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爵》秦子言,楚凌歌 全本小说免费看
六年后,他封神解甲,荣归故里
风云独掌,以王者之姿奏响热血澎湃的战歌
狂刀出鞘山河断,傲剑所指日月惊
天可欺,地可欺,唯我......不可欺——叶轩! 角色:秦子言,楚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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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时近中秋,极北的国境线已是万物凋敝,大雪飘飞。
前沿哨所的瞭望塔上,叶轩极目远眺,刚毅的脸上尽是思念和沧桑。
楚凌歌肃立在旁,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精致的面庞中透着难掩的激动。
“将军,一别两载,欢迎回家。”
“凌歌,我先解战甲,后下死狱。依照盟约,再不能提戟扬刀,征战沙场,还是换个称呼吧。”
楚凌歌眉头轻蹙,改口的同时递过去一个白玉锦盒。
“教官,解甲是因追杀贼寇,下狱是解边境困局,您没有错。”
“前是军功,后是国勋;国之大器,莫不如是。领导要我转交的东西,就是对您功绩的最大嘉许和肯定。”
锦盒当中,一帖一印。
将帖镶金,帅印雕龙。
前者,代表着叶轩从今日起正式入驻名将阁,其名永远高悬于名将榜上。
后者,则有着更加非比寻常的意义,戎马生涯落幕之际,终于北境封王。
举国上下,有此印者不足一手之数。
即使解甲归田,仍可权言通天。
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更是擎天撼地的责任!
......
“家国天下,先有国,后有家。如今山河已无恙,也该回家看看了,交代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锦盒收好,叶轩的思念之情更重了几分。
“均已妥当。”
说着,楚凌歌递过去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一家面馆门前,一大一小两个人携手相牵。
女子水灵丰秀,眉目如画。
虽然穿着简朴,却遮不住天生的丽质和那股傲然的英气。
孩子双眸纯净,童稚粉嫩。
乍然看去,仿佛一个瓷娃娃。
“这一晃,便过去了六年......”
看着照片中的两人,叶轩心如刀割,呢喃着望向了南方的地平线。
“子言,思思,我欠你们的太多,太多了......”
北风乍起,吹得白雪如烟。
也吹得叶轩泪眼迷离。
“教官,如何补偿对您妻女的亏欠我爱莫能助,但如何讨要别人欠下的债,我倒是能帮个小忙。”
“你是说......”
“那些伤害过她们的人。”
“拿来。”
叶轩气势陡然一变,杀意凛然。
将印有绝密两字的文件递过去,楚凌歌做了解释。
“里面有全部欠债人的名单,还有老师给您的一封信。”
“他......还好吗?”
想起那个人,叶轩心中五味杂陈。
是他,谆谆教诲、苦心栽培了自己。
也是他,为解困局,亲手把自己送入了险象环生的死狱。
“老师很好,并让我带句话给您。旧事了结,他会登门负荆请罪。”
“在这之前,还希望您能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地点恰好就在龙城。”
接信入怀,叶轩摆了摆手。
“你转告他,请罪免了,是非恩怨从此一笔勾销。至于任务,酌情再定。”
“教官,请务必接受......”
“好了,言尽于此,你多保重。”
从瞭望塔上跃下,叶轩走向了引擎轰鸣的直升机。
望着被风雪吞没的背影,楚凌歌久久无法回神。
这一刻,她觉得叶轩无比陌生。
不仅锋芒不再,连荣誉和责任感似乎也变得淡漠。
不然,怎么不顾领导的再三挽留,执意脱下戎装?
不然,怎么没有以荣耀为重,毫不犹豫接下任务?
两年死狱,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猜度着转身,楚凌歌微微一愣,少许愁云散去,露出了笑容。
“教官,边境换防在即,暂时不能与你同行,等我。”
风越来越急,鹅毛大雪渐渐将两行刚劲雄浑的大字掩埋。
那是叶轩所留。
军魂不灭!
......
两日后,龙城。
重回故地,站在面馆的对面,叶轩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近乡情更怯。
愁绪萦绕心头,再也迈不动脚步。
六年前,叶、秦两家欲结秦晋之好,没成想突遭巨变,除他之外家人全部死于离奇的车祸中。
饶是如此,岳父秦长青还是选择要如期完婚,力排众议将他招做了上门女婿。
视若己出,加以庇护。
这份恩情,大过于天。
然而,灭门之灾仅仅是个开始。
婚礼的前一天,秦长青遭人袭击陷入了昏迷,诊断结果苏醒几率渺茫。
至此,叶轩才真正确定有幕后黑手的存在。
为了不殃及秦子言,也为了留条命查清真相。
他只能悄悄离开,毅然从戎寻求安身立命之所。
可怎么都没有想到,那时未婚妻已经怀上了孩子。
更没有想到,秦子言会对他用情如此之深。
六年来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即使尝尽炎凉,依旧在苦苦等着他回来。
就连女儿的乳名,都篆刻着满满的相思。
这恩,这情,用一生来偿还都不够。
“子言......”
“你等了我六年,如今我回来了,绝不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那些旧债,也必将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
隔街相望,面馆内的食客们已经零星散去。
当叶轩打算前去相认时,一大一小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丫头扎着马尾辫,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月亮嚷嚷。
“妈妈,什么叫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啊?”
“思思,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秦子言有些意外。
“电视上看到的,快告诉我什么意思嘛?”
思思撒娇,摇晃着妈妈的胳膊。
将女儿拢入怀中,秦子言也抬头看向了明月,神情多了几分恍惚。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希望自己思念的人平安长久。不管相隔千山万水,都可以一起看到明月皎洁美好的样子。”
“就像你思念爸爸那样吗?”
“......”
秦子言默不作声。
“那爸爸可以看到月亮吗?”思思追问着。
“我......”
秦子言不知如何作答,又不忍心看到女儿失望,只能轻轻点头。
“会的,他会看到的。”
“老师说,月圆、家圆。妈妈,什么时候我们一家人才能团圆?”
