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记廖木匠李小芸(廖木匠李小芸)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廖木匠李小芸)昏迷记小说最新章节列表_笔趣阁(廖木匠李小芸)
廖木匠李小芸是都市小说小说《昏迷记》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二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Zmin”正在潜心更新后续情节中,梗概:(一)所谓断层也是三维空间,但昆仲不按“长宽高”描述,而是这样说的:“世界的背后共分三层,其中99%的正常逝者收纳在底层,数量最大另有0.1%的不予选择者,归属中间层顶端即为“以太”比率极小,因此说,真正的麻烦来自中间层他们深陷于黑断层,伺机作乱,一直被以太视为最大的危机……”如是解说,我想起了但丁的《神曲》午后阳光明媚,我们来到北郊外一片空地大叔站到高处,拍拍手,天空立刻就晦暗了只见...
第1章 失去的知觉 试读章节
(一)
公元2011年9月12日零点左右,我被一辆车撞飞了,地点在折耳根市南三环9公里处。当时我腾空而起,那可真是飞上了天。我相信如果有目击者,一定看见我划过了一条美丽的弧线,然后怦然坠地。我真就听到“砰”的一声,振聋发聩、两眼发黑;似乎在地上滚了两圈,也许是三圈,我记不清了。
那是一辆黑色轿车,车身似乎很大,像一口棺材似的在黑暗里发出幽光。我视觉模糊,仅听见车子没有熄火,有两个鬼影子在眼前晃动。“怎么办,这事情……”听声音像是个中年男人,接着一个女孩声:“快走!快走!”但他们没走。
凭感觉,他们在挪动我的身体。两个人各拉住我的一只脚,倒着拖拉。我的头在公路上摩擦、磕碰,不很疼,但我的耳内发出“咯咯”的声响。他们把我拉到路边的草丛中,用荒草掩盖起来。这两个人气喘吁吁,骂骂咧咧。我能听见杂沓的脚步,却一直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即后,我听见关车门的声音,听见车子启动,声音渐渐远去,一切重归于寂静。
那天晚上,雨大的要命,四周漆黑一团,没一个行人。然而肇事人跑了,而我,一个无辜欲夜的倒霉蛋,既没有看清他们的长相,也没有看清什么车型,更没有看清车的牌号——所有的物证、人证,我都一无所知。由于没有路灯,没有月光,更没有目击者(但不知有没有监控摄像)。总之,当时什么也没有,只有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可我还是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我仍在思考。
真是太糟糕了,今晚我本是去一个客户家讨债未果,误了公交车。我从市区步行到南三环,回我在郊外的暂住地。我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就在这鬼地方,因为路边的积水很深,我或许是走得太靠近路中间一点,就在拐弯的地方,不期给迎面而来的车撞了个正着。车速很高,我根本来不及躲让,也没见有刹车;但是无论如何,那狗娘养的不该跑啊!他们难道不知道,肇事和逃逸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两种行为?
此刻,我躺在路边,两条腿仍在不停地抽搐。我控制不住它们,好像它们还在赶路似的。我想伸手去拨开挡住我视线的荒草,可是手臂怎么也抬不起来。我也不能撑起脊梁看得更远一点,我全身的骨头可能都断了。我感觉嘴里有血,倒灌进喉咙,堵得难受。我的鼻孔、耳朵和眼睛都在流血。听人说,七窍出血是没得救的。
尤其是眼里溢血,看见红色的荒草、树、大地和天空,仿佛是一片血色的红海洋;这很像我的上辈们经历过的某个历史时期。
为看得清楚,我只能眨巴眼睛,把眼里的血挤出去。偶尔有一些车辆路过,车灯照到我的眼睛,映入我眼帘的世界实在骇人。我立刻发出叫声,自己听起来像受伤的狼嚎。静夜中声音应该很大,可司机们全听不见。过往的车都开得飞快,车轮溅起很高的水花。冷水浇在我的脸上,也使我从头冷到脚跟。类似寒心的事,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屡见不鲜。看来,今夜我是没指望了,只能等死。
(二)
实际上,唯一的目击者只有路旁的梧桐树。它们枝叶摇曳,有一会儿,我仿佛听见它们在说人话!我怎么就能听见树子讲话呢?它们说的是人话吗?发生这样的怪事,几乎骇得我魂飞魄散。这莫不是意味着我已经死了!我试着向树喊叫,也许声音太小,它们却毫无反应。我在想,也许这只是幻觉;毕竟身体遭了重创,视觉和听觉都出了问题。
