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碧云扇》云廉,褚秀兰 全本小说免费看
一曲散,归平淡,南飞鸟雀何时返
何时返,越勾栏,白骨化作碧云扇
《三生》系列之二 前世的罪孽今生偿,前世未了的情缘,这一生能否如愿
云影,一介女子,如何一步一步成为北魁王朝的女将军,权倾天下,如何助皇帝开疆扩土
她与吴君 齐宣二人的前世姻缘,这一世能否有情人终成眷属? 角色:云廉,褚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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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画悲扇。
春天的时候,她总会站在门后,偷偷的看着院外那棵桃树,看着那朵朵盛开的粉红的花瓣,一片一片在风中飞舞,飘落在清溪之中,被无根的流水带去了天涯海角。
夏天的时候,她总会站在门后,偷偷的看着院外那棵桃树,看着那挂满树枝的鲜红的桃果,隐在繁茂的枝叶中,很多的时候也会因为熟透了落到了地上,渐渐的腐烂。
秋天的时候,她总会站在门后,偷偷的看着院外那棵桃树,看着曾经青翠欲滴的绿叶,一片一片的渐渐枯黄,被秋风扫起,对着这世界来一次最后的告别。
冬天的时候,她总会站在门后,偷偷的看着院外那棵桃树,看着空荡荡的树枝上,积起层层的雪花,就犹如春天那般开满枝头,只不过是一片的纯白,映在双眸中那么的纯洁。
其实,更多的时候,她总会站在门后,看着桃树下,那群嬉笑的孩童,津津有味的唱着她耳熟能详的歌谣,玩着她觉得单调但是却很热闹的游戏,甚至就是那几声开朗发自肺腑的笑意,都能让她羡慕万分。
她的家族原本是书香世家,自来一番清高。可是天灾人祸,家族显赫的声名渐渐衰败,家境一天天的窘迫。她也经历了从娇生惯养,到后来的为了生计不得不做一些缝补浆洗的事情贴补家用。
她的爹娘,终于在不堪忍受这世俗眼光的重重压力下,双双共赴黄泉。那一年,她才十岁,却从此成了一个孤儿,守着两三间茅屋,守着那空荡荡的家过上了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日子。
也就是在她十岁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还有一个哥哥早年走失,多少年来都毫无音讯。也就是因为这个哥哥的事情,她的家才开始衰败,她的爹娘才一时想不开离开了这个人世。
哥哥,在她的脑海中是一个很陌生的称呼。她不知道,她那所谓的哥哥究竟是否还在人世,她的爹娘甚至没有给她留下一副哥哥的画像。除了这个消息之外,她对那个所谓的哥哥一无所知。
十岁的孩子,就此沦为孤儿,也从此被街坊邻居家的孩子排挤在外。没有人愿意跟她一起玩,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所以,她唯有站在自己门后,想象着自己跟那群孩子玩在一起。
或许,她这辈子只能这样看着别人开心快乐。也许,上苍会可怜她,让她找到一位如意郎君,也能幸福的走下去。
自从那一天,在门后看到桃树下,那个拿着扇子的新来的少年,那个笑得最大声的少年,那个唯一会对着她投来笑意的少年。她不知道,幸福来得是不是太过突然,去的时候也是那么的突然。那个少年很快就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这座她生活了十年的小镇。
等待,无尽的等待。煎熬,痛苦的煎熬。岁月,无声的流逝。
碧云扇,蹉跎叹,一曲浮光一曲散。
一曲散,归平淡,南飞鸟雀何时返。
何时返,越勾栏,白骨化作碧云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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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德元年,春。
新帝继位,时年二十三岁,尊大行皇帝楼桓为北魁王朝开朝高祖。
同年,秋。
淳德新帝登基不到半年,便以狠辣凌厉的手段,除掉了把持朝政的大将军秦旭,从此亲掌军机大权。
同年,冬,大雪下足了三天三夜。
大将军秦旭九族被诛,淳德手段极毒,就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孩都不愿放过,直到斩草须除根。因大将军之罪受牵连之人足有千数之众,俱被铁链索着拉到城外乱葬岗砍去首级。
这其中,便有一书香世家,因与大将军秦旭祖上有过姻亲,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这便是淳德二年开春时所发生的事,那书香世家祖上不知何处迁来,或许年代太过久远,就连一家之主都不记得祖上到底是姓云还是元。后因所在的城中元姓颇多,便承着云氏下来。
这云家乃是一户本分之家,虽有姻亲大将军在朝把握朝政,但是一家人素来淡泊名利,不与何人相争。其所在的兴源城虽是一座小的城池,但是因了这里是南北往来必经之处,各地来来往往的商贾游客之类的,总会途径这里。
小小的城池,便因地利倒是成了一座家家富贵之处。城内有不少书香世家,就算是商贾之客,也颇有些文墨之才。
云家在这城中也算是颇得人心,只是家大业大总会遭人妒忌,从而倒也在不经意间结下了多少冤家。
云家家主云宗年过花甲,其母正是大将军秦旭的姨娘。多年来虽与秦家素无来往,但也因了大将军合家被问斩之故,受了些牵连,被抄了家产。
一夜之间,老宅被一把火烧得精光,什么都没能留下。就连同家里的那些古籍,还有不少先人真迹的字画,俱毁于一旦。
云宗早在得知秦旭大将军被问斩之时,就受了惊吓。虽经儿孙全心救治,但也不过隔了一个多月,便撒手人寰。临去之前,将自己唯一的儿子叫到了床前,语重心长的道:“廉儿,为父这一坎怕是过不去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座老宅子,还有你。秦老将军一身为人尽忠,却也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我云家这次怕是也躲不过了!”
云宗说道这里,闭了闭双眼,有些气虚,直觉得很累,歇了片刻之后,又道:“廉儿,你自小养尊处优习惯了,我真担心若逃过了这一劫之后,你可怎么活下去……记得,就算这座老宅保不住了,也一定要守住后院……后院……”
话未说完,云宗双眼便合了起来,双腿伸直。看去,早已经魂归地府,就这么撒手去了。那云廉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自小便没经过什么大事。如今老爷子撒手人寰,云家便没了当家作主之人。一时之间,当真的手足无措。
云廉与夫人储秀兰结婚多年,膝下育有一女,名云影,时年不过才九岁,倒也是出落的端庄秀丽,也便早早的就结了一门亲事。
谁知,这大将军之罪连累到她云家。在云宗过世不到半年之后,终于轮到了云家所有家产一概充公,就连这座老宅子也没能保得住。
云廉带着妻女,三人流连在老宅门口,望着那贴着封条的大门,想着自己的书房之中,还有一首未曾做完的诗,想着院中自己养的那只黄鹂鸟已经整整一天滴水未进了。看着这紧闭的府门,这一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够回来了。
后来,云廉带着妻女离开了老宅子,在这城郊外寻了一处僻静的小村庄落脚。用身上仅剩的一些银钱买了三间茅屋,还有一个小院子。一家三口,便就这村庄中住了下来。
谁知,在他三人离开后的第二夜,便就有人从城内传来消息,说是自家老宅走了水,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虽有邻里相救,但因火势太大,终究是什么都没能抢出来。
云宗临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住老宅。却没想到,老爷子才离世不到半年,自家老宅便化为了灰烬。什么后院,什么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如今都已经不存在了。回去,也便再也没有了希望。
云廉终日里消沉,不愿走出茅屋,生怕被人笑话了去。储秀兰见自己丈夫什么都不管,终日里都是躺在床上,不禁也日日以泪洗面。
原先一家几口人过着富足的日子,不愁吃穿,但是如今被抄了家,又落魄到现在这样,身上所余钱银已经不够买米粮。无奈之下,褚秀兰只得在村庄中寻觅了一些活计,替这村庄中富足人家浆洗一些布料衣衫之类的,或者是做些针线活,绣一些这村庄中人未曾见过的新鲜玩意拿去变卖成钱银。
如此这般,养活一家三口的重担便都压在了褚秀兰的身上。云影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也是自小开始便学习女红刺绣之类的,也时常会帮着褚秀兰刺绣一些。一时之间,虽然也足以支出三人生活开销,但也不见有什么结余。
云廉在床上足足躺了月余之后,才终于肯下床走动一些,但是也绝对不会出了自家院子。又因见妻女终日里跟着自己受苦,心下愧疚,终日里也是郁郁寡欢。
终于,因心中郁结难解,一病在床,倒是又连累了妻女二人,每日都绣到深更半夜才能歇息。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就要起床,赶去将连夜刺绣的东西拿去变卖了,才能给云廉抓几副药回来。
云影也在这样的生活中渐渐长大,并变得十分的懂事。虽然心里对父亲云廉的消沉的做法有些不满,但还是劳心劳力的帮着母亲,维持住了日子。
云廉病好之后,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回回都会往城里去,在那已经一无所有的老宅旧址处徘徊半天左右的时光。昔日里,表面与云家交好的几家,如今见了他云廉,都是敬而远之,连一句招呼也不打,更多的还是白眼相加,还伴随着一些讽刺冷笑。
可是,云廉似乎对这些无动于衷,还是终日里在这老宅附近晃悠着。看着那被大火烧过的围墙变得乌黑,看着老宅的大门摇摇欲坠,他的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每次从城里回去之后,也是一言不发,按时辰用过了饭食之后,便就是上床歇息。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月余,褚秀兰也不知为此事跟云廉吵过了多少回,可是云廉始终是听不进去,有的时候甚至被褚秀兰说得太过了,想要伸手给褚秀兰几个巴掌。每每手才抬起时,眼中便就有了泪光,便一个人将自己关在房中,不知做些什么。
终于有一天,褚秀兰也悄悄的跟着云廉进了一次城,远远的在暗处观望着站在老宅门口发呆的云廉。尽管如此,还是会被一些人认出,伴随的总是冷言冷语。
到了这个时候,褚秀兰总算明白了人情二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昔日里那些经常一起读些诗书,结个诗社的姊妹,如今对她就如同陌生人一般。
她也不敢再回到娘家去,因为她知道她去了也是无用,娘家父母早已辞世,剩下的唯一的哥哥对她本就不是很待见,此情此景下再去,还不是白招人奚落。
那晚回来之后,没有征兆的,褚秀兰在自己跟云廉的饭菜之中下了砒霜。吃饭的时候,又将夫妻二人共同隐瞒之事说了出来。云影年纪还小,也不知爹娘说那些过往所为何事,也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对于爹娘口中所说的小时候被拐走的哥哥,比她大了五岁,多年来遍寻不得下落。若是还有机会,一定要找到他,重耀门楣。
云影只是听着,吃完饭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躲在被窝里流了一宿的眼泪。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世间似乎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起床之时,却见爹娘的房门虚掩着,院中也不见有人走动。轻轻推开房门看去之时,爹娘穿戴的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云影走近之时,才见父亲云廉紧紧的攥着母亲的手,两人就这样悄悄的离开了人世。这一年,她不过还是一个十岁的孩童,还是一个应该在爹娘怀中撒娇邀宠的孩子。可是,世事多变,让她从大家闺秀沦落成了一个穷苦孤儿。
记忆中,那应该是她第一次哭,却并未有什么声音,只是眼泪不断的流出,打湿了衣衫。在爹娘的遗体前坐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天大亮了,才找了这村庄中的一些年轻力壮之人,帮着办了后事。
那些帮忙办事的人本是十分的不情愿,可是最后还是可怜云影一个小小的孩童,才将就着办完了后事。之后,村庄里的人看云影的眼神中,总有些可怜,却更多是不想与她扯上任何关系的意味。
随着爹娘双双离世,没了依靠的云影,又失去了唯一的活计。再也没有人愿意买她刺绣的那些新鲜东西,甚至路过她家的时候,总是加快了脚步离开。
云影知道,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她可以留恋之物,也没有留恋她的人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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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苦的日子,有的时候却让人更有活下去的勇气。云影原本一直在暗道命运的不公,为何她上苍会如此的捉弄她。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她的爹娘还没有共赴黄泉。那一天,她在自家院外,忙里偷闲的看了一会儿桃花,却看到了他。
那个与她年纪相若之人,那个穿着一身蓝色格子的少年,对他轻轻一笑。只那一笑,对她来说却是万般的惊喜。
然而,直到那个少年离开,她都不知道那少年叫什么,甚至除了那微微一笑之外,他们之间便再没有什么维系了。她唯一记得的,是那个少年带着一把扇子,无论何时都会扇不离手。
春日里的那一笑,便成了她六年来唯一的期盼,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再与他相逢。
淳德八年,新春伊始,万物孕育生机,同时也为她吹来这六年清苦生活的一缕春风。
秦大将军一案六年之后终于平反,淳德皇帝亲自为含冤而死的秦旭大将军立了一块石碑,并在皇城郊外选一风水宝地,安抚秦大将军九泉之下的冤魂。
没有人知道,为何当年执意要从秦大将军手中夺回军机大权的淳德皇帝,为何要在六年之后推翻了自己当年所做作为,甚至不惜与发了“罪己书”诏告天下。
唯一知道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已经躺在新坟之中的秦老将军的骸骨了。有人猜测,这是秦大将军与淳德皇帝之间的一场阴谋,秦大将军根本没有死。也有说,是有人为秦大将军冤案查明了真相,终还了秦老将军一个清白。
不管真相如何,终究还是逝者已矣。当年淳德皇帝诛杀秦老将军满门九族之人。即使如今平反了,这份迟来的哀荣又该由谁来继承呢?
