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帝妃》夏紫候,吴相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将帝妃 小说:其他小说 作者:风砂沫 简介:她本为夏朝摄政王,为完成先皇天下再次归一的心愿,她以容阳长公主之名义而下嫁曌国三王爷苏倾为妃,她为他清了将她放在心里待她百般好的太子,助他夺帝位
她领百万大军直攻夏朝,那日夏朝满朝臣子皆被她亲手所诛,辉煌的大殿之上被血染尽,他只是在一旁浅笑若桃花的看着,看着她的家国,她的臣子死在她的手中
本以为天下既定,她也该幸福了
却不想,苏倾一碗毒药赏赐于她,当天无数暗卫血染凤宫……她淡淡一笑,一手带起百点冰花,血染一身...... 角色:夏紫候,吴相 将帝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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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潇潇兮易水寒(1)


  游戏人间梦红尘,唯情一字信伤神。

  何苦来哉心憔悴,不如长做只身人。

  天时二十七年春,夏国永安国都永安皇城富丽堂皇宫大殿之上,皇帝夏天临高坐皇位之上,威严而尽显尊贵的龙袍衬着他那炽狂的怒火,佛寺开过光的念珠在手中不停的转动,这些年夏天临宠美人、远贤臣、亲小人、甚至重徭役,夏朝近千年的基业,自他登位以来近二十年,百姓哀怨,民不聊生,而此时大夏帝国里面满朝臣子皆是低眉垂目,面色凝重,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火上身。

  “放肆,想他曌国当年还是大夏的一个小小郡洲,而今竟然敢公然来犯我大夏,尔等文武百官里面竟没有一个能上前线去支援,朕要你们何用。”夏天临手中的奏折狠狠的往桌子上面一猛的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佛珠碰击桌案发出巨大的声音让众臣头垂的更低,夏帝怒视众人,夏国是四国中最强的一个国家,换句话来说,实则其他两国,西凤、曌国都是从夏国分裂而出,经过了几百年,曌国也日益壮大,然自他从先皇手里传了位开始,便还没有发生过战事,而今,曌国公然来打夏国,定然是有所图,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夏紫候?难道真的要如先皇与国师所言,夏国要交待在她一介女子的身上不成?

  “摄政王为何不在?”皇帝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回皇上,摄政王让人知会说今日不上朝。”

  “皇上,这是曌国三王爷派人送来的书信。”一名宦官将书信速速的交了上去,皇帝怒目接过一目十行之后将纸张毁灭殆尽。曌国的苏倾什么意思?明知现在朝上朝下七成的权力都集中到了夏紫候的手中,却再派人交了这请婚书来,他的女儿,岂是曌国区区一个三王爷可以随便染指的,夏帝站在朝堂之上,忽而策手一笑,这件事,便先压一压吧。夏帝心中坐岸观虎斗的算盘打的铮铮响。

  而此时的夏紫候,正坐在摄政王府里九曲回廊的水上兰亭里,亭子四周水波纹动,映着水岸边的柳树枝桠以及那丛丛而出的阁楼高宇,一袭紫色长袍,玉冠斜戴,面颊左边金黄的面具随着水纹闪闪,右侧胎记猩红可怖的从细长的柳叶眉边混乱而下直至下颚。她慵懒的抬眸细细的望着那副棋局,神色清冷间以白皙如玉微带细茧的指执起一枚白子落下,随后老神在在的望着对面气宇轩昂的男子,此人一支淡白色簪子束在发间,淡色的衣袂随着风动了动,神色间除却不可比似的气度风华之外斜飞入鬓的眉偶尔伴随着动作微微的上挑,对眼前的人更是盛满了敬重之色。

  “前线战事开始吃紧了。王爷打算何时动身?”凤聆神思了半响终于落下了一子,现在还是初春,微风吹着树上为数不多的叶子。

  “不急,既然他辞了你的官,就让他一个人忙会,反正这么些年,也不见他惧怕过。”夏紫候抬眸拾起一枚白子继续落下棋盘,凤聆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了,都不见皇帝管过些什么事,如今曌国打进来了,也是该让皇帝一个人急一急了。眼前的女子,从三年前回来之后就开始涉入朝堂,原本的朝堂落了七分到她的手中,一时之间名声鹊起。让他不得不相信,女子如果狠起来,同样不容小觑,甚至有一丝幸运,幸运自己是跟她的。

  “曌军已经破了渭城了,下一步,便是云城。”凤聆执着黑子的手紧了紧,虽然知道她做事自有分寸与谋计,但是,如果云城被破,那就完全可以直攻永安皇城了。他凤家本世代都是将才,到了他这一辈,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人了,手中的兵权虽然有,但是也不及她三分之一。

  “怕什么,别忘记了本王养的那五十万兵马。”凤聆猛然抬起头来,这事谁都知道,当初就是因为她私自招兵买马而险些被皇帝以意图谋反而斩了,后来大家都当成了是子虚乌有的事件,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更没想到她竟然告诉了自己。

  “本王养五十万兵马,嗯,大概是从爷爷仙去之后便开始了罢。“凤聆低眉不敢再去多想其他。这五十万兵马,既然是那个时候养的,必然跟先帝爷有关。只是,当先帝遗诏,让她在及笄之年任摄政王之位的时候,确实也将这些人吓的不轻,一时之间,不论哪个方位,都有人在说夏国丑王爷夏紫候的事,几乎把先皇封的容阳长公主的原封号给忘记了。

  “启奏皇上,三年前开始,长公主位立摄政皇,手握五十万兵权,此事,如若长公主前去,必能扭转乾坤。”丞相吴浩一身朝服正气刚然的站上前去,心里暗叹还是长公主有见地,早在三年之前就布下了防线,而今也不至于落得个无兵马回应的地步。心里对长公主更是敬上几分,先皇曾说过,若是女子真能比得过男儿,便是女子为皇又如何。正是因为这话,才令皇上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夏紫候防到了极点。

  “混帐,一介女流之辈,如何能扛起夏国整个天下?吴相莫非是糊涂了?凤聆将军何在?”夏帝一听,眉头微皱,眼晴里面放射出一抹狠毒,那五十万兵马,他知道,三年前名曰招兵买马,其实是将先皇的那五十万大军招了进去,如果这个时候能将她的兵权削减……候儿,莫要怪父皇狠心,只是,父皇的大好江山,断不能交待在你的手上,否则,朕下九泉如何向先皇交待。

  “皇上,凤聆将军已辞官了。”还是被您亲自辞了的,一旁的老太监一脸无奈。

  “那就给朕将人再找出来,难道还要朕亲自去请不成?”吴丞相站在那里静若清风,全然没有被皇帝的怒火扫到,只是淡淡的再回了一句“凤聆将军正在跟长公主下棋。”

  “放肆,朕要你们何用?太子何在?”皇帝将桌子上面的奏折通通扫到了地上,已经攻破了渭城了,渭城可以说是夏国的第一道防线,皇帝坐回椅子上,抚着眉眼,之所以让喜静的夏何当太子,本是想激发他的心性,却不想,三皇子夏木也爆发开来,原本的计较就成了长公主与三皇子之前的较量。

  “回皇上,太子……太子去云游去了。”皇上身旁的人咚的跪在了地上,脸色平静的朝夏天临道,这皇上也不知道发过多少回的怒了,每一次都是因为太子的原因,太子本身不喜朝堂,二皇子已经出了家,三皇子是最适合当皇的,皇帝却偏偏不让,长公主自从云游回来了之后,便整天的往军队里面跑,甚至开始干预朝堂,但却也不差,哪里发了水,第一时间让人前去支援,哪里闹了悍,也第一时间让人送去需要的物品,甚至还修了难民所,让难民自食其力的在那里住着。三皇子为人自视清高,在朝中不断的拉拢小人,自然的亲小人的皇帝也就偏向了三皇子那一边,对长公主倒是成了恨不得诛之而后快。

  “云游?他好大的胆子,身为太子,放着国事不理,竟然去云游?去,派人给朕把他找回来,夏木哪里去了?”皇帝火大的身旁的人,那人一个哆嗦,直直的就跪了下去。皇帝您醉卧美人妃的床榻里都这么多年没有上过朝了,如果不是摄政王在管着,早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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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风潇潇兮易水寒(2)


  只影举杯饮明月,明月却笑浊酒浑。

  投杯弃盖仰天问,谁人知我寂寞魂。

  “皇上,三皇子前些日子被您派去江南……”征集美人去了,那太监低着头,不敢再去看皇帝那张阴沉的脸,那越转越快的佛珠,让他的心也跟着快了起来,好像下一秒就是死期一般,大殿里面一片压抑。

  “给朕把他找回来……”他这个皇帝,做到这一步,当真是报应么?长女应位,大子无心,二子出家,三字不成器。这大好江山……怕是真要断送了,长公主本就无心皇位,若不是先帝的遗愿,长公主也不会在离了皇宫这么多年了再回来。这旁人都能看透的东西,偏偏皇帝就是看不透。

  “三皇子到。”皇帝话音还没落下,外面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但见远处一袭锦衣玉带风度飘然,抬步往大殿方向走来,文雅高傲的脸上染着淡淡的忧伤,步至皇帝的身边,朝皇上行了一个礼。然后静态安然的等待皇帝的下一句话,来意,他已经明白了。

  “如今的局面,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这场战争,你如何看?”短短几天的时候,就破了渭城,渭城易守难攻,却不曾想,竟然被他给破了去,再这么下去,他的江山也危矣。这皇帝关键的时刻,那身帝王之气还是能拿出来的。

  三皇子微微抬头。“父皇,当今天下,谁人不知数我夏国最强,如果不是有人向曌国告密,谁又攻得进夏朝泱泱大国。”夏国地势宽广,也是唯一一个四周围绕着曌、大草原、西凤的国家,这些土地原本就属于夏国,只是从五百年前分支了出去而已。

  见夏天临点了点头,他捋了捋顺在一旁的发,继续道“是以,父皇,只要把这个内奸除掉,他曌国也就不攻自破了。”此话一出,朝堂上面的大臣议论纷纷。竟然是因为有内奸?谁会是这个内奸?如果真的是还好,如果不是,那岂不是大伤军心?

  “皇上,此事不可,如果查出来了,则好,倘若查不出来,必伤军心。眼下正是关键的时刻,还望皇上三思。”吴丞相再一次朝皇帝进言,下面的臣子也跟着附议。三皇子走向吴丞相,然后面带笑意的朝吴丞相道“吴相这是说本皇子说的是假?本皇子亲眼看见皇长姐跟那曌国的三王爷走在一起。”

  “哦?三皇弟好眼力,怎么就看出来了,本王是跟苏倾走在一起了?”一名女子身后的长发被玉冠束起,修长的身形裹在紫色的长袍里面,那紫色的长袍上面绣着朵朵的彼岸花,白玉的手指里正抚着母指上的白玉板指,淡淡朝他微笑。这种微笑,他似曾相识,就是这种微笑,在初进军队的时候,曾杀了上千的兵。微微一笑的伸出纤纤玉指,结束了上千人的性命。一时之间整片天地都在说着摄政王如何的似阎王修罗。

  望着女子脸上面那半边面具以及那真恐怖的红色胎记,丑陋的胎记几乎占满了整张脸。

  “皇长姐上朝,竟然无人通传?那些人还要来何用。”夏木衣袍一挥,那门口的人立马就跪了下去。也只是淡淡的朝夏木道“回三皇子,这……是摄政王殿下不让传,小的也只是听命行事。”

  “好一个听命行事……”

  “三皇弟,的确是本王不让通传,怕扰了各位议政的兴致。倒是三皇弟话为何意?”夏紫候抚着手中的板指,宦官搬了椅子放至夏紫候的身后,夏紫候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并没有坐下去。其实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这朝堂,已经完全落入了夏紫候的手中,否则,那通传之人听命行事,听的又是谁的命。

  “皇长姐,如果不是,又如何解释本皇子看到的?本皇子也是担心夏国会落入奸人之手,还望皇长姐能理解。”难道他看错了不成?妓院那种地方,难免会看错,夏木一想有这个可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夏国怕是要落入奸人之手,这下又戳中了夏帝的心窝了,当年的话,又在重复。长女必取而代之。他堂堂夏朝,怎么可能让一介女子去担什么女帝?

