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皇帝是颜狗/我家皇帝是颜狗》徐兰芝,周荣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我家皇帝是颜狗/我家皇帝是颜狗 小说:其他小说 作者:徐兰芝 简介:风纪时期,四处战争不断,百姓苦不堪言,各国中以天瑞王朝、帝休王朝与水新王朝势力最为强大,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洛子懿回到京城,却发现洛家满门被抄斩,于是,她女扮男装,进入朝堂…… 角色:徐兰芝,周荣 我家皇帝是颜狗/我家皇帝是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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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洛家满门抄斩


日落西山,距离城门下钥仅剩一个时辰,远处翠色山丘在落日余晖下称出一抹金色,景色美,却是难以赢来急切进城出城百姓的目光。人流推搡中,忽闻不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那天地一线的翠色美景中疾行而来。漫漫沙尘中,看见的,是那扬鞭踢马腹的瘦弱素色身影,听见的,是马足踩踏嘶鸣之声。

临近城门时,洛子懿缠了几圈缰绳的手一个一蜷,望着高挂在城墙上的几个大字,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京城,我回来了!”男儿装扮,英姿飒爽。

离家五载,甚是想念,想当初她为了能够游遍名川河流,增长见识,做女子所不能做,和父亲闹了不小的矛盾,一气之下就走了整整五年,想她也真是不孝,离家越近她心中越是忐忑,也许这就是近乡情更怯吧。

收拾好心情,驾着马缓缓行至将军府,在将军府门前,没有记忆中有孩童嬉戏玩闹,看到的反而是残破的牌匾与被大理寺所封的府门,眼前尽是萧条模样。

洛子懿快步跃下马,几步上前,站在府前不知所措,“怎么……怎么会如此……”

还未消化掉眼前之事,闹市传来官府清道之声,下意识的,洛子懿冲上前去,闹市口站满了人,层层包围,根本看不清犯事的究竟是何人,无果下,正准备转身离去,四周说话声,让她步子一顿。

“要我说,这洛家三代为朝廷尽忠职守,先祖们更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在帝休王朝可是有相当稳固的地位,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些蝇头小利而与叛将通敌叛国呢?这里面铁定有猫腻。”

“这亲眼有人看见洛将军与叛将私会,还能有假不成?这帝休王朝基本有一半是靠洛家打下来的,他怎么可能甘愿为臣,这通敌也是极大有可能的。”

“你说什么!”闻言洛子懿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襟,震惊道,“被问罪的是洛家?”

说话之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半天未缓过来,洛子懿也不管他,用力推开他,往人群中挤去,刑台上,父亲、母亲以及兄长跪了一地,她真的慌了,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洛父眼尖,一下子瞧见了她,大喝一声,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见女儿停住动作,他大声吼道,“我洛家世代效忠帝休,我更是将一生的心血献给了帝休,可最后却落的满门抄斩的下场,使我洛家无后,只因我洛阳天识人不清,给洛家上下招难,是我活该!”他视线停留在某一处,慢慢平静下来,眼眶泛红,整个人尽显苍老之状,“我只求能有忠烈之士为我平反,还我洛家清白,还我洛家百年声誉!使我在九泉之下能得到安息!”

怕引人怀疑,他移开视线,狠心的不再看女儿一眼,早年一别,一别数年,如今一别,一别永年,子懿愿你能明白为父的心啊,切莫冲动行事。

“行刑!”见时辰正好,监斩官员毫不留情面的扔下牌子。

持刀大汉对着大刀喷上一口烈酒,洛阳天脖颈间一片湿润,他转过头,对着跪在他身旁的妻儿温柔一笑,缓缓闭上眼睛。

手起刀落,温热的液体溅起,站在前边的百姓,无一幸免,洛子懿颤抖着抚在脸上,素色衣裳也被鲜血染红大半,她僵硬着身子转过身去,不敢再看下去,四周的人看见她一身的鲜血也是怕晦气,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身后传来一声又一声“斩”,她咬着牙,想将泪水逼回眼眶,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双手死死的握紧,指甲掐进肉中也浑然不觉,血从指缝中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像是一滴一滴落进她心间一般。

父亲死前说的话一遍遍回荡在她耳畔,分明是要她为洛家报仇,为洛家平反,她没资格冲动,她也没资格悲伤,泪水只能是在为洛家平反之时所留。

“女儿一定……”她稍做哽咽,“一定会完成父亲遗愿!”

她虽然五年未在京城,但难保不会有人认出她来,今后怕是要一直以男儿身待在京城,洛家是回不去了,而以往的好友……她现在身份特殊,还是不要她们添麻烦的好。

再三思虑下,她寄居在一小有名气的酒楼内,充当一个店小二,此处不大,可确是在城中最中心的位置,多少达官贵人经过此处都要上来小酌两杯,她无形中总能得到不少消息。

也许是她长的过于俏丽,男子装扮的她总能引的老板娘对她频频侧目,多次对她明示暗示,导致其他小二对她怀恨在心,脏活累活总是会轮到她头上。

楼上包厢一直是她负责,老板娘也再三叮嘱过她,今日有贵客来临,千万不要怠慢。

好在她做事向来谨慎,事先总会做好检查,不然还真是被那些人害死了。

望着包厢内一地的污秽物,她有些气愤,眼下是来不及叫人打扫了,深吸口气,认命的蹲下来拿着用具一点点擦拭干净。

“哎呦,熊大人,周大人怎么今儿来的这么早啊!这位俊俏公子是?”楼下传来老板娘掐媚的声音,让洛子懿一惊,加快手上的动作。

“老板娘少贫了,包厢准备好了吗?”

“瞧您说的,熊大人是我们这的贵客,自然是时时刻刻准备好了,等您来啊!上楼第一间就是了,您请。”

噔噔噔,众人一步步踏上楼梯。

待洛子懿整理好,一回头,人影已在窗纸上晃动,来不及出去了。

“大人们请。”老板娘替他们推开房门,隐约闻见了什么味道,皱着眉四处环顾,在偏角落处,看见一小心往屏风里缩的的身影,心凉了大半,朝廷命官在这商量事,要是发现有人偷听可是死罪啊!

“行了,老板娘,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们会叫你的!”

“可是……”她偷偷撇了一眼洛子懿方向,咽了咽口水,退出房外,“诶,是,大人们有什么事再吩咐。”

透过屏风,三人的身影入目,两老者穿着官服,怕是就是老板娘所说的熊大人与周大人,而另一个黑衣黑冠黑袍,自他进屋起,就隐隐带有一种压迫感,而那二位大人对他表以尊称,怕是来自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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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洛家遇害真相


那黑衣男子背对着她,看不清容貌,只知声音甚是好听。

“席屋这老东西这次下手倒是快,这么快就扳倒了太子一得力干将,本王以前倒是小瞧他了!”

“席屋这出虽然出人意料,但对于我们来说并无坏处啊,太子受到挑衅,必定会反击,到时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是。”熊大人讨好般为他倒满酒,眼神不断示意周大人接上话。

周大人接到熊大人示意的眼神,一捋美髯说道:“席屋这厮,论计谋确实是高于他人。洛阳天也是糊涂,身为大将岂能随意接触朝臣。”

洛子懿躲在屏风后面,本因为三人只是在商讨朝政之事,忽听到父亲的名字,不由一惊,拼命克制着自己冲出去一问究竟的冲动,只能压制住自己,悄无声息的躲着继续听屋内三人谈话。

“这事也怪洛阳天,分不清忠奸。被人设计亦是情理之中。想洛家三代为国尽忠,战死沙场,在百姓中那是声名显赫。殊不知早已是皇上的眼中钉。功高震主,洛家如今可算是栽倒自己手上。席屋可真是算计的毫无纰漏。”熊大人接话说道。

黑衣男子身姿优雅的喝着茶,并未答话。

周大人继续说道:“这一招可谓是一举两得,既解决了判将,又借朝廷之手解决了洛家,铲除异己。老谋深算啊。”

熊大人瞧了一眼微微皱眉的黑衣男子有些谄媚的说道:“再老谋深算还不是被王爷瞧出来了。”

黑子男子并不多说只冷眼瞧了一眼熊大人。

熊大人讪讪一笑,赶紧接话说道:“席屋能接触到向来不与朝臣接触的洛阳天不知是用的何手段。又制造出舆论让众人皆以为洛家与判将有往来,洛阳天那个脾气秉性,见到判将定会上报朝廷,可竟然隐瞒了下来。臣当真是有些不懂了。”

黑衣男子开了口说道:“洛阳天太过于迂腐守旧,席屋怕是利用这点设计了他,让他一步一步走向陷阱。”

“王爷一言,臣茅塞顿开。谢王爷解惑。”熊大人起身拱手谢到。

黑衣男子点点头,未在多言。

周大人执壶与黑衣王爷续上一杯茶水后说道:“王爷可知,席屋利用何事让洛阳天上当?”