最终,淳德皇帝煞费苦心,才找到了当年唯一逃过灭门的云氏一家,可惜如今也只剩下云影一人了。算来算去,云影也算是秦老将军侄孙女,这满门的哀荣,便就由云影一人继承下来了。
云影还记得,那一天她正在河边浣洗堆积如山的衣衫被单之类的,却忽然有两个衙差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在她家那小院外不断的张望着,似乎有什么急事一般。
云影一见这官差,心中一惊。六年前的云家老宅,也是毁在这群人的手里,莫不是时隔六年,那笔旧账又被人翻起了不成。
带着心中的疑问,云影还是镇定自若的走了过去,对那两个衙差道:“两位官爷在这张望什么?”
那两个衙差一见身后有人问话,回头看时,正是穿着一身补丁,头发枯黄的云影。没有想到,六年前,那个还是小家碧玉的云大小姐,如今竟是落魄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往事已矣,两个官差也是参与过六年前抄没云家家产之人,自然得小心翼翼的回道:“回云小姐的话,我兄弟二人奉县丞大人之命,带云大小姐往皇城,接受赐封!”
“什么赐封?我云家不是被奉旨抄没家产吗,怎么六年之后,却来了个赐封?”云影不明白发生了何事。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为活计担忧,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关注外面发生的事情。而且她独居在这里,附近的村民也不与她来往,自然不会有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小姐忘了六年前秦大将军冤案一事吗?如今当今圣上已然查明真相,并下了罪己书诏告天下,为秦老将军平反,并赐下世袭爵位!”那两个衙差一脸讨好之色,哪里还有半点六年前那晚的嚣张跋扈之色。
“秦老将军平反就平反,与我何干?你们让开,别挡在我家门口!“云影说罢,便就端着那堆满了浣洗干净的衣衫的木盆,往院子中而去。
两个衙差见状,慌忙间从云影手上抢过木盆,并好好的端到了院子中,又一脸谄笑的将这些衣衫都晾在了院子之中。
云影站在一旁,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六年之前,就因为皇帝一句话,灭了秦老将军九族。六年之后,却又是一句话,就要为秦老将军平反。可是,那个皇帝何时想过,就因为六年前的那一次过错,他白白的杀了多少人。
这些被他冤杀的人中,多多少少云影也认识一些。六年之前的那一天,便就成了今世的诀别。就在她习惯了这些年的情苦日子时,却又要赐秦家世袭爵位,这是在做给天下人看,让天下人都赞颂他的体恤臣民之心吗。
“小姐,皇上亲赏了黄金万两,并将大将军府赐还。只要你一点头,这些可都是你了。到时候,你就不用给别人洗这么多的衣裳,每天都是锦衣玉食,还有不少的人伺候你!这种神仙般的日子,难道你就不怀念吗?”那两个衙差见云影还是一脸的冷漠,丝毫看不出她内心正在想些什么,便只有用这些世俗之物来诱惑她答应接受赐封。
“我只说最后一遍,我姓云,与秦家没有半点关系。若是皇上真有心的话,为何不将云家老宅还给我云家?”云影对淳德皇帝没有一点了解,不过她也不想去了解。能够做出这般残忍之事来的人,终究不是一个人人称道的明君。
“小姐,云家大宅早在六年前就已经被烧毁了。圣上感念秦老将军恩德,只要小姐你开口,圣上必定满足小姐的要求!”那两个衙差没想到,这云大小姐竟然是如此的固执,怎么劝都不行。可是县丞大人也下了命令,今日必须要带云小姐回去,然后一起前往皇城接受赐封。
“你们回去吧,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去的。皇帝要赏什么给谁,都与我无关!”云影端起被两个衙差放在院中的木盆,就回了房中,将房门紧紧的关闭了。
六年来,她吃了多少苦头又有谁知道,这些苦头都是因为那皇帝的一念之差,更因为这样害得她家破人亡。凭什么六年之后,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就要甘愿去接受那本就不属于她的荣华富贵。
从小生在书香世家,爹娘每每教育她,都是要她做一个有读书人生来的傲骨。这一次,她要守住她的傲骨,绝对不会遂了皇帝的愿。
两个衙差见云影回了房中,任他二人怎么敲门,云影都没有任何的回应,只在这院中抓头挠耳,不知该如何处置。
商议了片刻,两人才决定先回县衙,将这里的一切,还有云影的话语尽数禀告给县丞大人再做决定。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有少咒骂云影,在他们的眼中,这云影根本就是一个不识抬举之人,若是她当真承袭了大将军府,那日后他们还有什么立足之地。就只说六年之前他们二人对云家的所作所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寻个罪名将他们给处置了。
一路上,二人商议良久,俱是达成了一致的说法。回到县衙之后,那已是知天命年纪的县丞大人,正在堂中踱来踱去,焦急的等着两个手下带着云影回来。
谁知,才一听到堂外一些动静,抬头看去之时,只见自己的两个手下回来了,并未见到云影跟着,心知不妙,也不待二人走近,便就指着二人怒道:“你们两个饭桶,要你们带个人回来都这么难,以后还怎么给本老爷做事!我看你们还是乘早脱下这身衣服,回乡下种地去吧!”
两个衙差还没进这大堂,就见县丞大人指着他二人骂道,心中自是百般的委屈,忙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道:“大人,不是我们办事不利,实在是那云大小姐太不识抬举了。她竟敢藐视当今圣上,亏得圣上还为秦老将军平反,还要赐她一生荣华富贵!”
“没用的东西,云影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她不愿意,你们就不会想办法把她给弄回来不成?”县丞大人没好气的指着两个衙差训道。
“大人的意思是?”两个衙差原本想在县丞面前狠狠的说一通云影的坏话,好让县丞打消这个念头,没想到县丞听了两人的话后,竟对云影的言辞并未有任何不满,反倒是将气都撒在了两人身上。
“还要我说明白吗?”县丞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便背对二人而立,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两个衙差得了县丞的默许,便就径自出了这衙门,又往云影家而去。这一次,他们才不会苦口婆心的跟云影说些什么,只要把人给绑了回来就可以交差了。他日云影若是究责起来,还有县丞在上面顶着。
这般想着,两人就到了云影家中。这种绑人之事,对他们来说比劝说更简单。雇了顶轿子,便就偷偷溜进院中,看清了云影在房中做针线活后,弄了点迷香将云影迷倒抬到轿子中,便就抬回了县衙之中。
县丞大人也不敢耽误,还未抬进府中便就直接派人护送,一路往皇城抬去了。可怜那云影身子极弱,两个衙差下手不知轻重,一路之上都是昏昏沉沉的。这样倒也安分,不出两日,便就到了皇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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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凰城中,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形形色色的各地游客,三三两两的在这大街上观赏着。大街两旁的铺子,有的门可罗雀,有的座无虚席。
一入了朝凰城,云影便开始清醒过来。一路上的昏昏沉沉,在此刻已是荡然无存。自小开始,便从未踏入过朝凰城半步。小的时候也常听爷爷跟她提及过,朝凰城中大富大贵比比皆是,就是这大街上铺的石板都是金石打造的。
虽然清醒过来,可是手脚却还是北两个衙差给帮着,不得挣脱。坐在轿辇中,也唯有时不时的一阵风,将莲步掀起一个角落。乘着这个时候,云影才可以一窥这朝凰城的真面目。
那些座无虚席的铺子,无一例外的都是酒楼或者茶楼。依稀能从中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唱曲,抑或是一片叫好之声。
北魁王国,一直以来虽然都在中都王国之下,但是到底也因了这开朝皇帝楼恒的功劳,占据了不少有来历的城池。自楼恒高祖宾天之后,其子淳德皇帝又是一个手段极多之人,多少年来,北魁王朝南征北战,也打下了不少的城池,更加削弱了南充等三国的实力。
现如今看来,北魁王朝已然可以与中都相抗衡,甚至在某些方面,也早早的超越了中都。知道这些原因的,或许就唯有淳德皇帝一人了。
原本一直不想进皇城的云影,在被县丞已卑鄙的手段掳来之后,倒是既来之则安之,也不急于挣脱开来,只是在轿辇中沉默的看着朝凰城中的安居乐业之象。
“朝凰城果然够气派,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们兄弟俩要是能在城中谋份差事,也总比在我们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些前途!”一个衙差对于朝凰城中那些新奇的玩意大感兴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一身穿着都是雍荣华贵,不免也动了留在此地的心思。
另一个衙差听到,也忙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样的地方比我们那好了不知多少倍,更何况这里的大富大贵之家比比皆是,还有不少的皇亲国戚,若是能够沾得少许,我们兄弟二人的一生荣华富贵就指日可待了!”
“兄弟考虑的极是,按我说眼下就有个好去处!”
“什么好去处,你且说来听听?”
