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自古伤离别》凉王,易寒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多情自古伤离别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凉王 简介:大凉
辽阔的真阳草原上,遍地的篝火映衬着大红的绸带缎彩,漫天的红绸像云彩一般遍布在整个真阳草原
一身红袍嫁衣的公主手持一把羽扇遮住半张精致的脸庞,只露出一双明澈清亮的.... 角色:凉王,易寒 多情自古伤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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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灭国


大凉。

辽阔的真阳草原上,遍地的篝火映衬着大红的绸带缎彩,漫天的红绸像云彩一般遍布在整个真阳草原。

一身红袍嫁衣的公主手持一把羽扇遮住半张精致的脸庞,只露出一双明澈清亮的眼睛。

此刻,云惜画的眼里都是幸福欢喜,就像漫天烟火跌入深空绽放的光亮。

她一步一步,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朝着心爱的男子走去。

那男子一身红色喜服,幸福地浅笑着朝缓缓走来的公主伸出手。

大凉王携着王后坐在王座之上,众人将右手放在胸口,老巫摇着他挂满头骨铃铛的法杖走上前。

男子牵着云惜画的手,跪在老巫跟前。

老巫立住法杖,嘴里不知念了几句什么咒语,法杖的头骨便喷出一道红色的烈焰。

“伟大的盘达天神啊!草原的子民们诚心祝愿大凉的最尊贵的公主出嫁,望天神佑她一生幸福安康!”

话音刚落,一阵劲风吹来,头杖的火焰便灭了。

“大王!燕国的军队冲杀到了大凉城外!请大王……”

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shibing突然跌跌撞撞的跑上前,还未来得及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断了气,鲜血与地毯溶成一个颜色。

云惜画心下一惊,暗暗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凉王大惊,怎么燕国的兵马会突袭大凉?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突然,还穿着喜服的男子立马站出来开口道:“父王,让易寒前去迎敌吧!定让敌军有来无回!”

凉王对这个女婿甚为满意,欣然应允。

侍从牵来快马,易寒毫不犹豫踏马而上。

云惜画丢了羽扇,露出一张绝色倾城的面容,忙追上前,抓住了他的缰绳。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画儿,别担心,等我回来,我一定娶你,做我的新娘!”

他拿走了她手中的缰绳,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眼神,就像一只忧伤的豹子独自守在黄沙漫野中。

云惜画见男子远去的背影,忽然红了眼圈,大声唤他:“易寒!”

只是,他没有回头。这也是公主最后看到这个叫易寒的男人。

婚礼无法再进行,凉王带着众人回到王宫之中。

漆黑漫长的夜,将军的铁骑声声入耳,一身铁甲浴血而来的姜云庭急急跑上殿来。

“大王!驸马易寒竟是燕国的三皇子慕亦寒!他盗取了大凉的兵马布防图,攻破了城池,如今正向皇宫杀来!”

姜云庭此言一出,就像惊雷一般,在众人中炸开了。

云惜画的身影晃了晃,脸色变得苍白,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嘴中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会?不会的!”

那个她深爱的男子,她许诺要白头偕老的丈夫怎么可能一直都在骗她?

远远的,杀喊声让人不寒而栗,刀枪剑戟在黑夜中闪出一道道银光,宫墙外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鲜血汇集在一处,就像真阳草原上挂满的漫天红绸。

熟悉的身影踩着凉国shibing的尸首步步逼近,云惜画眼闪泪光,悲痛不已。

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为什么?

凉王大惊,大喊道:“姜云庭!快带公主走!记住,一定要保公主平安!”

说罢,凉王拔出身后架子上的佩刀,厉声道:“慕亦寒!你害惨了我的画儿!本王定当誓死护佑我大凉子民!”

凉王带着几个将士冲杀了出去,凉王后紧随其后。

远远的,云惜画看见凉王冲进一片杀喊中,湮没在刀兵之中奋勇杀敌,同自己深爱的男人易寒,不,现在是燕国三皇子慕亦寒厮杀拼命,身中数刀,最后被慕亦寒一剑穿心。

尸体就在她眼前倒下,血如匹练,映红了她的双眼。

“父王!”

云惜画声嘶力竭的叫喊,然而,却换来慕亦寒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剑刺向她的母后。

凉王后悲痛欲绝,忙拿刀相拼,却被慕亦寒的乱刀砍于马下。

她临死前看向自己的女儿,声声催促道:“画儿,快……快走……”

“啊——”一声声痛彻心扉的呐喊回响在凉国的王宫之中。

云惜画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男子,在她面前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王母后,那一抹刺目的红,让恨意涌成潮水汹涌在心口。

一口鲜血喷出,顿时染红了漫长黑夜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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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跳崖


大凉上下,七万臣民,无一人肯向燕国俯首称臣,燕国三皇子慕亦寒直接下令,拒不投降者,杀无赦。

七万人的鲜血顿时汇成一条长河,大凉城几乎沦为一座死城。

在天空泛出血色的朝霞之时,大凉国灭。

城中飘起的黑烟,混着天边的朝阳,真阳草原上的红绸飘零遍地,像是一副凄凉悲伤的画卷,也悲怆了云惜画的心。

姜云庭趁乱带着一小队兵马护着云惜画逃出了王城,而慕亦寒的追兵依旧穷追不舍,势要把大凉公主拿下。

整整三天三夜,姜云庭几乎是马不停蹄,带着云惜画逃出了大凉国土,躲进了山林之中。

云惜画望着天边朝霞,隔着远山她几乎就能看到凉国是怎样一副惨烈的模样。

不觉间,一行清泪缓缓落下。

“云庭,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凉国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我父王母后也不会死。”

云惜画流着泪,心中又是内疚又是悔恨。

她当初怎么会爱上慕亦寒这样狠心绝情的男人,真是瞎了眼了。

姜云庭看着她的背影,如何能不心疼:“公主,是慕亦寒居心不良,如何能怪你!只要你活着,凉国就还有复国的希望,也总有一日,慕亦寒会为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云惜画看着已经所剩不多的护卫,他们很多人都受了伤,连日奔波,脸上早已疲惫不堪,终是不忍再有人为她送命,她道:“云庭,我知你对我父王一直忠心耿耿,但是凉国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慕亦寒他不会放过我的。你们走吧,别为我白白送了性命。”

姜云庭沉默了半晌,终于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姜云庭征战多年,却不为大王,只为有资格能站在公主身旁,末将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公主,可也愿用一世护公主安康喜乐。”

话音刚落,便听见不远处有隐隐的脚步声传来。

“是他来了。”云惜画凄然一笑,道。

他果然还是不肯放过她。

姜云庭忙沉声令道:“快!保护公主快走!”