  “都给朕闭嘴。候儿你是不是应该给父皇一个解释?”夏天临站起身来,步子微有些急促的急步走至夏紫候身边。夏紫候扬起那抹淡淡的笑意,狰狞的伤疤再加上那笑意,让人再心寒了几分,朝下的人都低着头,不再言语,这么几年的懒散,早就让他们学会了如何不惹火上身,如何推脱责任。夏紫候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悲哀的望了群臣了一眼。

  “解释就不必了,本王……的确跟三王爷碰面,不过,三王爷倒是跟本王说,跟三皇弟你是旧识。本王只不过是偶然遇见一叙罢了,倒是不知三皇弟原来也喜那烟花柳巷之地。”夏木猛的抬起头,那个人真的是皇姐?她竟然真的跟外朝勾结?夏紫候只是淡然一笑,她之所以去,也只不过是恰好去青楼有事,却不曾见着了那三王爷。两人也只是同步而至三楼,仅此而已。倒是不曾想被三皇弟夏木看了去。

  “皇姐,你……”夏紫候目光高深的朝他一斜,那抹淡淡的笑始终没有换下来,三皇子那话硬是停在了嘴边。夏紫候从小就不跟他们接触,却一直跟二哥夏静关系不错,从小的时候,她出生就带着这样的胎记,眼下长大了,更是渗人的紧,所以,即便是年过二十,也没有人敢将她往亲事上面算计,但是每看到这个胎记,他便有一种胜利之感,夏紫候,你之前便输给了我,之后,你也不会赢,这天下,谁笑谁还说不准。

  “三儿,朕没问你话。”皇帝看着夏紫候的脸转过去看了三皇子一眼,三皇子跪在了地上。点头应了一句错,群臣也跪了一地。“皇上息怒。”

  “息怒?朕何怒之有?三儿,你倘若尽心尽力的辅佐你大哥也罢,如今……你将君臣父子纲置于何地?”夏天临抬脚狠狠的踹向夏木,夏木倒在地上,捂着肚子低着头,一脸诚恳的模样,那不同寻常的忍耐力让夏紫候有些赞赏。

  “眼下之事,不知父皇有何计策?”夏紫候紫色长衫立在那里,动了动紫色长袖,无形中多了那么一股威严的味道,比这昏庸皇帝更甚几分。

  “摄政王夏紫候听令。”既然要去,那就去吧,如果死在了战场上面,他再另外换人也不迟,倘若没死那么,就算她命大,输了,便又是通敌之罪。吴相退到一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而今这样,夏天临,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你?如何看待你的夏国?须知,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啊。

  “本王在。”

  “令摄政王立即前往云城,统帅三军前去迎击敌军,即刻前往,夏紫候,你记住,你是朕的女儿,是这泱泱夏国的长公主。”皇帝的话说的锵锵有力,夏紫候垂眸淡淡望了眼夏天临,嘴角勾起一抹笑,应了一声然后拿过一旁公公拟好的圣旨看也不看只是点了点头,就算没有兵符,她照样调的动三军。

  “本王,定不负皇命,至于什么时候出发,本王自己会斟酌。”夏天临点了点头,军队她早就整顿好了,就算是现在去也没有问题,不过,她还不着急,她还需要找一个人。三天,看来是有些赶了。而夏帝脸色却一变,但是,既然她都答应去了,那么,她就一定会做到,这怕也是当年父皇执意要在她及笄之年命她为摄政王的原因。罢了,罢了,他也累了,这天下,便让年轻人去争夺去吧,他只做个掌控者,执掌。

  “太子回来之后,让太子来见朕,无事就退了吧。三儿,你留下。”夏紫候行了个礼之后抬脚走出大殿。那些个大臣在见到夏紫候那一脸的煞气无一敢近前来。身后随之而来的吴相走近夏紫候,不卑不亢的道“还请摄政王到府上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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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3)


  “吴相可是有事?但说无妨。”夏紫候进了马车里面半靠着,吴相也随之走了进去,垂目看到了那车角落的小多宝格旁放的种种乐谱兵书,以及各地的地异文化。桌面的埃矮几上放着一个棋盘,一个镂空的鎏金香炉正冒着提神醒目的香烟枭枭,那局棋看来是残局。吴相不时看看夏紫候那戴着面具的半张脸愣愣的有些出神。马车行驶了起来,夏紫候才睁开双眼,吴相看着那双眼一震,好一双琉璃目。这若是在寻常女子的身上,光是这一目,就不知能让多少人看对眼了,可惜了这么张脸。

  “吴相一直这么看着本王做甚?”夏紫候眼里闪过一丝恶趣味,眼前的这位吴相,完全是忠臣,可惜了跟了这么一位帝王,如果能将他收复,那么整个朝堂里面定然会多一份不可得的助力,只不过,他一心向着太子,而太子,偏偏又是喜静之人,对朝堂向来置之不理,对医术却是越发的着迷。

  “老臣今天来,是向长公主提一个人,也算是为战争尽一点绵薄之力。”吴相略显得有些老成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他受恩于先皇,也曾与先皇一起打马征战江山,他曾允过先皇,生是夏国臣子,死是夏国魂。而今夏国有难,太子那性子这么多年了,他也算是明白了几分,可惜是生在了帝王家。

  “哦?说说。”夏紫候眼睛微亮的眉毛微挑,那个狰狞的猩红胎记,如不是那白玉般的纤长手指,根本难再看清她原来皮肤的颜色,看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不忍直视她的脸。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便是九龙坡的赫连先生,赫连轩。这是老臣的修书,还劳烦交给赫连先生。”吴相将那封信放在小桌旁,心里边在猜测眼前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却一直都看不出来,夏紫候看了那封信半响,吴相帮她,自然是信的,只不过,赫连轩的确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却不想,吴相竟先了她一步。

  “吴相怎知,此事能成?”夏紫候端坐在那,车里清冷高雅的布置一下子更加冰冷沉默了下来。

  “这……实不相瞒,我那孙儿,便是他的门生,此事,还请王爷保守秘密。”吴相朝夏紫候作了一楫,那姿态已经很是明显,关于赫连轩门下小童是他孙儿的事,他不希望外人知道。外人都知道他儿子因为涉涉嫌谋反被夏帝所诛,念他有功,所以没有诛他九族,却也让这位忠心耿耿的吴相一时之间苍老若翁。

  “这是自然,吴相,既然太子皇弟无心皇位,吴相便随了先皇遗愿如何?”随了先皇遗愿,便是跟她夏紫候一党,而非太子党所有。夏紫候也只是试探,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吴相有归顺于她的意思,所以,她也并不急,而吴相就是因为即没有跟太子党,又没有跟摄政王,因此两边都没有动手。关于这点,大概只有吴相自己心里明白。

  “老臣曾与先皇有约定,生是夏国臣子,死是夏国鬼魂。老臣先告退。”吴相下了马车之后两名女子从走进了马车里面。

  “小姐,这老丞相,怎么这么好心?”白色衣服的女子倒了杯茶递进了夏紫候的手中,夏紫候也不言语,就让她们两个讲着。一身水蓝衣色的月白天明面上是替她收集资料,实质上的身份却是连月墨炎也不知道的,只知道她是在替王爷收集资料,时常走动江湖,而一袭红衣的月墨炎在她的身边武功深浅未知,明面上是替她处理暗杀,实际上,却却是对武器颇有研究与见地,三不五时的失踪一下,呆在夏紫候给她的地方研究她的武器。而两个人其实都是夏紫候曾在黑市里面的时候买回来的,一路上经历的坎坎坷坷,近七年的时光她与她们一步一步的成就了今天,三人也成了最信任的主仆。

  “小姐,皇帝真的让您上前线?这皇帝也太过份了,老娘晚上就去杀了他,然后发兵……”月墨炎一脸阴冷的亮了亮手中那几把无形的延伸到空气中的匕首。恨不得将那个老皇帝立马就杀了好让她家小姐得个清静。

  “你冷静一点,你这样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另问题越来越糟,小姐自有算计,咱们守护好小姐就成了。”夏紫候谁也不是,就只是她们的小姐。月白天一掌拍向月墨炎的后脑,被月墨炎躲了过去,手中的匕首蹭的就往月白天身上扎了过去,月白天一个侧身,匕首扎进了马车的木头里面。

  “你再打老娘暴粟,老娘送你去见佛祖面前赎罪。”月墨炎手指一动,那几把小巧的匕首又回到了她的手中,那木质上面,一点被扎进去的痕迹也没有出现。月墨炎冷着一张脸,脾气相当暴躁,动不动就跟月白天单挑,但是月白天从来也没有跟她挑过。三天大闹,两天小打的事经常发生,军营里面的大老爷们都怕了这两个一火一水的美人。

  “就你?”水属性的美人,月白天朝她温柔一笑,将那封信收了起来,这个赫连完全可以说是一代军师的完美人选,西凤的太子来请赫连轩出门好几次都没有求到,小姐出面,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她收集不到什么有利的证据去威胁人家,所以也不大好说过些什么。

  “哼,你当我不敢?来来来,我们去外面比划比划。”月墨炎近前去就要拽月白天,夏紫候抬起头看着她们吵闹眸子里面装满了笑意,有她们在身边,比一个人的时候,要热闹的多了,到少她不会觉得太寂寞,不会觉得无依无靠。

  “你们别吵了,我有件事要你们去做。”夏紫候的声音很好听,温润如珠玉,却又带着不可质疑与否认的命令与对两个人的无可奈何,只是在对着她们两的时候,会稍稍温柔上几分。其他人,听着这声音,都觉得是见着鬼了。一张恐怖的脸配上一个听着觉得是天籁的声音,让人觉得有种鬼上身的感觉,想撞墙的冲动。

  “是,小姐。”

  “小姐,想通了?我立马就去刺杀那皇帝,保证没人看的出来是我干的。”月墨炎晃了晃手中的匕首示意。在外人看来,她就是一个无理取闹却尽得主子恩宠的贴身婢女。月墨炎处理,从来不知低调为何物。

  “……”月白天再一次无语,真不知道她杀人时那么好的定力是怎么来的。这人就跟一团火似的,随便放片叶子也能烧起来。对于月墨炎这火一般的性子,她算是深有其境了。总之一句话,习惯就好。

  “白,你去给凤聆传信,让他以凤聆将军之位前去云城,本王自会以最快的速度前去跟他会合。”月白天领命一个闪身出了马车,已经出了皇宫,马车驶向摄政王府。

  “墨,你去安排人好好的保护好皇帝,本王可不想还没回朝,就要给他送终。”好好保护皇帝?怎么不是让她去刺杀??她宁愿去刺杀,保护什么啊?直接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么?算了,比起那些弯弯肠子,她更喜欢直来直往。官场人也真是,非得当面是微笑,背面捅着刀子么?也多亏了小姐能够受得了。应下了之后月墨炎也飞出了车身。

  御书房里面,屏风锦画、玉阁天成,夏天临望着殿外神情闪烁,复而再看向身边的三皇子,他知三皇子喜爱权力,但是,一位残暴的人,绝对不适合成为一代帝王。

  “三儿,你……可曾恨朕?”