一个衙差指了指身后的轿辇,道:“不就是这秦府如今唯一的一位大小姐了,若是她肯收留我们,在大将军府中谋个差事岂不是易如反掌?”
“你说她?”另一个衙差脸色变了变,满腹疑惑的问道。
“不错,就是她。这朝凰城中富贵之家甚多,你我二人又无甚门路,现如今也就只能指望这轿辇中的大小姐了!”
“我们先前那样待他,你觉得她还会收留我们不成?我看还是尽早到了大将军府,将她放下我们就走吧,省的到时候这大小姐翻脸不认人,要拿我们兄弟俩的性命,岂是儿戏?”
云影在轿辇中是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早就对这两个如此势力的衙差看不顺眼,正想着到了大将军府之后,找个什么理由好好的处置了这两人。却没想到,自己这厢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两人却已经给自己提供了绝妙的计策。
两个衙差也是一路行去,都在想着该怎么讨好云影,才能够留在大将军府中。而云影也在轿辇中,想着该怎样好好的惩治一番这两个势利小人。
如此,很快就到了大将军府前。虽然经过六年多风吹雨打,虽然曾经遭到皇室的封禁,但是大将军府依旧伫立在朝凰城中,接受着世人对待它的各式各样的目光。
这么多年过去了,府中一切安好,就连曾经在秦府中伺候过的下人,在得知皇帝为秦老将军平反,并将大将军府赐还之后,便又都回到了这里。
曾经熟悉的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过。那威武的两尊石狮依旧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前方。那犀利的眼神,那威武的身姿,再加上这大将军府在外的名声,任是谁打这门前走过,心中都有些肃然之意。
轿夫抬着轿辇,停在了秦府门口。早已有得了消息的秦府管家,率领合府家丁丫鬟在门口等候。远远的就见着轿辇而来,便就迎了上来,将云影从轿辇中扶出。
“大小姐……”虽然从未谋面,但是如今秦氏一脉早已无人继承,除了这个表亲还遗留云影一人。饶是如此,对秦府一向尽忠的众人,对云影也是尊崇有加。
云影一时间还有些错愕,这样的称呼,她已经许久不曾听到。此次再一听到,却恍若隔世。有些愣住的云影,抬头看着秦府的匾额,那流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直让人有种如临梦境般的感觉。
秦府管家偷偷抬起头来打量着云影,已年过六十的他,虽然身子还算硬朗,但是这几年来因了秦大将军的缘故,离开朝凰城回到了乡下老家。想他这一生都奉献给了秦府,临老膝下无儿无女,日子过得也极为艰苦。
看云影一脸疲惫之色,还有身上那粗布麻衣,看来这些年来,云影的日子也过得很艰苦。一想起秦老将军含冤而死,合府中人不得善终,便就触景生情,老泪纵横道:“老朽一听说大小姐要来,就连忙从乡下赶了回来。如今总算能见着了,相信大将军九泉之下也可安息了!”
还在错愕之中的云影,一听到哭声,便向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秦府上下众人看去。看到这些与自己并未谋面之人,再加上能够感觉到他们对于自己是出于真心的关切之意,不免也有些哽咽,连忙扶起老管家,道:“管家快快请起,切不可行此大礼,云影无法承受这样的大礼!”
那老管家拿袖子抹了一把,擦干脸上的泪水,握着云影的手,道:“大小姐,老朽姓林,以后你就叫我林叔好了。你来了,大将军府才会有重振的指望!”
“林叔……”云影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含着泪,哽咽着叫了一声。
两个衙差一见已将云影平安送到了大将军府,正寻思着该怎么开口,才能让云隐留下他们时,便就有秦府的家丁先来招呼了二人,道:“两位官爷,一路行来受苦了,还请先进府内喝杯茶歇息一番!”
云影也听到了家丁的话语,忙换了一副表情,一抹笑意自嘴角散开,对着那两个衙差道:“是啊,这一路来多亏了两位官爷,才让我少受了不少苦难。既然都已经到了朝凰城,不如就在府上暂时住下,来日好好的逛一逛这朝凰城,也不虚此行了!”
两个衙差一见云影并未计较先前之事,心中还以为云影到了这将军府中,见识到了将军府的阵仗,心中还要感谢他二人如此的煞费苦心,不免也是一乐,对着云影就道:“那小的就多谢大小姐的美意了!”说罢,便就有人将两人从侧门引了进去。
“林叔,我才来朝凰城,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日后还要多劳烦您老人家费神了!”云影见两个衙差进了秦府之后,便对着管家道。
“大小姐,你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老朽会将这秦府中大小事务都处理妥当的!只是,皇上下旨,要大小姐明日随文武百官上朝,接受赐封,不知大小姐意下如何?”提及皇帝,管家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尽管时隔六年之后,皇帝终于肯为秦老将军平反,可是逝者已逝,有再多的哀荣也是享受不到了。
云影之所以没有离去,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查明秦老将军一事的真相,也好为自己云家枉死之人讨一个公道。听管家说起明日就要上朝,云影便在心中细细想着,到时候要怎样面对那个皇帝,要如何才能从他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
管家见云影似乎正在沉思什么,也不便打扰,便就吩咐了府中其他人等,先去准备酒菜,好为云影接风洗尘。
片刻之后,云影才回过神来,便听管家道:“大小姐,有什么话咱们还是进去说吧。大小姐千里迢迢而来,老朽已经命人备下酒菜,为大小姐接风洗尘!”
云影也明白,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就算有什么话,也不好在此言明,便就跟着管家进了秦府大宅。
一进这秦府大宅,云影就被眼前所见震惊到了。从来没有想过,这秦府大宅竟会是自己云家老宅的几十倍都不止。单是这前庭庭院,就已经比得上云家老宅了。庭院中还种着各式的花草,有怪石堆砌而成的假山,有不知从何处引来的流水,时不时的会从假山上倾泻而下,激起的水雾远远望去,都如同云雾缭绕一般。
那百花林之中,还有几处隐着红木色的凉亭,细细看去,可以看到凉亭中摆放着白玉桌椅,在亭中喝茶赏花,倒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在百花林四周,还有一个环形的河流,将百花林围在其中。更绝的是,这河流之上,竟然凭空搭出了一间木屋,也不知是何人所居住。云影看看四周,才见到河流上空,几座木桥之间都是相互关联,可以通往那空中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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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影直看着那木屋出神,管家见状,忙解释道:“大小姐,整个秦府之中你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唯独那间木屋万万近不得!”
听了管家的话,云影不解,眉头皱得更深,便问道:“林叔,这是为何?这木屋中所住何人,为何要如此的与府中众人迥异不同?”
管家不知该如何解释,至于那木屋的秘密,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当年进秦府时他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因未听秦老将军劝诫,私自靠近木屋,便就如同中邪了一般,直要拿刀砍向自己的脖子。自打那以后,就算给管家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再靠近这木屋。
管家或许有意要避开这个话题,便催促道:“大小姐,接风的酒菜都已准备妥当,您若是再不去,只怕就凉了不好吃了!”
云影闻言,只得放弃问个清楚,便就随着管家继续往大宅中而去。才走了几步,云影就看到那正对着前庭的大堂,堂中有不少走动的身影,应该就是秦府中正在忙碌的家丁丫鬟等人。
那大堂门口,每道石阶上都摆放着开得正灿的各种鲜花,无一例外都是黑色的花盆栽种。除此之外,这石阶两旁的齐腰高的栏杆,也是分外的显眼。
云影一步一步拾上台阶,目光由始至终都聚集在栏杆上。那里雕刻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猛兽,与面前那些柔弱的花草极不协调。看得久了,甚至会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不过有空中木屋在前,云影也并未问起,只是一一记在心上,待得日后空了,定要好好的讨教一番。
进了大堂,除了几张摆放有序的看着极为沉甸甸的桌椅之外,便就是那副高挂在堂中的一男一女的画像。云影抬眼看去,倒是颇为震惊。这个世上竟然有生得这么标志的女子,与她站在一起的男子也是十分的风流倜傥,眉宇之间难掩气宇不凡。
与普通人家相比,这秦府倒是真的有些格格不入。寻常人家大堂正中摆放的都是供奉已久的神祇雕像抑或是画像,而这秦府中挂着的那画像上的两人,却不知是何来历,竟然在秦老将军的眼中,可以与九天神祇同尊。
又瞧了一眼时,云影才看清画像中的女子耳边一对坠子,似乎正隐隐透着些光芒。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云影使劲闭上眼睛,又狠狠的眨了眨之后再看去,却不再见任何光芒。
再向左看去,有一道虚掩着的朱色大门,想来应该是通往内庭的。右手边,除了几张木制桌椅外,还有几个恭敬的站立着的丫鬟,在她们的身后,有一道轻纱屏风,隐约可以看到屏风之后,也是一间会宾室。
“大小姐好!”齐声的问候将云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之中,含笑让众人免礼之后,管家便又带着云影,穿过那道虚掩的朱色大门,便就到了内庭。
内庭之中,除了前庭的百花林与空中木屋之外,其余的基本相似。一样的假山,一样的曲觞流水。只不过这里的地上都铺着一小块一小块的青色石板,一条通往内庭大厅的石板小道,颜色倒是与其余的区分开来。在这小道两旁,相对的竖着几根石柱,上面挂着红色的灯笼,或者是一些玩物。
小道将内庭一分为二,左边的空地上竖着一些兵器架,其上还摆放着几件已经锈迹斑斑的刀剑棍棒之类的,应该就是将军府中练功的地方。在右手边,有一个小小的池塘,周遭都围着石砌栏杆,栏杆之外则摆放着一张圆形石桌跟几张石凳,正有几个丫鬟坐在石凳上,手中一边绣着什么帕子或者缝补一些衣衫,一边从石桌的一个铁盒中拿出点什么抛到池塘中,便就听见池水哗哗作响,还能看到一些飞溅起的水花。
几个坐着做些女红的丫鬟,被飞溅起来的水花淋了一身,小声的对着池塘里养着的不知何物笑骂着。看这情景,似乎那池中之物能够听得懂她们的话语一般。
管家闻声,忙咳嗽一声,几个丫鬟便向这边瞧来。一见管家身边多了个女子,心中便就明白乃是云家小姐到了,方才一直在府中做些刺绣也不曾出去迎接,如今大小姐已到跟前,便忙上来迎接,道:“大小姐好!”
云影轻轻点了点头,管家轻声责问几句,便就带着云影进了大厅。云影一进这大厅,陡然觉得心中有些难受。抬头看去之时,大厅正对着庭院的墙壁上,挂着另一副画像,只不过这次的画像上却只有一人,也是个女子。
云影细细瞧去,便认出了这画像上的女子乃是自己的太奶奶的姐姐,也就是自己的曾姨奶奶。云影虽未曾见过太奶奶,但是家中一直留有太奶奶的画像。而且她也曾听说太奶奶与曾姨奶奶乃是同胞所生,本就十分的相像。
管家似乎看出了云影的心思,早就命人备下了香烛。等云影回过神来,正要开口问道之时,管家便已经将手上的香点燃,递给了云影,道:“大小姐,给太夫人上柱香吧!”