秦子言鼻子发酸,内心凄苦无比。
当初他离开都没告知一声,至今杳无音讯,六年里连家书都没收到过一封。
自己,又去哪里知道他的归期?
“叶轩......你到底在哪儿,是死是活啊?”
心中嘶喊,秦子言第一次对多年的坚持产生了动摇。
“就算你我缘分已断,难道真绝情到连亲生骨肉也不管不顾了吗?”
这个家,她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妈妈,你说嘛,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思思完全没有察觉妈妈的情绪变化,不依不饶的追问。
“就快了,再等等......”秦子言只能强忍着泪水敷衍。
“没时间给你等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的传来。
“今天是最后的期限,如果还拿不出钱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子言回头,看到来人后身体一颤,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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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佳节将至,月满长街。
小面馆刚有几分祥和的氛围,便被突然出现的三个男人打破,而且一副逼迫到底的架势。
把女儿拉到身边,秦子言小心翼翼的迎了上去:“杨总,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把钱凑上。”
“还宽限,真把我当慈善家了?”
杨卫东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话里话外却是绵里藏针,眼睛更是不断的在秦子言身上瞟动。
紧致的身躯,轻熟的风韵,明明已为人母,偏透着几分羞涩。两者互融,相得益彰,惹得人心头荡漾。
“我很感谢杨总的照顾,可最近面馆不景气,孩子又刚交了托费,实在拿不出钱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秦子言只能把姿态放低。
“没有就想办法去借,我等着。”
“杨总,能借的我都借了,请你再通融通融。”
秦子言有苦说不出,如果能借到钱,又何必病急乱投医去借小贷款,以至于被他们逼到这个份儿上。
“要不,我给你划条道?”
“杨总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
“你当然能做到,而且易如反掌。”杨卫东色眯眯的说道,“你知道对于女人来说,什么最值钱吗?”
“你要做什么?”秦子言顿时警觉了起来。
“别紧张,做个交易而已。”杨卫东舔舔嘴唇,向前凑了凑,色相毕露。
“实话说吧,我不缺你欠的那点钱,但是缺那个......你懂我的意思吧?”
秦子言后退两步,厉声回绝:“我不懂,也不会做什么交易,你们走吧,明天我会把钱还上。”
“没有明天,要么现在还,要么按照我划的道走。”杨卫东摆手,身后的黄毛和刀疤脸堵在了门口。
“你们再不走我报警了。”秦子言强作镇定。
“报警?”
杨卫东冷笑:“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可以试试,看看倒霉的会是谁?”
“......”
见秦子言迟疑,杨卫东更加得寸进尺,抬手朝她的脸摸去。
“女人嘛,就应该利用好自身的优势,干嘛非要这么辛苦?”
“你是坏人,不要碰我妈妈。”思思躲在后面嚷嚷着。
“思思,不要说话。”秦子言羞愤难当的躲过,强忍着没有发作。
六年来,家人见死不救,亲朋好友落井下石,她只能独自扛起这个家。
凡事能忍则忍,能退则退,只为能把女儿护个周全。
“杨总,这样行不行,我把面馆抵押给你们,攒够钱再赎回来。”这是秦子言所能承受的极限。
“装什么白莲花,我要这个破面馆干什么,我要的是你。”看到秦子言油盐不进,杨卫东索性撕破了脸。
“敬酒不吃吃罚酒,黄毛、刀疤,把她带上车。”
“放开我妈妈,放开......”
“没爹的野种,滚。”
“不要伤害她,不要......”
秦子言挣扎哭喊,无奈力不从心。
“只要你点个头,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女儿。”杨卫东看到了秦子言的软肋,无耻的要挟起来。
“我......”
望着思思挂满泪痕的脸,秦子言的心在滴血,巨大的绝望将她笼罩。
“给脸不要脸。”杨卫东彻底失去了耐心。
“刀疤,把人带走。黄毛,好好收拾这个小畜生,打伤打残都不要紧,留口气就行。”
“我......”
这一刻,秦子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屈辱的想要点头。
也是在这一刻,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冷的让人头皮发麻。
“我答应你们,只要跪下磕头道歉,可以......活着离开。”
......
月光清冷,色泽如霜。
叶轩一步步走来,浑身撒发着凛冽的杀意。
那股破灭千军的气势,如惊涛拍岸,似狂潮摧堤。
“你,你是叶......”秦子言受惊抬头,顿时僵在当场。
再三确认是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后,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子言,我回来了。”叶轩笑着,眼底有泪珠打转。
“你,你终于知道回来了......”
秦子言泣不成声,在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
苦等了两千多个日夜,总算是把朝思暮想的人盼回来了。
“爸爸,你是爸爸对吗?”
思思小脸通红,稚嫩的声音中夹杂着激动。
翻烂了相册,就为把面前这张脸刻在心灵的最深处。
“我是爸爸,是思思的爸爸。”叶轩笑中带泪,拼命的点头。
“耶,思思有爸爸了,以后再也没人敢说思思是野孩子了。”雀跃着欢呼,思思直接扑了过去。
将女儿抱在怀中,感受着幼小身躯中传递的喜悦之情,两张脸颊相对摩挲,叶轩的一颗心都要化了。
“老子的事儿也敢管,你谁啊?”眼看着到嘴的鸭子要飞,杨卫东气的破口大骂。
“你还不配知道。”叶轩的眼中杀机再现,
跪下,道歉!
“你......”
杨卫东想继续爆粗口,但目光相撞后,不仅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双腿也不由得一软。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里面不存在任何的感情,看自己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黄毛平日没少欺负人,完全不把叶轩放在眼里。
刀疤脸也撂了狠话:“杨总,您好好歇着,我们哥俩废了这孙子。”
“注意分寸,别把人打死了。”此时,杨卫东也回过了神来。
三对一,有什么可怕的?