众人连忙起身,拼死护着云惜画往树林深处跑。

慕亦寒的追兵紧随其后,留下断后的shibing被他一个一个斩杀于云惜画眼前,更加凉了她的心。

眼见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慕亦寒也终于追了上来。

“公主,这是末将最后一次为你披上铠甲,上阵杀敌了。守护公主的这一生,末将很是欢喜。”

姜云庭温柔笑着,替云惜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公主走吧,姜云庭只要活着,就绝不许他们前进半步!”

云惜画泪眼模糊,忙抓住他的手摇头道:“姜云庭,要走一起走!”

“公主,你若不走,大凉便再无希望了!”姜云庭一把挣开她的手,催她快走。

看她含着泪沿着山中小道跑去,他才缓缓走到最前面。

姜云庭理了理身上的铠甲,擦干了刀上还未凝固的血迹,转身看着眼前的慕亦寒道:“她是大凉最宝贝的公主,是我守在心头一辈子的女人,你!怎敢骗她!”

慕亦寒冷着脸,却只道:“我不想杀你,我只要她!”

姜云庭冷笑一声:“不可能!”

说罢,刀光一闪,姜云庭狠命向慕亦寒砍去,两人便交起手来……

这边,云惜画沿着山间小路一直往前跑,原本鲜红绚丽的嫁衣早已经污秽不堪。

穿过小路,爬上一个小山头,云惜画却见一座悬崖横在眼前。

她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追兵将至,她逃无可逃,只得缓缓退到了悬崖边上。

看着崖下瞧不见底的深渊弥漫着一层迷雾,她抬眼看见天边朝霞灿烂,却终究比不得真阳草原上的日落。

而曾经陪她一起看日落的人,现在却已经成了她的杀父杀母以及灭国仇人,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画儿!过来!”慕亦寒看着那女子的背影在朝霞的映衬下似要烧成火一般,心中忽然有些慌乱。

云惜画转身,看见慕亦寒的身上染遍了凉国子民的鲜血,双眼猩红一片。

“姜云庭呢?”

慕亦寒缓缓吐出两个字:“死了。”

随后,便将一个椭圆形的物体冷冷扔在了她面前。

云惜画定睛一看,竟是姜云庭的人头,瞳仁顿时睁大到极致。

忽的,她轻笑一声:“也是,你怎会放过他……”

“画儿,你过来,我带你回燕国。”慕亦寒喊道。

云惜画却像是没有听到这话一般,蹙着眉,眼泪渗在眼眶:“易寒,不,应该叫你慕亦寒,你为何要杀我父王母后?为何屠我凉国百姓!“

又为何,要如此骗我?

慕亦寒看着她,心头也是一痛:“他们,不得不死!”

云惜画的身影晃了晃,却道:“记得那年,我初见易寒,他就像真阳草原上的月亮,那般皓洁明亮。终于,我要嫁给他了,就在天神赐福的真阳草原上,对着草原大地,对着浩浩长空,我要与他结为夫妇。”

她笑了笑,又接着道:“我穿上母后亲手做的嫁衣,你瞧它是不是极美?可他要走,去抵挡燕国的兵马,他便再也没有回来。想到你们中原有一句诗: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慕亦寒,你告诉我,他还会回来吗?”

慕亦寒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画儿,你过来,我们回家好不好?”

云惜画突然笑得癫狂,眼泪却一直往下砸:“家?我哪里还有家?我的家都被你给毁了……”

她转身,不再看他。

天边的朝阳已经烧红了云霞,她一身烈烈嫁衣,在晨风中微摆。

“我曾是草原的女儿,如今,却归于山川。不过是错爱了一生……”她对着朝阳露出一抹苦笑。

继而,她的身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伴着长风,坠下山崖。

“画儿……”

慕亦寒发疯似的奔过去,却只看见一段红绸随风飘远,那女子的身影埋没在悬崖的黑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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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失忆


燕国。

街头巷尾似乎四处都洋溢着喜气,众人都交口称赞,燕国三皇子神勇无敌,只携三万兵士便攻克了大凉,踏平大凉皇宫。

要知道凉国兵将能征善战,一向自称铁骑无敌,却被三皇子慕亦寒只用三万兵马便攻破了,大凉皇族数千人皆被斩首示众,大凉皇族一夜族灭,大凉城内七万臣民拒不投降,也全部被斩杀。

以骁勇著称一时的凉国,再不复存在。

剩余草原部落的首领惶惶不可终日,纷纷递上降书,重新臣服于大燕。

燕国上下举国欢庆,却无人再想凉国王城那堆砌成山的尸首,一面欢喜,一面凄凉。

燕国政局也因凉国的覆灭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燕国三皇子慕亦寒一时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皇子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燕国太子。

后,燕皇将皇后亲出的七皇子慕昭赋派去大凉执政,又赐丞相之女林浅薇为太子妃,与太子慕亦寒同月完婚,朝堂内外无人不称赞太子神勇。

慕亦寒可谓是风光无限。

然而,却无人知道,自凉国灭国后,这位燕国太子却一直郁郁不乐。

是夜。今日东宫张红挂彩,欢庆太子与太子妃完婚。

热闹退场以后,黑夜重归宁静。

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握着团扇,挡住了半张脸,摇曳的红烛都看出了她心中的欢喜与紧张。

只是她焦急的等啊等啊,红烛都燃尽了,也没有等来她心心念念的新郎。

空燃了一夜欢喜……

夜色愈发浓重,书房的灯火衬出慕亦寒脸上的愁容,他出神地看着墙上的画像,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那画上的女子明眸善睐,一身草原骑装,她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阳光洒在她脸上,她灿烂地笑着。

