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共沙城老最新章节,小说皆共沙城老无弹窗(秦深秦昂)
秦晋大地上五城互相征伐,整活在这片戈壁大地上的秦家父子四人先后卷入了战争之中,秦父失踪,秦母死去,秦昂秦深兄弟两人在五城间兜兜转转,受尽磨难与欺诈,秦深习得高深魔法,秦昂也经过摸爬滚打之后爬上了将军之位,可在随波逐流与坚守自我之间,兄弟逐渐产生了分歧,终至无法调和,两人的命运也就此决定。...
皆共沙城老 免费试读 试读章节
秦深被一路提着,走街串巷,他见一路上形形色色的人们只是又惊又奇,在他的印象中,人们的穿着都该是一个样子,就像脚下的黄土。谁能想到城中的人们竟穿的五颜六色,有些人甚至比最为艳丽的鸟儿都要鲜艳。最让他惊奇的还是一路上人们的表情,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平和与开心,几乎每个人的皮肤都那么细腻,看起来都那么年轻,他心中暗暗奇道,难道他们一点也不担心打仗吗?这几十年的战争似乎并没有再他们身上有多少体现。路过市场的时候,琳琅满目的商品更是让他连嘴都合不拢了。奇奇怪怪的水果,他听都没有听说过,只认得最为普通的苹果和橘子,他连想也不曾想过,苹果和橘子也竟长成了十来种不同的模样和颜色,连大小都是千差万别。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停听唤了,好像突然间置身天堂,他不敢想象,这城中生活的,和自己,和自己的父母兄弟竟都是人类,不由的自惭形秽起来。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被提着走了多久,他才被人丢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疼痛让他多少恢复了一些理智。
“周老板,你看看这个娃娃能卖多少钱?”提着他的那个人道。
“抬起头来看看。”秦深听到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声音饱满而富有磁性,而这十分动人的声音却让他不寒而栗。一张大手又将他提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将他垂下的头硬生生举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那个人给捏掉了。他也看清了周老板的长相,慈眉善目,生的白白净净,头发整整齐齐的梳在一侧,脖子上戴着一个粗粗的金项链,身上的衣服光鲜亮丽,阳光一照,秦深甚至觉得有些晃眼。
“嗯,长的倒是不错,多大年纪了。”周老板低头问道。
见秦深不言语,那战士拍了拍秦深的脑门:“喂,没听见问你话吗?”
周老板笑着看了一眼那战士,他的脑袋并没有动,只是眼仁往上翻着看了一眼,将他平整的额头挤压出了几道明显的皱纹来。
“十一岁。”秦深低声答道。
“哦,十一岁,十一岁倒也还可以,还来得及,虽然瘦了些,也还结实。”周老板一边说,一边在秦深的胳膊腿上都使劲的捏了几下。秦深只觉得又痒又疼,不自觉的摆了几下,突然又被那战士丢在了地上,一个趔趄,又摔倒在了地上。
“少废话,你看这娃娃值多少钱?”那战士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嗯,最多这么多。”周老板犹豫着伸出了一根手指来。
“一百两?好的,成交了。”
周老板一听,脸色骤变,双手不停的摆着,笑道:“你又说笑了,一百两都够买头牛了。”
“那你的意思呢?就十两?”
周老板笑着点了点头。
“不行,我看起码也值个八九十两银子了。”
“武兄弟,你想想,这娃娃不过十一岁,什么活现在都干不了,我把他买了,这几年要给他白吃白喝,这都得花钱啊。”
那战士冷笑道:“行了吧,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体力活他干不了,别的他还干不了吗?我前几天还听说你把一个九岁的男娃卖给了沈将军,卖了多少还用我说吗?”