“爸爸,他们来了。”思思轻轻提醒着。
“你怕不怕?”叶轩声音轻柔。
“不怕。”思思使劲儿摇头。
“好,今天爸爸就给你上人生的第一课。对待恶人,手段就要比他们更凶狠。”
将思思交给秦子言,叶轩迎着刀疤脸和黄毛走了上去。
“妈妈,爸爸能打过那两个坏人吗?”思思歪头问着。
“我不知道。”
秦子言摇头,目光始终跟随着叶轩的背影,感到既熟悉又陌生,思绪翻飞,泪如雨下。
“小爷我是个讲规矩的人,不会以多欺少,但也要给你提个醒,只要动了手后果自负。”黄毛叫嚣。
“废话连篇,一起上吧。”叶轩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
“不识抬举。”
“干死他。”刀疤吼着冲了上来。
两人厮混已久,配合的行云流水,一左一右包抄,可以确保一击得手。
叶轩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仿佛对夹击视而不见,甚至拳头挥至了眼前,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爸爸,小心......”思思紧张的小脸苍白。
“你......你快躲啊。”秦子言紧紧的攥着衣角。
“我以为多牛呢,原来被吓傻了。”杨卫东狠狠啐口唾沫,等着看叶轩被狠狠收拾一顿。
然而,他失望了!
就在黄毛和刀疤的拳头几乎贴在脸上的时候,叶轩突然弯腰后退出一步。
身躯再挺直时,已经张开了双臂,手从两人的腋下穿过,死死扣在了另外的肩膀上,而后轰然合力。
沉闷的声响过后,黄毛和刀疤均是发出了惨叫,门牙飞出,鲜血迸溅。
这,这怎么可能?
杨卫东吓得一哆嗦,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两声刺耳的脆响。
抬头,看到黄毛和刀疤的肩膀硬生生被叶轩捏碎。
“跪下。”
叶轩冷声呵斥。
“我......”
杨卫东吓得面无血色,手脚不听使唤。
咔嚓!
又是一声,黄毛的一条腿折断,直接晕死了过去。
“跪,跪,我跪......。”
杨卫东右腿一软,单膝跪倒。
咔嚓!
刀疤的一条腿,也被直接踢的错位。
杨卫东再不敢去看,面如死灰的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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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您,您高抬贵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屁一样放了吧?”
此时的杨卫东,再无半点儿嚣张,像是一条落水狗,心惊胆战的摇尾乞怜。
“放了,你又何曾放过她们?”叶轩不为所动。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杨卫东砰砰的磕头。
“做错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久经沙场,叶轩从不会对敌人有任何的怜悯,何况他们动的是自己的逆鳞。
“不,做错事的不是我,是曹家兴,都是他指使我做的。”到了这个时候,杨卫东只能拼命自保。
“曹家兴?”
这个名字让叶轩神色微变,随即想起一些往事。
当年,曹家兴是秦子言众多追求者之一,为人奸猾,心狠手辣。
仗着家世显赫,明里暗里没少做脏心的事情,好几个竞争对手都被他算计的身败名裂,跟自己也有过几次冲突。
一直到自己和秦子言订婚,曹家兴才有所收敛,但暗地里依然不安分,岳父秦长青遇袭,隐约就藏着他的影子。
至于那场灭门惨祸,似乎与之没有关系,倒不是曹家兴做不出那样的事,而是曹家还不具备那么恐怖的能量。
自己这次回来,一是守护家人,二是讨还旧债,正思量何时去会会曹家兴,想不到他主动跳了出来。
既然如此,便拿他开刀。
“继续说。”
杨卫东冷汗涔涔,点头如捣蒜:“曹家兴让我做局算计秦子言,不,是您的妻子。无论是利滚利的黑心高利贷,还是强行绑人,都是他指使的。我刚刚只是......只是过过嘴瘾,真不敢打您妻子的主意。”
“还有呢?”
“还有,曹家兴说他已经跟秦家达成了协议。”说完,杨卫东偷偷瞄了瞄秦子言。
“......”
叶轩沉默转头,也观察着秦子言的反应。
“协议内容是什么?”秦子言脸色很难看,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不是很清楚。”
“那就说你知道的。”
撞上叶轩的目光,杨卫东又是一个激灵,赶忙说道:“曹家兴好像跟您岳母做了笔交易,大致就是不管您的妻子过的多难多苦,秦家都不能施以援手,从而逼迫着您妻子主动去找他,然后......”
“然后什么?”秦子言咬牙追问。
“然后,然后......”
“说。”
叶轩脚尖一挑,青砖落入手中。
“我说,我说,然后曹家兴就可以占有您的妻子,养于暗室之中。作为回报,您的岳母可以得到一大笔钱,同时您的小舅子也将迎娶曹家兴的堂妹,并获得曹氏集团的一些股份,跻身管理层。”
杨卫东尽量美化着用词,如果把曹家兴的原话转述出来,怕是脑袋就要被眼前的阎王爷给开瓢了。
“他们,他们怎么能狠心到如此地步?”直到此时,秦子言才明白六年来受的苦是谁所给予的。
也是在此时,她才真正看清了母亲和弟弟的嘴脸,重男轻女区别对待也就算了,丝毫血脉亲情都不念吗?
虎毒尚不食子,难道在他们眼中,自己就只是换取权财的筹码吗?
“你刚才说,养于暗室之中?”
叶轩清楚“暗室”的含义,不过是包养的另一种说辞,所以怒火愈发的旺盛。
“是,曹家兴是这样说的。”
“无耻。”
秦子言又何尝不懂,但她更在乎另外一点:“算计了我之后,他们打算怎么对待我的女儿?”
“他们,他们......”杨卫东欲言又止。
“思思,你先跟妈妈回店里,等爸爸办完事情,一家人吃团圆饭好不好?”叶轩赶忙趁机打断。
秦子言一怔,而后感激的看了看叶轩。
关心则乱,这种问题怎么能当着女儿的面问出来呢?