三炷香上完,管家便就带着云影往右手边而去。掀开那遮住视线的帘子,屋内已经站了几个丫鬟伺候着,桌上的饭菜正冒着热气。那色香味,早已让奔波一路的云影有些忍不住直吞口水。
多少年了,没有再吃到过这样的饭菜。粗茶淡饭,三餐不继早就成了习以为常之事。如今忽然的荣华富贵从天而降,更是成了这大将军府的掌权之人。
云影的眼眶有些湿润,不知是何缘由,总之最后还是强忍着没有落下一滴泪来。待得管家引导云影坐下之后,便就带着其余的丫鬟退下,只留下一个年纪颇大的姑姑伺候着。
到了此刻,云影已经顾不上什么身份,便就对着满桌的菜肴狼吞虎咽起来。这是一别六年来,第一次迟到这样的美味。
那姑姑在一旁看着云影的样子,心中也是有些难受,为了顾虑大小姐的面子,叹息声最终还是淹没在心底,直小声的道:“大小姐,您喝点汤,别噎着……”
云影吃着吃着,忽然就忍不住了,泪水一滴滴滑落脸庞,直落在了面前的杯盏之中。那姑姑看着也心疼,将云影靠在自己怀中,不停的道:“大小姐,过去的苦难都过去了,如今一切都好了,你也宽些心来,别再想这么多了……”
云影一时沉溺在姑姑的怀抱之中,自从十岁开始,她就没有再享受过娘亲怀抱的温暖,更是尝遍了世间苦难滋味。能像此时此刻这样,静静的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好好的痛哭一场,将这六年来所受的委屈尽数随着泪水消去,该是一件多么奢望的事。
在姑姑的怀中,云影哭了很久才停了下来。那姑姑一直慈爱的抚着云影的后背,轻声道:“大小姐别怕,以后在将军府中,没有人再敢欺负你。那些过去曾经瞧不起害过你的人,终将会被绳之以法!”
平静下来之后,那姑姑又拿手帕轻轻给云影擦拭干净一脸的泪水。在姑姑的劝慰下,云影才继续将一桌子的菜肴吃得一干二净。
片刻之后,姑姑便就带着云影往厅外而去,将这后院中的大大小小的厢房统统都跟云影交代清楚,之后就带着云影回到了自己的厢房之中。
早已经有丫鬟在房中等候,伺候云影沐浴更衣。那梨木雕花澡盆中,已经打满了热水,更有丫鬟在水中不知洒了些什么香料,经热水一泡,整个厢房之中顿时香气四溢。
云影看了看摆在一旁的绫罗绸缎的新衣服,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相比之下,就如同叫花子一般。
“大小姐,让奴婢伺候你沐浴更衣吧!”那姑姑早已经退出了厢房,走的时候也将房门掩上。房中如今就只剩下云影跟那个丫鬟两人,那丫鬟说着,便就要替云影更衣。
云影自十岁之后,便未再有人替她沐浴更衣过,哪里会习惯这些,连声道:“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先出去吧!”
那丫鬟也道云影还是有些害羞之色,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裸露身体,踌躇片刻之后,便也出了厢房,临走之前还道:“大小姐,奴婢就在门外,您若有什么吩咐,喊我翠儿就可以了!”
待得丫鬟退去之后,云影这才除掉一身的衣衫,泡在了澡盆之中。那洒在热水中的香料,似乎还有解除疲惫之功效。泡了一会儿之后,云影只觉得一身轻松,心中也畅快了不少。
热水从肌肤上流过,虽然做了六年的粗活,但是云影的皮肤却是一点没变,还是如凝脂玉露一般。
很快洗完之后,云影便跨出澡盆,擦干净身体之后,便将新衣服穿戴起来。忙活完一切之后,走到旁边的铜镜旁,那还有些湿润的一头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前,时而还有水珠滴下。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容颜,云影都有些不敢相信那镜子之中的女子就是她自己。
将过往的一切暂时收起放在心底,过了今日之后,她便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乡下女子,而是这将军府的继承人,是受万人敬仰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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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中的夜来的很快,云影才在丫鬟的带领下,走遍了整个将军府,熟悉了每个厢房中曾经上演过的往事。那些或笑或悲或痴或狂的往事,云影听起来都觉得是那么的真实,仿佛她曾经亲身经历过一般。
“翠儿,你知道前院大堂中挂着的画像上的一男一女是何人吗?”云影抬头看了看白墙外,那已然不见踪影的夕阳,除了余晖还在天边燃烧着云层。
“回大小姐,那副画像是太夫人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挂在那儿了,至于画像上是何人,恐怕整个府里没有人会知道!”翠儿回话时,还看了看四周,神情似乎极为警惕。
云影看着翠儿的神色,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看来这大将军府中,诡异之处还真是不少。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揭开这些神秘的面纱,或许这些会与大将军当年得罪皇室有关。
走的累了,便就在自己厢房的小院中暂事歇息。院中除了一张石桌两张石凳之外,剩下的就只有盘旋在院墙上的那些青绿色的藤蔓,倒是在这夏日里给院中增添了一些凉意。
主仆二人正不知说些什么,便就见方才伺候过自己的姑姑前来,看她神情似乎是府里出了什么事,还未等到那姑姑进了小院,云影便问道:“姑姑,你神色慌张,是不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大小姐,张相率着城中百官前来拜见,不知大小姐是否要见?”那姑姑神色并不是慌张,而是一路奔跑过来,有些疲惫而已。况且当年秦老将军在世之时,本就与张相等人不和,今日这长相率百官前来,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姑姑,你明明知道这张相没安好心,怎么还来……”翠儿虽然进将军府比较晚,但是以她的聪明伶俐,也多多少少能够看出一些不寻常之处来。
云影见状,忙止住了翠儿,道:“姑姑,我们去会会张相吧,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翠儿听得云影说起,知道也不好再劝,便只有跟着一起出了小院,一路行去之时,姑姑又在云影身侧小声的将张相与秦老将军之间的恩怨大概说了一下,还不忘提醒道:“大小姐,这张相为人心胸狭窄,待会不管他做什么,您都需要忍耐,毕竟如今的大将军府只是一个空壳,并无半点实权。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张相,迟早会给府中带来劫难!”
云影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什么,三人默默的穿过内庭,很快就到了前院大堂。还未近得大堂,便就听到了大堂中,一个浑厚带着些张狂的男子的声音传出:“想不到秦旭这一辈子,最后沦落到要靠一个外姓旁支的女流之辈来振兴将军府,要是传出去,就算秦旭这老匹夫死了,也怕会被气活了吧!”
余下的,是一阵阵的狂笑,与那些杂乱的附和之声。云影知道,能目中无人说出方才那般话语的人,一定就是张相了。
翠儿姑姑两人听了这话,脸色变了一变,均是冷哼了一声,却并未发作。云影也知道,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
深吸了一口气,云影便对着二人道:“进去吧!”便就推开了虚掩的朱色大门,从内室中走了出来。
一进得大堂,便就看到管家正带着合府上下众丫鬟,正在给济济一堂的百官上茶。原本显得很宽大的大堂,一时间挤进了这么多的人,也显得有些拥挤不堪。
那张相还在放肆的笑着,忽然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身后的门口传来。不可一世的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还是高坐在大堂正中。
管家一见云影前来,忙上前来,目光之中多是无奈之意。云影也回了一个目光,示意管家不需要为自己担心,她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
得了云影目光的安慰,管家也知道方才来的路上,已经有人将张相与秦府之间的恩怨简单道了一遍。尽管如此,身为秦府管家,他还是免不了一些担忧。
云影径自走到了张相身旁的空座上,轻轻落座之后,便惊得堂下百官目目相觑。在他们心中,这长相是何等地位,怎么能与这秦府旁系中的一个弱女子同起同坐,这对长相简直就是天大的侮辱。因此。在短暂的愣住之后,百官都在心中冷笑着,抱着看好戏的神色,打量着云影。
管家一见云影在张相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整个心都凉了半截,这下可如何是好,要是惹怒了张相,就算大将军府是得了皇上的旨意赐还的,也难保张相这个小人会寻了什么来由,对秦府之人赶尽杀绝。
一念及此,管家正要上前交代一番时,便听得云影说道:“不知张相及诸位大人前来,未曾远迎,还望张相及诸位大人恕罪,小女子在这厢给诸位大人赔礼了!”
云影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未对着张相等人三跪九拜,只是一拱手,便就当作行过礼了。那张相一见云影如此放肆,先不说与自己同坐高堂,就说方才那傲慢无礼,也已经触到了他的底限。
张相一个眼神,堂下便就有一位官员起身,指着云影道:“想必这位就是云大小姐了,看来大小姐也未曾习过什么礼数,在张相面前还敢这样傲慢无礼。不过念在你是一介弱女子,本官也不与你计较,只要你肯在张相面前三叩九拜,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一听得那官员如此嚣张不客气,管家的心中更是担忧,今日张相率领百官前来就是要羞辱秦府众人。
谁知云影听了这话之后,却是一脸的无动于衷,似乎并未将方才那官员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径自端起放在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之后,道:“不知这位大人官居几品?”
那官员方才还一脸嚣张之意,似乎未能料到云影竟然如此的沉着,见她问起,愣了片刻之后,又看了看张相的神色,才道:“本官乃朝凰城府尹,官居五品,不知大小姐有何请教?”
“原来如此,那你可知道秦老将军官居几品?”云影含笑点了点头,面不改色的看着那朝凰城府尹问道。
“这个还用问,一品!”府尹有些没好气的回道,不知这云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既然如此,你区区一个五品官员,竟敢在一品大员家中如此目中无人。虽说秦老将军已逝,但是当今皇上并未削去他的官籍。今日之事若是我明日上朝之时,向当今圣上禀告一番,你猜皇上会有什么反应?”云影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落在众人耳里,那谈笑自若的神态,那不畏强权的镇定,也让秦府上下一众人等见识到了云影这个弱女子的能耐之处,无不在心中为云影叫好。
“你……”那府尹一时间被云影反驳的无以言对,只得冷哼一声,一拂衣袖,气呼呼的回到了座位上。
张相没想到,云影身为一介女流之辈,竟然拥有如此的能耐,刚刚一个回合的较量,就被云影将整个局势扭转过来,心下也在寻思着,接下来该怎么对云影出招。今日好不容易乘着云影还未进宫接受赐封才来秦府大闹一场,就是要给秦府上下一个下马威,绝对不能空手而回。
“云大小姐果然才思敏捷,原以为不过是一个不知礼数的晚辈,却没想到竟是饱读圣贤之书,对这朝堂之上官员品级之事了如指掌,当真是小看了!”府尹才回了座位,便就又有一人起身,一脸笑意的道。
云影不过看了一眼,就已经明白此人当真的是笑里藏刀之辈,不过既然她身为秦府当家之人,也要克制住自己心中任何不满的感受,便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对着那官员道:“还未请教……”
云影的话还未问完,那官员便道:“下官乃是学士阁徐都统,官居三品!”