黑衣男子似乎是赞赏的一点头说道:“还在探查。”

“王爷,可利用此事做些文章,不能让席屋一家独大。”熊大人说道。

“不妥,借此事牵制席屋可以,但不可王爷出手,只需透漏给太子便可。”周大人不赞同的说道。

熊大人一想周大人之意,笑赞:“还是周大人厉害,太子本就欲反击,再给太子添些火油,这火定会烧的更旺。”

黑衣男子亦是点头。三人又言语了几句后,离开了房间。

洛子懿又待了一会,确定三人皆离开后,走出屏风。

洛子懿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一双手内血迹淋淋,细看皆是指印。

好!

好个席屋!好个功高震主!好个迂腐顽固!

只因她洛家忠心耿耿,只因她洛家英才辈出,就要诛她满门!

掌心的伤口血流不止,但这一切丝毫不能影响此时盛怒之下的洛子懿。

忠心耿耿,可昭日月!兢兢业业,天地可鉴!

这就是上位者所谓的天地可鉴?

好个天,好个地!只待她他日卷土重来,便亲手拆了这肮脏不堪的天地,报满门血仇!

洛子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死死的盯住了之前那些人离开的方向,眼神通红!

蓦地,门口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瓷响。

洛子懿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去,却发现老板娘和一干店小二全都站在那,愣愣的看着她。

或许是自己此时的神情太过狰狞可怖,他们张大了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洛子懿赶紧平复了一下情绪,用着还有些微颤的声线低声解释道:“是之前那些爷将门带的太快了,小的还未来得及出去就被关在了里头,又怕出去了会挨几位爷的骂,所以才自作主张留在了里面,还请老板娘原谅小的吧!”

“当真?”老板娘有些狐疑的看着洛子懿。

洛子懿有些哑然的张了张嘴,却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她原本就不屑于口舌功夫,此时被抓了个现行,自然是辨无可辨了。

“子懿,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偷听客人说话,若是传了出去,我的酒楼还要不要揽客了!”老板娘神情不悦,身边那些伙计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一个个都巴不得赶快把洛子懿这个碍手碍脚的给赶出去。

老板娘见他一副俏生生的俊模样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虽然还有不满,但是大体意思也就是盖过了的,可是身后那些伙计可不乐意了,平时他们手脚慢了一拍就要被老板娘呼来喝去骂的狗血淋头,这小白脸犯了这事,怎么还好好的?

想到此,有几个带头的顿时就问:“老板娘,这事就这么算了?这可不行,这么大的事情,要是不把他赶出去,往后咱们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就是就是!老板娘,你可不能偏心啊!”

此言一出,后面几个伙计顿时就一起吆喝了起来,大有不给个说法誓不罢休的意思。

无奈之下,老板娘一脸为难的看着她,洛子懿也知道自己现在是犯了大事,那些人指不定何日再来,想想也就罢了。

想到此,她干脆对老板娘摆了摆手,道:“这些日子承蒙您照顾了。”

“哎——”老板娘还想说什么,却又估计到后边几个伙计,最终只能恨恨的咬了咬牙,随她去了。

洛子懿此时正在为洛家的事情心乱如麻,自然也就没有精力去纠结酒楼这事,只是往后何处才是安身之所,却要细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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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辱尸之痛


“子懿,这可对不住你了。”老板娘满眼宠溺,今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她。

洛子懿笑了笑,大气地说:“没事,老板娘都收留我这么久了,好吃好喝的,要不是我破坏了规矩,我还能走不成?”说完之后便去收拾了自己的衣服。

平时洛子懿是住在柴房的,起初的时候她投靠这座酒楼,傍晚刚上,昏昏沉沉的她刚丧失了父母跟兄长,身上的血衣也让她招来鄙夷的眼光。

她晃晃悠悠走进酒楼,刚一靠门就体力不支倒了,隐约听到几个人说话。

“老板娘,外面有个人……”

“什么人?你怎么这么多事啊?”

“不……她倒在这里了,身上还有血呢……”

就这几句话,她就没听到什么了,醒来的时候就在酒楼了,身上的衣服也还没换。

她一个激灵,生怕别人知道她的女儿身,本能地护着胸,眼睛眨巴眨巴望了望周围。

“老板娘,她醒了。”一个中等身高中等身材的小二端了一碗热粥进来,随即去通知老板娘。

只见老板娘的妩媚身姿,身上穿了件桃红色的轻纱,身材婉约可见,脸上的胭脂有点干,看出眼角几条皱纹,这是她年龄的体现。

“哟,醒了,小伙子……”老板娘满面春风地走进来,因为她知道,这一身衣裳自然出自大户人家,加上血光之灾,如果可以帮忙的话,以后指不定酒楼还能依仗洛子懿呢,可当时蹲下一看,见到洛子懿桃红色的粉嫩小唇,刀锋且有几分平常气息的眉宇,双目的眼睫毛更是长出一个高度,脸粉发黑,真是一个俊俏的小哥,随即让人抬上客房了。

“老板娘,多谢你的照顾。”洛子懿在柴房里收拾东西。

原本酒楼就人满为患了,老板娘前几天还解雇了两个员工,说是人力多余,经济紧张,所以柴房里的两个床位也没有人睡了,其他房间都是小二们的寝室,洛子懿就顺理成章入住柴房,又不怕别人识破她的女子之身。

三步一回头,洛子懿用一个蓝色的包裹收拾了对这家酒楼的全部回忆,刚走时老板娘笑了笑说:“这点钱你拿着,有难就来找我。”随即拿出一袋银子。

其他小二看到后吞了吞口水,议论着老板娘从未在解雇人之前给这么多好处的,最多给多一个月的工资,随即被老板娘锋利的眼神瞪了回去,说:“就你们多事,不服气的尽管走。”

其他人低着头,再不敢多说一句。

洛子懿告别了这座酒楼,穿着老板娘为她准备的蓝绸衫,漫无目的的大道上,丝毫没有头绪今晚要在哪落脚,而父母之仇该怎么报,只有叹气,眉宇间多了几分忧愁的气息。

“快点走,听说前面有好戏看。”几个好热闹的肥婆娘大哄一声之后,所有的小摊贩都扔下自己手头上的生意,蜂拥而至。

洛子懿正在想着对策,沉溺在自己的思维里,突然间却被别人一直挤上前去,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此时恍恍惚惚一看,抬起头,便看到父母跟兄长的尸体。

京城里,楼台高架,各种灯红酒绿的色情正在上演,人心难测,朝廷更是黑道无常,她暗暗思想。

眼前,自己的家人就在眼前,之前没来得及救他们,现在看到他们这幅场景,也不知官府的人要做何事,想到这里。拳头开始收紧,青筋爆出。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布纱的官员,对着大伙说:“洛家众等人口,虽然已经毙命,可是他跟叛徒内外勾结,不知涂害了多少老百姓,损失了多少朝廷的白银,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说完之后拿起一根鞭子。

洛子懿心想这等芝麻小官,敢在众人面前说这样的话,如果以后平反的话自己不是被连累到了?现在这样子根本是打肿脸充胖子,肯定有人在背后扶持,不然谅他有几个脑袋也不会这等猖狂。

高台周围围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各成两派,一派是申冤的,一派是追风的,只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纱裙的人,头上绑着红色带子,头发被绾成两团,笑着说:“你这样的官员就是如此糊涂,你难道不知道现在事情还没水落石出?如果有人平反的话,今日你的所做所为就会成为满门抄斩的呈堂供词。”

灰纱小官被这段话吓得没敢出手,支吾半天说:“你这个姑娘是谁家的孩子,不要在此妖言惑众了,快点回家去吧。”说完之后又正了正嗓子。

洛子懿往红纱姑娘的方向看去,正看到她旁边站着一个丫鬟,吱吱呀呀不知说什么之后就走了,估计是哪家大富人家的小姐贪玩独自一人跑出来,不然这段颇有男子气概的话也不会从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嘴里说出来。