他看着画像,又好像看到了远方。

恍惚间,他看见凉国满天红绸的真阳草原,他心爱的女子穿着大红的嫁衣,自草原的满天繁星中向他缓缓走来。

她噙着笑,草原的篝火照亮她的脸庞,那如清月般的眼睛里只容得下他一人,红唇皓齿掩在羽扇之下,她像一团烈火,无畏无惧的向他走来。

他幸福地伸出手,却不知何时自己手里多了一把刀,将她刺死在繁星消散的夜里。

漫长的夜,他醉了一宿,将新婚的太子妃丢在孤独的夜里苦守。

……

不似燕国都城的繁华,青州是个不怎么富裕的地方。

云惜画悠悠转醒,她艰难地爬起身,打量了一番,这是个破落的小房间,窗子破了几个洞,有风从外面漏进来。

房间里,另外几个女子缩在一个小角落里。

这时,门猛然被人踹开,一阵风猛灌进来,吹得云惜画一个激灵。

一个大汉走进来,看见坐在床上的云惜画:“呦,这样都还能醒过来啊?算你命大!掉下悬崖还能遇上老子!”

那男子走上前,挑起云惜画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她的脸,有些嫌弃道:“唉!可惜这脸摔坏了,只怕卖不到什么好价钱。诶,你叫什么?”

云惜画有些木然地摇摇头:“你是谁?我又是谁?这是哪里?”

大汉看云惜画头上还未好全的伤,道:“看来是头摔坏了!也好,老子就不怕你乱跑了!”

云惜画扶上自己有些发疼的左脸,眼里满是疑问。

她是谁?

“摸什么摸,脸摔坏了!跟个鬼一样,那么大一块疤,要不是看你皮子还算细腻光滑,老子还懒得收你这种货色呢!”

云惜画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过去的一切,在记忆中都是空白一片。

她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黯然。

……

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朦胧地下着小雨。

云惜画被大汉粗暴地推搡着骂道:“呸!你就是个赔钱货!老子辛辛苦苦把你救下来,每天包你吃住,一分钱没挣着!这都多久了,看都没人想看你一眼!从今儿起,晚饭就省了吧,浪费粮食!”

一到阴雨天,她的腿就钻心的疼,被人这么一推,就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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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重逢


一旁的大汉见状,更是生气,拿起鞭子边抽边骂道:“你就是个废物!若是过段时间还是卖不出去,老子就把你丢到那乞丐堆里任人玩乐!”

一旁的另一个人贩子忙拉住他:“她也就这一身皮子好了,你若是再打,把这身皮打坏了,那可真的卖不出去了!”

那大汉啐了一口,这才停了手。

云惜画自醒过来,日日都要受这人贩子打骂。

逃不走,只得日日这般受着。

破旧的马车上,十几个女子蜷缩在一起,一路颠簸奔劳,饮食也很不好,云惜画愈发清瘦憔悴了不少。

她们一路从大凉到了中原长安,沿路上她们被铁链锁在集市上,当做奴隶贩卖。

女孩们越来越少,很多都被卖掉了。

下的女孩大多都是姿色较好的,人贩子想将她们带去长安大赚一笔。

而云惜画因为掉下悬崖被毁了容,因着样貌丑陋,一直没有被卖掉,便也跟着人贩子来了长安。

长安是个极陌生的地方,云惜画从未见过这般高楼檐宇,长安的街头人来人往,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真是个让人羡慕的地方。

而她却被关在一个硕大的笼子里,笼子里还有其它几个姑娘,她穿的最为破烂,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几乎没有人肯多看她一眼。

人贩子在一旁吆喝着,总有一群穿着锦衣华服的人围着笼子在外边看,就像在看街边的猴子耍猴戏一样。

云惜画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眼神和生活。

陆陆续续的,已经有好几个姑娘被高价卖出去了,人贩子乐得合不拢嘴。

云惜画呆呆的靠在笼子边,木然看着来往的行人。

“你个小娼妇!赔钱货,还敢发呆!若是在长安还是将你卖不出去,你就等着老子给你送去暗娼馆子吧!”

一个身体粗壮的男人狠狠的踹了笼子一脚,将云惜画吓得瑟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紧接着,那个将她自悬崖救下的大汉隔着笼子狠狠抽了她一鞭:“你又敢出什么幺蛾子?再卖不出去你以后连午饭也不用吃了!”

被鞭子抽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云惜画却连躲都不敢躲,只有眼泪在一直不住地往下掉。

紧接着,又是狠狠的一鞭子落下,那大汉狠道:“哭?你还敢哭?已经如此丑陋,再哭还能看吗?你再哭一下,老子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云惜画连忙胡乱擦了眼泪,咧出一个勉强的笑。

那大汉便又是一鞭子:“笑都如此难看!老子让你笑了吗?”

云惜画赶紧敛了笑,不敢再有任何表情。

那大汉拿起鞭子又抽了一鞭子:“你这副死样子摆给谁看?”

云惜画却是实在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让他满意了,一种委屈感顿时涌上心头,她强忍住的眼泪却是再也控制不住了。

那大汉脸色一变,便要当街将她毒打一顿,却忽然听得有人前来问价:“诶,老板!这奴隶怎么卖啊!”

大汉忙收了鞭子,堆出一副笑脸前去迎客。

云惜画才勉强逃过了一顿毒打。

半晌,一辆华贵的马车自街头缓缓而来,慕亦寒将马车车窗帘子掀开了一角,正怔怔看着窗外,一个奴隶摊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些笼子里,关的都是清一色的女奴隶。

忽然,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在笼子的一角,一个女子蜷缩在一旁,侧过脸,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慕亦寒的心几乎要跳出心口,那女子的背影,真真像极了那位草原上的公主,他的此生挚爱。

画儿?

“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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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她不是他的画儿


奴隶摊前忽然一阵躁动,那辆华贵的马车停在摊前,车上下来一个男子。

那男子有着一双浓淡相宜的剑眉,眼眸中丝丝愁绪像是深海里的月亮,一身白衣锦袍像缀了一层清月。

云惜画远远看着,那男子就像星辰一般,而自己,低入尘埃,命如草芥。

只一眼,云惜画便默默低下了头,像自己这样低贱的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对那般谪仙之人的玷污。

喧闹的集市一下子好像安静了不少,慕亦寒一步步走到奴隶摊前。

那大汉忙谄笑着迎上去,问道:“公子要给府上添几个奴隶吗?小人这里卖的丫头虽说是价高,但是品相是没得说的!您瞧瞧,这几个的小模样可都是上品!”