  “父皇,儿臣不敢,古人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儿臣对父皇只有感激之情,何来怨恨一说。”夏木跪到地上,声音淳弱。皇帝叹了口气,将他扶了起来。

  “三儿,你若是能辅佐好你大哥,将来也算是功不可没,你皇长姐……朕自有分寸。”皇帝这是在告诉他,如果你站在太子这一边,你就是功臣,如果你站在皇长女的身边或者自立门户,那皇帝就……自有分寸,或许是万劫不复。夏木猛的抬起头爬到皇帝的身边声音哽咽。

  “父皇,大哥不喜朝政,儿臣一手为大哥建立起的人脉也被皇长姐夺了七分不止,是儿臣没用。”夏帝将他扶了起来,所有的儿子里面,他是最像他的。二皇子夏静与长公主在先皇仙去之日就逃离了皇宫,近几年才知,竟然是出了家。他虽然为父,但是却也是一国之主。

  “三儿,去将你大哥寻回来吧,朕会教会他,何为一国之君。”夏天临一袭龙袍在身竟然显出了几分无奈的疲老姿态。

  “是,父皇,另外在江南寻回来的美人,还请父皇一同前去。”夏木朝夏帝请示道。老实的让人觉得可疑。

  “好,那朕便去看看。”夏帝看了他一眼,明显心情转好。

  夏紫候把玩着手中板指,神情莫测。之所以让她们保护好皇帝,不过是因为有皇帝在,他们也不敢太乱来,若是在她战争的时候发生些什么事,那就麻烦了。如果不是太子即位的话,会让她很困扰呢。这个三皇子,到时候一定会来个大清除。

  摄政王府门前站着一个十二三岁衣衫褴褛发丝凌乱面容上乌黑一片的小童,他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只是那目光却落到摄政王府敞开的朱红色大门前,那泛着淡青绿之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中微微的反着光,占地千倾不止的王府,尊贵非常,门前放着两对大麒麟,门口八名守卫端正笔挺的站在那里,手握配剑,无名之中多了一股威严之气。从门口看进里面,小童眼神亮了几分,那几重门内的客厅里面紫红色的地毯铺设而下,金属色泽的桌椅随意的罢在客厅里面,客厅的正上方写着一副走笔随性而狂草的字形,小童眼神不大好的往里面再度的瞅了进去。就见里间的婢女一袭桃红衣衫往外面步子袅袅而来,面目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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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4)


  “小娃娃,你在这里做甚呢?”直到那婢女巧笑倩兮的就着小孩子的身高半蹲的看着他,小童才回过神来,面色不禁有丝红润的道“我……我”结巴了半天也不见一句话。小童神色一转朝她道“姐姐,常听人说摄政王府就跟阎王殿似的,我是孤儿,但也想见见世面,就一直流浪到了这里。”小童抿着嘴看着那婢女,眼睛湿润的水雾迷漫。

  “乖孩子,王府里面从来是不养闲人的,可是饿了?倒是可以给你找些吃食来。”婢女抚了抚小童的头始终是眸含笑意。

  门口站着的那八人也不作声,倒是门里面又跑出来了一个模样清瘦的男子。

  “桃衣,秋风管家让你得空去一趟。”

  “知道了,管家可有说是什么事?”婢女回过头疑问。

  “自然是你的事,咦?这小娃娃?你亲戚么?”那人眉眼之中流露出几分风流之态,那模样活像采花大盗,小童往后退了几步,心里却在琢磨,这都一王府的什么人?守卫一个个的跟天神似的,婢女和善的跟仙女似的,怎么这个奴才就跟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嗯,他还得好好的给先生看看才行。

  “我有没有亲戚你不是清楚么?小娃娃别怕,这人不可貌相不是,你在这等会,姐姐去给你找些吃的来,以后可别来这了。”小童点了点头,那男子跟着桃衣一并走进了王府里面。

  “桃衣,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男子嘲讽的声音里带着几丝戏谑。

  “这小儿定然不平凡,身上也没有小乞儿的味道,王爷说,人不可貌相,不论是谁,都得给予最基本的礼数,以示王府之仪态。”桃衣回眸一笑道。能以这种情况出现在这里的人,还不时的往王府里面看的,肯定是非比寻常,但是,礼数不可失,这是王爷说的。

  “是是是,王爷说的自然是对的,我一会待他离去便去跟着,看看有什么可疑没有。”

  小童站在那里盘算着到底是回去好啊,还是等那位姐姐给他找了吃食的好,心里又是一阵暖和,这王府的人,真好,也不嫌弃他是一个小小乞丐,还给他拿东西吃,若是别的地方的人,早就将他赶走了。正在思绪间,那位婢女桃衣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用布包好的几只馒头,另一手还拎着一只烧鸡,走过去递给他。

  “多谢姐姐。”道完谢,小童蹭的就跑了,几下就没了踪影。

  夏紫候回到王府,有些累了,进到王府的温泉浴室里面,挥退一众人,眼神不经意的看了眼屏风的转角处,随之褪去了衣衫走进了温水里面,那半边面具被摘下放在了一旁,半边脸如天仙,宛如白玉般的脸,小巧的鼻子,微微抿着的嘴唇,以及那优美的脖子再往下性感的锁骨。夏紫候突然从池子里面窜了出来,一身的水珠尽落间她已经穿好了里衣,外面披着一件大红的外袍,那上面绣着大朵的彼岸花,映着白玉般的肌肤,娇艳感尽出。

  “本王耐心有限。”夏紫候指尖的那一滴尖就像凝固在了那里一样,准备随时出手而出。大白天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躲过她设的阵法的,看来,是一个棘手的对手。除了这点,就是那三王爷的那一身的风华绝代,白色的衣服上面绣着大朵的玉兰花,而她的紫色的长袍却是绣着大片的彼岸花,长发倾至腰间。如果不是那半张脸,此人也称的上是无双之人了,三王爷苏倾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就算双方都是皇亲国戚,也不曾见过面,听的也多是传言罢了。

  “看来,传言倒是真不可信。”夏紫候直视他墨玉一般的双眼,那里面酝酿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她,早就被卷了进去,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挑起,薄唇扬起一抹笑意,拼在一起,若是平常女子见了,怕是连魂都没有了。妖孽。夏紫候在心里面暗道。就是一名副其实的妖孽。

  “三王爷来这浴室,有何贵干?”夏紫候比一般女孩略显修长的身形倒是料十足,苏倾看了半响之后默默收回视线。

  “无事,只是来看看本王的对手。”三王爷苏倾妖孽般的容颜淡然一笑一瞬间靠近夏紫候,夏紫候缘于对对手之间的敏锐一瞬间避开来,手中的水滴疾射而出,直指三王爷的心脏处,三王爷苏倾一个侧身躲过,那水滴射进了木头里面,入木三分不止。苏倾眼神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笑道“长公主好身手。”

  “不知三王爷大白天的,来本王的浴室,到底为何?若是本王将你抓了,以做人质……”空中的水渐渐的多了起来,密如细针,不论被哪根射中,那都够他受的了,想不到,夏紫候长大之后,竟然如此厉害,他若是放手了,那他岂不是会后悔一辈子了?眼神更是深了几分。浴室里面画梅的八面屏风被夏紫候指尖的水珠之汽沾上,颜色一点一点的化掉。

  “那要看摄政王能不能抓到了。”苏倾始终是那抹淡淡的笑面,笑的满脸的妖孽气息。夏紫候神色一变,手势再次转换,池子里面的水珠慢慢的浮了起来飘到了夏紫候的周身。

  “做的我三王妃如何?我娶你为妻。”苏倾神色认真的看着她,他之所以暴露实力请命前来夏国,也只不过是为了来与她见一面,兜兜转转之后,依然是非她不可,他要娶她,。她的容貌如何,他当真是不在意,只要她是摄政王,她是夏紫候,长相如何,又有什么重要。

  “本王堂堂摄政王,统帅三军,你觉得,本王会稀罕你一个小小的王妃之位?三王爷,恕不远送。”苏倾苦笑了笑,神情突然十分忧伤,整个人的身上也少了之前那抹妖孽之色,只是叹了叹气。她终究还是不记得了。看来夏帝并没有将他的请婚书放在心上啊。

  她在夏朝的皇宫当中颇得先皇宠爱之时,他曾随他的父皇与先皇一起来访过,那时的她,聪慧,可人,一张略显胎记的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意,时常会跟着夏朝先皇,人前人后的喊着皇爷爷,甚至国家大事先皇也与她一起探讨。只是,他那晚偷偷去看她的时候,却看到年小的她立于一个男孩的身前一只手牵着男孩的手不知说了什么,男孩低下了头一脸隐忍,她淡漠的眸子一扬,素手一端饮了那碗外形美如琼浆的汤,他在暗处见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便是夏木,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狠笑。直到夏木离开,直到夏紫候倒在身后人的身上,直到他冲过去,她告诉他,这件事不要张扬。从那时起他就告诉自己,他要得到她。

  “摄政王想要的,怕是这天下吧,到时候,本王允你皇后之位,如何?定然以凤衣鸾驾,铁军来为你开嫁道。”对面的人神情认真的看着她,在他的眼睛里面,她看到了自己,那半张面具,以及那右边那张胎记横布的脸。夏紫候突然笑了笑,水汽酝酿浴池里面升腾而起,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的深沉。

  “就算没有你苏倾,本王的铁骑照样可以踏遍这天下。”苏倾到底还有多少实力她心里一清二楚。

  “嗯。这可不一样,本王可以当你最强硬的后盾,就算你把天捅塌下来,本王也给你顶着。如何?本王给你三个月时间考虑。”夏紫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就消失在了浴室里面,夏紫候眼神眯了眯,哼,凤衣鸾架?铁军开嫁道,强硬后盾?做梦,她夏紫候还轮不到曌国三王爷来管,苏倾比之苏墨,虽然是表面上身为太子的苏墨更受宠信,只是事实却不得知了。召了人进去为她整好衣装,夏紫候躺在躺椅上面闭目午睡,窗外的红梅经历了深冬的雪浸过后开得艳色非常,令整个院子里面都散发着梅花的香气,梅衬入了夏紫候的睡姿中,宛如一副画。衣服上沾着的几片梅花却艳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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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5)


  月白天已经回来了,见夏紫候那四散而下的墨发,嗯,如果这边的胎记能够没有那该多好,就算是这样的小姐,也能够让她看了之后发上半天的呆了。脸色一红,嗯,怎么能这么想呢,轻轻从一旁的架子上面取过薄毯替她盖了起来。虽然夏紫候功力不可小看,但,好歹也是个人,也得知冷暖才行。

  “嘘,小姐,睡着了。”月白天一手拽过风风火火就要往里面冲的月墨炎,可别把小姐吵醒了,好久不见她睡过一个好觉了,这要是再被这妞给吵醒了,估计颇有起床气的夏紫候能把月墨炎直接送妓院去了。虽然以前也送过,但是没有人敢收,长得美丽勾人是一回事,那风风火火的性子,快把人妓院给拆了,谁敢,而且还是长公主身边的人。

  “行了,你们进来吧,替本王换身衣,本王要去会会那个赫连轩。”嗯,从早朝到现在,大概已经是偏下午了。外头的两个人走了进来就开始替自家小姐准备衣衫。不再是那身张扬的无法无天的紫色长袍,换成了青色的外衣,简简单单的一身,再配上她那修长的身形,将散下来的发以一支簪子带起,再替她将那半边面具戴上之后出了门。

  三人走在国都繁华的大街之上,此时正是偏下午,街上人群虽然也有来来往往,却不如夜晚的多,但是嘈杂声依旧热闹相当,夏紫候抚着手中的板指,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的视线,不过,绝对不是因为长公主兼职摄政王的夏紫候,夏紫候那半边面具以及半边胎记,就算是个小儿,也能认得出来,因此自然是因为她身边的两个美人,一个温润如水,一个狂爆如火。

  “看什么看,再看老娘戳瞎你们的狗眼。”众人蹭蹭的收回视线,比起看美人,还是性命比较重要,再加上王爷也在,虽然没有说明身份,但是众人一看其实也都明白,谁敢在老虎身上拔毛,除非是不想混了,不过,这身边的两个美人,还真是好看啊,比花城的城主还要美上几分。花城素来以美当选城主。换句话来说,谁漂亮,谁就是城主。

  “墨炎,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月白天从来不明白,为什么月墨炎能为了一件刺杀任务而几个月的追击,能够毫不留情的将那些阻碍都清除,为什么就是能跟她天天争吵不休,而她竟然也乐得跟她吵。

  “格老子的,月白天,老娘性子怎么了?你不爽啊?不爽咱们去打一架……”旁人嘴角抽了抽,见抡起衣袖就要动手的月墨炎,月白天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她能跟小姐一样,淡定的无视这货?说这货是王爷身边的高手……有人信么?

  “……”夏紫候走在中间,也没有去理会旁边的两个人,月白天眼神一变,嘴角一勾,朝夏紫候道“小姐,我先去跟她单挑了,稍后再追上你。”

  “嗯,别打残了。”夏紫候连个眼神都懒得望,径直着走自己的路。她们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众人心里默竖起大拇指,还是长公主够狠,不要打残了。随后收回目光,自当是什么都没看见的继续各做各的。

  “这个丑女人倒是有意思。都说这夏国长公主也是个丑女人,没想到这个也够丑的。”楼上那抹调侃的视线收回,朝里头的人笑了笑,纤长的手指慢悠悠的端着茶品。里边的人眉毛微挑的走来往下面望了一眼。随后笑道“这人还真不巧,是夏国长公主,不过,现在可是摄政王才是。”

  “噗……大哥,她??真的是长公主摄政王??”一个王爷穿成这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邪教教主呢,煞气十足的特别是那张脸,要是回头的话,能够瞬间秒杀身后的那些人,这是要去哪里??没见过哪个贵族出门的时候还是自行走路的。这王爷这是在玩哪出?还有之前那两个漂亮的美人,跟在她的身边,那还真叫一个浪费。这人一口茶喷了出来,擦了擦唇边喷出的水渍。一双水眸直直的看着那个已经消失的身影。

  “嗯,本太子前去会会她,你就留在这里吧。”

  “啊??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也要认识一下摄政王爷才行。嗯。皇兄,你让我去嘛,哼,不然我就告诉母后,说你在外面玩弄女人,还带着我逛妓院。”那女孩一袭鹅黄的衣衫,那满身的娇贵之气尽显。某太子一脸无奈的指着那女孩,这……这这这人真的是他的皇妹?确定不是母后在外面生的时候抱错了的乡井小混混?瞪了她一眼,某太子脸色发黑,眼角抽抽,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母后当年当真没抱错?”