“思思,我们走。”
“爸爸,你想吃什么,我和妈妈一起做。”思思依依不舍。
“面,妈妈做的手擀面。”叶轩满眼的柔情。
秦子言身子震动,恍惚间有了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六年前,特意为心爱之人学做手擀面的日子。
于是,又泛起了几分酸楚。
叶轩,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
看到两人离开,杨卫东接着说道:“我听说,他们打算事成之后将您女儿送到福利院去,再不让他们母女相见。”
“他们这是找死。”
叶轩怒气喷涌,坚硬的砖头在他手中化作了齑粉。杀意席卷,粉雾如同凝成实质的利刃,于四周激荡。
“不关我的事,都是曹家兴和秦家人的算计......”杨卫东脖子紧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苦苦哀求。
内心里,他已经把曹家兴问候了好几遍。什么孤儿寡母,什么手到擒来,全是放屁。
曹家兴啊曹家兴,就算你色胆包天,也得把底子摸清楚不是,你招惹谁不好,招惹这么个杀星。
“可以饶你一条狗命,但我之前说过,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叶轩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杨卫东。
“只要能留条命,您叫我做什么都行。”好死不如赖活,杨卫东对自己也发了狠。
“你刚才说,出言侮辱我的妻女只是为过嘴瘾,既然如此,那就让嘴烂掉吧。什么时候牙掉了两颗,再带着你的人滚。”
“三颗,三颗,另外一颗算是对我狗眼不识泰山的惩戒。”杨卫东讨好之后,识趣的扇起了嘴巴。
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在抽别人。
“曹家兴,人在哪里?”叶轩问着,缓缓走向面馆。
“他去了魔都,七日之后曹家老爷子大寿时才会赶回来,今日强行掳走您的妻子,是送到西山别院去。”
杨卫东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边扇耳光边回答,战战兢兢。
“带句话给他,好好享受吧,曹家老狗大寿之日,就是他偿还旧债之时。”
叶轩深知曹氏一门的德行,不会给他们任何的尊重。
“我,我记下了。”
此时,杨卫东愈发肯定叶轩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人。
整座龙城,还没有人敢骂曹家家主是条老狗。
同时,他也暗暗下了决心,今日之事绝不能如实告知曹家兴,最好是半真半假的编排。
一来,不到万不得已,他再不想跟叶轩作对。
一个照面就废了黄毛和刀疤,又轻而易举把青砖捏成了粉末,这种人通常都是不要命的硬茬子。
稍微有点儿脑子都知道该避而远之,只有缺心眼的才会主动招惹。
二来,也丢不起那个脸。
真传出去,以后就别想在道儿上混了。
叶轩可不知道杨卫东肠子里的弯弯绕,就算知道了,也压根儿不会在乎丝毫。
“明日一早,我要在台阶上看到三颗牙齿。还有,记得把门前打扫干净,我讨厌血迹。”
“是是是,一定处理妥当。”
杨卫东叫苦不迭,自己两名手下都快被打死了,他居然说讨厌见血。
到底从哪儿冒出了这么个杀星?
啪、啪、啪......
寂静的街道上,清脆的打脸声回响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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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月色朦胧,夜风徐徐。
穿过面馆来到后面,映入叶轩眼帘的是处四合院,厚重之气扑面,显然年头已久。
许是经常维护的关系,整座庭院整洁有序,无半分残败之感。
奇怪的是,正房、配房都漆黑一片,只有门房内亮着灯。
这不由的让叶轩心头颤动,难道秦子言和思思就住在这里?
她们,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爸爸,爸爸快来......”就在这时,思思推窗呼喊。
屋内面积有限,大概二十平米,收拾的很干净,布置的很温馨。
秦子言穿着围裙忙碌,思思在床上欢呼跳跃,桌子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叶轩顿时有了家的感觉。
“爸爸抱。”自从叶轩露面以后,小丫头就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思思,爸爸带你去洗手,回来一起吃饭好不好?”
“不要。”思思摇头,费力的往叶轩身上爬,“我和妈妈已经吃过了,爸爸陪我玩儿。”
“思思,去玩儿你的玩具,先让爸爸吃饭。”秦子言背着身子说话,情绪平复后,心乱如麻。
叶轩自责,归来匆匆,倒是把礼物给忘了。
上下摸索,身上东西有限,稍作权衡把将帖取了出来。
此物材质珍贵,在灯光的照射下金辉熠熠,流光炫动,顿时吸引了思思的目光。
“爸爸,这是送给我的玩具吗?”
叶轩苦笑,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童言无忌的思思敢说这是“玩具”吧?
当然,也只有自己,能给的起!
“喜欢吗?”
“快给我。”
思思接过,迫不及待的打开,随后惊呼连连,“哇,这也太漂亮了。爸爸,这是你和龙的合影吗?”
将帖开合两页,一页是叶轩身披白色大氅伫立于北境的山巅,另一页则是睥睨天下的咆哮巨龙,庇护着壮丽山河。
“思思,把东西还给爸爸。”仅仅是瞥了一眼,秦子言就看出了将帖的不凡。
“不要,这是爸爸送我的。”
“你要听话......”
“她喜欢就好。”
叶轩制止秦子言,神色变得凝重认真:“爸爸离家六年,只带回了两样东西,都是无价之宝,甚至比爸爸的生命还要珍贵,你手中的就是其中一样。现在,我把它交给你,由你来守护珍藏,好不好?”
“好。”
思思小脸严肃的点头:“这是爸爸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一定会用心保护,不管是谁,拿什么交换都不行。”
“真乖。”叶轩宠溺的捏了捏女儿的脸蛋。
“时间不早了,思思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学。”秦子言催促。
......