大汉指了指笼子里几个长的好看的姑娘,慕亦寒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径直走近了关着云惜画的笼子。

他蹲xiashen子,轻道:“转过身来,让我看看。”

云惜画身子一僵,死死咬着嘴唇,缓缓转过脸,却始终不敢抬头。

她怕自己这张丑陋的脸吓着他。

慕亦寒看这女子低垂着脸,一股熟悉感蓦的涌上心头,不禁回想起从前,云惜画坐在草原的篝火旁,低着头认真的编花环给他。

篝火映红了她的脸,他笑着为她烤肉。

“别怕,你抬起头来。”

云惜画闻言,有些胆怯地慢慢抬起头。

慕亦寒身子一僵,这实在是一张不怎么好看的脸,左脸上一大块伤疤,但那右脸却是让他震惊,那半张脸虽有些消瘦,但却真正是像极了云惜画!

尤其是那双明澈的眼睛似是盛满了盈盈秋水。

他却又不禁摇摇头,云惜画是大凉国的公主,是草原上最美丽的姑娘,她像真阳草原上的烈日,像额拿湖中的明月,像大凉国夜晚的星空。

而眼前的女子,虽然有一双极美的眼睛,还有半张与她相似的脸,却没有她身上的傲气、洒脱和热情。

她,不是她。

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大凉嫡公主了!

那个策马在真阳草原的女子,在夕阳下与他漫步的女子,早就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捕捉到慕亦寒眼里闪过的一丝失望,云惜画自卑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慕亦寒缓缓站起身,云惜画将头垂得更低。

自己终究是将他吓着了。

“那个奴隶,多少钱?”慕亦寒指了指笼中的云惜画,问道。

云惜画惊愕地抬起头,他要买下她吗?

那大汉看慕亦寒举止不凡,衣着华贵,想着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想多坑些钱,可又怕将云惜画这丑女的价格抬得太高卖不出去,犹豫了一下才道:“小人看公子衣着不凡,想来是有些底子的,小人初来乍到,说不得以后得仰仗公子来照顾生意。这样吧!公子您诚心出个价,小人卖给你便是!”

“十两银子。”

那大汉心里一惊,十两银子可是太多了!

他还从未想过能将云惜画卖出这样高的价钱,便不由得惊呼出了声。

“十两!”

“那便一百两,把人给我吧!”慕亦寒冷冷道。

人贩子连连道好,心中窃喜不已,今儿可真是遇到了冤大头啊!

云惜画心中暗暗欣喜,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竟真的买下了她。

在她心中,他如同救世主一般,将她从这深渊之中拉起来。

慕亦寒看着她,就好像透过她能看到另外一个人般。

可惜,那个女子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中宫。

中宫是当朝太子居住的地方,个中华贵辉煌更不是长安街头瓦舍之地能比得了的。

高高的宫墙围砌起座座深宫,青砖黛瓦、雕梁画栋,三步一楼五步一阁,条条游廊连接着花园池塘,长长的宫道延伸着深宫的众生喜乐。

云惜画暗暗心惊,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

“你别怕,从今往后,你会住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再欺负你。知道吗?“

慕亦寒见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出声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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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有我在,你别怕


云惜画只连连点了点头。

看云惜画一身破旧的衣服,手上还隐隐露出被鞭打过的痕迹,那双无助的眼睛写满了畏惧。

慕亦寒不由心想,若是他的画儿也落到这般下场,他该多心疼。

“你有名字吗?”慕亦寒温声问道。

云惜画摇摇头。

“那从今以后,你就叫画儿。知道吗?”

云惜画怔怔地点点头。

“云泥,带画儿姑娘去梳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请太医过来。”

慕亦寒唤他身旁的宫女,继而又对云惜画说,”画儿,你先去梳洗一番,云泥会照顾好你的!”

云惜画还是不语,只点点头。

一番梳洗打扮过后,云惜画心里欢喜不已,自己终于有干净的衣服穿,能吃饱饭,也不用被人打骂。

但她面上不敢有任何表露,生怕自己做错了事被慕亦寒赶出去。

自从画儿来到中宫,慕亦寒便十分偏宠她。

慕亦寒将她安排到离自己寝宫最近的小院子里,衣食住行都让人尽心伺候着。

无论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要先送去给她瞧,忙完朝政,只要一得空,慕亦寒便会跑到她的院子里去。

“画儿,听云泥说你今日吃得很少,怎么了?可是有些不合胃口?”

云惜画见慕亦寒来了,忙起身学着别人向他行礼的模样向他叩头。

慕亦寒眉头一皱:“谁让你跪我的?”

云惜画一惊,被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他生气了,眼圈立时红了,举止有些慌乱。

慕亦寒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温声道:“你别怕,我不是怪你,是不喜欢你像他们一样拜我。知道吗?”

云惜画狠狠地点点头。

“那你今日为何不怎么吃饭呢?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慕亦寒扶她坐下,又问道。

云惜画摇摇头,有些忧郁地看了看窗外。

窗外阳光灿烂,微风轻拂,时不时有几只彩色的蝴蝶在院子里打转。

慕亦寒摸上她的头,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知道她来中宫这些日子,连房门都不敢出,生怕做错了事情,自己会把她赶出去。便道:“画儿,你别怕,有我在呢!整个东宫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你看,今日天色甚好,我便带你出去走走,如何?”

云惜画终于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好!”

“我还本以为你是哑巴呢,原来不是。不过画儿,你放心,以后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有我在,你别怕!”

“嗯!”

有我在,你别怕!