  “皇兄,本公主可是亲生的。你就认了吧,赶紧啊,不然就追不上了。”某公主拽着太子就往下面冲了过去,然后一路上跟啊跟走啊走的,终于是把人给追上了,不过,某公主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这地方,怎么这么眼熟呢?貌似昨天来过啊??九龙坡??

  夏紫候一路来到九龙坡的一间竹屋前,竹屋的占地不多,但是四周都围着篱笆,屋外种着些正在生长的菜,有株梅树正在开着淡淡的花。九龙坡是一处山脉,而这里正好处于山脉之端,颇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态。

  “本王亲自前来请赫连先生出山。”两个人躲在后面看好戏,他西凤太子来请了这么久都不见赫连轩见,倒是不知道如果这个人是夏国的长公主,会不会有所反应了呢?拽着就要冲上去的某只笨妞,捂着她的嘴两个人躲到了大树后边的草丛里面。真是,这人怎么会是堂堂西凤国的公主??

  “请长公主在此等候片刻。”那小童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看到长公主的时候,面色上也暖了几分,但是依旧将人放置在门外,自家先生虽然先前叫他去探查了王府,但是,现在他是先生的书童,还得再看看长公主的诚意才行,哪像西凤的太子,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跟先生说些劳什子音律,就算先生喜好音律,这大好天地,也不会纯为音律所改动吧。

  夏紫候站在门口也不走动,只是神情淡漠的望着那不远处的山脉神不知所思。

  “长公主,先生有请。”书童走进去之后又走了出来,刚朝夏紫候作了个请势,就见两个人一阵风一般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往后小退了一步。神出鬼没的,差点吓着他。

  “打完了?”夏紫候应了那书童就要往里面走,有两个人影飞快的就窜到了她的身边,夏紫候看了眼两个人挂花的脸,原本美人的脸,这会好了,一个挂着黑眼圈,一个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月白天倒是没有月墨炎伤的面积那么广,这两个人,是打架还是报复。只是,那笑意挂在嘴角始终不曾减下去,月墨炎白了月白天一眼,头一次老实的没有爆发,跟着就走了进去。

  里面大多都是些竹质的家具,这屋子的后边,便是竹林。屋子里面罢着一个大大的柜子,里面装的满满的多是兵法典集,或是天时与地利之类的典策。

  “长公主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来人一袭青色布衣从里面缓步而来,夏紫候站在窗前望着窗前那一地的嫩绿,那是粮食初长成的样子。好久没有这样空闲的去看某件事情了,这种感觉就像是长久被压抑之后的空白。身后的声音,夏紫候收回视线慢慢转过身去,那人一袭青色布衣也难掩其瑞智与风华,终究是二十二三的年轻儒士。俊雅的面容,薄薄的唇上始终带着一抹温润的笑意,那手中执着一把扇子在春天也微微的摇着,真是当担得起这个轩字,气宇轩昂。

  “带先生出山。”夏紫候坐在椅子上面简单的说明来意,月白天将那封信交到了赫连轩的手上之后就退了下去。赫连轩看了眼那上面的字迹--轩侄儿亲启。便也明白了里面大致的内容。收回视线,赫连轩站起身来走至窗前笑的无比逍遥。

  “长公主,敢问,何为天下?何为一统?何为君臣之道?”赫连轩笑的温润,那小童想来便是落叶了,夏紫候站起身来望向他。“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先生莫不是还未参透?”迎上夏紫候那眸子寒冷如冰,赫连轩只是淡然一笑道“我一不求富贵,二不需荣华。”我即不要荣华也不要富贵,一个人安然自得,为什么要应你的请求,卷入繁琐的潮流?

  “英雄怎么可无用武之地,不知,先生可求军师之职?本王正缺一名军师。”夏紫候站在那里冰冷的眸光变得有些温柔的望着那种着菜的土地,想着这些菜一点一点的长成,那是多满足的一件事,只可惜,身不由已。赫连轩其实在派小童落叶去到王府上之后他就明白了,时代该变了,而今天下,也会变,他等了许久,这一天,始终还是来了。

  “长公主何时出发?”当下他也不再虚与蛇委,直接问了个明了。

  “明日午时。不知先生是否还有什么人要告别。”能最快走就最快走,原本预计要三天的时间,却不想一天就能解决掉,能搞定是最好的,想到之前在浴室里面见了一面的苏倾,夏紫候心里约莫就有了底,此人不可小觑。还有一个人,她要去看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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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6)


  “无牵无挂,倒也算是落得一身自在。”淡然一笑,赫连轩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了起来,端的好一副逍遥公子。外面的天色渐渐低沉了下去,日头也偏了,那原本盛着的嫩绿也耷拉了下去,月白天月墨炎两个人在一旁低着头,完全是透明人一样,草丛里面那两兄妹还在,只不过,不知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两个人兴致颇高的聊了起来,当今的局势,草原、西凤、夏国、曌国的局面等等,聊到了月色高起,月墨炎直打嗑睡,有好几次还是月白天提醒的她才没睡着。

  “如此最好,本王还有事,明日午时在王府集合。”赫连轩朝夏紫候做了个请势,那小书童正领着她走出去时夏紫候看了眼窗边日落西沉的景色,道了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赫连轩神色恭敬的接了句“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王爷,走好。”两人相视一笑。

  夏紫候朝那两兄妹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走了过去。月白天拽着就要上去将人揪出来的月墨炎,顺带将嘴捂着,一行三人在微微泛黑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草丛里面的两个人才走了出来。

  “皇兄,你说她成功了吗?”

  “走了。”一巴掌拍在小妞的后脑,让这人清醒一点,还真是,好奇的会不会有些过度了,什么都逃不过她那双大大的葡萄眼,又拿她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的往回走。

  “唉?皇兄,你要去哪里??”

  “回西凤。”咬牙切齿的声音随风而过,夏紫候这个混蛋,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让那个固执的臭石头应下来的?他来了不下二十次,次次都不见得有用。真真是气死他了,他堂堂西凤太子爷,未来的西凤皇帝竟然比不过她一个摄政王。这几年关于她的传言声四起,本该在及笄之时就应先皇之召成为摄政王的她,却在十岁那年消失的了无音讯,随之又在三年前回到了夏国,除长公主之外,且位立摄政王,三年的时间,将皇帝荒废的朝政又重新扶了起来,奈何当初除了太子党还有三皇子在,在她位立摄政王之前,整个朝堂都被三皇子理得鸡飞狗跳。好不容易稳了下来吧,曌国可真会看时机,看来这天下,他西凤也也该合计合计了。

  一抹身影踏空出现在方灵寺山后的阁楼上,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夏紫候坐在阁楼顶上,那上方有一方露台,上面备着四个蒲团,转绕着一方茶几,茶几旁边的暗格里面,还有着几本书。除此之外,那上方还坐着一个人,正在静静的打坐。

  “静弟这天下参的如何了?一别三年,过的倒是不错?”夏紫候也团坐在那,随身的两个人也各自领命离开去做她们在江湖上的事情去了。那坐于蒲团之上的人眉目清润,隐隐的透着几分灵气,那光亮的头上顶着几颗红点,听言那和尚睁开双目,目光里面布满了祥和与宠溺。

  “年年岁岁,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错误的坚持,和轻易的放弃。今年,你可是有红鸾星动之像,也是该有个人来与你偕老了。”

  “哼,和尚,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吧?怎么?你还真打算当一辈子和尚不成?待为姐平了这次的战事之后,兴许便能接你回去了。”夏紫候半躺着,定定的望着对面的和尚,那轮升起的月亮,她突然觉得竟然与他的光头有了那么些相像,不自觉的便笑了出来,低如风铃般的笑意,夏静垂眸一笑。

  他打小与夏紫候关系就很好,夏紫候也对他异常的照顾,虽不是一母所出,两个人却在这深宫里面也算是相依为命,与倍受先皇宠爱的夏紫候不同,夏静在皇宫因皇帝只得三位皇子,夏木的母妃是宁皇后,为了夏木的皇位甚至会派人在给他的膳食里面下毒,他是逆妃之子,皇帝从来不会关注他,甚至见一次就会责罚一次,夏紫候护着他,自然也成了宁皇后一并要除掉的对象之一。

  那年的他生母被以逆妃之名刺死,而年仅五岁的他也被宁皇后关在她的密室里面,以倒勾穿透琵琶骨,后来还是夏紫候发现了踪迹,大闹后宫,将他救了出来,那时他就发誓,他要忍,他需要权力。只是,时间总是会消磨很多东西,当你看透的时候,你才发现,那些曾经对你来说渴望到了极致的东西,原来在放下之时,能如此的轻松。跟夏紫候逃出皇宫的这十年,他便不再去想那些虚无的权贵,只求眼前的女子,他能安然的守护着,一如当年她守在他身边一般的坚定。

  “这么些年,我也早已经下放下了。只愿当今百姓能少些无妄之灾。唯一放不下的,还是你,倘若哪天你嫁了人了,过得安生了,我也许就真的放下了。”夏静剑眉皱起,望着夏紫候那半张胎记狰狞的脸,心里有些愧疚,原本这伤痕哪里来的这么大,不过是替他尝了不该尝的毒,好在了尘大师经过救下了两人,那胎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狰狞,犹如一张恶心的皮,就这么附在了绝美的脸上面。

  夏紫候收到了他那愧疚的神色,靠了过去就这么将头椅在了他的肩头,声音清铃的道“你不必觉得愧疚,这胎记,可未必是真。这么多年了,都忘了吧,姐也只愿你能早日归于红尘。佛门这种地方,可不适合你。”我知道的,你的野心,其实是整个天下,八岁那年,你曾说,若你为王,定要将这整个天下归于一统。我还记得那八年前梅树下你那一脸向往与坚定的模样,只是却不曾想,为了不与我斗争而选择了远离凡尘。

  “是吗?若是没了这胎记,怕是天下男子都会为之疯狂了。”一定会的,光是这无与伦比的尊贵身份,若是再加上无双容貌,这天下人,怕是都会拜倒在她的裙下。只是,刚才她说,那胎记未必是真?夏静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亮光,这些年,他做过无数的药去拯救这张脸,却一点效果都没有,难不成真的有那个原因?