想到这里,洛子懿的眼睛一涩,记得之前自己也是一个假小子,扮成男儿装混迹于各种诗歌斗画的场景,又因为喝酒被嗲嗲骂了一顿,此时这个人已经不在了,一具惨白的尸体就在自己面前。

灰纱小官的大喊让她的思绪回到现实,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掌间微烫,早先的伤口又破裂开来,带有丝丝的疼痛。

“洛阳天一家内外勾结,且不说他是不是为国效力的大将军,大家应该知道,国家的主力军都掌握在他的手里,这是皇上对他的多大的信任,现在好了,这样不知恩情的人居然想叛乱,如果国家的主力军一出动,大家觉得我们的生命现在在哪?我们早就是阴魂野鬼了。”说完以后摇了摇头,看到下面有人为他的言语所动,颇有兴致地唾了一口沫子,拿起鞭子就扬了起来。

洛子懿不知要不要出手,心里难受地如刀割,记得自己已经没出手而让家人丢失了性命,可是父亲要自己为他们平反,现在如果出手的话,也许自己的行动就泄露了,敌人在暗我在明,现在的情势跟感情应该怎么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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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太子云浮


洛子懿远远的看着高台上被鞭尸的家人,狠狠闭了闭眼睛,随即睁开眼睛微皱着眉头,红着眼眶,嘴角拉开一笑,挤进人群之中,往那高台处去。

人群中不断出来咒骂声,她走过的地方大都有人让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瞎挤啥吗,急着投胎啊!我的绣花鞋都被踩脏了!”

“姑娘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人一看就是个糙汉子,想上前头凑热闹的!”

突然人群开始躁动起来,纷纷往一个方向挤去。

“呀!那是谁哦?长得好生俊俏!”

“太子爷!是太子爷!我记得我在那啥,那个那个叫什么的地方见过!”那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太子爷……太子爷,那是太子爷哦,太子爷来了!”挤成一团的人群中有人小声传递着消息,不一会儿便传了个便。

看台底下的人群闹哄哄的挤来挤去,就为了看眼这大名鼎鼎的皇家人。

洛子懿站在看台的最前头,身后的人群都一个劲的往左侧挤去,倒是轻松了她。

她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吐出一口口夹杂着悲戚的热气,像是一个濒死的人。

高大的看台上,她的父母亲歪着头,眼球突出,脖子上是明显的缝线痕迹,更添了几分可怖。

那灰纱小官把宽大的袖子一甩,行了个跪拜礼,这才拿着鞭子站在那不知何时上了高台的男子身边。

洛子懿把被自己捏的伤痕累累的手搭在看台的边沿,手指用力的抠着,指节发白。

那上头的那位男子,估摸着该是这些百姓口中所说的太子了,那太子穿着黑底金线四爪蟒袍,配着暖白镂空龙形玉佩,头戴碧青祥云发冠,脚踩银莲黑底长靴,端的是冷面煞神的气貌。

那太子上台,等那灰纱官员行了礼,这才一挥手,顷刻间,台上便上来了数人,那些人着粗衣麻布,作的是寻常百姓装扮,这时却是一齐静静地行了礼站在一旁。

太子皱眉侧头面向台上的尸体,随即转过头,只对着台下的百姓,道:“洛将军纵然生前再是不堪,可如今已是一具尸体,死者为大讲究的是入土为安,这位大人如此这般也不怕折寿!人死如灯灭,既已成现在这般,便就此罢手吧。”说罢,转身走到了看台的角落。

洛子懿缓缓松开扣着台面的手,低垂着头,把佝偻着身子,悄悄藏在看台底下,还不待她再有何动作,只听看台上有人大喝一声“慢着!”

她顿了身形,僵硬的往台上看去。

只见不知何时出来了十几位带刀官兵,挡住了台上做平民打扮的那些人。

那几人方才解开了洛家人的尸体放下,见那官兵亮了刀剑,也是不怕,只迎难而上,两方人马便斗在一起,几人对十几人,竟是斗了个平手。

洛子懿轻呼出一口气,随即紧张的看着地上被放下来的尸体,那尸体上盘旋着几只苍蝇,迟迟不愿离去。

那灰纱小官脸色难看的发白,自怀中掏出一方绣帕擦了擦脸,又哆嗦着手抚了抚自个儿留的不长不短的美须,这才笑着凑近在一旁静静看着的太子身边。

轻声问道:“太子……这是何意”

太子本便是冷着面,这皱了眉头,倒似是极为不喜那灰纱小官的意思,他只反问一句:“你敢这般,又是何意?”

那灰纱小官讪讪一笑,只苦笑一声,道:“鄙人这一小小的芝麻官,岂敢有自己的意思呢?”

又叹道:“这洛家此次当真是放了滔天大罪,惹怒了天颜,遭此下场亦是无可厚非,更何况,下官只是照着上面吩咐办事罢了,还往太子多多包涵。”

洛子懿离那灰纱小官所距不远,此时已是把他所言尽收耳中,已是白了脸色,她只不看那太子与小官,作寻常百姓般看向那斗的热闹的官差与百姓。

只紧紧捏着宽大的袖角,躲在人群之中静静看着那台上比斗的几人,身子却是悄悄又往那太子与灰纱小官站的地方挪了挪。

只听那太子哼笑一声,道:“照你这般说词,当真是本宫错怪你了?这般吧,你此时把这尸体交由本宫处置,就不追究你这犯上作乱的罪名了。”

那灰纱小官脸色发青,嘴唇一阵颤动,竟是无话可半饷,才道:“此次圣上把这处置洛家的事交由了左丞相席屋席大人,小官当真是做不了主,万一席大人怪罪下来,等着小官可就不是……这般轻松了。”

他又擦了擦汗,又道:“更何况,这洛家本便就是戴罪之身,太子您这般作为,若是传了出去,让圣上听着了……再者,这席大人乃是朝中重臣,您这般做,只怕是要离心呐!”

洛子懿捏紧了拳头,又是席屋!她侧头朝那太子看去,却不成想,对上一双冷若冰霜的千年玄冰一般的眸子,那眼睛只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仿若……被无尽的深渊盯上。

洛子懿撇开目光,转头继续看那打斗,心中却是凉了,连她也能听懂那小官口中的意思,那心思缜密的太子,当真不可能不懂的吧?权衡一番,谁都晓得其中利害的。

太子转头看了眼那弓着腰的小官,薄唇轻启,缓声道:“你是觉得本宫比不上那席屋?还是父皇真当会因为区区一个洛家怪罪与我?”

那灰纱小官听太子这般一说。

“扑通——”

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那小官颤着身子道:“下官错了,望太子赎罪!望太子赎罪……”

太子只轻笑一声,径直从那官员身边跨过,只留一句仿若打趣般的笑语,道:“这狐狸威严的久了,其他人竟是都忘了真正的主子是谁了。”

那灰纱小官听了这话,只把头俯的更低了,遮住了他苍白的面颊。

那旁的带刀官差见自家主子跪倒在地之后,便停了手,任由那些人吧尸体给搬下去了。

洛子懿愣愣的看着那些人把自家父亲母亲的尸体搬下来,搬上简陋的木头独轮车。

急忙走出人群,远远的跟着那车。

临走前她匆匆回头看了眼那太子,仿佛要把他的容貌刻在脑子里,今日有恩,不忘于心,他日定当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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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坟前发誓


洛子懿一直远远的赘在那乘着尸体的独轮小车后面,小心翼翼的躲躲闪闪。

“叩叩——”

车旁随行的侍卫轻敲了几下车窗。

“什么事?”马车里传来太子有些懒散的声音。

“跟了只尾巴,要不要给解决掉?”那侍卫垂着眼皮,轻声问道。

“不用。”里头传来一声颇为淡然的声音,道:“勿管他,你只把那尸体拿到外头随便埋了,别张扬的立碑。埋好了,便回来。”

“是,属下明白。”

洛子懿过了城门守卫那一关,前面的车辆便已经看不到尾了,又急急寻了一会儿,方才踏着猫儿般的步子,轻手轻脚的往那传来掘土声的方向去。

小心的拨开草丛,只见之前那带走尸体的几人,挖了一个大坑,把尸体随意扔到里头,又往上覆了些薄土,这边全是埋了,各自拿着家伙都往城里赶去。

洛子懿通红着眼,掐着手又静静地等了会儿,四下看了下,这才起身挪到那葬了血亲的地方。

那土一看便是翻新的,松软的。

“扑通——”

洛子懿直挺挺的跪在地上,静静地低垂着头,嘴角颤抖着勾起,眼睛用力被挤成一条线,让人看不着里面。

垂在一侧的手却颤抖的不成样子了。

“洛老头……我回来了,未曾想,这一回来,你就这么狼狈。你说你,一生倔脾气倔惯了,临走的时候,还给我留了个这任务,你也不想想,你还真把我当男子用了啊……可你未曾想过,若是我办不到该怎么办,办不到,我该怎么去见你们?”