云惜画走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心情愉悦得要开出花来。

慕亦寒看着眼前的身影,脑中却不住地闪出另一张绝色的面容。

那女子坐在马上,一身水蓝色的骑装让人眼前一亮,阳光下她明媚的脸便深深地烙在了心里。

“我草原儿女,骑马怎能输给一个中原人?不行!你得同我再比一场!”她仰着头,骄傲而又张扬。

……

东宫近日风言风语,太子妃自嫁进东宫,便甚少得到太子恩宠。

如今太子带回一个女奴,却是日日恩宠不断,众人便免不得笑太子妃竟连个女奴都比不上。

林浅薇是当朝丞相的女儿,又是皇帝钦点的太子妃,从小就受尽恩宠,养尊处优。

何况她还未出阁便听说了当朝太子慕亦寒的威名,她心中仰慕不已,好不容易嫁给了自己心上的男子,那人却在洞房花烛夜让她独守空房。

如今却又偏宠一个奴隶,实在是让她颜面尽失。

“这群奴才当真这般说?”林浅薇气得脸都红了。

一旁的丫鬟弱弱的回了句“是”

林浅薇一拍桌子,趁着现在慕亦寒不在,便想去会会那个叫画儿的女奴。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能将太子迷成这样!”

这边,云惜画正在房里学着慕亦寒画画。

画才画了一半,门突然被推开,几个不认识的女子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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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原来世上还有这般男子


云惜画打量着,只见为首的女子衣衫华贵,身上到处缀着宝珠首饰,还生了一张好看的脸蛋。

“你……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云惜画放下了手中的笔,有些弱弱地问道。

林浅薇一看眼前这女子,登时被吓了一跳。

原本以为这女子长得不是倾国倾城,也该是小家碧玉。

却不曾想这女子丑陋如斯,左脸一道伤疤像蜈蚣一样趴在脸上。

林浅薇不禁蹙起了眉,有些嫌弃的道:“你便是那个画儿?”

云惜画感受到来者不善,有些怯弱地点了点头。

“真不知道太子殿下看上你什么?你可仔细瞧过你那张脸?我看了都只觉吃不下饭,我还以为是什么天仙般的人物,不想竟不如一只哈巴狗!”

云惜画听了这话,不禁涨红了脸。

“你可别痴心妄想,太子殿下不过是像可怜猫儿狗儿一般的可怜你,但你若想因着太子殿下可怜你,你就生出了别的心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云惜画咬着唇,双手不由得攥紧。

“我劝你还是好好拿镜子照照,太子殿下日日看着你,只怕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你也不瞧瞧,这宫中上下,还找得出哪个能比你更丑的人。真是有碍观瞻!”

林浅薇出言句句伤人,云惜画自知相貌丑陋,被她在众人面前这样一说,她不由自卑地低下了头。

林浅薇说了几句,看云惜画这般模样,只觉恶心。

不想再看到她,便逃似的离开了。

云惜画站在原地,垂着头,眼泪便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

夜里,慕亦寒照常过来看她,带了不少长安街头的小吃,都是她平常最爱吃的。

不过今日,她只吃了两口,便不想吃了。

“怎么了?今日有些不开心吗?”慕亦寒不知道今日林浅薇来看她的事情,便问道。

云惜画嚅嗫了半晌,才幽幽道:“太子殿下,你还是别这么关心画儿了。”

慕亦寒皱起了眉头,道:“今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云惜画连忙摇摇头,只是解释道:“画儿自知有福,能得太子殿下相救,不过……画儿面容丑陋,实在是无颜待在太子殿xiashen边,给太子殿下丢人。”

慕亦寒一听,却温柔地搂过她,安慰道:“世人肤浅世俗,囿于相貌家世。难道我慕亦寒在你眼中就是那般俗人?”

“不是!当然不是!“云惜画连忙否认。

他是不一样的!

慕亦寒满意一笑:“那不就是了,你莫要在意他人的看法,美丑又如何?美人也会迟暮,百年之后,任他少年时多风华绝代,不都要老去吗?”

云惜画心下一暖,顿时感动不已。

原来世上还有这般男子。

而这男子,竟能被自己遇上。

上苍厚我!

……

日子过得飞快,画儿来东宫已经有三个月了。

太子慕亦寒事事偏宠于她,她也渐渐不似初来东宫那般事事小心,怯弱胆小。

慕亦寒今日外出办事,已经傍晚了,他却还没有回来。

云惜画一人坐在书房,百无聊赖。

慕亦寒同她说好今日教她画画的,云惜画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只怕今日是没有时间了。

要不先回去?云惜画想了想,算了,还是等他回来吧!

云惜画便随手去书架上找来两本书来看,却是不慎打翻了一只盒子。

盒子没有锁上,看来是慕亦寒经常翻看的。

她捡起来,忍不住看了两眼。

原来这是有关于大凉之乱的记载,太子慕亦寒夺得大凉兵马布防图,在大凉公主成婚之日,星夜突袭,率精兵三万便攻破了大凉。

凉王与王后被太子慕亦寒亲手斩杀,七万凉国臣民拒不投降,皆被斩杀,大凉国灭,一夜屠城。

七万多条的大凉子民的性命,大凉一夜被屠城的惨剧,让她觉得有些熟悉,想是在哪里见到过。

她脑中倏忽闪过真阳草原的漫天红绸,闪过群山之上的烈烈朝霞,闪过一位黑甲将军厮杀的背影。

她努力的回想,头却事一阵剧痛。

“画儿,你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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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知道大凉的嫡公主吗


慕亦寒的声音突然传来,云惜画揉了揉脑袋,忙将案卷举起回道:“本想找些书来看,却不小心打翻了这个,就看了看。”

慕亦寒眼中闪过一抹刺痛,半晌才道:“画儿,你知道大凉的嫡公主吗?”

云惜画摇了摇头。

“大凉的嫡公主啊,生的十分美丽,胜过我所见过的世间所有女子。”

慕亦寒书房的烛火微微摇曳着,他眼神悠远,同她讲述着过去的故事。

那年,慕亦寒在大凉化名易寒,是个来往于中原与大凉的绸缎商。

而云惜画还是高高在上,受尽宠爱的凉国嫡公主。

至于他们初见,是在凉国的真阳草原上。

他远远地便看见一匹红鬃烈马上,女子策马奔腾在草原之上,将身后好几个男子都远远甩开。

她在马上肆意欢脱地大笑着。

易寒久居长安,见惯了深闺吟风弄月的女子们。哪有见过这般潇洒爽朗的姑娘,她就像那真阳草原上的太阳,远远地便让人觉得热烈。

易寒不由得跟着那女子笑起来。

“嘶——”

烈马嘶叫一声,那姑娘已经来到跟前。却问道:“喂!中原人,你笑什么?”