隔断的布帘拉上,叶轩坐到了桌前,随后端起了有些发坨的手擀面。
入口,百感交集,苦语难言。
秦子言不适应沉默的氛围,于是起身朝着院中的凉亭走去。
叶轩没有阻拦,只是狼吞虎咽的吃着。
他知道乍然相见需要个过程适应,更清楚秦子言内心的感受。
六年坚守的心结,岂是一句“我回来了”就能解开的?
面吃完,叶轩放轻脚步来到了床边,给思思盖好被子,打算出去。
转身时,他的目光被枕头下面的东西吸引住了。
档案袋中装的东西很多,叶轩一一翻看,贷款合同、疗养院的探视证,面馆营收的账单,宴会请帖等等等等。
无一不在诉说着秦子言所承受的生活之重。
“爸爸,告诉你一个秘密。”思思突然翻身。
“吵到你了?”叶轩回神,总感觉女儿有些不对劲儿。
思思没有回答,撑起身子,凑到了叶轩耳边。
“妈妈经常在夜里哭,总是喊你的名字,还说从不后悔什么的。”
“我知道了,思思赶快睡吧。”叶轩强忍着泪水,转身向外走。
当脚步声远去,思思双手紧紧抓住了床单,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扛着、忍着,一眨不眨的盯着枕边的将帖。
“不能让爸爸知道,也不能哭......”
......
来到凉亭坐下,借着月光叶轩细细观瞧秦子言那张脸,岁月和生活在上面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少了当年离开时的英气和青稚,多了沉稳和干练。
唯一不变的,是眸子里的清澈。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秦子言,终于打破了沉默。
“子言,对不起。”
“六年,就值一句对不起吗?”委屈再上心头,秦子言眼圈发红。
“我知道你恨我......”
“没错,我是恨你。”秦子言出声打断,再不给叶轩说话的机会,哽咽的发泄起来。
“可你知不知道,我恨的不是你不辞而别,更不是你六年未归。”
“我恨的是你走后连家书都没有一封,恨的是你根本不在乎我和女儿的感受,恨的是我日夜惦念却不知你是死是活?”
“子言,我......”
叶轩喉咙发紧,有些话想说,但又不能说,只能把帅印取了出来。
“子言,这六年我去了哪里,又做过什么,都刻在了这件东西上面。”
“你......”
秦子言泪眼婆娑,没有去接。
“拿着。”叶轩口吻不容拒绝。
“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入手之物沉重异常,隐隐还缭绕着几分肃杀和威压之意。
直觉告诉秦子言,这东西比刚才的金帖还要珍贵的多。
“这是我的血、我的命、我的魂、我的信仰。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这是叶轩之誓,也是王者之诺。
哇......
这句话,如重锤落在秦子言的心头,情绪崩溃的同时大哭着扑到了叶轩怀里。
感受着怀中熟悉的气息,叶轩深深吸了一口气:“子言,从今以后,这天下再没人敢动你和思思。”
“明天就是中秋,我们带着思思去赴家宴。”
“你,你知道了?”秦子言整了整衣服。
“我知道了,全知道了。”叶轩点头。
从枕头下面的档案袋中,叶轩不仅知道了家宴的事请,还知道了秦家其他分支都在打什么主意。
也知道了岳父秦长青至今仍没有苏醒过来,已经送到疗养院三年之久。
更知道了,岳母和小舅子心狠到了何种程度。
“我不想去。”秦子言十分抗拒,“你回来了,这个家也就完整了,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话没挑明,但叶轩却洞悉到了其中的深意。
一来,以前的家宴,秦子言和思思没少遭到折辱。
二来,虽然自己回来了,可并没有衣锦还乡的样子,秦子言是怕自己也受到欺压。
“子言,以前我没有机会照顾你们,现在就让我扛起这个家吧,相信我。”
“嗯。”
秦子言点头,又露难色:“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实在没有能拿出手的,明天你去看着买点儿礼物吧。”
“他们可以不仁,但我们不能不义,权当向爷爷奶奶尽孝了。这张卡里的钱不多,省着点儿花。”
“你把卡收起来,钱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我出去一趟。”
“你......”
秦子言脸色顿时黯淡。
“放心,这次我很快就回来。”叶轩拥吻。
“嗯。”
秦子言含羞点头。
“明早,我送思思上学。”叶轩大步走出。
前解战甲,后立盟约,不到万不得已,叶轩实不愿、也不能表露出真实身份。
否则不仅龙城,极北边境也必将掀起一番血雨腥风。
如此一来,有些故人就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龙城的天,也是时候响两声炸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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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深夜的天门山,本该万籁俱静、杳无人踪。
可此时,崎岖的山道上却是人影绰绰,相争而行。
拾阶而上,看看身侧努力攀登、不甘人后的胖子,叶轩疑惑连连,忍不住开口。
“这么晚上山,看日出吗?”
“您可别逗了,我哪有心思看那玩意儿,还不是去山顶的长空观,帮我老板求个机缘。”
胖子撇嘴,气喘吁吁。
“机缘,求什么机缘?”
叶轩有些纳闷儿,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的上山,而自己要见的人恰好也居于山顶,难不成是他搞出来的?
转念,联想那人的处世之风,怕是还真有这种可能。
单论剑走偏锋的本事,那个人自称第二,天下没人敢认第一。
别说藏身观内卖弄机缘,当年执行任务,他甚至冒充过教皇。
“机缘、机缘,自然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正坊间流传,只要见到“四绝先生”,必将受益终身。”
遥望山顶,胖子一脸的向往。
四绝先生?
叶轩心思又是一动:“我平时喜欢拜索奇闻轶事,您能不能详细得说说?”