“那不是刚好遇到将军大人他看上了嘛!”周老板的面上变的有些忸怩了:“这样吧,我亏就亏点,二十两好了。”
那战士闻言,哈哈大笑:“你还真是贪心,你看这娃娃,虽晒的黑了些,可唇红齿白,这眼睛又水灵,我敢保证沈大人见了一定喜欢的不得了,也是我兄弟没时间,不然我们自己去孝敬沈将军了,只怕怎么也能赏我们兄弟个百八十两银子吧。”
“兄弟,你不知道,不知道是谁泄了秘,城中干这一行的人都知道了沈将军有这爱好,每天都有人往他家中送男童,要是一个月前,别说一百两,就算一百五十两我也买了,只是现在当真只值这么多,要不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这二十两我都不愿意出呢。”
“那算了,反正我听说这风潮可早就在将军老爷那里流行开了,即便沈将军那不缺,其他将军总是缺。”说罢,那战士提起秦深作势要走。
“武兄,你糊涂啊,这事连你都知道了,难道我们这些做商人的能不知道吗?你也不想想,沈将军才是个什么级别的将军,他能和其他将军比吗?连他家都已经门庭若市了,其他将军家只怕门槛都已经被踩破喽。”见他面露犹疑,周老板便趁热打铁:“要不我再亏点,二十五两好了,再多我真的不能要了。”
那战士笑道:“老实和你说罢,这娃不是我们抓来了,是我家千户大人要我们提来卖的,他可是有言在先,没有七十两,我们兄弟没法回去交差,总不能让我们自己贴银子吧。”
周老板闻言,陪笑道:“那哪能让你们贴银子呢,只是七十两实在太贵了。”
周老板正自犹豫,却听一人突然道:“一百两,我买了。”
两人闻言一起回头,就连秦深也一并回过头来看时,见一个满脸虬髯的胖老者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周老板,我看这娃娃生的清秀,也值得这么多银子啊。”
“还是许大官人识货。”那战士笑道。
“不知道许大官人什么时候也开始做这买卖了。”周老板呵呵笑道。
“周老板,你别多心,我不是存心和你抢生意,不过是我家中少个端茶递水的书童,我看这娃娃生的伶俐,我买他回去让他给我干活的。”
“既然如此,我就不夺大官人所爱了。”看他的眼神,倒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许大官人大笑道:“哈哈,多谢周老板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只要言语一声,许某自当效力。”
“不敢,不敢。”周老板与两人一一道别,悻悻离去。
“武兄,给你银子,你称称看。”许大官人从身后跟随的仆人那接过钱袋,先是摸了张一百两的银票,忽然瞥见那战士神色有些异样,瞬间明白了过来,又换了几锭银子。
“不必了,连你徐大官人都信不过,我们还能信谁呢,人我就交给你了。”说罢,捧着银子欢欢喜喜的走了。
见他走远,许大官人才俯身,笑问道:“你能自己走路吗?”
秦深犹豫着点了点头,也许是那个胖大官人给他的印象太深了,让他觉得天下的大官人都是恶人,见了许大官人的笑脸,反而感觉浑身胆寒,觳觫不止。
“既然自己能走,就跟我走吧。”许大官人起身,背起手来,大步的走了。
“喂,发什么呆呢,还不赶快走。”
秦深闻言,回过神来,许大官人已经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与他说话的人,正是刚才与大官人一同过来的那个仆人,那人年纪与秦昂相仿,不由的想起他来,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快走啊,再不走可要跟不上义父的脚步了。”那人见秦深木头一块,不住的催促,拉起他的手追着大官人的脚步跟了上去。
秦深只是跟着他一路浑浑噩噩的穿街过巷,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听周老板两人的对话,内容似懂非懂,语调却是清清楚楚,尤其说到将军喜欢男童的时候,更是阴阳怪气,秦深听了只是瑟瑟发抖,不知道将来还有什么样的事情在等着自己,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被个大官人买去了,一想到那胖大官人的模样,只有抖的更加厉害。
拉他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恐惧,突然放慢了脚步,和他肩并着肩,他比秦深高了一头有余,抬起手来轻轻松松的搭在了秦深的肩头:“我叫郝梦,你叫什么?”
“我,秦深。”郝梦的举动让他想起了不知所踪的秦昂,哥哥带他出去玩的时候,常常这样搂着他的肩膀。
“你干嘛发抖,是不是刚才那两个人欺负你了?”