“我看姑娘马术精湛,策马草原甚是潇洒,不由有些钦佩!”易寒拱手道。

云惜画笑道:“中原人,你可敢与我比一比,看你们中原骑术如何?”

“好啊!”

云惜画的骑术实在是了得,不愧是草原儿女。

易寒骑的马是燕国皇室精心培育的上等的汗血宝马,却也不过是险胜于她。

云惜画输了,她坐在马上,一身水蓝色的骑装让人眼前一亮,阳光下她明媚的脸便深深地烙在了他心里。

“我草原儿女,骑马怎能输给一个中原人?不行!你得同我再比一场!”她仰着头,骄傲而又张扬。

易寒笑着,却是摇头:“姑娘好生厉害,若不是在下侥幸得了一匹好马,断然是比不过姑娘你的。”

云惜画微微蹙起眉头:“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怎么你们中原人都这么不磊落!我瞧你投缘,却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易寒。”易寒笑得爽朗。

“易寒?风萧萧兮易水寒,这个名字似有离别之意,可是不怎么好。我叫云惜画。”

云惜画看着眼前的男子,不似草原儿郎般的粗犷,也不似普通中原人那般文弱,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好感。

后来,云惜画常常来找易寒,在真阳草原上策马,在额拿湖上赏月,在草原篝火旁起舞。

易寒教她打中原的马球,教她蹴鞠,同她一起尝试许多从前从未做过的事情。

一个热烈似火,一个清冷如月,却独独对她温柔。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然而世事难尽如人意。

不想易寒却是燕国的奸细,最后欺骗了公主的感情,在他与公主大婚之日偷取了大凉的兵马布防图,引来大凉灭国之祸。

书房的烛火忽明忽暗,烛影摇曳在慕亦寒的脸上,云惜画安静地听慕亦寒说起易寒和公主的往事,看他眼中浮现的淡淡哀伤。

她蓦的有些心痛起来。

“公主何其无辜,不过爱错了人,竟落得国破家亡,跳崖身亡的下场。”云惜画满脸可惜地感叹道。

慕亦寒看着云惜画那半张同她相似的脸,喃喃道:“他最终选择了江山天下,却再也遇不见第二个你了。”

……

长安是个没有秘密却又充满秘密的地方。

流言蜚语一时似野草般疯长,都说太子慕亦寒在集市上以千金买下了从大凉而来的残颜女奴,自此豢养府中,恩宠不断。

更有传言这女奴长得极像大凉已经故去的公主云惜画,那个在中原长安已经成了禁忌的女子。

而太子慕亦寒因此也被皇上和当朝大学士的舅舅训斥,只是他并未将这些流言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地宠着画儿。

“太子殿下为了你的事,被皇上责骂。大学士是太子殿下的亲舅舅,太子殿下自小在他的护佑下长大,如今却也因你斥责了太子殿下!你也应该知道,你出身卑微不说,还相貌丑陋,如今更是被有心人指出说你貌似当年大凉的亡国公主!你在太子殿xiashen边就是他的累赘!”

云惜画的脑海里不住地回想起太子妃林浅薇今日对她说的这番话。

是啊,她在中宫如何能听不到一些流言蜚语。

众人在背后说她红颜祸水,慕亦寒也因为她被皇帝责骂,如今更是有心人传出她酷似大凉公主,桩桩件件,锋芒直指慕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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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我怕成了你的累赘


皇宫中的你争我夺,云惜画不是很清楚,却也知道慕亦寒这个太子之位来之不易。

云惜画暗暗愁苦,她不想离开慕亦寒,她心知自己配不上那样的男子,却仍心想,能陪在他身边就好,哪怕远远看着,哪怕有一日,他不再宠她。

“画儿。”

云惜画正出神,却见慕亦寒推门进来了。

她见他来了,心中欢喜不已。

“太子殿下!你来了!”

慕亦寒替她关上了房门,才道:“今日外面下了雨,你的腿一到阴雨天就疼,今儿就别四处走动,我让人给你拿来了两个暖袋敷一敷。”

云惜画难掩心中欢愉,摇摇头道:“来东宫这么久,太子殿下细心照顾,如今腿疾已经好了不少了,只是阴雨天气会有些隐痛,应当是没什么大碍了。”

慕亦寒接过宫人拿来的暖袋,替她敷在腿上:“旧疾难愈,哪有这么容易的。你就好生听话。”

云惜画心头一暖,却问道:“太子殿下,近日朝堂之事是不是有些烦难?”

慕亦寒只是笑道:“都是些小事,没什么太过烦难的。”

云惜画却垂了头,小声道:“听……听说……近日有些流言纷传,似对太子殿下不利……画儿觉得……”

来不及听完她说话,慕亦寒便出口打断了:“画儿,朝堂之事你别胡乱揣测,那些流言与你无关,只不过是有人觊觎我的太子之位,便想借机生事罢了。就算不是你,也会是旁人。”

云惜画犹豫了半晌,还是心有不安:“可是……画儿不想成为众人针对你的话柄。”

慕亦寒小心地将她搂进怀中,安慰道:“画儿,我是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让你受委屈,我还怎么立足于天地之间,将来又怎么继承大统,治理家国?”

云惜画不禁有些心虚,自己不过是个奴隶出身,又相貌丑陋,如何能配得上做他的女人。

“画儿……不过是个侍妾而已,况且出身卑微,不值得太子殿下这般。”

“听说皇上也因为画儿之事而责骂了太子殿下。画儿想着,太子妃娘娘出身尊贵,若是太子殿下对娘娘好些,自然不会再有有心人拿此事诟病殿下了。”

慕亦寒的脸色有些难看,想是因着这几句话生气了:“画儿!我心悦你,你便是这世间长风,是山间明月,是皑皑白雪,是这世间万物难以替代的唯一!可如今,你却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吗?我不在意你的家世相貌,你又何苦同自己过不去?”

云惜画涨红了脸,一滴眼泪泫然欲滴:“我……我怕我成了你的累赘。”

慕亦寒忙将她拥进怀中,轻道:“画儿,别再离开我了。我的画儿,我会守护好你的!”