“原来是徐大学士,不知有何指教?”云影仍然是喜怒不露于色的问道。
“当今圣上治理朝政皆以仁孝,谨记尊卑之分。虽说大将军位居一品,但是张相也同样官居一品,云大小姐方才言行有所失仪,却还执迷不悟,不知大小姐作何感想?”徐大学士果然不同于这满座其他官员,一句一句都逼得云影进退两难。
云影不过沉吟片刻,便道:“原来如此,不过我记着圣上以仁孝治天下,都谨遵逝者为大,况且这里的大将军府,不是丞相府。张相远道而来,本应上座,不过我乃将军府当家,领受皇命在身,若是居于张相下手,岂不是有负圣上恩泽?正因如此,小女子才斗胆居于张相上手,以示圣上恩泽宏厚,又何错之有?”
一席话直让徐大学士也目瞪口呆无言以对,张相今日本想欺辱一番秦府中人,不料既未能得逞,还反过来受辱,心中这口恶气实在难出。不过他也知道今日若是再待下去,只怕受到是还不止方才这些,不如就此离去,日后再从长计议。
一念及此,那张相轻笑了几声,便道:“云大小姐果然识得大体,今日时辰已晚,就此离去,还望云大小姐与府中众人能够永承皇恩,福泽万年!”
张相说罢,便就起身,就此出了大堂。堂下百官见状,也不再说什么,纷纷一拂衣袖,就出了大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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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相率着百官气冲冲的出了秦府后,那张相始终咽不下这口恶气,又因手下百官除了徐大学士与府尹之外,无一人为他出头,当下脸色就不好看。
一个官员眼力不好,不知怎的就越过了张相超前了几步。那张相一见如此情景,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过去,那官员便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摔到了地上,正磕在了地上不平之处,嘴里的牙齿都断掉了几颗,满嘴的血止不住顺着嘴角流下。
饶是如此,那官员也不敢发怒,只跪在地上,不停的给张相磕头,道:“相爷饶命,奴才有罪,求相爷恕罪!”
张相却还是不解气,一看到那官员满脸的血污,又是一阵厌嫌,脚下更是不知轻重,一脚又一脚的踹向那官员,直将那官员踹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口中不停的求饶。
张相对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官员啐了一口,骂道:“没用的废物,留在这个世上一点用都没有!”
看着眼前这情景,张相身后的那些官员个个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又不忍心见自己的同僚就这般命丧在张相脚下,便见徐大学士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来,拉住张相道:“相爷息怒,做奴才的不能为主子出气本是该打,只是吴大人他年事已高,又挨了相爷好几脚,若是再踢下去,只怕会出人命!”
那相爷果真是胆大包天,根本就视国法于无物,对着那徐大学士又啐了一口,骂道:“你还好意思说,枉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连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都说不过,你还有什么脸面统领学士阁!”
“相爷所言甚是,只是相爷你位高权重,身子金贵,何必跟我们这些奴才计较。如是您就这样踢死了吴大人,只怕会脏了您的脚!”徐大学士虽然嘴上如此说着,其实心里早就将张相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只想着有朝一日,也要张相尝尝他们今日所受的凌辱。
“哼,一群没用的废物,都给我滚,别在本相面前出现,一看到你们就有气!”那张相听了徐大学士的话,觉得也在理,对着身后一帮大臣骂了一句,便自顾自的往自己的轿辇而去。
余下的官员待得张相的轿辇走远之后,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扶起还在地上翻滚的吴大人,问道:“吴大人,你怎么样了,还好吧?”
那吴大人本就年事颇高,再加上张相踢了那么久,就算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也受不住。此刻才被人扶起,就觉得整个身子一软,人就没有了知觉。
徐大学士在吴大人鼻间叹了叹,强装出笑意道:“还好还好,只是这个样子还是得赶紧找个大夫看一看,若是拖得久了,只怕会有危险!”
“哎,也不知道吴大人今天是犯了什么冲,竟然会这么倒霉!”
“不是吴大人倒霉,我们都应该庆幸,今天相爷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还被云大小姐明里暗里讽刺了一番,这等奇耻大辱,若不是吴大人替我们挡了这劫难,只怕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会是我们!”
“相爷也真是的,吴大人都跟着他这么多年来,竟然一点情分都不念,下起手来一点轻重都没有!”
“……”
徐大学士默默的听着众官员的话语,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沉默不语。那府尹见状,伸手在徐大学士面前晃了晃,问道:“徐大人,你怎么了,不会是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吧?”
徐大学士一听,忙回过神来,刚刚有那么一刻,他真想冲过去,将那张相狠狠的捅上几刀。可是他也只敢这样想一想而已,谁不知张相如今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得罪了张相,能够活命就是万幸的了。
“没事,没事,苏大人多虑了!”徐大学士迅速遮掩住脸上的不自在,便扶着与其他几人扶住吴大人,命人将吴大人的轿辇召来,抬着就往医馆而去了。
谁知那吴大人本来还好好的,这才到了医馆时,却就已经咽了气。堂堂朝廷官员,竟然死在了张相脚下。一同前来的众官员无一不是直冒冷汗,对着已经冰冷的吴大人的尸体,不知该做些什么。
医馆的大夫也知道几人的身份,都不敢宣扬,更是吩咐了医馆中人,不得将此事泄漏出去,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徐大学士等人沉默了良久之后,才道:“罢了,吴大人走到今天这一步谁也怨不得,这是他命中如此,我们还是赶紧将吴大人的尸身送回府中,好让吴府上下打点一番,好让吴大人安心上路!”
“哎,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只是我们还是得好好的商议一番,至少要给吴夫人一个交代省的吴府的人再闹起事来,到时候传到相爷耳朵里,只怕我们都不会好过!”府尹也跟着道,当下就吩咐医馆之人今夜之事决不可向外说道,否则就要将他们赶出朝凰城。
待得将医馆中人都屏退之后,众官员合计了一番,这才定了个说法,又好生嘱咐了一番各自的手下轿夫等人,这才让吴府的下人将吴大人的尸身抬回吴府中去了。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吴府上下都已经挂上了白幡白灯笼,一众孝子贤孙无不伏在吴大人的寿材上痛哭一番。
府中精通医术之人也已经查验过吴大人的尸身,根本就不相信是徐大学士等人的那一番说辞,吴大人胸前肋骨是被人力折断,并非是摔断。况且吴大人向来外出都是乘坐轿辇,为何抬他的轿夫跟轿辇都平安无事,只有吴大人一人摔伤。
吴夫人在得知这些之后,便唤来自己的儿子,母子二人在寝室之中商议着。这吴大人虽然平日里围观胆小谨慎,但是其子吴君却是一个十足的君子,向来看不惯父亲与张相等奸臣狼狈为奸,所以父子关系一直以来都很是平淡。
如今吴大人就此撒手人寰,为人子者,就算生前有多大的过节,死后还是要尽一尽孝心才是。
“君儿,方才吴伯已经细细查验过你爹身上的伤势,根本就不是徐大学士所言乃是失足摔倒而致。你爹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你一定要为你爹查明真凶,报仇雪恨!”吴夫人强忍着悲痛,一字一句的说道。
吴君似乎早就料到父亲会有此下场,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只得一边安危着娘亲,一边在暗中猜测。父亲一直以来都以张相为靠山,若是与张相敌对之人所为,徐大学士那一帮张相的走狗定会如实相告。他们说谎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父亲真正的死因,而这个世上也就只有一人会让徐大学士等人去维护,那个人就是张相。
想通了这些之后,吴君也知道此事不可深究,否则定会给吴府带来灭门之灾。当下之急,还是先将娘亲以及府中亲眷转移到一个安全之地,其他的再从长计议才是。
“娘,你放心吧,爹的死因我一定会查明。只是如今这朝凰城已经不安全,为了免除我的后顾之忧,您还是带领合租亲眷尽快迁出朝凰城才是!”吴君无法将真相言明,只得如此劝道。
那吴夫人也是明事理之人,早在吴伯告知她吴大人真正死因之时,就已经觉察到此事绝不简单。如今自己唯一的儿子也在劝自己搬离朝凰城,顿时就明白了此事牵涉有多深,忙道:“君儿,你还是别查了,你爹已经死了,为娘的绝不能让你孤身犯险。明日我们就收拾一番,一家人都离开朝凰城吧!”
“娘,孩儿不能走。爹生前为虎作伥,做下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手中也更是掌握了张相不少证据。若是我们举家迁走,张相定不会放过我们。为今之计,只有孩儿留下,顶替了爹的官位,才能保住我吴府上下满门平安!”吴君心中本是千万个不愿,他早就看透了朝堂上的黑暗,可是为了一家太平,他不得不选择了这条路。
“君儿,你也怀疑你爹的死跟张相有关?”吴夫人虽然是一介妇人,平日里足不出户,但是心如明镜,这些年吴大人的所作所为她也看在眼里,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吴大人如此相帮张相,迟早会给自己惹来灾祸。
“怎么,娘你也怀疑张相?”吴君本不愿将心中猜想尽数道出,但是一听娘亲如此问道,心中已是明了几分。
“不错,自从你跌投靠了张相之后,我就担心会有这么一天。早在多年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各种打算。君儿,你不能投靠张相,千万不能重蹈你爹的覆辙啊!”吴大人一死,吴君又是吴家三代单传,若是有个万一,这让她百年之后到了阴曹地府,如何向吴家先祖交代。
“娘,为了我吴家合宅平安,孩儿不得如此做。只是希望娘亲听了孩儿的劝,率领合族迁离朝凰城。待得孩儿查明一切真相之后,定会赶去与娘亲会合!”吴君说着说着便就对着吴夫人跪下,含泪道。
吴夫人见状,知道怎么都劝不动,也只得作罢,只是道:“君儿,你既然心意已决,为娘也不再强迫你。只是你一定要答应娘亲,要保护好自己,切不可做伤天害理之事,以免报应不爽!”
吴君见娘亲终于答应,当下又是磕了三个响头,道:“孩儿不能服侍在膝下,还望娘亲保重身子,以期将来母子重逢,共享天伦之乐!”
吴夫人含泪点头,将吴君扶起。内室外的灵堂上,又传来一阵一阵的哭喊之声,听在母子二人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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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中,待得张相等人离去之后,一众人等便围着云影,一个劲的称赞着。
“大小姐,你真有本事,看把那张相气得灰溜溜的走了,真是解气!”
“对啊,大小姐你真不愧是女中豪杰,要是你不在的话,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将军府以后有你的带领,我相信一定会重振声威,看那些狂徒还敢不敢再来放肆!”
“……”
云影今日这番临危不乱的表现,着实让府中所有人都大开眼界。只是谁都不清楚,云影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心中有多少的恐惧担忧。在张相走后,一直免礼维持着面不改色毫不慌张之样的她,身子颤了几颤。
管家似乎瞧出了云影的不适,便道:“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大小姐一路奔波也是辛苦了,还是赶紧歇息去吧!”