“没,没有吧。”秦深不知道他说的欺负指的是哪一种,小时候村里的孩子们就常常欺负他,秦昂总会给他出头。从被抓进城中开始,不论是审问他的人,还是提着他来卖的那个战士,亦或是那个周老板,他们有没有欺负他呢?对这些概念他还想的不是很清楚,只是朦胧的觉得,那些曾经欺负自己的男孩们不过是和自己闹着玩罢了,不过他们玩的方式比较自私,虽然自己当时也很难过,可过段时间再想起来,有些事情连自己都会忍不住笑出来。可是这三个人,这三个大人,根本没有闹着玩的意思,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有着明确的目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简直连看也懒得再看自己一眼,而他现在再回忆起来,回忆起那阴暗的房间,仍然能感觉到一身的寒意,忍不住要打个寒颤。好像在他们眼中自己不过只是一件货物罢了,一件与猪羊无异的货物。人类不论怎么对待货物,又怎么能算是欺负呢?本来就该是那个样子的。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没有吧是什么意思?”他看着秦深,戏谑的一笑,那笑容正是村中的孩子们欺负他的时候露出来的笑容,他突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村子里。
“就算他们欺负你了,现在也不用怕了,你现在已经是大官人的人了,就不用担心再有人会欺负你了。”
秦深不知道郝梦说的是什么意思,大官人为什么要教自己本事呢?
“对了,我是三星镇的人,你是哪人?”
“我,我家住在城北镇的刘家谷。”秦深讷讷的答道。
“城北啊,那可是在漠北地区。”秦深点了点头,郝梦又道:“那地方过段时间说不定就不属于我们黑土城了,如果青丘帮我将延城给灭了,城主就要把整个漠北都让给青丘啦,你说到时候你是当青丘城的人呢还是我们黑土城的人?”郝梦笑嘻嘻的看着秦深,一脸的得色,显然是对自己的机智幽默满意极了。
秦深木讷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哈哈,要我说啊,你也不用这么担心。”秦深看起来没有多少担心的样子,倒是郝梦他自己,看起来倒被自己的问题给难倒了,他的机智竟也让他苦恼了起来:“听说你们那个村子在两个月前,也就是两城刚刚开战的时候,就已经被延城的人给占领了,可怜了全村的百姓,没有一个人幸免于难。”
郝梦说的轻描淡写,在秦深听来,却十分震惊和难过,那个平和安详的戈壁中的小村子,就这样说毁就毁了,除了他们自己,好像根本就没人在意他们。
“你也是被爹娘卖到城中来的吗?”郝梦又问道。
“卖到这儿?”
“怎么,你不是吗?那你怎么会落在他们手中?我就是被我娘卖给他们的,我家已经有了两个哥哥了,后来又生下了我,养到八岁,实在是养不起了,只好把我给卖了,你猜猜当时我被卖了多少钱?”
“这,这,”秦深语塞,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猜,他只知道,自己刚刚被卖了一百两,卖人的却不是自己的父母。
“你肯定猜不到,我当时可是卖了五十五两银子呢,你别看现在动不动就卖一百多两,可我被卖那会都已经是七年前了,你想想,那会将军老爷们还不兴这些,谁要我一个八岁的娃娃干嘛?又不能干活又要白白吃饭,怎么算都是倒贴的买卖。那会一个十岁以下的男娃娃能卖到十两就已经是赚啦,我可是卖了整整五十五两呢。”秦深见他的脸上竟露出了得意之色。
“也是许大官人买的你吗?”