洛子懿猛的闭上了嘴,又发出一声急促尖锐的呜咽,她那满是疮痍的手撑在地上,被强行眯成一条线的眼睛放开,露出里头布满血丝的眼球。

“洛老头。”洛子懿吸了下鼻子,惨笑道:“我这人吧,没继承你的什么东西,就学了个你骨子里挖不掉的倔。所以。”

她拿着石头往那块埋了人的地方放,一块一块的放上去,压着。

“所以啊,你放心。”她勾着嘴角,做出颇为怪异的笑容,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一口闷气,抬头看了眼宽阔的天空,把嘴角抿的有些刻薄。

拿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用力的刺进手掌心,然后一滑,细密浓稠的鲜血沿着手掌蜿蜒而下,滴在那堆好的石块,红的刺目。

“我,洛子懿在此起誓。”她竖着三根指头,神色平静,道:“今生定位洛家报此大仇,害洛家者,必让世人悔之,厌之,恶之,生不如死。助洛家平反,得归清白,让列祖列宗有所归之处,吾若不能,当得天地厌弃,落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轮回!”

她用右手捶了下左肩,沉声道:“自此世间再无洛子懿,只有眦懿!”她垂下头狠狠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翻涌的心绪。

她轻声说:“还望爹娘原谅了儿的大不孝,自个儿取了个四不像的名,又未曾侍奉您左右,这下自个儿去闯荡,又说不得会给家里头的名声拖累多大,故就改了名,愿今后如睚眦一般狠戾,待到大仇得报,便恢复原名。”

她的声音轻缓,随着风散落在这荒芜的山丘中,被揉散,消失于空气中。

眦懿磕了几个响头,又在那堆乱石旁做了许久,待到天色都已是有些昏黄,这才缓缓起身,拍打着身上衣物的尘土,朝着城中走去。

帝休皇宫,椒房殿。

已是将近入了夜,宫中侍从纷纷搭着木梯,把枣形的大红灯笼点上,灯火渐明。

人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殊不知,这灯下看人,亦是可把人看的愈发阴沉神秘的。

太子云浮站在灯火烁烁的大殿之中,静静地与帝休国的皇帝对视,后者勾起嘴角,文雅一笑,和蔼的问道:“我儿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云浮勾了嘴角,脸上冷硬的弧度稍缓,他道:“就在这城中,城外,转悠着看了看,也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可我听说,今儿我儿做了一件好事啊。”皇帝轻声说。

云浮抬头看了自家父亲一眼,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父皇,您真当觉得席屋那般处置洛家人,合适?”

皇帝呵呵一笑,道:“合不合适,也不该是你来插嘴的!”已是有了责怪的意思。

云浮躬身行了一礼,长篇大论道:“现今朝堂之上,能当大用之人,有几人?能为我们皇家所用之人,又有几人?这才多久时间,席屋便砍掉两位大臣,不管他用的是何罪名盖章定论,但那终归是功臣!父皇您便由着那席屋这般胡来,就不怕寒了他人的心吗?那洛家不过一小小的导火线罢了,可您连这个都这般任他放肆,那以后该如何服众?”

云浮抬头看向坐在高殿之上的黄一中年人,目光是说不出的坚韧。

那中年人重重哼了一声,道:“你以为这样便能让朕放开对你扰刑法的惩罚了?朕做事自有分寸,轮不到他人来这儿指手画脚,即使是我儿子也不行!”他把手悬空往外拨,做了个让云浮退下的手势,边道:“你下去吧,别凭白在这儿碍眼,今日的事念在你是初犯,自个领五十板子去吧。”

说罢,也不理云浮,直接站起来顺展了衣袍,被身边的宦官殷勤的领着从进了侧殿。

云浮在殿中又站了片刻,方才进了退步间,整了衣物,出了宫殿,自去了刑罚房。

那刑罚房中人众人见了云浮突然到来,只觉自个儿收的贿赂,往日做的什么龌龊事儿都被挖出来了,个个都是胆战心惊,端茶倒水,铺垫子,上点心,尽是样样俱全的端了上来,为的伺候云浮。

云浮却只觉不喜,匆匆说了来意,便自个儿去了刑房坐下,想着速速了解了这庄事,回到自个儿府中。

那些小官也不敢让云浮好等,只吩咐人抬上来了椅子,那椅子上头裹着厚厚的的皮毛,云浮趴上去才知那皮毛底下竟是裹着棉花,柔软舒适。

那些人又往云浮身后盖了厚的布匹,云浮还见那些人往板子裹了厚厚的棉花布匹,这才开始打了。

这打吧,自是不敢用劲,只轻轻的打,加上那两层布匹棉花等物,云浮甚至觉不出这是在行刑,只暗叹一声这些人的阳奉阴违,便再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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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被人羞辱


五十杖便就这般的蒙混过关了,云浮起身回了府中,进了书房。见书房中有人侯着,只冷哼一声,缓步进了屋,门自由那些个外头的仆役给关上了。这日,太子府中书房,灯火常亮,至天边发亮之时,方才有人推门而出。

眦懿穿着粗布麻衣在衙门口眺望,过了会儿,方才搓着手,做足了姿态,凑近那看门士兵那里,嘿嘿笑着压低声音,道:“这位官爷,您看您这里缺不缺个什么人?我这从小就仰慕你们这些当兵当官的啊!就盼着哪一天能撞个大运,当个小兵,便最好了!我这前几日听说这里头正在招人,您看,这……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这粗人试一试?”

那官兵被她一口一个官爷,捧得高,心里正得意能,上下瞅了她一眼,皱着眉头摇头,道:“就你这小身板,管事怕是看不上的,我们这里不养闲人。”

眦懿抿了抿嘴,有些难堪的低下头,摸了摸袖子,摸出几块那酒楼老板娘留给她的碎银子,就拉着那官兵的手,强行塞了过去。

那官兵做样子,推拒了一番,便为难着脸色收下了,那官兵犹豫一番,叹口气道:“我终归收了你的孝敬,再不做点什么,该是说不过去了,这样吧,你与我来,进去了让那管事看。若是行,那你就留下来,若是不行,我人小力微,也是帮不了你什么的,你看这样如何?”

眦懿连连点头,道:“甚好,甚好,您能这样帮我,已是我的福分了,再不敢多求。”

那官兵对门口另一个人使了个脸色,道:“这小伙子要来顶那个位置,我把他带进去交与司事,你先替我看着点。”

“成,你去吧,我给你看着。”说着,另一个官兵眨了下眼睛,颇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眦懿跟着那官兵进了衙门,一路都低着头,让自己显得安静又有些紧张点。

那带着眦懿的官兵不经意回头看见她的那番姿态,只暗自道:这人如此软弱怯懦,怕是入不了管事的眼的,只愿倒时姿态别太难看,牵连了给他牵线的我才好!

拐来拐去,过了一小厅,进到了那衙门的后花园,却见一老者精神抖擞的打着五禽戏,那官兵示意眦懿等一等,便站在一旁与她一起等。

眦懿细细观察着那老者,只见那人颧骨高突,两腮凹陷,眼细小若黑豆,唇薄而皱多,面皮发黄,留着长到胸前的白须,看起来真像是那些些游记杂书中描写的猥琐小人。

那老者个矮,打完五禽戏,看起来颇为好笑,扶着身旁柱子歇了会,便径直去了小亭歇息。

眦懿随着那官兵进了小亭,学着那官兵的样子行了个礼,见那老者目光于她脸上徘徊,便低下头,沉声道:“小民眦懿,拜见大人。”

那老者喉咙中发出一阵笑声,声音嘶哑,他道:“你便是来顶那个武夫的位置的?”