云影感谢的对着管家轻笑,便就由翠儿引着回了厢房。临走之前,云影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管家,欲言又止。管家怎会不清楚云影心中的想法,也只是对她点了点头,这才让云影放心的回了厢房。
待得云影退去之后,管家便吩咐了府中所有家丁,夜间要好好的巡视,张相方才没有占得半点便宜,难免不会派人乘着夜色前来捣乱一番。众家丁得了云影方才那股豪气,就算是有些乏了,也是打起精神,便就往府中各处巡视去了。
是夜,倒是相安无事。直到清晨时分,一宿未眠的众家丁这才各自回房歇息片刻。而那些外出采买的丫鬟,却在街上听到了一些消息,便就匆匆忙忙赶回了府中。
云影才到朝凰城,看着厢房中那金丝银被,那雕梁画栋,跟自己住了六年多的茅屋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因此这一宿来,也是辗转难眠,总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直至三四更的时候,才浅浅的睡去。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疏窗透进来,洒在自己盖在身上的金丝银被上时,云影便就醒了过来。睁开眼时,入眼之处,是那些精雕细刻的床栏,是那绣着雍容花纹的罗帐。不过很快的,她就回过神来,从今日开始,她就是这将军府的继承人,不再是先前那个受人白眼的破落户。
翠儿一直在门外伺候着,一觉察到屋内的动静,便知云影已经起身,便就命人端了温水拿了干净的巾帕来,伺候着云影洗漱。
“大小姐,今日你就要进宫领受皇恩,让奴婢好好为您打扮一番,包准让那些文武官员惊为天人!说不定还能被皇上看中,到时候选进宫内做了妃子,荣宠一身,就算是张相见了你,也要三跪九拜!”翠儿虽然是大将军府的丫鬟,但是到底也是待嫁女子,不免像这个世间其他女子一般,总以为进宫做了娘娘,便就可以永保无虞了。
云影对于翠儿的话并不在意,她这一生可以说是毁在了皇帝的手中,若要她嫁作皇妃,她宁愿回到那个小村庄,继续过她的贫苦的日子。
“你个小丫头,一天到晚就会胡说,赶紧帮我梳头吧,要是误了进宫的时辰,惹恼了皇上,更是让张相等人可以借题发挥了!”云影轻声责备了一番翠儿,便就自己对着铜镜描起了眉。
正梳妆时,那听了外出采买的丫鬟回来禀告的消息的管家,便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见云影还在梳妆,便就一直在门口等待。
云影从铜镜中看到站在门口等待的管家,便问道:“林叔,怎么了,看你行色匆匆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管家见云影问起,也没有踏进厢房,而是门口回道:“大小姐,刚刚得到消息,昨晚与张相一起来府上的吴大人暴毙了!”
云影还不知这吴大人是何许人也,倒是翠儿附在云影耳边轻声道:“小姐,这吴大人原本是大将军手下,后来投靠了张相,几年来一直还是位居四品兵部侍郎!““昨晚见他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才一夜就暴毙了?”云影心中不解,但心中也隐隐觉察到必与昨夜张相到访一事有关,也不敢大意。
“大小姐,今日上朝面圣,你还须谨慎些,我担心张相会以此事做文章,嫁祸将军府!”管家一言道出心中的担忧。
云影自是明白此事关系重大,若是处理不当,只怕会让才刚刚有些起色的将军府再次打入谷底,永无翻身的机会。
“这样吧,林叔,等会我上朝之后,你带几个府上人去一趟吴府,吊唁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打探到什么,一切等我回府之后在座商议!”云影眼见时辰不早,若再不出发,只怕真误了时辰。
管家见状也听从云影的安排,待得云影带着几个家丁丫鬟,乘坐轿辇往皇宫而去之后,便就命人打点了一番,换了素服,往吴府而去。
到了皇宫朝华门门口,云影便就下了轿辇。谁知还没走几步,就遇上了正步下轿辇的张相,真可谓是冤家路窄。
那张相也是一眼便看到了云影,不过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云影见他这样,心中倒是安定了下来,看来张相今日上朝是不会拿吴大人的事做文章了。屏退了跟在身后的丫鬟,并嘱咐几句之后,云影就一人跟着在门口等候的守卫,从宣德门进了皇宫。
北魁王朝果然不愧是位踞一方,兵力雄厚。才一进宣德门,映入眼前的是一片广阔的广场,那高大的红色城墙,还有那在墙头不断巡视的重兵。一身的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来的阳光直晃得人有些眼花。
云影知道,只要进了这皇宫,每走一步,没说一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稍有不慎,就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那奉旨在前方带路的宫廷侍卫一言不发,只是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去。云影一路跟上,也不再瞧着四周的景象,而是低着头猛走。
不知为何,一进入这里,总觉得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似乎她这一生就要被禁锢在这里,永远都看不到红墙外的蓝天白云,还有那舒服的风吹草浪,还有那缀满枝头的鲜艳花朵。云影此刻心中只希望赶紧面见了圣上,领了赐封就可以打道回府。这一生,都不愿再踏进这里半步。
又走了一会儿,便就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云影悄悄回头一看,数百文武官员行色匆匆的,都在往一个方向而去。这些官员之中,不少都是昨晚在将军府打过照面的,一看到云影与张相走在前头,便都放慢了脚步,谁也不敢在这里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很快的,众人就到了勤政殿门口,那些在前头带路的宫中侍卫便就尽数退去,转而几个掌事太监便就上前来迎接。
一个年纪有些稍长的太监走到了云影身边,细细的瞧了一番,轻声问道:“姑娘就是继承大将军府的云大小姐?”
云影也未敢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太监见云影这般不自在,又柔声道:“姑娘是头一次进宫,难免会拘束些。不过这样反而不好,还是放轻松些,毕竟是将来继承大将军府之人!”
云影听了那太监的话,这才抬起头来看去,正见那太监一脸温和的笑意看着自己。那笑容与这四周的高墙的相比,与这里的一片庄严肃穆相比,倒是让云影心头一暖,轻声道:“多谢公公提点,云影定当谨记!”
“大小姐叫我陈公公就是了,只是还须提醒姑娘一番,待会儿面圣之时切不可直呼自己的名讳,要自称下官,这才合情理!”那陈公公又是一番提点,声音自始自终都是那般的柔和,脸上的笑意也是一点不减。
云影又是一阵脸红,她根本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进得皇宫来,对这些宫廷礼仪也是半点不知。虽然昨夜有将军府内的姑姑提点了一番,但是到底是头一次进宫,难免会有些记得差了,再加上云影心中的紧张,才会将昨夜姑姑提醒的那些都忘得一干二净。
再次谢过陈公公后,便就到了上朝面圣之时。云影在陈公公的引导下,与张相走在百官之前,进了勤政殿。偌大的勤政殿中,顿时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在这炎炎夏日能够享受到这样一股清凉,也顿时让云影的神思更为清醒了些。
陈公公进了勤政殿之后,便就顺着云影面前的台阶而上,站到了龙椅一侧。片刻之后,众官员俱都站好了位置,才听那陈公公清声喊道:“皇上驾到!”
这声音如此的洪亮,响彻整个勤政殿,荡人心神。待陈公公声毕,云影眼角余光便就看到张相理了理自己的官服,双膝跪地,便也赶紧照做不误。
身后的齐刷刷的下跪之声,除此之外,云影还清楚的听到,在自己面前的高台上,一个稳健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三呼之后,才听得龙椅之上的人一声“众卿家平身”,众官员这才起身,静立一旁。
云影抬起头来,目光正触及到龙椅之上的那个身着龙袍之人投来的目光。只是一瞬间,云影又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那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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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的眼神,似乎可以洞穿人的心思一般。云影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一颗心“砰砰”直跳。
北魁王朝原本一直受着中都王朝的打压,自高祖楼恒宾天之后,当今圣上淳德皇帝统揽大权,在短短的八年之内,开疆拓土,将北魁王朝的威名远播在外,更是到了如今足以与中都王朝相抗衡。
这一切的功劳,无不归功于淳德皇帝的独到的眼光。继位之初原本不被众大臣看好,可是自从除掉了手握重兵的秦大将军之后,淳德皇帝便为自己立下了声威。朝堂之上,再也没有人前朝遗臣敢于倚老卖老。
高坐在龙椅之上,淳德皇帝一身龙袍让人不敢直视。张相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见皇帝的目光始终都落在云影身上,便道:“皇上,臣有要事相奏!”
淳德皇帝这才收回了目光,道:“张相何事要奏?”
“回皇上,兵部侍郎吴大人昨夜忽然暴毙,如今侍郎一职空出,微臣恳请皇上念在吴大人多年来尽忠职守,准许吴大人之子吴君接任侍郎一职,好为我北魁王朝效力!”张相恭敬谦逊的回道。
听得张相的启奏,云影心中更是松了一口气。张相既已如此回禀,定不会再将吴大人的死牵扯到将军府,自己也可以放心了。只是转念一想,这原本对张相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打压将军府的机会,为何肯如此白白错过,一定是张相自己心中有鬼,说不定这吴大人的暴毙是与他有关,生怕闹大了,到时候彻查出来连累了他。
云影如此想着,目光也不知不觉的向着张相看去。那张相正跟皇上禀告正事,忽然觉得有些异样的目光投来,转头看去时,正看到云隐盯着自己看来。心中微微一愣,便又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云影。
淳德皇帝在听了张相一番陈述之后,不过微微思索片刻,他心中也很清楚吴大人投靠了张相,他的死必定与张相脱不了干系。只是如今北魁王朝有一半的官员都已经与张相勾结,他暂时也不好对张相出手,以免朝堂动乱,会给别国乘乱而入的机会。
“既然张相如此说了,倒是不知这吴君品行如何,能够担任侍郎一职,就交给张相去查探清楚。若果真是人才,朕自当应允!”淳德皇帝不动声色的道。
那张相领命之后,叩谢一番便就退到一旁,不再言语。满朝文武官员本也无甚要事可奏,俱都静静的立于一旁。
淳德皇帝见状,对着陈公公使了个颜色,那陈公公多年来一直跟随着淳德皇帝,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便道:“众臣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一声令后,张相为首的众臣便叩首一番退出了勤政殿。云影还在犹豫之中时,那陈公公便就从高台上走下,对着云影道:“云小姐请留步,皇上有请,请跟奴才往沁源殿一叙!”
云影见状,便就由着陈公公带领,出了勤政殿之后往右拐去,从那雕梁回廊中穿过,一路上遇到一些宫里打点的宫女太监,俱对二人行礼让道一番。很快的,就看到了沁源殿的牌匾,还有那在殿门口守卫的内宫侍卫。
“云小姐,皇上就在沁源殿中,奴才不便进去!”那陈公公对着云影一个请的手势,便就让出了道路,目送着云影踏进了沁源殿。
门口的侍卫在见到云影是陈公公带来的之后,便也不曾拦阻,让云影进了殿中。才一踏进殿中,刚才在殿外沾得的一丝暑意很快就当然无存。与勤政殿中一般,一样的清凉之感,一样的那种让人觉得舒畅的感觉。
一见云影进来,殿内的宫女便都顺势退下,步出殿外之时,还顺手将殿门关闭。听着殿门关上的动静,云影心头一震,生怕会出什么事。不过念着这里的皇宫,就算是有什么事也要镇定下来。
“云小姐!”淳德皇帝坐在屏风之后,声音之中听不出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云影也是知道一些礼仪之人,便就对着那屏风之后跪拜在地。谁知双膝还未着地,那屏风之后的人便就已经步了出来,扶住了云影,道:“这里是朕的沁源殿,而且你也是第一次入宫,这些繁文缛节可以不必遵守!”