“成,那我就给你念叨几句。”胖子点头,打开了话匣子。
两年前,天门山顶有座道观拔地而起,悬匾长空。
从此以后,龙城便多了一位传奇人物,四绝先生。
所谓四绝,指的是自古流传的四艺,琴棋书画。
这些本是生活中常见之物,却被四绝先生赋予了非同寻常的意义。
琴消忧愁烦苦、棋解潦倒困顿、书通大道至理、画照浊世人心。
总而言之,不管是倾听一曲,还是对弈一局,都会让参政从商之人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而一张书帖,抑或是一幅画卷,也均是价值千金,龙城的很多社会名流都是苦求而不得。
加之四绝先生性格怪癖,开门布施全依靠心境而定,于是就有了络绎不绝的深夜登山客。
说起来是拜求机缘,叩问前程。
实则全是熙熙利来,攘攘利往。
而恰恰是追名逐利之人的蜂拥而至,造就了四绝先生越来越响的名头。
真奇人,大隐于野。
谈笑间,决断乾坤。
......
“你想求哪一绝?”
叶轩已经确认,所谓的四绝先生就是自己要见的故人。顾念胖子相告之情,就想着到时帮衬一把。
他自信一点,如果说别人的机缘要仰仗四绝先生,那么四绝先生的前程,则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当然,此中渊源叶轩不会与外人讲。
“不是我求,是我老板想求幅字帖。明日中秋,家族大宴,哄老爷子开心的。”胖子做着解释。
“你老板倒是孝顺,只不过没有体恤下属之心,其实你是不想来的对吧?”叶轩能听出来胖子话中的怨气。
心事被拆穿,胖子顺势也发泄了起来。
“他孝顺个屁,万恶的资本家,还不是为了分家产。他亲弟弟昏迷好几年,也没见他去看过一次。”
“亲弟弟昏迷?”
叶轩微怔,下意识问道:“你们老板姓什么?”
“姓秦。”
“是不是叫秦长远?”
“你认识?”
“有过几面之缘。”
此时,叶轩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秦长远那张脸,六年来妻女饱受欺压,这个人可是做了不小的贡献。
没想到在这里撞上了,那就趁机送他一份儿见面礼吧。
听到叶轩说跟秦长远认识,胖子顿时慌了神。
“我刚刚是胡言乱语,当不得真,您可千万别......”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叶轩打断,并做安抚,“相反我还会帮你一把,争取求得字帖。”
“谢谢,谢谢您。”胖子作揖鞠躬。
“走吧,晚了就赶不上了。”叶轩加快了脚步。
......
长空观,里里外外都透着浓浓的古韵。
比如照明之物,没有任何灯具,全是摇曳的蜡烛和油盏。
大门敞开,院子里站满了人,老中青皆有,脸上神态虔诚。
四绝先生站在黄色的幔帐后面,形影飘渺,如真似幻。
在月色和灯火的映衬下,倒是颇有着几分道骨仙风。
“您不进去吗?”
自从得知叶轩跟秦长远关系匪浅后,胖子便放不开了,说话客气小心。
叶轩摇头:“既然是机缘,便是可遇不可求,所以门里门外并无不同。”
“可是,不进去又怎么能见到四绝先生呢?”胖子犹豫。
“为什么是我们见他,而不是他出来见我们?”叶轩似笑非笑,眼睛始终盯着幔帐。
“哥哥诶......可不敢乱说啊。”胖子顿时着急起来,“这要是被四绝先生听到,本该有的机缘也没了。”
尽管胖子的提醒很及时,可他的担心还是应验了,门内已经有议论声传出。
“那人谁啊,好大的口气。”
“就是,还让四绝先生出去见他,真是痴人说梦。”
“其实就是自我安慰,有咱们在前面排着,他们不可能如愿。”
“这话没错,在场的诸位可都是龙城有头有脸的人,若真是被他们求走了机缘,岂不是打我们的脸?”
众人点头,话说的是否在理不提,龙城李家大公子李冠峰,可是万万得罪不得,于是纷纷附和。
打脸?
叶轩心中冷笑,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这帮人喜欢嚼舌根子说酸话,稍后便狠狠抽他们几个嘴巴。
嘈杂声渐平,幔帐后面的四绝先生也站起了身来,随手将一枚铜钱扔向了半空,而后院落沸腾起来。
“看到没有,今晚是以钱财定机缘,大家抓住机会。”
“我出五十万,求先生抚琴一曲。”
“一百万,愿先生屈尊对弈一局。”
“......”
叫喊声此起彼伏,场面很是火热,对于在场的很多人来说,用竞价来求取机缘是最容易、也最能接受的方式。
毕竟,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龙城李家长子李冠峰,千万香火求四绝先生一幅走蛟化龙图。”突然的加价声,惊得众人倒吸冷气。
“千万香火钱......”
“李家可真是大手笔啊。”
“走蛟化龙,看来李家正在谈的收购之事有结果了,真是要一飞冲天了。”
众人的议论声,让李冠峰很是受用,不由的多了几分傲然。
“先生请赐机缘,日后李家必当奉为上宾。”
自始至终,四绝先生都没有说一个字,点头后开始铺摆纸墨。
这让李冠峰更加得意起来,都说长空观机缘难求,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这到底是机缘,还是钱缘?”站在门外,叶轩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众人听得清楚,奚落嘲讽声顿时再起。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四绝先生身子却是猛然一震,原本铺摆纸墨的手,也止不住的颤抖了两下。
“门外之人可是来求机缘,若是,为何不参与竞价?”
熟悉的声音,极力保持的平静,听得叶轩想笑,但还是一本正经的做了回答。
“我来求机缘,同时也给先生带来了一段机缘。两者相较,却是有云泥之别,先生确定要听?”
“我没听错吧,他说要给四绝先生一段机缘?”
“丑人多作怪,穷蛋惯用的手段。”
“大家稍安勿躁,听听四绝先生怎么说?”
表面上,李冠峰安抚劝诫,但话里话外则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意思。
如果不是父意难违,如果不是要拉四绝先生的名头撑场子,别说一千万,他都不会上这天门山。
幔帐后,四绝先生冷冷瞟他一眼,又问向了门外。
“在你眼中,我所布施的机缘值多少?”
“一分钱。”叶轩竖起食指。
轰......