  “唉,我明日就出发上战场了,你放心,到时候,我定应你之愿。”应你的愿望,一统天下。皇姐说的,就必会做到,只是夏静却摇了摇头淡然一笑。“这些年,早已看透了,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何必再去强求些什么,我现下最大的愿望,便是皇姐你能安平的过日子。身边有个人与你执手偕老。”

  “你这家伙,三年不见,说话的能力倒是见长啊。”夏紫候将那半边面具取了下来,没有面具的那边,她以茶水倒在脸上。

  “你这是做甚?”夏静心里一惊,将她倒茶的手拉下,取过一旁的丝巾就着月光细细的为她擦了起来,那丝巾上面开始沾染上颜色,渐渐的一张与另一半一模一样,毫无半丝瑕疵的脸现在了夏静的面前,夏静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原来如此。”夏静手中的丝巾被风吹远,夏紫候神态半眯的靠在那里并不言语。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不是明罢着教坏她家夏静小弟弟么?哼,看来她要找个时间跟她的了尘师父好好谈谈了,免得将来带他出空门的时候心心念念的全成了佛。那就惨了,有哪个人会跟佛过一辈子,佛又不跟你执手偕老。

  “呵,了尘师父教的倒是认真啊。”夏紫候咬牙切齿。那个老和尚,看在救过她就变得无法无天了。她今年二十,但是,眼前的孩子也不过十七岁罢了,甚至还未及弱冠之年,好个了尘。夏紫候脸色越发黑。夏静知她的顾虑,却也不能说上太多,只能盎然一笑道“执于一念,困于一念;一念放下,自在心间。你也不必替我觉得可惜,我倒是真厌倦了那些争斗了,好好睡一觉吧,之后,便又是水深火热了,无论如何,要保全好自己为主。”

  “行了,我知道了,每回来来去去都要听你念上半天,我才是你姐。”夏紫候嘴角沾满了温柔的笑意,夏静别过脸去望那轮明月。心里异样的感觉划过心脏处,他跟她一路走来,他不在乎她是变得无情到连皇弟也能出手了,他不在乎她变得翻手之间斩杀了多少人,他都不在乎,只要那个人是夏紫候,是他的皇长姐就好。

  夏紫候发微乱的靠在他有腿上望着天上的云朵。夏静将她的发细细的以指为梳一点一点的梳整齐,遇见一两根掉了的头发,都要惊心半天。腿上的人终于睡着了,望着静静睡下的人,他冰冷的指微微的触碰到了一旁更中冰冷几分的面具,嗯。活的真累呢,其实你也累吧?姐姐。

  他在那个冰冷宫里面活过了八年,那八年他还小,身边却一直有一个比他大上两岁零八个月的姐姐,她受尽先皇的宠爱,而他却受尽了深宫的寂寞与屈辱,他是逆妃之子,也一直以逆妃之子自居,宫里面所有的人都虐着他,明明是在那么一个繁华的地方,却穿不暖,吃不饱,还要一次次的应对那些迫害,一次偶然遇见了她。她护着他,宠着他,先皇也从不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因为年方七岁那年的她已经颇有见地的与先皇谈起了江山社稷,先皇在她年方十岁之时一纸召书,召她及笄之年位即摄政王,而她却带着他逃了出去,在那之后,便是新帝夏崇帝--夏天临即位,直到三年之前她才回去。

  她护他、宠他,却也知在她的心里他是一直有那么个位置的,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她一身杀戮太多,他便愿入这佛门,替她一件一件的还。她一个人孤单寂寞,他也只愿她能有那么一个人,爱她宠她,护她一生。如此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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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将臣一去兮使沦亡 (1)


  大其心,容天下之物。虚其心,爱天下之善。

  平其心,论天下之事。定其心,应天下之变。

  第二日天微亮,方灵寺里的钟声响了起来,一片空灵之声在这宝阁顶端响起,随即满山的清灵之音遍布而起。经过了一夜的睡眠,她睡的很好,很安心的相信着夏静,在他的身边,她从未防范过,这一夜,也是如此。微眯了眯眼,抬头望着已经渐渐升起的那抹红日,血一般的颜色。

  “吵着你了?”

  “无妨,也该去见见了尘大师了。”夏紫候从他腿上起身,迎面而来的春风吹起那长长墨发,青衣在风里翻腾,夏紫候看了眼凌乱的发,抬脚往楼梯处走了下去,回头却见夏静还在发愣,提过鞋子往他面上轻轻一扔。某人无奈的拾起她丢过去的鞋子。这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女子的鞋子,可不能这么扔。”夏静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夏紫候低头望着头顶那几颗红色的点,眼神一瞬间暗淡了下玩去,随后了然一笑道“若不是你时常发呆,我怎会如此无礼,罢了,你继续发呆吧,本王要去会见了尘师父去了。”夏静慢慢的走了下来,那一身的素色袈裟穿在他的身上,竟让夏紫候觉得格外的刺目,心里对了尘的哀怨更是多了几分。夏静蹲下身来,抬过她的脚替她将鞋子穿上,与她一同走了出去。

  若不是你,我又怎会时常发呆?连了尘师父都说我六根未净。

  夏紫候顿了顿,将手上的面具戴了上去,以内力为引,面容上面那层胎记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夏静心下了然,原来是这样,以内力为引,将面上那胎记再一次引发出来,这样也好。他也没再去跟上夏紫候的步子,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半响之后才回过头去,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满眼依依不舍。这一别,怕又是一个三年。早晨温柔的阳光,突然变得有些刺眼,那些光一点一点的扎进他的心里,将眼前人的样子一点点的以阳光为线缝成了她离去的样子。

  夏紫候捡了条无人经行的小路慢慢的步行至后山,远处乱峰围绕,山中正值春天,烟雾微芒,软风轻拂,此时鸟儿微语,百花待放,地面上四处都有着些野花在半开半合之间尽显姿态。树木上沾着些晶莹透亮的露水,还能看到远处腾腾而起的雾气里隐隐约隐的渗杂着瀑布那轻灵而庞大的声音。地面上散发着春天泥土的气息,夏紫候走到一颗松树前用力的闻了闻,似乎闻见了松香的味道,再顺着小路走,已经可以看到那个天然的瀑布,水从那上方倾斜而下,浩大的声音,让天地间多了一抹自得。

  让人远远的望去颇有此水天上来的感叹,那瀑布的正中央还提了一个大大的佛字,走笔之间尽显佛态善心,在落下来的水珠间若隐若现。

  一位神态似弥勒佛的和尚一袭袈裟在身正端坐在坐那瀑布中央,水从他头顶而落,却没有湿到半缕衣袂,那眉中的一点凸起的痣更显几分祥和之态,夏紫候一袭青衣立于跟前,但见了尘双目微阖的望了她一眼,收了袂几个踏步出了瀑布中央。

  “你这小儿,如今怎么想起为师了?”和尚一路往前而去,也不看神色不大好的夏紫候。只是祥和一笑,抬步而去,脚步却微微踏空,并没有踩到花花草草,夏紫候目光幽深,这和尚,功力又见长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夏静归佛也只是替她还些怨罢了,那战场上,朝堂上,江湖上,死在她手上的,又何止千百。罪孽杀戮太深,来世可是要报应的呀!

  “为师?了尘,本王是来问你,明知静弟六根未净,怎么就入了佛门?你是觉得本王太忙了,没空来拆你这方灵寺,还是赌定了本王不敢拆?”之前都是以宿家弟子的身份隐在方灵寺,她这次来看他虽然是预料之内,却没想到了尘这和尚竟然已经先她一步将夏静渡入了佛门之地。她能不气么?不就是代人传授了而已,算起来,也只是半个师父罢了。她的涉水咒已经练到第六重,已经可以以水来变幻她的兵器,只是,到了第六重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精进过。

  “你这涉水咒,练到几重了?与老纳比试比试?”了尘也不去理会她的问题,只是淡然的看了看她,看来,是练的涉水咒遇见了关卡。这样下去,如何再精进下去,当年虚无道长也只练到了第六重随之便再无精进,等渗透的时候,却也消亡了。无奈之下,又被先皇所胁,收了夏紫候这么个徒弟,只能转交于他,由他来代传。

  “不管第几重,对付你还是足够的。”夏紫候那种渗人的笑意又张扬了起来,薄雾四起的水边,显得有些虚幻。她手中开始凝聚内力,那周边的露水往这边聚集而来汇成了一把长剑,剑身通绿清透而泛着寒冰之气。了尘不等说开始朝夏紫候直攻而来,夏紫候以剑抵挡,只一下,那剑被击回了原样。了尘站到她的身后,夏紫候扯嘴一笑,手指微微一个动,衣服破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了尘的外袈裟被一击而破,碎片落到了地面上。

  “你这小儿,玩真的啊?老纳的袈裟也是要银两的……”

  “……”夏紫候眼角抽了抽,谁跟她说这是得道高僧来的?这人,怎么如此贪好钱财?那人心疼的看着地上的袈裟哭爹喊娘,夏紫候听着心烦从衣服里面取出一把钞票递了过去,结果人家还相当友好的抬起头,嗯,数了一下。又还了一张。“这个袈裟虽然贵,但是出家人不可妄动贪念,这个是多来的。”夏紫候看了眼那递过来的一张银票,她发誓,她真的每见他一次就有种想将眼前的人给踹进一旁的瀑布底下的冲动。

  好在,夏紫候王爷能忍,默默的收回那张银票。

  “你之所以过不了第六重,是因为一个人的修为有限,而你已达到了极限,再进便难了,需找一个武功你与相辅相成的人来练双修之法以达到进长的功效,不过,这个双修之人,就算是千万人里,怕是也难找出一人啊。”了尘转动手中的念珠,脸色有些焦急,眼看就要出战了,这苏倾在江湖上还是朝堂上,都还没有露过实底。这要是斗起来,曌国的江山得被他们两兄弟翻成两半不可。有个能干的儿子是好事,有两个太能干的儿子,再来生在帝王家,可就未必是好事了。

  “哼,就算我已到极限,那又如何?本王不需要男子。”夏紫候脸色黑了下来,衣袖一扬,有些不齿。

  “自古男女阴阳相调,你这小儿,莫不是有断袖之好?不可不可。”断袖,那是说男子的好吧?敢情他没把她当过女子不成?夏紫候脸色更是黑了黑,一黑再黑。突然觉得,如此好的山林秀水,真是被这伪僧给糟蹋了。了尘也倒也没有去在意她的态度,这人向来是这样,防人防的紧,对谁都不信,对他也不是给个白眼就是满脸不屑,甚至有时候那满脸杀气腾腾的样子,啧啧,好暴躁。

  “……本王知道了,等本王征战回来再找你算帐,你若是再敢找静儿吹些什么佛门之道,本王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将你这方灵寺给拆了。告辞。”夏紫候懒得再跟他讲下去,传说中的圣僧若都是他这样的,佛门早就倒了。只是这双修之术,她确实没有想过,她师父虚无道长已故,不过,道家里面也确实有男女双修这么一说,再者从六重之后,她的涉水咒再无精进,而且她并不知道三王爷苏倾到底有多强。相对之下,她必须要好好计划一下了。普天之下,与她的涉水咒相辅相成的人,她不太清楚,不过倒是可以回去好好查查。

  “你这小儿……唉,这是……一文钱?你掉钱了……”身后那突然爆发出来的声音渐远,但是她敢保证,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定然会将这一文钱交到她的手上。身后的人收回神态,俨然又是一副好僧人的模样,望着夏紫候运功而去的身影,多多少少有些感叹。如今的格局,怕是平静不了多久了。了尘望了眼地面上碎了的佛衣讼了声佛号。

  夏紫候一袭轻功就着那和尚们早课的声音踏空而走下了山,那袭青衣,在身后那人的眼中渐行渐远,最后化为了虚无。

  回到王府里面的时候,皇帝已经差人将她特制的金丝软甲般的战袍送了过来,夏紫候洗漱过后已经快到中午了,夏紫候也没有去看那战时穿的衣袍,月白天将她必用的东西细细的收了起来,月墨炎在收拾她们两个人的东西,望了眼正在榻上望着窗外日头的小姐,两个人收拾的倒是很快。

  “小姐,那赫连先生还没有来,是不是不会来了?”月白天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就快中午了,都这时候了,也不知道来了没有。看了看自家小姐,人家压根没把这看成是一件事,那悠闲的无所谓的样子,好像相当肯定这赫连先生会来一样。

  “格老子的,他要是敢不来,老娘就去把他剁了一块一块的装进袋子里面带上战场再给他缝合起来。”月墨炎咬牙切切的道,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说话不算数的人了,更何况还是在关键的时刻。赫连轩要是再不来,怕是真的会被月墨炎给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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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将臣一去兮使沦亡 (2)


  门外的赫连轩手中提着一个青色的包,大概是行李,走到摄政王府的时候顿了顿,青玉砖,琉璃瓦,好不气派,那上面金笔提名的四个字,摄政王府,皇帝亲书,以示对先皇对立长公主为摄政王的赞同,众人都只看表面,至于更深的内里,那就不得为知了。

  “山人赫连轩前来,劳请通报一声。”赫连轩走近摄政王府门口,朝最里面的第九个小厮模样的人道。那小厮见赫连轩前来,面上祥各的神色始终没有变过,一如他的主人,始终淡淡的,让人猜不出来那清透的水里到底是什么味一般。

  “赫连先生,王爷吩咐过,请随在下来”那人自称在下,却并不是奴仆。赫连轩点了点头跟上了那人的脚步。

  书童落叶曾来过这里打探,虽然听他说的那般宛如神仙府抵一般,但是亲眼见到,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里面处处可见花草,位于水中央的小亭子,位于假山之上的喷泉,那八卦之象中央雕栏玉彻的主屋,那侧在一旁的水上大厅,无一不是一种新的构造与精致到完美的匹配,比起在外面看到的,当真是有种低调的奢华之感。