“皇上……”云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口,呼之欲出,生怕皇上会对她怎样。
或许是看到了云影此刻的窘迫之样,再看看此刻殿内只有他二人,难免不会让人想歪,忙放开云影,道:“云小姐不必拘束,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事跟你相商!”
云影也从短暂的慌张中回过神来,道:“云……下官不是一介弱女子,向来并无女子参与政事,皇上如此做,只怕是会坏了规矩!再者,下官不曾读过什么圣贤之书,对世事国情也无甚了解,何德何能可与圣上商议!”
淳德皇帝听了这番话,只叹了口气,道:“云姑娘,你还在为朕当年糊涂之事怀恨在心吧。当年错杀秦老将军,朕也是追悔不及。只是打错既已酿成,也无回头余地。朕之后也会尽力补偿大将军府,只要是朕能给的,一定绝不推辞!”
“皇上这句话真是折煞下官了,下官虽不曾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为人臣者,必当尽心尽力效忠。当年之事已成过往,皇上又何须再提。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为何隔了八年之后,皇上才查明当年秦老将军含冤一事?”云影见皇上也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凶神恶煞,说起话来也颇为流利起来。
得云影这么一问,皇帝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云影身上,并不言语,只是就那样痴痴的看着。云影未曾听到皇上只言片语,抬头看去时,又遇上皇上的目光,便又连忙低下头去。
皇上这才回过神来,无奈的道:“云姑娘,实不相瞒,当年之事乃是有人故意陷害秦老将军。想必你才入秦府,也知道了一些关于张相与秦老将军之间的过节吧!”
云影忽然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问道:“皇上的意思是,张相故意陷害老将军的?”
“朕也是这么怀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否则朕也不能容他还在朝堂上飞扬跋扈,朝堂之下结党营私!”一声叹息,道出了位高如淳德这般九五之尊,心中也着实有些无奈凄凉。
“果然是他,要是让我查到什么证据,一定不会轻饶了他!”云影恨恨的说道,更是握紧了拳头。只是片刻之间就醒悟过来,又忙道:“下官刚才失礼,还望圣上恕罪!”
“没想到云姑娘虽是一介弱女子,但也有着弱女子不可及的豪气。朕方才说过了,在沁源殿中,你可以不必遵守那些繁文缛节!”皇上看着云影,那眼神中不知包含着些什么。总之云影不敢与他对视,便又匆匆忙忙别过头去,假装在打量着沁源殿中的一应摆设。
“云姑娘,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件要事与你商议。早在你朕派人寻访秦老将军之后时,就已经得知你还有一位兄长,年幼之时已经走失。不知你可有一点线索,能够早日寻回让你们兄妹团聚?”皇上关切的问道。
云影一愣,这个秘密她原本也是在爹娘临终前才得知的,没想到皇上竟然连这些都能调查清楚,看来这皇宫中当真是藏龙卧虎。
“皇上,这件事下官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爹娘去得匆忙,也没有细细跟下官交代过。下官倒是也想能够早日与兄长团聚,好重振我云家门楣!”一提及爹娘去世之事,云影的眼眶不免有些红红的。
“云姑娘不必担心,只要你将你所知道的告知朕,朕会告命天下助你寻找兄长!”皇上见云影神情有些悲忧之意,忙道。
“下官多谢圣上恩德!”云影一听,自己一人之力终究单薄,就这样大海捞针一般寻找下去,只怕是有生之年都不能如愿以偿,有皇上相助,相信不用多久,兄妹二人就能团聚了。
“还有一事,朕有意重建大将军府,只是一时之间这朝堂之上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原本期望当年秦氏一脉中能有男子幸存,却没想到……哎……”皇上的这番话,终于让云影明白为何皇上要这么急切的助她寻找到自己的兄长。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很感激皇上。
只是皇上口中所说要重建大将军府一事,她身为女子,又是初来乍到,也不好多言,只能沉默不语,静立一旁,听候皇上的吩咐。
“其实,朕心中已有人选,只是因那人出生不高,若是就此任命他为大将军,只怕张相为首之人断然不从。所以朕有意要将你许配于他,如此一来,不用朕下旨,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任大将军一职……”皇上说着说着,便见云影的神色越来越不对,便只好住了口。
云影没想到,自己才一入宫,皇上就要给她指婚,那还在她记忆深处的无骨折扇,那个多年前的微微一笑,又如泉涌般的占据了心头。、云影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大将军府的,虽然皇上说不会勉强她,也让她先行回府好好的思量一番。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这一生似乎就此被困在了朝凰城,永远都不得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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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过去,自来到将军府之后,云影总觉得时辰过得越来越快,快到她不经意间都已经在将军府住了两日。
暂且将皇上的提议抛却脑后,云影现下最为紧要的,还是要打理好将军府中之事。
用过了早点之后,云影便让管家将秦府此刻的境况大致说了一番。皇上虽然恢复了将军府的名号,可惜也只是一个空名声而已。这将军府中共有丫鬟仆妇六十六人,家丁护院计九十三人。光是这些人每个月的月例都足足有四十两黄金,还不算维持偌大一个将军府所需花费的银两。
这些钱数,就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云影的心头。虽然皇上已经赏了将军府万两黄金,但除此之外,将军府可以说是没有来源。那万两黄金也最多维持半年的时间,如此坐吃山空,将军府迟早会衰败下去。
“林叔,吴府丧银去了多少?”云影正在算计着这些看似鸡毛蒜皮之事时,忽然想起吴大人的丧事,便问道。
“回大小姐,共计一百两银子!”管家也是知道如今将军府中的境况,也在想方设法处处节省一些。
“哎……”云影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昨儿我进宫的时候,听张相力荐吴大人之子吴君为兵部侍郎,林叔对这吴君可有些了解?”
“大小姐,吴公子为人不错,吴大人在世之时,父子二人就因吴大人为虎作伥而闹翻了。这一次我去吴府时,倒也见到了吴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七尺男儿之气绝不输于这朝凰城中皇宫贵族家的公子!”管家不知云影为何问起吴君,不过转念一想,云影也已经到了婚嫁之年,或许是心中有意,当下便将那吴君一阵猛夸。
“罢了,这些朝堂上的事,还是由圣上亲自裁决了!”云影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林叔,跟我一起来的那两个衙差这两天可安分?”
“大小姐,你若不说我差点将这事给忘了,昨天你进宫的时候,那两人便出了将军府,从此一去无回。我也派人四下打听过,却始终未见两人踪影,想来应该是出了城,回了老家吧!”林叔淡淡的回道,以他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岂会不知云影并未真心要将二人留下,也知道云影与那两人之间有些过节,如今人走了就罢了,也省的给府里添些麻烦。
云影点了点头,心道那两人腿脚还真快,自己还没好好的了结一番他们之间的恩怨就已经先一步走了。
“小姐,今天天气不错,你初来朝凰城,要不要我派人带你往这街上走一走逛一逛,也好熟悉一番朝凰城内的情景!“管家见云影不说话,想起昨日云影从宫中回来后便一直有些闷闷不乐,便想着让云影出去走一走,也好舒缓一下心情。
云影见自己在府中也确实没什么事可做,为免闲下来自己又想起那些烦恼之事,还不如出去走走,开阔一下心境,便点了点头,道:“林叔,我想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就不必派人跟着了。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管家还要说什么时,云影便就已经起身,走出了大厅。见状,管家忙一挥手,一直守在门口的两个丫鬟便紧紧的跟着云影出了将军府。
自从六年前云家遭毁之后,云影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可以不用去担心三餐,可以轻轻松松的好好的逛一番。见身后两个丫鬟紧步跟着,云影一时间倒是起了些调皮之心,在走到一个小巷口时,借着大街上人来人往之势,一个闪身便就躲进了小巷子之中。待得看到那两个丫鬟没头绪的在大街上乱找一番,最终无果之下才原路返回将军府之后,云影才从小巷子中走出,一个人信步逛着。
然而,尽管云影没有害人之心,但是这个世上想要她死的人从来都不肯松懈半分,便就有几个鬼鬼祟祟之人,一直悄悄的跟踪着云影。对于这些,云影自然是一无所知,看着大街上的繁华,听着鼎沸的喧闹,还有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琴音箫声,云影早已经彻底的放松了警惕。
朝凰城不愧北魁王朝的京都,这里大街上所贩卖的各式玩意,对云影所生活的那个小村庄来说,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贵重品。六年以来已经习惯粗布麻衣的云影,在看到大街两旁那些布庄里,各色鲜艳的绸缎时,心中也不免一动,双脚已经不由自主的走进了店中,轻轻的抚过每一匹绸缎,感受那无与伦比的轻柔。
虽然心中很喜欢这些上好的绸缎,可是云影也只是看了看,便在店家期待的目光中退到了店外,便又继续往前方走去。
云影接管将军府之事,在朝凰城中也是家喻户晓,而且云影到将军府的那一天,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因此,这朝凰城中知道她身份的人越来越多,想要巴结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就在云影才走出布庄时,那店老板就已经追了出来,手中还拿着刚才云影最为留恋的一匹绸缎,硬塞到云影手中,道:“云小姐,你能来我们布庄已经是蓬荜生辉,这匹绸缎就当是我的心意,以后小店还要承蒙大小姐多多照顾才是!”
云影倒是愣了一下,自小爹娘就教导她无功不受禄,就算日子多么清苦,她也没有白白的受人恩惠过。对于眼下,她掌管将军府,日子虽然不再情苦,却也始终铭记爹娘的教导,便道:“老板,你的绸缎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那店老板自云影一踏进店中时,目光就不曾离开过,在心中暗暗记住云影在哪匹绸缎前逗留的时间最长。可是没想到,自己这番的苦心,却还是白费了。不过,那店老板不过一眨眼,计上心来,道:“云小姐,你误会了,小的并不是要巴结您,只是想报答一下秦老将军的恩德而已。若是您不收下这匹绸缎,小的就寝食难安!”
云影听那老板说得中肯,心中也信了几分,只是爹娘的教导绝不能忘,还是坚持道:“老板,我不管秦老将军对你有什么恩惠,这匹绸缎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收的。你要是再坚持这样,我就要生气了!”说罢,云影也是脸色一沉。
那店老板见状,心道这云影还真是油盐不进,看来今日巴结奉承的目的是无论如何都达不成了,唯有悻悻的回了店中。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听到了云影与那老板之间的话,见云影如此的坚决,原本想跟风的那些商铺店主都打消了念头,只是心中还抱着一线希望,或许是云影对这些俗物并无欢喜,只要假以时日,就一定能够发现云影喜欢的是何物。
又走了片刻,云影的目光倒是被一小股涌动的人潮所吸引,便也紧步跟了上去。而一直悄悄跟踪云影的几人,在看清了云影的去向之后,俱是脸色一变,不敢再跟上半步,而是留在原地犹豫着。
云影的脚步停在了一家茶馆的门口,之所以是茶馆,只因云影向店内看去时,只看得到大堂之中,所有的宾客面前都是一盏茶壶,还在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走了这么久,又是在这炎热的夏日,云影也是口干舌燥,摸了摸身上,还好带了些银两出来,便也跟着人潮走进了店中。
很奇怪的是,这家茶馆门口并没有招牌,唯有进了大堂之后,才在大堂中央看到了一块匾额,上书“镜花轩”三个烫金大字。只看了一眼,云影不禁在心中赞道:“看来这家茶馆的老板还是个文雅斯文之人,竟取得如此富有诗意之名,倒是要见识见识一下老板的真面目!”