众人又是一阵沸腾。
“那你带来的机缘又值多少?”四绝先生又问。
“你的全部身家。”
“一分钱,想求什么?”
“一副字联。”
“我的全部身家,又能求得什么?”四绝先生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月色下的那张脸。
叶轩轻笑,抬手指向山下:“拆掉这座长空观,奉上你的全部身家,我可以考虑给你安排个看门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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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叶轩的话说完,人群再度爆发轰然的嘈杂,声浪几欲掀翻长空观顶。
“这人是不是疯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一分钱求机缘也就算了,还想让四绝先生去给他看门,八成是烧糊涂了。”
“这人想什么呢?”
“脑子坏了,可以理解。”
“装疯卖傻,不可理喻。”
众人的挖苦、讥讽声,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潮水般涌向门外,听得胖子肥脸发白,双腿发软。
“哥,我的亲哥诶,您到底唱的哪一出啊?”
“当然是求机缘。”叶轩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
“那您,您就出一分钱?”
胖子的肠子都快悔青了,人倒霉了果然是喝凉水都塞牙。
公司那么多人,替老板求机缘的苦差事偏偏落在了自己身上。
上山的人这么多,偏偏自己撞上了最不着调的那个。
这下好了,不仅机缘求不来,还得罪了四绝先生,以后观门都别想进了。
“在我眼中,他所布施的机缘真的就值一分钱。”叶轩说的一本正经。
“哥,我求求您了,就算您想死,也别拉我垫背啊,咱不说话了行吗?”胖子都快哭了。
“不说话,他怎么知道字联上写什么?”
“......”
胖子翻个白眼,差点儿晕死过去。
叶轩视而不见,抬手朝门内扔出一物:“既然是以钱定机缘,自然是先付钱。这是一分,你收好了。”
啪......
四绝先生稳稳接住,然后摊开手掌仔细观瞧,摩挲着硬币上熟悉的纹路,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起来。
“卧槽,你们看,四绝先生是不是生气了?”有眼尖的人,看出了端倪。
“何止是生气,你没看到都气的发颤了?”
“得,我们估计也没好果子吃了。”
“那孙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再等等,稍后我们一起干他,权当是为四绝先生出气了。”
众人愤慨难当,开始摩拳擦掌,只等四绝先生一句话,便冲上前去剁了门外那个不长眼的东西。
然而,他们都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之际,四绝先生却小心翼翼的将硬币收了起来,谨小慎微的动作中隐有深意。
“钱,我收下了。联幅之上,所提何字?”
“收,收了,四绝先生收钱了?”有人惊得掉了下巴。
“卧槽,真的收了。”还有人仿佛见了鬼。
“高人就是高人,行事不按常理,当真令人钦佩。”也有人脑子活泛,开始拍起了马屁。
“是啊,视钱财如粪土,实乃我辈之楷模。”更有人,脸都不要的恭维。
门外,胖子浑身的肥肉都在抖动,望向叶轩的目光中情绪纷杂。
到底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还是眼前这人也如四绝先生一般,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前者,一定是前者。
如果不是,那就是幻觉。
无视身侧瞪得滚圆的眼睛,叶轩直接说道:“所赠之人德高望重,所以上联当写孝悌忠信礼义廉。”
“你觉得如何?”
“好,非常好。”胖子狠狠点头。
“下联呢?”
听起来,四绝先生语气如常,但其中却隐隐藏有打趣之意。
“问你呢,下联写什么?”叶轩转头。
“我,我不懂啊......”
胖子一脸的懵态,掰扯起了手指头。
“既然是字联,就要讲究工整,孝悌忠信礼义廉,一二三四五六七......”
“下联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叶轩转告。
“好。”
四绝先生点头,泼墨挥毫。
“哥,等下,你刚才说下联是啥?”胖子猛然回神。
“一二三四五六七,不是你说的吗?”
“我,我......”
胖子欲哭无泪:“哥,我刚才是数上联有几个字,然后再思索对仗,没说把一二三四五六七当下联啊......”
“错了?”
“错大发了,您赶快跟四绝先生说说,改改,改改啊。”
“我觉得挺好。”
叶轩示意不必再换:“上联为人之七德,下联对应数字,如此一来更加突出了主人的德行服众。”
“真的?”
胖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真的。”叶轩严肃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拍拍胸脯,胖子长出口气。
“进去拿吧,然后早点儿下山。”
“诶,谢谢哥。”胖子喜笑颜开。
“胖子。”
“怎么了哥?”胖子停住脚步。
“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你被辞退了,可以来找我。”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叶轩很清楚这副字联最终演绎出的结果,心生不忍,说出了面馆的地址。
“辞退?”
胖子连忙摆手:“哥,您可真会开玩笑,今天求到了四绝先生的墨宝,我老板肯定得高兴坏了,说不定回去就升职了。”
“但愿如此。”
“哥,大恩不言谢,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儿您招呼一声就成。”塞给叶轩,胖子脚步轻盈的走了进去。
“真是个棒槌。”
叶轩心底长叹,不出意外,家宴过后别说扫地出门,秦长远杀了他的心都有。
......
从胖子进入观门,再到取走字联下山,院落中的人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还没有完全消化掉。
无论是门外那人的言语,还是四绝先生的反应,都极大的违背了他们的认知。
叶轩并不满意,既然是打脸,那就得一声比一声响,于是又加了一把火。
“这长空观,你拆还是不拆?”
“拆。”
四绝先生毫不犹豫的回答。
“......”
短短一个字,众人的心头又是狠狠震动。
“你的全部身家,奉上还是不奉上?”
“双手奉上。”
“......”
有人受惊太大,脚下一个踉跄。
“看门的差事,你接还是不接?”
“接,荣幸之至。”
噗......
有人再也压制不住,喷出了一口老血。
四绝先生不仅接了看门的差事,还说荣幸之至?
什么时候看门都成为一种荣耀了?
疯了!
全疯了!