眦懿虽不知他说的武夫是谁,但她的确是听了这里有人被撤了职,这才匆匆赶来的,便一抱拳,道:“正是!”

“你可有何所长?”那老者眯着本来细小的眼睛,盯着眦懿道。

眦懿道:“在下尚识字,会算数,拳脚功夫却是不怎么精通。”

那老者摸着胡须,笑呵呵的道:“识字,嗯,这个好,以前家里头不普通吧?算数,这个成,不怎么精通也就是尚且会一点的意思了,嗯,这个好。”

眦懿也跟着笑,她没想到来这里竟然这么轻松。

“不过……”那老者皱着眉头,缓缓摇了摇头,看着眦懿瞬间尴尬的脸色,道:“你会识字,会算数,却偏偏没有这个位置该有的武艺,你这不是来顶替那武夫的,我看你是想来顶替我的吧?!”

眦懿脸色一白,急急跪下,咬牙道:“小民只是来谋份差事罢了,若是真令您这般为难,那小民也是罪该万死的!”

“呵呵。”那老者一笑,道:“万死倒是不至于,不过我今儿到底是坏了一天的心情了。”

眦懿说不出话,只作惶恐状,俯在地上,身子细微的颤抖着。

“之杨啊,去吧他给我丢出去,这尿骚味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熏到就不好了,哈哈哈。”那老者笑的猖狂。

“是!”那带着眦懿进俯的侍卫抱拳应和,随即扯了眦懿便往外拖。眦懿被拖的一个踉跄,又趴在了地上,还不待她爬起来,便又被拖走了,身后还传来那嘶哑难听的表现,眦懿涨红着一张俏脸,面容有些扭曲。

那名之杨的官兵把她拖到衙门口这才堪堪放了手,给她留了面子,见眦懿眼睛大红,喘着粗气,便叹声道:“小兄弟,你也别怪我,我只是奉命着般做的,要不这样,你以后有什么事就来这儿找我吧,能帮的兄弟我一定帮!成不?”

眦懿张了张嘴,道了声好,便整了整衣物,绕过那官兵往外头走去,门外还守着一个官兵,见她出来,眼眶绯红,只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们这行也不是好做的,你……唉,你自己努力吧,我也不晓得说什么好。”

眦懿对那人勉强的笑了笑,转身便面无表情的往她包袱的方向走去,只是步子依旧有些踉跄,看起来倒真像是被伤害极大似的。

眦懿拿着包袱又在这城中游荡几日,一日傍晚,用她那花哨的手脚功夫救了两个穿着体面的小姑娘。

那两个小姑娘得知她现在无处可去,便红着脸颊说他们府上尚且却一名杂役,包吃住,就是不晓得他是愿不愿意了。

眦懿身上的银两这几日已是快用光了,当下便点头应了,没想到跟去一瞧才发现这竟是那衙门的父母官府邸,真当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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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毛遂自荐


眦懿求着那两位姑娘把她安排在那父母官的地方工作,那两位姑娘有些游移,眦懿一人塞了些碎银子,那两位姑娘才勉强道试试看,之后眦懿便被分在了那父母官的院子之中当杂役。

可是那杂役一天到晚的活儿多不胜数,她哪有时间去接近那父母官?更何况她偷跑去见那父母官,也是进不了那父母官三米之类的,而且,她就算是要毛遂自荐,那也得有契机,得需天时地利人和,她方才有可能被重用!

这日,眦懿急急的出了府,去给跟她熟识的那位侍女抓药,那侍女今天下午起便开始腹痛不止,许是吃坏了东西。

眦懿事无巨细的把那些症状都说出来,那看大夫撸了下胡须,道:“这症状倒似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我给你开一房子,温水煎服,一副三碗水,煎三次,一日喝三次,不出半月,这症状必好!”

“谢谢大夫。”眦懿恭敬的接过手中的药方,抓了药便紧赶慢赶的回府了。

他一个杂役,是不得擅自进出厨房的,只能把药先交给那病了的侍女,让那侍女托人去煎药。

病了的侍女叫做墨荷,是这父母官身边的掌灯侍女,身份高,自己单独有一个小房间。

眦懿推门敲门进去后,便见墨荷斜斜的靠在床前,衣服贴服着身体,那墨荷脸色苍白,只颊上是枣红色的,杏仁眼水汪汪的,见她进来,便羞涩一笑,拖着疲乏的身子坐在那小桌旁。

眦懿看着她叹口气,把手中的药材放到桌上,见那墨荷惊讶的神色,便解释道:“我一个普通杂役,是不能随便进厨房的,你看你有没有什么相好的姐妹,让她帮你煎药?”

墨荷捂着嘴轻笑,道:“这倒是有的,你暂把药放下,等会儿我叫她去给我煎了,就是未曾想到,你怎地会晓得我病了,去给我买药?”

眦懿微微一笑,道:“路过听了那些小丫头叽叽喳喳的说着,便也顺道听了几句,这才晓得的,左右想了想,也没什么能帮你的,便去买了些药材,对你这症状的药材,有没有用都还不晓得呢!”

墨荷哼笑,道:“那些个嘴碎的丫头,我看她们迟早因着这个要受罪。”

眦懿笑了笑,两人这又说了几句话,她才起身告辞,道:“还有好几份活计未干,再不干,那管事又该罚他了。”

墨荷呲笑一声,道:“你刚来府中不久,他们也就看着这个欺负你,下次谁欺负你你告诉我,看我不削他!”说着娇俏的哼了一声。

眦懿转身便要走,却被那墨荷叫住了,墨荷看着她,犹豫了下还是道:“我观你为人尚可,我病未好这几日,便由你去替我掌灯吧?”

眦懿直直的看着她,半饷抿着嘴,哑声道:“好。”又抱拳道:“大恩不言谢,我记住了!”

墨荷扑哧一声笑出来,打趣道:“不就是顶几天班吗?我还得谢谢你呢,至于其他的,就看你自个儿的运道了。”又道:“不过你的运道也是极好的,你看我这不就病了吗?”

眦懿尴尬一笑,道:“抱歉。”

那墨荷却是不愿再多说了,只细细嘱咐了眦懿掌灯之时该做的,还有需要注意的地方,见眦懿听的差不多了,便自个儿回了房中。

是夜,月明星稀,月光透过窗户撒进屋子里,有点清冷。

眦懿低垂着眉眼点了蜡烛,便静静地立在窗户旁,眼睛飞速的扫过那父母官手中的折子账本,又见那父母官白净的面皮眼下发青,额头虚汗。眦懿又扫了眼那案几之上,思绪飞转。

“噗通——”

那白姓父母官下了一大跳,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来源,见是一普通小斯,便皱着眉呵斥道:“大胆!谁允许你在这儿扰我办公?!速速滚出去,我方可既往不咎。”

眦懿磕了一个头,扬声道:“小人可为您解忧!”

那白姓父母官似下了一跳,猛的站起来,手指哆嗦的指着眦懿,道:“满口胡言!本官有何忧愁需得你这个杂役下人来解?!”

眦懿把头伏在地上,轻声道:“账本。”

那父母官一愣,随即腿一软,便瘫坐在了椅子上,两人一跪一坐,坐着的像是跪着,跪着的却像是坐着看那下跪之人的狼狈。

那父母官静了半饷,才哆嗦着嘴唇道:“你是哪位大人派来的?”

他这几日慌乱了心神,这时被人说破,只觉是有人看他处理不了,随即想要一了百了,处理了他!

眦懿一愣,随即抬起头,眼睛在灯火的照耀下愈发的明亮,她道:“无人派使小人,乃是小人自个儿壮着胆子猜的!”

那父母官却是不信,只当他不愿暴露自己,便颓然道:“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眦懿苦笑道:“大人,小人就是一会算数的奴才,只会些拳脚功夫,怎可能是别人派来的呢?再说了,要我真是别人派来的,那我在这内院多日,大人恐怕早就不似现在这般了。”

父母官闻言,坐直了身子,狐疑的看着她,半饷,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便道:“你当真是来帮我的?”

眦懿沉声道:“是!小人定会用尽一切来帮大人您!”

那父母官咧嘴一笑,绕过案几,关上窗户,这才手拍着桌上的账本折子,道:“你先改对几个我看看,若是成了,那你便继续做,把这些都改了,若是不成……你便永远不要出这个门了!”说这话的时候,父母官依旧笑的温和可亲。

眦懿心底一凉,站起来行了一礼,语气却是自信道:“在下绝对会改好!”