云影环顾了四周,大堂里到处都坐满了宾客,还有更多的人在店外等候,只要店内一有空位,那守在店门口的小二便会放几个人进来。如此一来,云影心中更是好奇,不过是区区一家茶馆而已,怎的生意就这么好。
大堂匾额之下,是一座搭起来的比下面略高的台子,台子上正中匾额下方,摆放了两张有些年头的木椅,椅子把柄上已经磨得光亮。云影心中也清楚,这茶馆中应该是有说书的把戏,而那小高台就是说书人所坐之处。
目光再看去时,只见那临近小高台之处,还空着一张桌子。看着大堂中济济一堂,唯独那张桌子四周却是有些空空荡荡的,也没有多想,云影便就向着那张桌子走了过去。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云影将那椅子轻轻往外一拉,便就坐了下来。谁知这才坐下,便就有小二神色慌张的小跑过来,对着云影小声道:“云小姐,这里的张相的专座,你若是坐了,难免……”
小二还未说完,云影心中就有些气,那张相的威势还真是无处不在,可想而知那张相在这朝凰城中是何等的地位。不过转念一想,堂堂当朝宰相,竟然也有闲情逸致来这普通的茶馆听书,心中更添几分好奇。
“你既知道我的身份,难道你也认为我会怕了那张相不成?他若是来了寻你晦气,你只管往我身上推便是,妨不着你们的!”云影本来还想着起身离开,可是她这一离开,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身为大将军府的继承人,也要处处让着张相,更加给那张相添了几分嚣张气焰。
如此想着,云影也不打算再另换座位,便往那椅子上一靠,双目微闭,等着那说书人上场。小二见状,也不好再劝,唯有回到了帐台。而满堂中的宾客,此刻心中都对云影赞叹几分,也抱着一些看热闹的心思,等着一场好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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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过去,自来到将军府之后,云影总觉得时辰过得越来越快,快到她不经意间都已经在将军府住了两日。
暂且将皇上的提议抛却脑后,云影现下最为紧要的,还是要打理好将军府中之事。
用过了早点之后,云影便让管家将秦府此刻的境况大致说了一番。皇上虽然恢复了将军府的名号,可惜也只是一个空名声而已。这将军府中共有丫鬟仆妇六十六人,家丁护院计九十三人。光是这些人每个月的月例都足足有四十两黄金,还不算维持偌大一个将军府所需花费的银两。
这些钱数,就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云影的心头。虽然皇上已经赏了将军府万两黄金,但除此之外,将军府可以说是没有来源。那万两黄金也最多维持半年的时间,如此坐吃山空,将军府迟早会衰败下去。
“林叔,吴府丧银去了多少?”云影正在算计着这些看似鸡毛蒜皮之事时,忽然想起吴大人的丧事,便问道。
“回大小姐,共计一百两银子!”管家也是知道如今将军府中的境况,也在想方设法处处节省一些。
“哎……”云影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昨儿我进宫的时候,听张相力荐吴大人之子吴君为兵部侍郎,林叔对这吴君可有些了解?”
“大小姐,吴公子为人不错,吴大人在世之时,父子二人就因吴大人为虎作伥而闹翻了。这一次我去吴府时,倒也见到了吴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七尺男儿之气绝不输于这朝凰城中皇宫贵族家的公子!”管家不知云影为何问起吴君,不过转念一想,云影也已经到了婚嫁之年,或许是心中有意,当下便将那吴君一阵猛夸。
“罢了,这些朝堂上的事,还是由圣上亲自裁决了!”云影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林叔,跟我一起来的那两个衙差这两天可安分?”
“大小姐,你若不说我差点将这事给忘了,昨天你进宫的时候,那两人便出了将军府,从此一去无回。我也派人四下打听过,却始终未见两人踪影,想来应该是出了城,回了老家吧!”林叔淡淡的回道,以他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岂会不知云影并未真心要将二人留下,也知道云影与那两人之间有些过节,如今人走了就罢了,也省的给府里添些麻烦。
云影点了点头,心道那两人腿脚还真快,自己还没好好的了结一番他们之间的恩怨就已经先一步走了。
“小姐,今天天气不错,你初来朝凰城,要不要我派人带你往这街上走一走逛一逛,也好熟悉一番朝凰城内的情景!“管家见云影不说话,想起昨日云影从宫中回来后便一直有些闷闷不乐,便想着让云影出去走一走,也好舒缓一下心情。
云影见自己在府中也确实没什么事可做,为免闲下来自己又想起那些烦恼之事,还不如出去走走,开阔一下心境,便点了点头,道:“林叔,我想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就不必派人跟着了。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管家还要说什么时,云影便就已经起身,走出了大厅。见状,管家忙一挥手,一直守在门口的两个丫鬟便紧紧的跟着云影出了将军府。
自从六年前云家遭毁之后,云影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可以不用去担心三餐,可以轻轻松松的好好的逛一番。见身后两个丫鬟紧步跟着,云影一时间倒是起了些调皮之心,在走到一个小巷口时,借着大街上人来人往之势,一个闪身便就躲进了小巷子之中。待得看到那两个丫鬟没头绪的在大街上乱找一番,最终无果之下才原路返回将军府之后,云影才从小巷子中走出,一个人信步逛着。
然而,尽管云影没有害人之心,但是这个世上想要她死的人从来都不肯松懈半分,便就有几个鬼鬼祟祟之人,一直悄悄的跟踪着云影。对于这些,云影自然是一无所知,看着大街上的繁华,听着鼎沸的喧闹,还有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琴音箫声,云影早已经彻底的放松了警惕。
朝凰城不愧北魁王朝的京都,这里大街上所贩卖的各式玩意,对云影所生活的那个小村庄来说,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贵重品。六年以来已经习惯粗布麻衣的云影,在看到大街两旁那些布庄里,各色鲜艳的绸缎时,心中也不免一动,双脚已经不由自主的走进了店中,轻轻的抚过每一匹绸缎,感受那无与伦比的轻柔。
虽然心中很喜欢这些上好的绸缎,可是云影也只是看了看,便在店家期待的目光中退到了店外,便又继续往前方走去。
云影接管将军府之事,在朝凰城中也是家喻户晓,而且云影到将军府的那一天,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因此,这朝凰城中知道她身份的人越来越多,想要巴结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就在云影才走出布庄时,那店老板就已经追了出来,手中还拿着刚才云影最为留恋的一匹绸缎,硬塞到云影手中,道:“云小姐,你能来我们布庄已经是蓬荜生辉,这匹绸缎就当是我的心意,以后小店还要承蒙大小姐多多照顾才是!”
云影倒是愣了一下,自小爹娘就教导她无功不受禄,就算日子多么清苦,她也没有白白的受人恩惠过。对于眼下,她掌管将军府,日子虽然不再情苦,却也始终铭记爹娘的教导,便道:“老板,你的绸缎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那店老板自云影一踏进店中时,目光就不曾离开过,在心中暗暗记住云影在哪匹绸缎前逗留的时间最长。可是没想到,自己这番的苦心,却还是白费了。不过,那店老板不过一眨眼,计上心来,道:“云小姐,你误会了,小的并不是要巴结您,只是想报答一下秦老将军的恩德而已。若是您不收下这匹绸缎,小的就寝食难安!”
云影听那老板说得中肯,心中也信了几分,只是爹娘的教导绝不能忘,还是坚持道:“老板,我不管秦老将军对你有什么恩惠,这匹绸缎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收的。你要是再坚持这样,我就要生气了!”说罢,云影也是脸色一沉。
那店老板见状,心道这云影还真是油盐不进,看来今日巴结奉承的目的是无论如何都达不成了,唯有悻悻的回了店中。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听到了云影与那老板之间的话,见云影如此的坚决,原本想跟风的那些商铺店主都打消了念头,只是心中还抱着一线希望,或许是云影对这些俗物并无欢喜,只要假以时日,就一定能够发现云影喜欢的是何物。
又走了片刻,云影的目光倒是被一小股涌动的人潮所吸引,便也紧步跟了上去。而一直悄悄跟踪云影的几人,在看清了云影的去向之后,俱是脸色一变,不敢再跟上半步,而是留在原地犹豫着。
云影的脚步停在了一家茶馆的门口,之所以是茶馆,只因云影向店内看去时,只看得到大堂之中,所有的宾客面前都是一盏茶壶,还在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走了这么久,又是在这炎热的夏日,云影也是口干舌燥,摸了摸身上,还好带了些银两出来,便也跟着人潮走进了店中。
很奇怪的是,这家茶馆门口并没有招牌,唯有进了大堂之后,才在大堂中央看到了一块匾额,上书“镜花轩”三个烫金大字。只看了一眼,云影不禁在心中赞道:“看来这家茶馆的老板还是个文雅斯文之人,竟取得如此富有诗意之名,倒是要见识见识一下老板的真面目!”
云影环顾了四周,大堂里到处都坐满了宾客,还有更多的人在店外等候,只要店内一有空位,那守在店门口的小二便会放几个人进来。如此一来,云影心中更是好奇,不过是区区一家茶馆而已,怎的生意就这么好。
大堂匾额之下,是一座搭起来的比下面略高的台子,台子上正中匾额下方,摆放了两张有些年头的木椅,椅子把柄上已经磨得光亮。云影心中也清楚,这茶馆中应该是有说书的把戏,而那小高台就是说书人所坐之处。
目光再看去时,只见那临近小高台之处,还空着一张桌子。看着大堂中济济一堂,唯独那张桌子四周却是有些空空荡荡的,也没有多想,云影便就向着那张桌子走了过去。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云影将那椅子轻轻往外一拉,便就坐了下来。谁知这才坐下,便就有小二神色慌张的小跑过来,对着云影小声道:“云小姐,这里的张相的专座,你若是坐了,难免……”
小二还未说完,云影心中就有些气,那张相的威势还真是无处不在,可想而知那张相在这朝凰城中是何等的地位。不过转念一想,堂堂当朝宰相,竟然也有闲情逸致来这普通的茶馆听书,心中更添几分好奇。
“你既知道我的身份,难道你也认为我会怕了那张相不成?他若是来了寻你晦气,你只管往我身上推便是,妨不着你们的!”云影本来还想着起身离开,可是她这一离开,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身为大将军府的继承人,也要处处让着张相,更加给那张相添了几分嚣张气焰。
如此想着,云影也不打算再另换座位,便往那椅子上一靠,双目微闭,等着那说书人上场。小二见状,也不好再劝,唯有回到了帐台。而满堂中的宾客,此刻心中都对云影赞叹几分,也抱着一些看热闹的心思,等着一场好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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