  赫连轩心下暗自点了点头。随着那带路的人走进了那主屋的客厅里面。、

  有人前那小厮一步到夏紫候的跟前禀报过之后,月墨炎的脸色才好看了那么一点点。夏紫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说了句带路就往客厅走去。

  赫连轩一袭青衣负手而立的望着那主屋里的那副字画--椅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一个王府的主厅里面,写的却竟然是这样的字句,笔势潦草随性。

  “王爷。”赫连轩感觉到身后有人回过身朝夏紫候行了一礼,夏紫候扬了扬眸子勾唇一笑,走了过去。

  “军师觉得如何?”赫连轩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这上面的这话,点了点头。

  “王爷,如今大局未定,还须努力。”

  “好。”夏紫候一个好句出口,大大步走向门口准备出门,王府里面的人全部候在了王府的大厅里面,这里面的人,无一不是各有其长,管家秋风将马绳亲手交到夏紫候的手上。十年前,他本是夏朝的尚书,掌管国库,却耐何先皇离去,夏天临亲小人远闲臣,肆意花费国库,大修宫殿,无视他多次上谏,更是呼应小人之说,将他慕容一家以贪国库为名诛族。如果不是夏紫候找人替代了他,怕是现在的他早已不在人世。他这一生,都视其为主。

  “出发吧。”夏紫候利落的翻身上了马,国都里面的人多是不知道夏紫候要出征一事,但是,出现战事就一定有夏紫候,所以王府的四周一下子倒围上了许多人。王府占地千倾不止,这些人也只能远远的望望罢了。

  “王爷,多多保重,王府里面的每一个人都随时等候王爷的命令。”秋风老脸上面布满了岁月的刻痕,他一夜之间家族尽殆,在那一夜之间便已经苍老如斯。

  大厅里面的人将人送到了外面就再也没有动一步。夏紫候望着那一王府的人道“本王定安然而回。秋风。王府便交给你了。若有要走的,本王向来不留。出发。”

  秋风站在那里目送夏紫候离去,一干人等才回到了大厅里面,秋风站在近百位人的面前,态度始终温温淡淡。

  “王爷的话,想必各位也听到了,王爷这一次出去,乃为战事,皇上对王爷,想必各位也清楚,你们要走的,管家我绝对不留,去账房各支五十两银子哪里来回哪里去吧,旁人若是问起,不得说出有关摄政王府的任何。”秋风此话一下,那一百人自发的分成了两拔,那些要走的,各自都退了一步,那些不走的,却始终站在那里。秋风扫了一下众人。

  “秋风管家,在下也知王爷胸谋大略,但是在下还有八十老母要奉养……”

  “孝顺,你去吧。”秋风手一挥,那人点了点头,领了银钱而去。

  “管家,在下……”

  “……”秋风始终面色平静,他身边站着的那个桃红色衣衫的女子却在一旁气的不轻。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混蛋,当初王爷就不该养你们,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穷破书生,都该饿死街头。”桃衣说的是对的,走的,全是些书生。留下来的,只有那么几位。桃衣一时气不过,就差点动手打上了,桃衣身边的男子及时拽住她,免得她冲动。那些人显然被她的粗蛮吓到了,书生连连的走出了王府,却也不敢放肆。原本的百来人,瞬间就只剩下了二十来个。

  而那七十来个人,在半月不到,全部消失。

  一行四人打马朝云城而去,云城到这里,就算不眠不休,一匹汗血宝马最快也要七天的时间,夏紫候跑死了好几匹汗血宝马,硬是在第六天赶到到云城。云城,由于其地段居高而取其名为云城。一路上,边关告急,军师本就是一个弱书生,哪里骑过马,也硬是被夏紫候给扛了过去。所以,当来到云城的时候,守城官就发现,那个……坐在王爷马上面的男人,嗯,怎么这么怪异。夏紫候也没管什么男女授授不亲,直接进了云城,将人往地上一放就往里面走。

  “这是本王的军师,你们好生照料着,本王前去看看军情。凤聆在哪里?”夏紫候一路而过,那些人都渐渐的欢腾了起来,士气一瞬间涨到了一个点上面,夏紫候看着这些负伤的弟兄,心里微微疼着,她曾在军队里面呆了近七年,五十万大军,这是先皇的亲卫,所以,可以说她熟悉每一个人,她曾在军队里面下令,晚上以营帐为个体,可以相互侵袭,所以养就了军人的刚铁般的气质。

  “王爷归来了。”

  “王爷归来了。”那声音一瞬间传遍了整个军营,夏紫候在他们敬仰的目光中踏步而过,直接走上云城的城墙之上,细密如蚁的景象遍布在战场上面,这会正在交战中,那些人看到了城墙之上迎风而立的那袭紫衣以及那半边黄金面具,战场上的人突然就充满了动力的奋力杀敌而去。原本且战且退的战势一瞬间提到了一个点。

  “王爷万岁。”血染上了脸,染上了衣服,被敌人刺伤,血肉痕飞,无所谓,一个倒下后面的再接上去,兵马占满了整个战场,他们就只有一个字杀,杀人与被杀,一骑白马染上了红色的鲜血,凤聆也看到了那抹身影,手中的长枪直接穿破了敌人的头颅,任由那袭白色军装被染上白袍。目光在接触到那抹紫色时,脸上的神情明显的轻松了许多,终于来了。五天了,他们被这群孙子围着打了五天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提早就把军队安在了云城后面的安阳郡,估计这会已经攻破了永乐都城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夏紫候站在那城墙之上,目光注意到了那一路杀向凤聆了无阻挡,应该说阻挡不住那个人,那人一身红色的战胄,手上一把大砍刀舞的虎虎生威霸气十足,下方的战士唱起了那首歌,声势洪亮,每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活下去的动力,要活下去,就必得有一个人死,战场上杀气一下子腾腾而起,这是她曾在军营里面与这些人战士一起编的战歌,名曰战魂。那些战士的声音一下子穿透了人群,声音洪亮的响彻阴云密布的天际,化成了宛转的唱腔融入进了苏倾的耳朵里面,苏倾目光定定的望着夏紫候,唇形对她说道“你来了。”这样的女子,必得为他所用。在苏倾妖孽般的容颜上面,一旁的军师好像看到狐狸般狡黠的笑意,朝苏倾道“王爷,眼下夏军士气大盛,再打下去,也只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望了眼整个开始沸腾的战场,军师望着那城墙之上长风而立的人,再望望眼前的三王爷,不知这二者谁会更盛一筹。

  “收兵。”苏倾从椅子上面站起身来,走进营帐内,那些曌国的兵马也开始整齐有序的退开而去。

  “哦……赢了~~王爷万岁……”夏紫候只是温润的看着那些人,满身的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方的或者是战友的,只知他们已经胜利了。凤聆朝她比了一个帅气的姿势,然后带着那些人回了云城之内。夏紫候从城墙上下来匆匆往伤兵的方向而去。一路上那些人欣喜的神情都让她犹如一根骨头卡在喉咙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五十万兵马,是全心全力效忠于她的,所以皇帝才会让她出兵,而不是带着皇帝手中的那三十万与三皇子夏木手中的二十万出战。夏帝是想借此削弱她手中的兵权。生命不是儿戏,竟然如此便上了战场,她如何对得起她这五十万战友!!如何对得起这五十万战士家中的老少亲友。这场战,她决不允许败落。

  “王爷,未将恭迎王爷回营。”卓远卓副将半跪在地上,朝夏紫候请礼,那带着明显的愉悦的心情,夏紫候一路走了过去,欣长的身影与军队中的大老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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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将臣一去兮使沦亡(3)


  “恭迎王爷回营。”那跪满一地的人,或伤员,或扶着伤员的人,都跪在了地上,凤聆站在她身边也半跪了下去,其实在军队里面有规矩,那就是不能跪,这也是她下的命令。要有多期望,才会对她下跪?夏紫候那胎记张扬的有些恐怖,眼前的人却从没有怕过。

  “本王怎么不记得,本王有说过,军营里面的男儿可以随便的下跪了?”

  “王爷……未将等这一日等了好久了。”副将走上前来,那张布满了络塞胡的大脸朝夏紫候上前就是大大的一拳,夏紫候也伸过手去与他对了一拳,黑色的大手与纤纤玉一般的手指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谁也没有去在乎这个。

  “好,传令下去,本王今日给众位罢宴,犒赏本王的战士们,本王今日带来一个人。”

  “端看着好相貌,莫不是王爷的相好?”那卓副将声音一出,在场的人无一不起哄的笑了起来,甚至有的还说什么“我说,咱们王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就从了吧。”

  “……”说的好像她强抢了人家民男一样,夏紫候脸色再次一黑再黑,直接成了锅底,这些家伙,好歹收敛一点吧?一旁的军师脸色就是白啊,白的相当淡然的不把这些人说的话放在心里,摇着那打破扇子一脸的洒脱样,倒是让夏紫候有点另眼相待了。

  “这是赫连轩,以后就是军师了。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本心把心术调正了。瞧瞧,啧啧,本王都不忍直视你们将来的媳妇。”夏紫候取过军师手中的折扇哗的一下打开来轻轻的扇着,面带调侃,那卓远副将满脸的络塞胡手提大砍刀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凶神恶煞。这里大多的能人,都是她从那些土匪那些个地方提带出来的。所以,自然土匪味十足,遇见像赫连轩这样的白面雅公子,肯定是见着另类的样子。

  “嘿嘿,我们娶不着媳妇可是要怪王爷的。你们说,是吧?”

  “好,等平了这次的战役,本王就给本王全军的战士开个大型的相亲会如何?”赫连轩嘴角抽了抽,全军战士?加上这守城之人,可是有近六十万人啊,这相亲……嗯,到时候有戏看了,凤聆一脚踹向卓副将,满脸发黑的瞪着他。

  “你娶不着媳妇是你没本事,关王爷什么事,美的你,去准备酒席。”至少今天晚上他们不会进攻,他们自己也还没有摸清底线,所以自然也就不会轻易的出手。赫连军师朝夏紫候伸出手要回自己手中的扇子不紧不慢的摇着。卓远看着他,那模样倒是挺不爽的。“这军营里面,都是上得战场的大男人,你一个文弱的书生,还是哪来打哪里回吧。免得多出一条无辜的性命。”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画面慢慢冷冻了下来,这卓远本来就是山大王出身,后来在剿匪的时候,将卓远等人招收了,众人望向还不曾吭过一句声的赫连轩,端看此人的长相,道为心,儒为表,面如冠玉,一袭青白的衣服在他的身上颇有道骨仙风之意,开玩笑,让一个拿笔的人提着剑上战场,想想都觉得有辱国风。夏紫候站在一旁但笑不语,这事,摆明了要他自行解决。

  “山人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位副将说的不错,山人也只不过一介文弱书生。不过,凡事讲究文武谐调,这军中的文便交给山人,武便依靠众位了。”赫连轩端的大气文雅,那副将被卡的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报怨了一句文人就是文绉绉的。

  “唉,我说卓副将,你也别怨军师,这可是天下人都想挖墙角的军师,今日落到咱们营里面,也算是修来的缘。走走走,去看伤员去,别一个两个的都堵在这里打扰王爷主持大局。”凤聆身边的先锋官朱虎一把拽过卓副将以及在场的七七八八的人就走了出去,一会就只留下了军师、夏紫候以及凤聆三个人,夏紫候收回神色步至地图前深思。

  “王爷,云城虽然是易守难攻,但是,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在这里守了五天,手下战士亡了的近三千,那三王爷身边的将军轩辕赤武功了得,再加上军师是曌国国师的大弟子,风然。另外,胡止先生说,这战场之事,他已倦了,他责任尽到了,这五十万将士便交给王爷你了。”这场战要想赢,难度也是颇大,但是,赫连轩既然来了,那么,扭转乾坤也是大有可能。

  “本王知道了。”夏紫候闷声的应了一句,胡止的事她心里有数,但是,亡三千,她不能再让她的手下白白送死,她要曌国以血还血。这三千,她定要讨回来,她要将苏倾挫骨扬灰,以祭她手底下战士的英灵。夏紫候脸色如冰一般的平静,只是那寒冷阴暗的气息一瞬间就吞掉整个房间的空气,凤聆一惊,下意识的想要走上前去,却在看到军师淡然的神色之时,也收回了脚步,只是担忧的望着她。