既然如此,我应该还有一口气——相信自己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这在我过去的的生活中,就有过类似的经历。有一回,我因为多管闲事,被一个酒鬼刺了一刀。那时也流了很多血,我的女友小芸,哭喊着送我去医院。整个过程女友都坚持和我说话,就是要我保持清醒。据医生说,我所以得救,就在于我没有过早的陷入昏迷,不然就死于“失血性休克”了。
但这回不一样了。我孤独一人,无人救助。我依稀看见,路面的血早已给雨水漾开,然后给冲刷得一干二净。公路上还散落着我的一只鞋,更远处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应该是我的挎包,包里有一个诺基亚手机。我想爬过去用手机求救,刚移动了一下身体,一阵剧痛传遍了全身。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好像世界突然停电了。
我想是在做梦了。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如轻盈的小鸟,悬浮于地面半米的空中,但不肯离去。其实我就像一团雾,在过往车灯的照耀下,仿佛一团柔软的水晶。随着时间流逝,那雾状的东西,逐渐形成了另一个我的样子,有手脚和躯干,而且完全是透明的。因为我举起手臂,竟然挡不住我的视线。这是我从未有过的体验,似乎我具有了透视的功能,能看清事物后面存在的东西。
现在的我,可以看见它——我的身体。它静静的躺在草丛中,简直不成样子,两条腿已不再抽搐,左腿扭曲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姿势。它当然是断了,骨刺穿过皮肉,给雨水浇得发白。我还能看到它体内的蛛网似的血管,神经的脉络。它的心脏还在跳动,每收缩一次,就有大量的血从身体的伤口处涌出。这还我是吗?我问自己,真是惨不忍睹;此刻它的眼睛向上翻出的白色,已经没有什么光泽了。
然而这不是梦,而是客观实在。我开始绕着自己的身体转圈儿。我转了7-8圈,突然想到,既然是从它那里出来的,我或许能再钻回去。我立即这么干了,可是当我一挨近身体,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这种痛苦是我过去生活中不曾有过的。但是我仍不甘心,拼了命一而再,再而三地要返回躯壳,痛得我几近昏厥。
我最终畏缩了,退在一旁冥想:也许历来的酷刑就是这样的体验;当身体痛到无法承受时,便以昏迷来应对。但是昏迷并不等于死亡,我游历其间,相信意志能够战胜死亡。实际上,我穷其心智,就像昏了心的君王,或是丢了钱的乞丐一样,急得一点儿办法没有。记得有个心理学家说过,只有正确认识死亡,才有可能更加珍爱生命。我曾有过较好的生活,当然珍爱生命,但此刻我遭遇的不幸,非但不能使我对死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似乎还颠覆了我过去对生命的认知。
在这件事上,我惊愕的发现,原来人生真的存在“另一个”。我恐怕每个人都有另一个,只是那会儿被躯壳包裹着,既不为人所知,自己也不敢正视罢了。这就好比一个鸡蛋,薄薄的蛋壳包裹着脆弱的生命,在人世间滚来滚去。我由于遭到汽车的撞击,蛋壳不堪一击,那宝贵的、富含生命的蛋液都漏了出来,在尚未发臭之前,在空气中凝聚成了另一个我。
那么好,既然有另一个我,就应该存在于另一个空间。我懵懂地看看四周,世界还是老样子,天还是那么阴沉,雨仍然下个不停。到处湿漉漉的,梧桐树依然在路边伫立,枝叶摇曳的注视我,似乎在窃窃私语。
我又看见了公路上散落的鞋和那个装有手机的挎包。我试图捡起挎包,但是做不到了。我用脚去穿那只鞋,情况也一样。我根本无法重复过去哪怕是最简单的动作。再有车子路过时,我拼命呐喊和招手,奔过去。这一回,司机可是真的是听不见、也看不见我了。所有的车子对直冲来,我再不会被撞飞起来。或者说,我穿越了他们!同此,我能看清楚车里的每一个人,他们的长相、性别和年龄。但他们一晃就过去了,车轮溅起很高的水花。
(三)
“我,廖包蛋,穿越了!”黑暗中,我听见了自己的号叫。继而想起现代的励志者们,神形皆备的自我陶醉,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儿呀!可是这会儿,穿越物体、超越自我,却一点儿屁用也没有。我既不能捡起属于自己的挎包,甚至连给自己穿只鞋都办不到。说得难听点,眼下的世界,除了留存一具即将发臭的尸体,我已经不存在了;又或者,我浮生在时空里,既没有形体也没有质量,还拿什么来自诩人生?