他的眼神深远,嘴中喃喃,却是像对另外一个身在远方的人说的。

画儿,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

夜已经深了,书房的灯火却还亮着。

林浅薇端着一盅汤,在书房外顿了良久才悄然上前敲了敲门。

“太子殿下,夜里寒凉,臣妾炖了一盅汤,殿下喝些暖暖身子吧。”

林浅薇不敢叫得大声,生怕惊扰了慕亦寒。

“进来吧。”

慕亦寒待她一直很是清冷,她仿佛也已经习惯了。

屋内的灯火有些暗了,林浅薇轻轻放下汤,温声道:“殿下夜里看书实在是伤眼睛,臣妾为殿下多掌几盏灯吧!”

慕亦寒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林浅薇便上前去点灯,点了两盏,却偶然间瞥到墙壁上有一副女子的画像。她不由得走近细看。

那画上女子让林浅薇心惊,不仅仅是画上女子的面容惊为天人,更让人吃惊的是那女子的脸像极了画儿。

不!应当说是画儿那半张脸,像极了画上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水蓝色的骑装,潇洒不羁地骑在马上笑得灿烂极了。

林浅薇知道,这女子的打扮神采决计不是中原女子。

那么……是大凉人?还是……

凉人!这个想法让林浅薇心下一惊,不由得想起了大凉已经灭国的嫡公主叫云惜画,传言是个绝色倾城的美人。

云惜画,画儿?想起府中那个毁容的丑女,林浅薇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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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惩罚


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林浅薇一个激灵。

“她……她是……凉国公主?”

慕亦寒冷着脸:“与你无关,不要多管闲事!”

林浅薇嗤笑一声,却道:“我就说,为何你会如此偏宠画儿这么个丑陋不堪的女子,原来是因着这位已经亡国的大凉公主啊!”

慕亦寒没有说话,脸色却是不太好看。

“原来你心上早就有了别的女子,所以大婚之日你连盖头都不肯掀,你心中从未承认我是你的妻子对不对?”

“可饶是如此,云惜画她已经死了!她死了你都不肯放下她吗?我林浅薇也是一心一意只倾慕于你一人啊!”

说着,林浅薇也不禁流下了眼泪。

慕亦寒像是被她的话戳痛了,云惜画死了,是他亲手害的她国破家亡,身死异乡。

“住口!滚出去!你不配同她相比!”

林浅薇忽然笑了:“我不配同她比?是!你叫一个活人如何同一个死人去争她心爱的男子!”

慕亦寒却道:“我同她,在真阳草原上成婚,她才是我唯一的妻子!”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林浅薇知道真相以后,心中万千苦涩。原本她以为慕亦寒只是没看到她的好,只是无情无爱,总有一天他会看到自己,会爱上自己。

可原来,他心里早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她是你的妻子!那我呢?我嫁给你,日日苦守,却只能换你一句滚吗?”

林浅薇顿了顿,“只不过是个同她有些相似的奴隶,还长得那般丑陋,去也值得你将她捧在心头!可我呢,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你却对我视若无物!”

慕亦寒再没有答话,过了半晌,待林浅薇离去,他缓缓看了一眼窗外的清月。

“没人能比你漂亮,我的画儿……”

夜深人静,掩埋一地相思和苦痛。

无人答他,他的叹息消散在月光满地……

……

深宫,永远都囚着世人的苦乐,像是吞没一切的深渊。

知道真相的林浅薇心寒不已,大凉的那个公主已经死了,她无法同一个死人去争什么,可是画儿的存在却让她如鲠在喉。

区区一个替身,也比她堂堂太子妃过的好,凭什么?不过就是同那人有几分相似罢了。

慕亦寒近日离京,需得几日才会回来,林浅薇便趁机找上了画儿。

“太子妃娘娘,您这是干什么?”

云惜画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往日太子妃对她不好,却从未敢对她动手。

可这个时候,两个粗使的婆子却硬生生将她按住。

而她的侍女云泥则跪在林浅薇跟前哭着喊道:“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走之前嘱托奴婢们要照顾好画儿姑娘,娘娘如此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了,只怕会降罪下来,还请娘娘三思啊!”

林浅薇听罢,却是更生气:“你敢把太子殿下搬出来吓唬我?若是今日不好好惩治你这刁奴,我这个太子妃日后还有立足之地吗!”

云惜画一惊,忙问道:“太子妃娘娘,不知画儿做错了何事,惹怒了您,您若是不快,惩罚画儿便是。云泥她没有任何要吓唬娘娘的意思,还请娘娘饶过她!”

林浅薇看着云惜画那张可恨的脸,恨不得撕碎她,却道:“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妾,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求情?你竟逾越穿正红色的衣衫,难道不知道正红色是正宫娘娘才能穿的吗?你穿这颜色,可是想将本宫取而代之?”

云惜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衫,分明是桃红色的。

“娘娘,奴婢穿的是桃色的衣衫,断然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啊!”

林浅薇挑了挑眉头,却问道:“哦?这么说,是本宫的眼睛有问题了?来人啊!将云泥这丫头拉下去,打八十板子!”

云惜画忙跪倒在地,急切求道:“是,是大红色!是奴婢逾矩,请娘娘责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认了。

林浅薇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你说,你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本宫该怎么罚你才好呢?”

云惜画咬着唇,听着外边云泥的惨叫,道:“一切但凭娘娘处置,画儿不敢有任何怨言。”

林浅薇想了想,却道:“画儿,你从前不过是个奴隶,命贱如纸。你看,如今你的侍女云泥因为你在受罚,你想救她吗?”

云惜画忙磕头,求道:“求娘娘大发慈悲,放过云泥吧!”

林浅薇笑得妖娆,道:“本宫要你围着这院子爬一圈,爬完我就放了云泥。”

云惜画紧咬嘴唇,双手攥紧成拳,不禁涨红了脸。

“画儿,你可要想清楚,云泥这身子,想来是禁不住几板子的,若是迟了,她可要被活活打死了!”