  “王爷且看这地貌。”军师指了指那上面的缩小形沙盘里面的地貌,扇子扇的相当优雅,夏紫候点了点头,望了眼军师,“云城之外地貌平整,不过,这城东面的峡谷倒是险峻,可以一用。”那东面的北风谷呈凹字形往上开大口,只不过,这峡谷是离敌方的军营很近,所谓一用,能不能用也只是一说罢了。夏紫候眼里闪过一丝算计,这敌国来战,一定会带上足够的粮食。“北方的旱灾虽然已经过了,若是将粮食再派下去,今年一定会大丰收。”

  “大丰收是好,但是,这峡谷的地段也太危险了,离他们大本营很近啊。”凤聆皱眉看着那地段上面明胆白白的标着敌营的标志。心里却是一片沸腾,如果真的能这样的话,对北方也将是一次雪中送碳。而对于夏紫候的兵来说,粮草向来是放在首位,所以,即便是围在这城里面一年两年的,也没有任何问题。

  “自然是用计谋的。”夏紫候虽为女子,但是曾跟在先帝身边,从小也算是耳濡目染,文韬武略自然也不在话下。

  “你我都先不说出来,我们来写出最后彼此的攻法。”

  “好。”赫连轩取过文案旁的毛笔,一人一支的在手中写了起来,凤聆也取出毛笔写下了几个字。

  三个人显出来一看,夏紫候与赫连轩相视一笑。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两个字,凤聆微尴尬的笑了笑道“唉,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凤聆若是学艺不精的话,也不会死守云城六天,照苏倾的进攻架势,凌厉又神速,不过,若是跟研究这方面的来比的话,倒也算是学艺不精了。

  凤聆取过水,三个人将手上的字擦过之后就下去传达命令去了,这本来不是他的责任,不过,今天大家都在兴头上,所以,他这个当将军的也只能任劳任怨了。

  夏紫候跟着赫连轩一起悄悄的消失在了云城的城门口,两个人一匹骏马直奔那边而去。马上的夏紫候有种想要狂笑的冲动,忍笑她已经忍到五内俱伤了。马匹上面的赫连轩那双手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原本厚厚的脸皮,竟然在这一刻红了脸,周围的景色匆匆的往后退开而去。

  “怎么?军师还怕本王吃了你不成?放心,本王从来不碰窝边草。哈哈……”坐在马后面的人颤颤的伸过手去刚要环上她的腰身,突然就发觉有箭往这边疾飞而来,赫连轩往后一看,那坐在马上的男子,一袭秀着玉兰花的锦衣玉袍,这不是明摆着是三王爷苏倾么?

  “三王爷有何见解?”

  “见解倒是没有。不过有一句话要跟你说。”苏倾微挑的桃花眼笑意黯然的策马近到她身边,一转眼两个人就已经敌对数招,赫连轩差点摔下去,夏紫候一手把赫连轩扶在马上,就被苏倾一把就将她拽到了自己的马上,军师不会骑马,直接就扒在了马背上面,马往前面狂奔而去。而夏紫候则被拥进了苏倾的怀里,力道大的快将她腰勒断。夏紫候手中的匕首也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间。

  “怎么办?我越来越爱你了。”那人无视脖子间的匕首,鼻尖碰着她的,两个人靠的相当的……近,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苏倾呼出的气息。淡淡的玉兰花香。随即手一狠往他的脖子间更加推进了几分,眼神清冷道“你或许还可以更爱一点。”

  “好。那我便更爱一点。”苏倾桃花眼诈开一抹笑,晃的夏紫候眼花缭乱间,唇上突然一抹温润靠了过去,酥麻的感觉让苏倾更加肆意了起来。夏紫候张嘴就是一口,血迹沿着两个人的唇角漫延而下。夏紫候手中的匕首也用了几分力道。血更是顺着他的颈间淌入了衣襟里面,这才有些不舍的松开她,看她脑羞成怒的样子,苏倾突然心情很好的伸手替她抹去了唇边的血迹,被她躲开来。

  “凤卿……”夏紫候表字凤卿,取自有凤来仪,卿当归之意。夏紫候眼神眯了眯,那边的马已经跑远了,军师还在马上面,这要是再一直往前跑,那就是……断崖!夏紫候也没有时间去管苏倾,匕首一挥退开而去,用轻功追上了正在马背上风中凌乱的军师。

  苏倾抬手抚上了颈边的血迹,兀自嘲笑了一番。还真是下得去手呢。另一只手抚到唇边的时候,苏倾笑的张扬,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赚到了呢?凤卿,你逃不掉的。

  夏紫候轻功到的时候,那受到惊吓的马已经往云城的风崖上冲了,军师在马上头一次体验到了死亡的黑暗之感。正在焦急万分的想从马背上面下来,却始终敌不过马匹的速度,周围的树木在往两边极速而行,夏紫候的专用坐骑,速度自然不差。

  “赫军师,松开马,快。”夏紫候的声音从后边直追而来,快若流星闪电间已经至马旁。赫连轩回过头了似看到了希望般的目光,让夏紫候心里一震,心里响起了一个声音,她一定要救他。

  “把手给我。”夏紫候与马同行朝赫连轩伸出手。赫连轩望着那双略带薄茧修长而白皙的手,突然抬头望到了前方已经快到尽头的风崖,心一横将手递了上去,电光火石之间,那马纵身一跃,嘶呜声响彻风崖随之再也没有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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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将臣一去兮使沦亡 (4)


  皇城朝朝饰醉妃,云上铮铮洗太平。

  尽享铁马如狮吼,春秋争霸展露锋。

  那山崖下马的嘶鸣声消失,四周安静了下来,草地荆棘旁边的两个人影慢慢显现,夏紫候扶着神态苍白却依旧不露声色的赫连轩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望了望四周的情况,没有去看手上冒着微微血腥味的擦伤,她根本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原本是要去查看一番外面的地形,却不想半路杀出个苏倾。

  “王爷为何要救我?”只有他自己感觉的到,刚才那一瞬间有多恐惧,他的手藏在衣衫当中还在微微的颤抖。面对这样一个问题,她淡笑不语的伸出指尖微挑那人高的荆棘花。望向那山崖远处起伏不定的云景,他知道,此时的她眼中装的,不是云景起伏,不是事态东窗,而是整个天下。赫连轩望着那沉静而狰狞的容颜微微出神,哪怕她是容颜尽毁,她身上也有那么一种让人不自觉追从的气息,从来都知道,眼前的这人,便是他应该当扶持的主,他是她的谋士,只是他从未想过,她会在危急的时刻救他。先师曾言,如若有一个人舍身救你,那么他便值得你去扶持。

  山崖渐渐开始暗了下来,树林里相当的安静。夏紫候脚踩在残败的干枝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山崖下那匹骏马早已了无声息。那马三年前就跟着夏紫候,而此时却葬身于山崖之内,赫连轩同情的目光让夏紫候将手中的荆棘花带着一股劲道射入了一旁的树木当中,衣衫摇曳,她,夏紫候不需要同情。“不过一匹不懂时势的马摆了,自古以来,千军易得,良将难求,本王只不过是保得一名良将,称不上一个救字。”他脸上微微有些动容,风扶过夏紫候微有些被刺破开的紫衣边边角角,赫连轩取下束在头上的浅色发带,往地上一跪,神色严整的朝夏紫候道“王爷救命之恩,赫连轩永不相忘,还请王爷让属下替王爷包扎。”得此一主,此生足矣。

  夏紫候被他突然一跪,心里也着实吓到了,这是那个两袖清风淡然无畏的军师么?动作上却将人扶起来,金黄的面具映在他的眼里神色间尽显归从,属下两个字,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夏紫候却只字不再提刚才的事情,负手朝他道“这里是个好地方,军师,你说呢?”夏紫候望着那山崖看了半响才慢慢悠悠的将手伸到赫连轩面前,神色间染上一丝狡黠,赫连轩细细的将她的手包好,衣服在荆棘堆里面有些破烂,却依旧不减那一身的风华之气,他望向四周,刚才他是着急了才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地势天时,现在再看过去,四周都是浓密的树丛,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很难发现这么个山崖,山崖远远望去,一片云色,所有的山头都笼在云雾里面,这大概就是云城的由来,但是,从这里,却可以看到敌营的整个布局,赫连轩点了点头。

  “的确是个好地方。”夏紫候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营地心里盘算着各种将苏倾油炸下锅的场景,苏倾,胆敢惹我,你就要做好死无全尸的准备。夏紫候愤愤的一甩衣袖,就见到远远的月白天策马朝这边而来。

  “小姐,你没事吧?”月白天温柔如水的声音,夏紫候愤怒的神情才收回了一点点,月白天见自家王爷衣衫微乱,神情阴气沉沉,怒瞪向一旁的军师,赫连轩被看的竟然有些心虚,别过头去不再看月白天的目光。夏紫候骑上一匹枣红色骏马往来的方向奔驰而来,临行留下一句。“军师就交给你了。”月白天低头应了一句,骑上马一把将文弱军师拽了上去。

  “姑娘,你……”

  “你什么你,再多说一句,就把你扔了。”月白天见王爷脸色阴沉,自己心情也一下子掉落谷底,说起来就更加没有一句好话,一时间,跟月墨寒那泼辣的性子竟然出奇的相似,如果不是月白天拽着,估计军师肯定就从后面掉下去了。

  “喂,不抱紧,掉下去我是不负责任的。”

  “姑娘,这男女授受不亲……”

  “这位军师,识时务者为俊杰,掉下去如果没死成,老娘一定再补一刀,然后告诉王爷,军师被敌军杀了。”

  “……”人家王爷把他当良将,这姑娘怎么就把他当成了杂草了,唉,正如先师所说,择明君而从,择良木而栖。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了,上一秒还浅笑下一秒满脸阴寒的好像要将人给千刀万剐。他们遇上苏倾,绝对不会是偶然,必定是苏倾早就算计好了的,那么,王爷跟苏倾,又是什么关系?想到这里,赫连轩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夏紫候已经策马跑远了,只留下了一抹衣角飞扬的身影。

  夏紫候一回到云城就开始整顿新军,她现在需要的除了当年先皇交给她的五十万亲信,还有五十万另外新招的兵,要做的就是将那些兵再重新带出来,新的老的,她共带了五十万大军,全部驻守在云城,苏倾带了七十万,在与西凤的战争中,西凤太子与他打了近三年,也没有分清胜负。

  夏紫候抬手阻止了门口通传的小兵,大步走进了凤聆的房间里面,他正在翻阅一些东西,见有人来了,抬头就看到夏紫候行至眼前,脸色堪称极其的不佳,再加上微微有些破损的衣服,让他心里有些疑惑。

  “王爷。”见夏紫候一身形象俱无的从外面匆忙而来,立马站起身来。

  “凤聆,当年西凤与苏倾的那几场战例,你可有看过?”苏倾可以说是年少得志,十七岁跟着军队征战沙场所向无敌,纵横曌国除了太子,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兵权如此强悍的人了。

  “研究过,苏倾善攻,不善守,西凤亦是如此,所以,当年才会一打就是三年,两不相让。”凤聆将那些相关的内容递到了夏紫候的手上,并且自行总结了一番,夏紫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想到了她的前面去了。凤聆见夏紫候神色不太好,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关切。

  “将军,军师求见。”两人回过头望了眼那小兵,小兵收到讯息,跑了出去,随后军师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苍白,大概是被月白天折腾的成了这个样子。月白天其实也并不知道夏紫候发生了什么,只是收到了火灵鸟回去报信,所以跟着就过去了。

  “军师来的正好,我与王爷正在谈当年西凤与曌国的战事。”

  “兵书上曾有言,苏倾用兵从不按牌理出牌,当年十万步兵就挑了曌国洛王的二十万军队。”况且那时的他才十七岁。十七岁封王的先例不是没有,但是,封王手握兵权的,他倒是开了先河。赫连轩心里虽然有了计策,但是,如果对方是苏倾,就不得不防。

  “此事,并没有例出具体的用兵之法……”夏紫候跟在先皇身边,也学过不少用兵之道,主要是先皇教她,教她何为君,何为将,何为臣。凤聆跟苏倾好歹打了几天,彼此也算是了解了,苏倾的确让人琢磨不透,凤家世代为将,代代将才备出,但是也没有一代像他这样,被打的只有守的份。这点让他堂堂一代将帅觉得是种屈辱。