现在唯一可庆的是,由于脱离了身体,我的眼睛不再受先前溢血的影响。我再看这个世界,显得非常清澈、透明。我的所见之物不再有任何遮拦,而且不需要光。我能透过稠密的树叶,看见许多鸟窝,无数雏鸟蜷缩在母鸟身边。我还看见黑暗的树身里,有无数蠕虫正在啃食,啃出许多隧道。我甚至能听见它们啃咬的声音。
就是说,我的视力空前的好,听觉也今非昔比。我抬眼望天,看见大雨滂沱时的星空,以及乌云后面的月亮。它不再是先前美丽的小圆镜;月面更其庞大、真实和荒蛮。一束天外的阳光,照亮月面的凸起,在凹陷处留下巨大的阴影;而在它背后的苍穹,无数星云正在离我飞速远去。
然而这些非但不使我惊心动魄,恰恰相反,我感到万分沮丧。我舍不下过去的生活,尽管那个时候,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东西挡着、掖着、阻碍着,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我的人生才充满了好奇和向往。实在地说,就算我能看见天外之物,就算我卸掉了与生俱来的包袱,如果不能重返躯壳并为之操劳,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所以一直以来,我并不太关心人死后究竟什么样子。其实现代人心里都很明白,死了什么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活着就要拼命赚钱,最好能出人头地。比如娶妻生子,再买个车呀房子什么的,因而也就极度贪生和畏惧死亡。我也不例外,我是做细木工的,人们都尊称我“廖包蛋”,因为我包揽活儿的手艺都很不错。
我所在意的,就是过往的岁月。我自从20岁时,从郊区来到折耳根市打工,到如今已经12年了。也就是说,我现在已经32岁了。及至去年,我已经在城区按揭买了一套房子。我还有个漂亮的女朋友,比我小9岁。我们是准备年底就结婚的。我正在亲手装修新房,家具也做了一大半。
可是就刚才“砰”的一声,就像贪心的小孩拼命吹气球吹爆了一样,我生活中多么好的际遇就此结束了;我人生的一切美好希望和我对女友的爱意全都破灭了。尽管如此,我此后却有了好视力、好听觉,居然还有极灵敏的嗅觉,真他妈的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仍然心存幻想:既然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改变,我就没有行在另一个空间;既然我还有感知,还能围着自己的身体打转儿,我就绝不承认它是一具尸体。尽管我一接触它,立刻就痛得昏了过去。几次三番的昏乱中,我又复先前的冥想:我哪怕恢复一点知觉,马上又痛得不省人事。这是一个悖论——知觉即疼痛。也就是说,我想要活下去,而那该死的身体,却又无法忍受因为我想活下去给予给它的痛苦,于是便用昏迷来抗拒。
这真是咄咄怪事,生命之于躯壳,原来是这么的互不相容,就像曹植七步诗里说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就眼前来看,我根本不用走七步,挪动半步就痛得我不知身在何处。可现在的问题是,我到底只是昏迷,还是已经死了?抑或是我的精神招损于躯壳,不堪忍受,二者终于分了家?这个问题完全把我搞糊涂了。我仰天发出喊叫:“他妈的,实在太痛拉!”现实给予我的就是这个感觉。
好像回声似的,我又听见了梧桐树说话的声音:“唉,看来没救了,还是通知昆仲大叔,让他过来物化好啦……”随即它们簇叶摇曳,窸窸窣窣,甚至有点鬼鬼祟祟。其诡异的话音伴随一阵阵风声,在夜空里弥散开来。这一回,我相信真的听见了树在说人话。那么,昆仲大叔是谁?物化又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