林浅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泥一直待自己极好,东宫的人没几个看得起她的,只有云泥诚心诚意地陪在她身边。

除了慕亦寒,便就只有云泥对她好了。

云泥的惨叫声使云惜画揪心不已,眼见着云泥声音渐弱,云惜画一滴泪落。

“爬!我爬就是了!”

在她一步一步绕着满院子像个牲畜一样爬行的时候,林浅薇就在身后满是得意的看着她,尖细讥讽的笑声像一把利刃,狠狠剜在她心头。

浓重的屈辱感压在心头,云惜画强忍着眼泪,不禁想起做奴隶的那段日子,她也是这般,没有尊严,顶着嘲笑和辱骂生活。

“来人,将她关进柴房,静思己过!没有本宫的允许,谁都不许放她出来!谁都不许来看她!也不许给她送吃食!”

林浅薇看着云惜画那般狼狈的模样,心中顿时畅快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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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惩罚


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林浅薇一个激灵。

“她……她是……凉国公主?”

慕亦寒冷着脸:“与你无关,不要多管闲事!”

林浅薇嗤笑一声,却道:“我就说,为何你会如此偏宠画儿这么个丑陋不堪的女子,原来是因着这位已经亡国的大凉公主啊!”

慕亦寒没有说话,脸色却是不太好看。

“原来你心上早就有了别的女子,所以大婚之日你连盖头都不肯掀,你心中从未承认我是你的妻子对不对?”

“可饶是如此,云惜画她已经死了!她死了你都不肯放下她吗?我林浅薇也是一心一意只倾慕于你一人啊!”

说着,林浅薇也不禁流下了眼泪。

慕亦寒像是被她的话戳痛了,云惜画死了,是他亲手害的她国破家亡,身死异乡。

“住口!滚出去!你不配同她相比!”

林浅薇忽然笑了:“我不配同她比?是!你叫一个活人如何同一个死人去争她心爱的男子!”

慕亦寒却道:“我同她,在真阳草原上成婚,她才是我唯一的妻子!”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林浅薇知道真相以后,心中万千苦涩。原本她以为慕亦寒只是没看到她的好,只是无情无爱,总有一天他会看到自己,会爱上自己。

可原来,他心里早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她是你的妻子!那我呢?我嫁给你,日日苦守,却只能换你一句滚吗?”

林浅薇顿了顿,“只不过是个同她有些相似的奴隶,还长得那般丑陋,去也值得你将她捧在心头!可我呢,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你却对我视若无物!”

慕亦寒再没有答话,过了半晌,待林浅薇离去,他缓缓看了一眼窗外的清月。

“没人能比你漂亮,我的画儿……”

夜深人静,掩埋一地相思和苦痛。

无人答他,他的叹息消散在月光满地……

……

深宫,永远都囚着世人的苦乐,像是吞没一切的深渊。

知道真相的林浅薇心寒不已,大凉的那个公主已经死了,她无法同一个死人去争什么,可是画儿的存在却让她如鲠在喉。

区区一个替身,也比她堂堂太子妃过的好,凭什么?不过就是同那人有几分相似罢了。

慕亦寒近日离京,需得几日才会回来,林浅薇便趁机找上了画儿。

“太子妃娘娘,您这是干什么?”

云惜画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往日太子妃对她不好,却从未敢对她动手。

可这个时候,两个粗使的婆子却硬生生将她按住。

而她的侍女云泥则跪在林浅薇跟前哭着喊道:“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走之前嘱托奴婢们要照顾好画儿姑娘,娘娘如此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了,只怕会降罪下来,还请娘娘三思啊!”

林浅薇听罢,却是更生气:“你敢把太子殿下搬出来吓唬我?若是今日不好好惩治你这刁奴,我这个太子妃日后还有立足之地吗!”

云惜画一惊,忙问道:“太子妃娘娘,不知画儿做错了何事,惹怒了您,您若是不快,惩罚画儿便是。云泥她没有任何要吓唬娘娘的意思,还请娘娘饶过她!”

林浅薇看着云惜画那张可恨的脸,恨不得撕碎她,却道:“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妾,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求情?你竟逾越穿正红色的衣衫,难道不知道正红色是正宫娘娘才能穿的吗?你穿这颜色,可是想将本宫取而代之?”

云惜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衫,分明是桃红色的。

“娘娘,奴婢穿的是桃色的衣衫,断然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啊!”

林浅薇挑了挑眉头,却问道:“哦?这么说,是本宫的眼睛有问题了?来人啊!将云泥这丫头拉下去,打八十板子!”

云惜画忙跪倒在地,急切求道:“是,是大红色!是奴婢逾矩,请娘娘责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认了。

林浅薇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你说,你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本宫该怎么罚你才好呢?”

云惜画咬着唇,听着外边云泥的惨叫,道:“一切但凭娘娘处置,画儿不敢有任何怨言。”

林浅薇想了想,却道:“画儿,你从前不过是个奴隶,命贱如纸。你看,如今你的侍女云泥因为你在受罚,你想救她吗?”

云惜画忙磕头,求道:“求娘娘大发慈悲,放过云泥吧!”

林浅薇笑得妖娆,道:“本宫要你围着这院子爬一圈,爬完我就放了云泥。”

云惜画紧咬嘴唇,双手攥紧成拳,不禁涨红了脸。

“画儿,你可要想清楚,云泥这身子,想来是禁不住几板子的,若是迟了,她可要被活活打死了!”

林浅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泥一直待自己极好,东宫的人没几个看得起她的,只有云泥诚心诚意地陪在她身边。

除了慕亦寒,便就只有云泥对她好了。

云泥的惨叫声使云惜画揪心不已,眼见着云泥声音渐弱,云惜画一滴泪落。

“爬!我爬就是了!”

在她一步一步绕着满院子像个牲畜一样爬行的时候,林浅薇就在身后满是得意的看着她,尖细讥讽的笑声像一把利刃,狠狠剜在她心头。

浓重的屈辱感压在心头,云惜画强忍着眼泪,不禁想起做奴隶的那段日子,她也是这般,没有尊严,顶着嘲笑和辱骂生活。

“来人,将她关进柴房,静思己过!没有本宫的允许,谁都不许放她出来!谁都不许来看她!也不许给她送吃食!”

林浅薇看着云惜画那般狼狈的模样,心中顿时畅快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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