说罢,径直走向那堆满了桌子的账本之物,挑了几本,拿起笔墨,找了一张空白纸张,又细细看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才落笔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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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处理账本


书房的灯火一夜通宵,眦懿自打进了那房间就再没有出去过了,整日整日的修改那漏洞百出的账册。

照那白父母官白釉的话来说,她一直待在房间里有两个好处。

一是不会把消息传出去,而他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照常去公堂。

二是眦懿就在屋子里帮他修改账本,节省时间。

这两个好处可没有一个对眦懿有用的,这日她方把一本漏洞百出的账本改的勉强可以,几日未睡,倦意袭来,见那白釉未曾归来,便想着偷个小懒,就着那溢满屋子的墨香与烛火香味,缓缓入了梦乡。

正梦到鼾甜之时,却只见一把大火,烧光了宅府中众人。火光冲天,周围一片死寂,只留一小斯打扮之人捶地哀嚎,眦懿远远看着,眼中干涩发疼。

“我儿。”只见火光中缓缓升起一高大伟岸,又有些佝偻的身影,眦懿一愣,随即猛的跪地,道:“我在,父亲。”

那身影转过身,却是留着血,歪着脖,凄厉的嘶吼着,他道:“你不是我儿!你不是我儿!你为何不陪我下来?你不是我儿!!!”

“嗯……”眦懿闷哼一声,睁开眼睛,手撑着桌子坐直了身子。

屋子里不知何时被点上了烛火,屋子里就只剩了烛火的燃烧扑烁声。

眦懿静坐了一会儿才回神,她回神后便见那白釉皱着眉垂眼在喝茶,眦懿垂目,开始翻看修改着手上的账目,却是越来越烦躁。

耳边不断传来的叹气声扰的她心绪不宁,语气难免有些暴躁:“老爷请安静!”旋即意识到自个儿的语气不对,便又加了句:“您这样会打扰我修改的。”

那白釉好似有着重重心事,也不跟她计较,只随意摆了摆手,便把袖子一甩,被在身后,缓缓把自己挪出房门了。

眦懿见那人挪出去了,这才揉着额头又回了位置上,这夜,书房的灯火又是彻夜的亮着。

如此又过了几日,那白釉终究是等不及了,在书房中质问着眦懿。

那白釉一甩袖子,皱着眉头斥道:“这已经是几日了?巡查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你怎地还未改好?!”

眦懿这改了几日脾气也是愈发急躁了,她呛声道:“大人你自己不知道这账本的漏洞吗?千疮百孔的,让我这就起日就改好?我这日日夜夜的改,也只把漏洞掩掉一小半!”

那白釉又如何不知道这账本中的玄机,一时之为逞口舌之快,亦不愿在这下人很前失了身份,游移片刻,便冷哼一声道:“明天之前你给我把这些东西改好,若是未成……哼,我们一起赴那黄泉路吧!”

眦懿睁大眼睛,手指哆嗦,她道:“明,明天?怎么可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白釉也不再多废话,只转身出了门,又叫来几个家丁看住书房,叮嘱:切勿让别人进去,也别让里头的人出来!

然后便匆匆换了衣物出了门去。

待到夜色将晚才回到府中,只和出去时不同,凭白多了一份木然与死气,他一回来便直直去了书房。

却说眦懿,自那白釉匆匆摔门而出时便呆愣立于屋中,过了片刻,便在屋中疾步来回走动,忽的一停,猛的拍手,便推门要出去。

却见门外立着两位大汉,虎背熊腰,面容普通憨厚,板着脸看她。

她略惊,思索片刻,便晓得了原由,无法,又试探了一番。

她抱拳道:“这位大哥,小弟我有急事禀报老爷,可否让让,让我出去?”

左边的大汉一笑,挠挠头,粗声粗气道:“不好意思啊,主子吩咐了,不能让任何人出去,也不能让外头的人进去,不然我们的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眦懿皱眉,脸上焦急之色不减反加,她哀声求道:“两位大哥!便是让小弟见老爷一面也好!小弟怕迟则生变,唯恐有性命之忧啊!”

那看门两人闻言对视一眼,暗自心惊,右边的人开口道:“你这时追出去也是晚了,我那路过的丫鬟念叨说老爷出了府,神色焦急,恐怕这时已是走远了!我们若真放你出去你也追不上,反倒会让我们丢了饭碗,何必呢?你自己进去待着吧,看你这身板瘦弱,我也不想欺负你。”言辞却是威胁。

眦懿眼中闪着惊恐,恨恨的瞪了右边那人一眼,便转身进了屋内,房门也被那两人关了起来。

眦懿神色恢复平静,从书架中抽出一本游记,悠闲的看起来,也是没有写那账本的意思了。

待到天色昏暗,她便点上了蜡烛,把凌乱的书桌收拾整齐,待那白釉父母官来。

“吱呀——”

眦懿转头看向门口,只见那白釉踉跄着走进了屋子,手上还勾着一个白瓷酒壶,脸色是酒醉的酡红,嘴里迷糊的嘟囔着什么,眯着眼睛看眦懿。

眦懿皱了眉头,又缓缓松开,走那白釉面前,弯腰摆手,行了一礼,才道:“我已想到解决之法,不知大人可愿用?”

对面那张被酒醉成一团的脸先是微微张开,随即又皱成一团,似是对眦懿的话不信。

眦懿也不气累,接着温声道:“您也知道现在的处境,也就我的这法子,用上,险上加险,方可一搏!”

那白釉听闻这话,方才睁大了眯成一线的眼睛,沉声问道:“你口中,所谓何法?”

眦懿嘿嘿一笑,轻声道:“贼喊捉贼,死无对证!”

那白釉能把这位子坐稳,也不是个蠢的,立马便晓得了这杂役打的什么主意。他方才求救之时被上头随意打发了,自觉遇上那煞神太子,定是要丢了乌纱帽,指不得连项上人头都是难保,便一个斟酒饮尽,顾影自怜,已是抱了必死之心,这时听闻眦懿这冒险的做法,也只是沉默不语,并未曾反驳。

眦懿见这白釉神色清明,却是沉默不语,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想法,便又一一的分析这些事情。

那夜,提督府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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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被人出卖


这日,城中百姓议论纷纷,都念叨着昨夜那提督府走水之事,几个不怕事大的百姓讲的兴高采烈。

“那大火啊,你不知道,烧的可厉害了!我家离得老远,我听见声音跑出去,就见那火光冲天,烧的半边天都红了!”一个婆子手挎菜篮,道。

“哎,听说昨个儿那死了好几个人呢!”另一个婆子抚着鬓角,道。

“可不是!”那挎着菜篮的妇人脸色有些慌张,凑到另一个妇人耳朵旁,轻悄悄的道:“听说那走水可不简单,好像是进了贼!”

“真的吗?”那婆子惊呼一声,四下看了看。

“当然是真的了!我跟你说啊……”两人越走越远。

眦懿从两人路过的小巷子窜出去,看着那走远的妇人,轻笑一声转身回府。

进门那管事便笑的一脸献媚来找眦懿,说了几句恭喜眦懿得新宠的话,这才说明来意,原是那白釉要他过去呢!

白釉跟着那管事去了正厅,便见那管事坐在那头独自斟酒,见她来了,便放下酒鐏,笑道:“快些来坐!这几日倒是麻烦你了。”

眦懿也笑,道:“不麻烦,能帮到大人您便是小的的荣幸!”

“来来来,快坐!”那官员指着凳子,又感叹道:“眦懿兄你真是有胆识啊!”

眦懿听他这称呼,也接下来了,只回道:“白釉君不知啊,眦懿只是凑巧撞大运了罢!”

白釉听这话,只哈哈笑着带过,不再提了。

眦懿和这人又谈笑了几句方道:“唉,我做了这般冒险之事,只不晓得大人还能为府上谋事否?”

白釉摸了摸胡子,又捋了一把,他自是听的出这小斯一句话里头九曲十八弯的意思的,便爽朗一笑,道:“自然是能的!不过杂役终究是委屈了兄弟,不若兄弟来我府上做位谋士,食客?”

眦懿是怀着谋求高位来的,在这里当个谋士或者食客绝对满足不了她,但是这是目前她能当上最好的位置了!更何况……她睫毛微垂,她知道了这白釉的这么多事!想出去怕是该不容易了!