“那倒不是。其实,一开始我也只被卖了十两银子,是城中的一个大户将我买了去的,无非就是干些端茶送水的差事,可我不太听话,常常惹的老爷生气 ,他就让管家拿鞭子教训我。可他越是打我,我就越不听话,后来他没办法了,只好又把我拉到了市场来卖,卖了几天都没卖掉,我又捣乱,管家就直接在大街上打起我来,那天看热闹的人可就多了,一圈一圈的也不知道围了多少人。刚好许大官人从那经过,问清楚了原因,就要把我买下来。”他好像怕秦深不信,使劲的将袖子撸了起来,好让他看清胳膊上的一道道疤痕。
“说起这事,还有件好笑的事情呢。”
“哦?”秦深听的入了迷,郝梦故意卖着关子,他倒轻易的上了当,接口便问。
“当时许大官人问管家,想要买我,要花多少银子。管家当时正在气头上,一口就回绝了大官人,说不卖了,他要把我活活打死,不然出不了心中的这口恶气。可大官人执意要买,他随口说了个五十五两,意思不过是让大官人知难而退,五十五两,当年那行情别说买个小娃,就是买十个也够了。哪知大官人竟毫不犹豫,抛给了他一锭五十两的元宝,然后就捏了五两碎银子丢给了他。这下倒把那个管家给吓到了,还以为遇到了傻子呢,生怕大官人反应过来要反悔,拿着银子就跑了。”
“大官人是为了救你吗?”秦深试探着道。
“是啊,不是救我干嘛要花那么多银子把我买下来,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个管家呢,不是他吧我打个半死,我也不会被大官人买了,到了现在也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呢,活没活着可都不一定了。”
秦深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心中暗自庆幸,原来并非所有的大官人都如那个胖大官人般凶恶。心情放松了下来,心中的防备之心自然而然的也就少了几份,话也渐渐的多了起来,与郝梦畅谈了起来。
两人正说间,郝梦突然拉住他:“到了。这就是大官人的家,也是我们的家,以后也是你的家了。”
秦深抬头,见门头两侧蹲着两个石头雕成的凶恶动物,虽然都是表情狰狞,可动作却是全不相同,一个前肢放佛并未用力,当真是坐在地上,嘴巴闭着,隐约露出了森森的牙齿,死死的盯着前方,另一外一只则是屁股并不沾地,身体前倾,张着大口,一副作势欲扑的样子,仿佛猎物就在眼前。秦深不自觉的离那张口的怪物远了几步。再往上看,几阶台阶上面便是大门,倒也普通,门旁守着四人,一路走来都是这般样子,不过大小之别而已,门头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匾额,上面写着两个金色的大字,他是一个也不认得。再往上,黑色的瓦片与沿途所见也别无二致,屋檐四角微微翘起,上面又蹲着大小不一的几个怪物,他一个也不认得。屋脊两边各自也雕着一只怪鱼,这个他倒认得,他家的屋脊两边也雕着这样的怪物,他问过父亲,为什么要雕两个怪鱼在房顶上,父亲告诉他,那并非怪鱼,而是房子的守护神,是龙的儿子,至于叫什么,他问过几遍,父亲也记得十分模糊。
郝梦拉着他沿着楼梯一路走了上去,守在门口的几个人也不阻拦,将两人放了进去:“郝梦,这个就是大官人刚刚救下来的那个孩子吗?”
郝梦点头:“不错,不是他还有谁。”
“刚才大官人吩咐过了,今天先和你睡,他晚上还有事情,你俩明天一早再去见他。”
“行了,知道了。”郝梦说罢,拉着秦深一路走了进去,两人又穿过了几道形状不一的门,到了一处院子,院中四面皆是房屋,样式都是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们平日休息的地方,练功在另外一处院内。”
“练功?”秦深愕然,恍惚中似听到一阵阵的叫喊声传了过来。
“是啊,我不是和你说过,大官人他不但救了我们,还会因人而异,教些本事给我们,好让我们以后不被欺负啊。”
“哦。”秦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至于教给你什么,就看本人的资质了,其实我是挺想学习魔法的,你想想,那些魔法师多酷啊,可惜我实在不是那块料,只好跟着大官人学些拳脚功夫罢了。”
“魔法?魔法不是战士们才能学的吗?”
“对,对。”郝梦显出一副懊恼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心中如何转动,很快便即释然:“没事,告诉你没关系,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的,大官人是偷偷教给我们魔法的,学会了魔法,就只能在这院中用,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否则不但是害了自己,更是害了大官人,你也知道,魔法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学得,大官人为了我们能学魔法,身上但着多大的干系,千万不能出卖了他。”
秦深闻言,当即住口,许大官人在他心中的形象早已经完完全全的转变了过来,这么一个天大的好人,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遭遇不幸,那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好了,你先休息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说罢,将秦深领进屋内,偌大的屋内再没有其他任何家具,除了并排摆列的十几张床,郝梦指着最外面的一张,道:“这张床还没人,你就睡这好了。”
说罢,转身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