么也看不见,唯一的感觉就是热,脸被烤的火辣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