两人又好生说了几句话,府中便来了一穿着贵重之人,眦懿见白釉猛的便白的脸色,估摸着前来这人不是个普通角儿,犹豫再三,还是起身告退了。

眦懿走到自己新搬过来的小院子,猛的撑着身边的柱子歇了会儿,酒劲上来了,她几乎都要站不住,又静立了一段时间,晚风吹的酒稍微醒了些,便进了屋子倒头大睡,被酒灌迷糊的脑子,却是没有那些个功夫去想那华服之人来的目的。

深夜,祥瑞客栈。

小二把抹布甩在肩头,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困觉。

“你走快点!”那身着华服之人尖细着嗓音,道:“难到还让咱家的公子等你不成?”

白釉擦了擦汗,心绪气短,连连道:“不敢不敢!”

“哟,几位客官,这么晚了,您儿是打尖儿啊,还是住店啊?”长得讨喜的店小二凑上来。

华服之人挥开那小二,把白釉往天字二号房中带,那小二见白釉不打算再另住一间房,便撇了撇嘴,不凑上去了。

白釉进了门绕过屏风,见着里头坐着喝茶的人,腿一软,扑通便跪下去了。

那座上之人正是太子云浮,把茶杯放下,见着白釉这般姿态,便轻声道:“提督这是怎地了?怎么一进来便跪下了?”

白釉捻着袖子胡乱的擦了脸上的汗,这动作不经意惹得云浮皱了眉,又松开。

白釉犹豫道:“太子此次暗中找我来,定是有要是,数我这平庸之辈怎地能得入太子您的法眼?恐是沾惹了什么是非,但数最近我身旁的大事,便非那府中着火,账册丢失一事不可了!”

“呵。”云浮点了点头,道:“你倒是还晓得事,不过那账册果真是给贼人盗了去了?”

白釉伏在地上,恨声道:“是啊!那贼人委实可恶了,小人当时于塌上休息,不时便被烟雾熏醒,那时火势已是大旺,亏得当时有一家中食客跑来营救某,否则某估计便已葬身火海了!”

他说的泪声聚下,脸上一片感动之色。

云浮脸上依旧平淡,待他说完,问了句:“说了吗?”

“说完了!”白釉点头,又狐疑道:“斗胆请问,太子此次找下官来,所为何事?”

云浮叹口气道:“自然是为了抓你的。”说完不等白釉反应,便又快速道了声:“把他抓起来送到大理寺监牢!”

话音刚落,房间中也不知从何处冒出几个侍卫打扮的人,按住挣扎不已的白釉便往外拖。

“慢着!慢着!太子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不!我知道主谋是谁!太子听我说啊!”白釉冷汗涔涔,他知道自己如果真被这样拖出去,那可就完了!

大理寺监牢是什么地方?是一个能把人逼疯的地方!里头恐怖的刑罚只传出去一两个便让人白了脸色,噩梦连连,进去里头的人没有一个不招的,至于招的是真是假他便不知了。

“慢着。”

屋子里头穿出一个有些懒散的声音,白釉苍白着脸色,大口大口的喘气。

“拖进来。”

又是云浮的声音。

白釉连滚带爬的圃拥在云浮的脚下,颤声道:“太子殿下!下官定吧下官知道的都说出来!”

云浮有些恹恹的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云浮其实根本没打算把这白提督关进那大理寺监牢之中,先不说关进去怎么样,就是把这人送进普通监狱都是难办。

席屋的东西,席屋自然是要护着的,更何况一个提督,他只凭着一个太子身份就想把这人毫无理由的关进去?当然不成,这一切不过是诈这老东西而已。

之前他拦下那小官,擅自埋了洛将军家的尸首,父皇本便是不满意,这次的这个机会便是他抓住席屋一大把柄之时,只是没想到这白提督竟是个蠢货,局势还没明朗,就来了这一趟戏搅浑水,可是气着他了!

白釉喘了口气,道:“是眦懿,我府中那食客!下官怀疑他是别人派来偷取这账本的,故作疑阵放了把火,为的是毁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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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雨夜入狱


眦懿翻了个身,躺在床上,酒醒了一半,头痛的怎么都睡不着,而且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慌的不成样子。

外头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屋内的烛火一闪一闪的亮着,床头的香冉冉飘出细白的香烟,眦懿慢慢闭上眼睛。

“碰——,人在这儿!”门被推开,雨顺着屋檐飘进门内,打的地上的毯子湿漉漉的。眦懿抬头猛的坐起身,抬头但见一群披着蓑衣,配着相同服饰的许多人围在她门口,放在被子上的手捏紧了被褥,眦懿抿了抿唇,呵斥道:“这里是提督府!你们岂敢乱闯?”

这话惹得那群人哄笑一声,一个个挤进屋子里,领头人的那人说:“就是他了,拿下快些走,这天儿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说着自顾自的往那明明灭灭的烛火旁走去,坐下。

眦懿捏的手心发疼,松开被褥,掀开被子,套上鞋袜,还不待她说什么,那群人便一拥而上,把她擒在地上。

眦懿脸色发白,勉强笑道:“这几位官兵大哥,眦某只是个小小食客,怎么能劳动你们动手呢?该不是抓错人了吧?”

那坐在椅子上的官兵自己喝了口早已凉透的茶,咂咂嘴,道:“没错,抓的就是你,眦懿!你潜入提督府中,用心不良,提督举报你恶意放火,偷窃书房中重要机密,该是死罪!”他站起身,拢了拢蓑衣,道:“走吧。”

身后一群人跟着出去,眦懿的手被绑在一起,麻绳的另一头是一个面嫩的小官兵牵着她,动不动就猛的扯一下绳子,把她扯得踉跄,几乎快要摔倒在青石板上,乐此不彼。

眦懿跟他们出了府,但见府外立着几匹马匹,马蹄焦急的乱走,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那些官兵一个个翻身上马,那面嫩的小官在她和马的身上来回打量,半饷,郁闷的低声道:“早知道就不要你了。”

眦懿默不作声,旁边有人起哄,说是让这小官把她拖在马尾巴上,让她自己跑,那小官在前边牵着。眦懿的脸色愈发的白了,在细雨中仿若河鬼。

那小官最终还是把眦懿带上了他的马,打马连夜赶着出了城,走了许久,眦懿被那马颠的胃中翻涌,又策马过了一个山头,眦懿隐隐约约见到一个尖塔状的建筑,脸色青白,嘴中只剩了不大不小的抽气声。

马进了一片山林,又东拐西拐的到了那塔的外围,马自有人来拴,那几人拖着眦懿进了塔,又上了几层楼,方才推开一个木门,带着她进去,把她丢在地上。

“属下不负大人所托,将犯人缉拿归案!”那带头的官兵抱拳道。

“嗯……做的不错,把她扔去七层吧,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累坏了,我让通厨为你们备了些吃食,快些去吧。”眦懿前方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她抬头看了眼,只看见一个有些消瘦的背影,不等她细看,身上陡然传来一股子拉力,眦懿被拉的坐起又倒下,她翻了个身,一个仰身,坐起来,又弯腰小心的站起来,被那个嫩脸的人拉着往楼上爬。

眦懿脸色苍白,嘴上被自己咬的血迹斑斑,她被关在一个地下牢笼里头,只余了前边一点露出走道的一点光。

眦懿若是此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那就真是蠢了。这里是大理寺监牢,她曾经远远的看过一次,只觉得阴森无比,便调转马头走了,不成想尽还能再到这里来。

她苦笑一声,刚才她还以为这些小小的栏杆是为了排水,怕血水之类的堆在牢里,没想到,这地下竟是关人的!

大理寺果真是名不虚传!

第二日,眦懿被人从牢房里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有些晕乎了,喝了酒,又泡了一夜的雨,身上穿的还是湿衣服,怎么能不发热呢?