  “王爷,山人倒是有一计。”赫连轩看了眼地图上面的地貌,从衣袖里面摸出了一把扇子,夏紫候平时最喜欢将他的扇子夺过来扇,此时却没有,她的手拢在衣袖里面,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那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血腥味,让凤聆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见赫连轩说有一计,眼睛微微的亮了亮,夏紫候却淡淡的开口“军师,不必急着说出来,既然要做,就要不动声色。”

  晚上几十万大军在空旷的云城驻兵区接受夏紫候的犒赏三军,有酒有肉,吃的尽兴,喝的爽快,为她这么多年的弟兄,为她这么多年一直死心踏地的跟着她的弟兄。

  “王爷,属下敬王爷,愿王爷早日带领我们将敌军杀的片甲不留。”各种各样的敬法,夏紫候照喝不误,倒是一旁的军师,默默的在一旁品着酒,跟这群大老粗的豪爽相比,军师就要优雅的多,夏紫候脸色微红眼神微微的眯起,站起身来手中一碗酒朝在场的战士声音嘹亮道“各位将士们,得你们,吾之幸。知道今日为什么犒赏三军吗?因为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是我大夏的好男儿,征战沙战,马革裹尸,待我们得胜归来,本王定在皇城也为你们举办一场比现在更盛大的犒赏宴。”

  “好。”下面一片附和声四起,夏紫候却突然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她不断的往身上加重,不断的将自己往这混乱的尘世里面推,哪用的着她推,自然的就有大批的人将她推入这尘世中。夏紫候喝了多少她心里一直都清楚,直到回到她自己的房间里面,她才开始有了醉酒的反应,她站在床边静静的看了眼手上擦伤的伤口,大概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够觉得,她在疼。

  “爱妃,为了一个小小军师,把自己给弄伤了,为夫可是会心疼的。”窗边站着的一个身影让夏紫候酒又醒了半天。她眼神迷蒙的看向窗边,手中的匕首往窗边飞了过去。

  “三王爷好大的胆子,真欺我军中无人不成?”夏紫候素手一挥,带着浅淡的笑意,映着月光与寒风,有几丝高深莫测的味道,桌子上的酒壶无声的破开来,那水变成了一把细长的利刃,夏紫候紫袍扬起,朝苏倾直击而去,下一秒就直接倒在了地上,那把细长的利刃掉在地上,成了酒香,她望向苏倾,对面的男子在夜里的灯下,那双墨玉一般的眼,狡猾的如同狐狸,此时却笑的如沐春风,温润尔雅,步步莲华的朝她走来,在她倒地的那一刻将她拥入了怀里,带着淡淡玉兰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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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将臣一去兮使沦亡 (4)


  皇城朝朝饰醉妃,云上铮铮洗太平。

  尽享铁马如狮吼,春秋争霸展露锋。

  那山崖下马的嘶鸣声消失,四周安静了下来,草地荆棘旁边的两个人影慢慢显现,夏紫候扶着神态苍白却依旧不露声色的赫连轩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望了望四周的情况,没有去看手上冒着微微血腥味的擦伤,她根本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原本是要去查看一番外面的地形,却不想半路杀出个苏倾。

  “王爷为何要救我?”只有他自己感觉的到,刚才那一瞬间有多恐惧,他的手藏在衣衫当中还在微微的颤抖。面对这样一个问题,她淡笑不语的伸出指尖微挑那人高的荆棘花。望向那山崖远处起伏不定的云景,他知道,此时的她眼中装的,不是云景起伏,不是事态东窗,而是整个天下。赫连轩望着那沉静而狰狞的容颜微微出神,哪怕她是容颜尽毁,她身上也有那么一种让人不自觉追从的气息,从来都知道,眼前的这人,便是他应该当扶持的主,他是她的谋士,只是他从未想过,她会在危急的时刻救他。先师曾言,如若有一个人舍身救你,那么他便值得你去扶持。

  山崖渐渐开始暗了下来,树林里相当的安静。夏紫候脚踩在残败的干枝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山崖下那匹骏马早已了无声息。那马三年前就跟着夏紫候,而此时却葬身于山崖之内,赫连轩同情的目光让夏紫候将手中的荆棘花带着一股劲道射入了一旁的树木当中,衣衫摇曳,她,夏紫候不需要同情。“不过一匹不懂时势的马摆了,自古以来,千军易得,良将难求,本王只不过是保得一名良将,称不上一个救字。”他脸上微微有些动容,风扶过夏紫候微有些被刺破开的紫衣边边角角,赫连轩取下束在头上的浅色发带,往地上一跪,神色严整的朝夏紫候道“王爷救命之恩,赫连轩永不相忘,还请王爷让属下替王爷包扎。”得此一主,此生足矣。

  夏紫候被他突然一跪,心里也着实吓到了,这是那个两袖清风淡然无畏的军师么?动作上却将人扶起来,金黄的面具映在他的眼里神色间尽显归从,属下两个字,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夏紫候却只字不再提刚才的事情,负手朝他道“这里是个好地方,军师,你说呢?”夏紫候望着那山崖看了半响才慢慢悠悠的将手伸到赫连轩面前,神色间染上一丝狡黠,赫连轩细细的将她的手包好,衣服在荆棘堆里面有些破烂,却依旧不减那一身的风华之气,他望向四周,刚才他是着急了才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地势天时,现在再看过去,四周都是浓密的树丛,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很难发现这么个山崖,山崖远远望去,一片云色,所有的山头都笼在云雾里面,这大概就是云城的由来,但是,从这里,却可以看到敌营的整个布局,赫连轩点了点头。

  “的确是个好地方。”夏紫候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营地心里盘算着各种将苏倾油炸下锅的场景,苏倾,胆敢惹我,你就要做好死无全尸的准备。夏紫候愤愤的一甩衣袖,就见到远远的月白天策马朝这边而来。

  “小姐,你没事吧?”月白天温柔如水的声音,夏紫候愤怒的神情才收回了一点点,月白天见自家王爷衣衫微乱,神情阴气沉沉,怒瞪向一旁的军师,赫连轩被看的竟然有些心虚,别过头去不再看月白天的目光。夏紫候骑上一匹枣红色骏马往来的方向奔驰而来,临行留下一句。“军师就交给你了。”月白天低头应了一句,骑上马一把将文弱军师拽了上去。

  “姑娘,你……”

  “你什么你,再多说一句,就把你扔了。”月白天见王爷脸色阴沉,自己心情也一下子掉落谷底,说起来就更加没有一句好话,一时间,跟月墨寒那泼辣的性子竟然出奇的相似,如果不是月白天拽着,估计军师肯定就从后面掉下去了。

  “喂,不抱紧,掉下去我是不负责任的。”

  “姑娘,这男女授受不亲……”

  “这位军师,识时务者为俊杰,掉下去如果没死成,老娘一定再补一刀,然后告诉王爷,军师被敌军杀了。”

  “……”人家王爷把他当良将,这姑娘怎么就把他当成了杂草了,唉,正如先师所说,择明君而从,择良木而栖。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了,上一秒还浅笑下一秒满脸阴寒的好像要将人给千刀万剐。他们遇上苏倾,绝对不会是偶然,必定是苏倾早就算计好了的,那么,王爷跟苏倾,又是什么关系?想到这里,赫连轩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夏紫候已经策马跑远了,只留下了一抹衣角飞扬的身影。

  夏紫候一回到云城就开始整顿新军,她现在需要的除了当年先皇交给她的五十万亲信,还有五十万另外新招的兵,要做的就是将那些兵再重新带出来,新的老的,她共带了五十万大军,全部驻守在云城,苏倾带了七十万,在与西凤的战争中,西凤太子与他打了近三年,也没有分清胜负。

  夏紫候抬手阻止了门口通传的小兵,大步走进了凤聆的房间里面,他正在翻阅一些东西,见有人来了,抬头就看到夏紫候行至眼前,脸色堪称极其的不佳,再加上微微有些破损的衣服,让他心里有些疑惑。

  “王爷。”见夏紫候一身形象俱无的从外面匆忙而来,立马站起身来。

  “凤聆,当年西凤与苏倾的那几场战例,你可有看过?”苏倾可以说是年少得志,十七岁跟着军队征战沙场所向无敌,纵横曌国除了太子,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兵权如此强悍的人了。

  “研究过,苏倾善攻,不善守,西凤亦是如此,所以,当年才会一打就是三年,两不相让。”凤聆将那些相关的内容递到了夏紫候的手上,并且自行总结了一番,夏紫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想到了她的前面去了。凤聆见夏紫候神色不太好,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关切。

  “将军,军师求见。”两人回过头望了眼那小兵,小兵收到讯息,跑了出去,随后军师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苍白,大概是被月白天折腾的成了这个样子。月白天其实也并不知道夏紫候发生了什么,只是收到了火灵鸟回去报信,所以跟着就过去了。

  “军师来的正好,我与王爷正在谈当年西凤与曌国的战事。”

  “兵书上曾有言,苏倾用兵从不按牌理出牌,当年十万步兵就挑了曌国洛王的二十万军队。”况且那时的他才十七岁。十七岁封王的先例不是没有,但是,封王手握兵权的,他倒是开了先河。赫连轩心里虽然有了计策,但是,如果对方是苏倾,就不得不防。

  “此事,并没有例出具体的用兵之法……”夏紫候跟在先皇身边,也学过不少用兵之道,主要是先皇教她,教她何为君,何为将,何为臣。凤聆跟苏倾好歹打了几天,彼此也算是了解了,苏倾的确让人琢磨不透,凤家世代为将,代代将才备出,但是也没有一代像他这样,被打的只有守的份。这点让他堂堂一代将帅觉得是种屈辱。

  “王爷,山人倒是有一计。”赫连轩看了眼地图上面的地貌,从衣袖里面摸出了一把扇子,夏紫候平时最喜欢将他的扇子夺过来扇,此时却没有,她的手拢在衣袖里面,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那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血腥味,让凤聆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见赫连轩说有一计,眼睛微微的亮了亮,夏紫候却淡淡的开口“军师,不必急着说出来,既然要做,就要不动声色。”

  晚上几十万大军在空旷的云城驻兵区接受夏紫候的犒赏三军,有酒有肉,吃的尽兴,喝的爽快,为她这么多年的弟兄,为她这么多年一直死心踏地的跟着她的弟兄。

  “王爷,属下敬王爷,愿王爷早日带领我们将敌军杀的片甲不留。”各种各样的敬法,夏紫候照喝不误,倒是一旁的军师,默默的在一旁品着酒,跟这群大老粗的豪爽相比,军师就要优雅的多,夏紫候脸色微红眼神微微的眯起,站起身来手中一碗酒朝在场的战士声音嘹亮道“各位将士们,得你们,吾之幸。知道今日为什么犒赏三军吗?因为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是我大夏的好男儿,征战沙战,马革裹尸,待我们得胜归来,本王定在皇城也为你们举办一场比现在更盛大的犒赏宴。”

  “好。”下面一片附和声四起,夏紫候却突然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她不断的往身上加重,不断的将自己往这混乱的尘世里面推,哪用的着她推,自然的就有大批的人将她推入这尘世中。夏紫候喝了多少她心里一直都清楚,直到回到她自己的房间里面,她才开始有了醉酒的反应,她站在床边静静的看了眼手上擦伤的伤口,大概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够觉得,她在疼。

  “爱妃,为了一个小小军师,把自己给弄伤了,为夫可是会心疼的。”窗边站着的一个身影让夏紫候酒又醒了半天。她眼神迷蒙的看向窗边,手中的匕首往窗边飞了过去。

  “三王爷好大的胆子,真欺我军中无人不成?”夏紫候素手一挥,带着浅淡的笑意,映着月光与寒风,有几丝高深莫测的味道,桌子上的酒壶无声的破开来,那水变成了一把细长的利刃,夏紫候紫袍扬起,朝苏倾直击而去,下一秒就直接倒在了地上,那把细长的利刃掉在地上,成了酒香,她望向苏倾,对面的男子在夜里的灯下,那双墨玉一般的眼,狡猾的如同狐狸,此时却笑的如沐春风,温润尔雅,步步莲华的朝她走来,在她倒地的那一刻将她拥入了怀里,带着淡淡玉兰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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