那些个狱使了没那么好心去给她找大夫,把她绑在木桩上便各自在一旁调笑着吃酒,还有些小菜,商量着给眦懿用什么刑罚好,明明笑的那般开朗温柔,嘴里吐出的确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刑罚。

眦懿打了个寒颤,稍微醒过来了一点。

迎接她的却是数不尽的刑罚。

那些调笑的狱使见她醒来了,便笑着喂了她一颗药丸,然后她便感觉手上捆着她的麻绳愈发的紧了,而且头疼的更厉害了。

那狱使拿了一把带着细小倒刺的鞭子在她身上一抽,眦懿被捆住的手猛的一挣,眼睛瞪大,闷哼一声。

她身上现在就好似是被那鞭子抽在了骨头上,鞭子上沾着的不是她的皮肉,而是一块块细小的骨头渣。

疼的头皮似乎要炸开,浑身颤抖不已,风静静吹在她身上,好像都能带来一股子疼痛。

那两个狱使凑在一起,调笑着说这次做的药,药效好像挺好。

那狱使又拿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往里头参了水,搅拌成糊状,用刷子仔细的涂在眦懿背上被抽出来的伤口上。

刚碰上是清凉的感觉,甚至有些减缓的作用,眦懿不再挣扎,让那狱使帮她上药,她想要活下去,而不是这么糊里糊涂的折在这里!

后背的小刷子离开,她的伤口上传来麻痒的感觉,疼痛猛的从背后炸开,好似被涂了辣椒沫!她用尽全力挣扎着想要离开这个木桩,嘴里尽是痛苦细小的嘶吼声,挣扎不开的无力感让她痛恨,绝望,身后的痛感好似地府的油锅,冒着滋滋的声响。

……

她耳边是被汗粘湿的头发,眼神涣散,身体仍在细细的颤抖,身旁是狱使的调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这几日以来,她每日每日都要被拖出去,她和其他犯人有些许不同的便是,她依旧穿着自己来时穿的那身衣物,虽然已经肮脏破烂不堪。她每日不用受炮烙,割肉,压指等摧残,她要做的就是在那些药底下活下来就好。

她是被这狱使用来试药的,前天,或者是大前天?她试的那个药有问题,身上长满了红色的小点,连唇上,舌头上也有,而且她能感觉到她的喉咙呼吸不畅,她怀疑她的五脏六腑也长满了红色的小丁。

她的那样子下了狱使一大跳,把她挂在木桩上挂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时她身上的红点便消退了,她却是痛苦难过的嘶吼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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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雨夜入狱


眦懿翻了个身,躺在床上,酒醒了一半,头痛的怎么都睡不着,而且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慌的不成样子。

外头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屋内的烛火一闪一闪的亮着,床头的香冉冉飘出细白的香烟,眦懿慢慢闭上眼睛。

“碰——,人在这儿!”门被推开,雨顺着屋檐飘进门内,打的地上的毯子湿漉漉的。眦懿抬头猛的坐起身,抬头但见一群披着蓑衣,配着相同服饰的许多人围在她门口,放在被子上的手捏紧了被褥,眦懿抿了抿唇,呵斥道:“这里是提督府!你们岂敢乱闯?”

这话惹得那群人哄笑一声,一个个挤进屋子里,领头人的那人说:“就是他了,拿下快些走,这天儿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说着自顾自的往那明明灭灭的烛火旁走去,坐下。

眦懿捏的手心发疼,松开被褥,掀开被子,套上鞋袜,还不待她说什么,那群人便一拥而上,把她擒在地上。

眦懿脸色发白,勉强笑道:“这几位官兵大哥,眦某只是个小小食客,怎么能劳动你们动手呢?该不是抓错人了吧?”

那坐在椅子上的官兵自己喝了口早已凉透的茶,咂咂嘴,道:“没错,抓的就是你,眦懿!你潜入提督府中,用心不良,提督举报你恶意放火,偷窃书房中重要机密,该是死罪!”他站起身,拢了拢蓑衣,道:“走吧。”

身后一群人跟着出去,眦懿的手被绑在一起,麻绳的另一头是一个面嫩的小官兵牵着她,动不动就猛的扯一下绳子,把她扯得踉跄,几乎快要摔倒在青石板上,乐此不彼。

眦懿跟他们出了府,但见府外立着几匹马匹,马蹄焦急的乱走,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那些官兵一个个翻身上马,那面嫩的小官在她和马的身上来回打量,半饷,郁闷的低声道:“早知道就不要你了。”

眦懿默不作声,旁边有人起哄,说是让这小官把她拖在马尾巴上,让她自己跑,那小官在前边牵着。眦懿的脸色愈发的白了,在细雨中仿若河鬼。

那小官最终还是把眦懿带上了他的马,打马连夜赶着出了城,走了许久,眦懿被那马颠的胃中翻涌,又策马过了一个山头,眦懿隐隐约约见到一个尖塔状的建筑,脸色青白,嘴中只剩了不大不小的抽气声。

马进了一片山林,又东拐西拐的到了那塔的外围,马自有人来拴,那几人拖着眦懿进了塔,又上了几层楼,方才推开一个木门,带着她进去,把她丢在地上。

“属下不负大人所托,将犯人缉拿归案!”那带头的官兵抱拳道。

“嗯……做的不错,把她扔去七层吧,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累坏了,我让通厨为你们备了些吃食,快些去吧。”眦懿前方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她抬头看了眼,只看见一个有些消瘦的背影,不等她细看,身上陡然传来一股子拉力,眦懿被拉的坐起又倒下,她翻了个身,一个仰身,坐起来,又弯腰小心的站起来,被那个嫩脸的人拉着往楼上爬。

眦懿脸色苍白,嘴上被自己咬的血迹斑斑,她被关在一个地下牢笼里头,只余了前边一点露出走道的一点光。

眦懿若是此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那就真是蠢了。这里是大理寺监牢,她曾经远远的看过一次,只觉得阴森无比,便调转马头走了,不成想尽还能再到这里来。

她苦笑一声,刚才她还以为这些小小的栏杆是为了排水,怕血水之类的堆在牢里,没想到,这地下竟是关人的!

大理寺果真是名不虚传!

第二日,眦懿被人从牢房里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有些晕乎了,喝了酒,又泡了一夜的雨,身上穿的还是湿衣服,怎么能不发热呢?

那些个狱使了没那么好心去给她找大夫,把她绑在木桩上便各自在一旁调笑着吃酒,还有些小菜,商量着给眦懿用什么刑罚好,明明笑的那般开朗温柔,嘴里吐出的确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刑罚。

眦懿打了个寒颤,稍微醒过来了一点。

迎接她的却是数不尽的刑罚。

那些调笑的狱使见她醒来了,便笑着喂了她一颗药丸,然后她便感觉手上捆着她的麻绳愈发的紧了,而且头疼的更厉害了。

那狱使拿了一把带着细小倒刺的鞭子在她身上一抽,眦懿被捆住的手猛的一挣,眼睛瞪大,闷哼一声。

她身上现在就好似是被那鞭子抽在了骨头上,鞭子上沾着的不是她的皮肉,而是一块块细小的骨头渣。

疼的头皮似乎要炸开,浑身颤抖不已,风静静吹在她身上,好像都能带来一股子疼痛。

那两个狱使凑在一起,调笑着说这次做的药,药效好像挺好。

那狱使又拿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往里头参了水,搅拌成糊状,用刷子仔细的涂在眦懿背上被抽出来的伤口上。

刚碰上是清凉的感觉,甚至有些减缓的作用,眦懿不再挣扎,让那狱使帮她上药,她想要活下去,而不是这么糊里糊涂的折在这里!

后背的小刷子离开,她的伤口上传来麻痒的感觉,疼痛猛的从背后炸开,好似被涂了辣椒沫!她用尽全力挣扎着想要离开这个木桩,嘴里尽是痛苦细小的嘶吼声,挣扎不开的无力感让她痛恨,绝望,身后的痛感好似地府的油锅,冒着滋滋的声响。

……

她耳边是被汗粘湿的头发,眼神涣散,身体仍在细细的颤抖,身旁是狱使的调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这几日以来,她每日每日都要被拖出去,她和其他犯人有些许不同的便是,她依旧穿着自己来时穿的那身衣物,虽然已经肮脏破烂不堪。她每日不用受炮烙,割肉,压指等摧残,她要做的就是在那些药底下活下来就好。

她是被这狱使用来试药的,前天,或者是大前天?她试的那个药有问题,身上长满了红色的小点,连唇上,舌头上也有,而且她能感觉到她的喉咙呼吸不畅,她怀疑她的五脏六腑也长满了红色的小丁。

她的那样子下了狱使一大跳,把她挂在木桩上挂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时她身上的红点便消退了,她却是痛苦难过的嘶吼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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