“既然你答应了,那就随我下山吧。”故人已经重逢,该打的脸也打完了,叶轩不想再继续逗留。
四绝先生点头,扯下幔帐遮掩身形,朝着门外走去:“从此,天门山再无长空观;龙城,也再无四绝先生。”
“先生请留步。”就在这时,李冠峰高声挽留,“刚刚我以最高价求赐一幅走蛟化龙图,还望成全。”
“既是走蛟,谈何化龙?”
四绝先生脚步不停,言语冷漠。在真龙面前,李家连走蛟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一只令人生厌的蝼蚁。
李冠峰听出了话中的讽刺,强忍着说道:“先生,我之前曾承诺,若赐机缘,以后李家必将奉您为上宾。”
“走蛟之上宾,又怎比真龙之门童?”
“先生,机缘不赐也就算了,何必出言侮辱。”人要脸、树要皮,当着这么多人,李冠峰无法再忍。
“侮辱?”
四绝先生停下脚步,抬手将镌刻长空观三字的牌匾摘了下来,凌空抛起,抬脚将其踢得粉碎。
“整座龙城,还没有值得我去侮辱的人,包括你李家。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你......”
李冠峰气的面色发白,但又忌惮对方刚才那一脚,只能撂句狠话。
“先生,不为友,便是敌,您可想好了。”
不为友,便是敌?
四绝先生尚未开口,叶轩已经冷冷回应,声音随夜风盘旋在长空观顶,听的人神魂惊惧、胆战心惊。
“李家,还不配。”
“你们给我等着。”李冠峰咬牙切齿。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院子的角落有人发出叹息:“从此以后,龙城再没有长空观的传说。”
“但是,不久就会有新的传说为人仰诵。”另一人目光远眺,追逐着叶轩的背影,似在猜测身份。
“可惜啊,刚刚距离甚远,未能窥清那人的真容,但愿不会成为余生的遗憾......”
众人闻言纷纷默然,悔意填满心头。
唯有李冠峰,恨意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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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众人长吁短叹时,叶轩和四绝先生已经来到了山下的溪水旁。
“既是故人,就该卸去伪装,以真面目相见,去洗洗吧。”
四绝先生点头,走到溪水边蹲下,仔细的洗过脸后,又脱去了宽松的外衣,里面是得体的战地迷彩。
“北皇,血龙卫千影,正式归队。”
单膝跪倒,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凌厉的气势迸射而出,鼓荡在身体的四周。
那是一股澎湃的战意,也是给予眼前之人的崇敬。
“千影,两年前我身下死狱时,就已经不再是北皇。”
“而你,也在两年前脱下了戎装,纵有经世之才,亦不再是血龙的军师。”
“是,教官。”
“起来吧。”
“还是这个称呼更亲切,相处起来也更舒服。”
摆脱掉“建制”身份后,千影的性子大转弯,中性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你这张脸,还是如以前一样,让天下的女人都心生妒恨。”这是叶轩的调侃,同时也是肺腑之言。
很多时候,叶轩都会产生一种错觉,造物主绝对是弄错了千影的性别。
不然,他怎么会有一张如此精致的脸?
皓齿明眸、美玉天成,几乎不存在任何瑕疵。
尤其眉宇间透出的那股邪气,更是释放着令人着迷的吸引力。
男人爱,女人爱,妇孺皆爱,简直就是人间妖孽,行走的荷尔蒙。
而这,也是他盘踞天门山顶两年,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
否则,仅凭一张脸,就足以搅动龙城。
更过分的是,千影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偏非要靠才华。
接触久了的人,最终都会忽略他的长相,折服于他的满腹经纶之下。
血龙的军师一职,就是对他才华的最好诠释。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投胎这事儿,本来就是门技术活儿。”对于称赞,千影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人有来处,自然也有归途,叶轩内心有所触动,于是问道:“我进入死狱,便彻底与世隔绝。他们,都还好吗?”
话没有点明,千影却是瞬间领悟,不由得有了些悲容:“两年前,你被老师亲手送入了死狱,我心灰意冷脱下了戎装,追随你旧日足迹来到龙城建了那座长空观。我相信你会回来,只是没想到一等就是两年。”
“据我所知,血龙四神卫只有朱雀留在了军中。”
“青龙蛰伏帝京,白虎盘踞魔都,倒是玄武也来到了龙城,而且折腾出了不少事情,但我们从未再见面。”
“也许,是因为你身下死狱;也许,是都还没有从那场导致血龙军分崩离析的阴影中走出来。”
“是你自己没有走出来。”提及往事,叶轩心情也变得异常沉重。
千影没有否认,继续道:“当初如果不是我的策略有误,七大血天使之首的古长空就不会死,你也不会千里走单骑,连破敌国边城十五座,从而导致百国联书,将你送入从未有人生还的公海死狱。”
“所以,你建了那座观,悬匾长空,又餐风露宿的等我回来?”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千影苦笑。
“其实,那场失利与你无关。”既然故人已经重逢,叶轩就必须化解掉嫌隙与隔阂。
“难道另有隐情?”千影一惊。
“死狱之所以叫死狱,不仅是因为从没有人活着走出来。还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座正常的监狱。”
“怎么说?”
“你看看这个。”说着,叶轩解开了衣扣。
嘶......
仅仅一眼,千影顿时冷气倒吸,面现骇然。
叶轩的胸膛上,有着一圈一圈的刺目疤痕,由外向里、由大到小,足足有九个之多,且颜色尽不相同。
最里面也是最小的那个,为漆黑色;最外面也是最大的那个,为纯白色;中间七个,恰好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这是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死狱中的经历,至今想来都让叶轩后背生寒,“你只需清楚,死狱共有九层,都是险象环生。每闯过一层身上便会留下这样的烙印,只身闯过九层之后,才能活着走出来。”
“可是,这和当年的那场失利有什么关系?”千影听得咂舌不已,但最关心的还是化不开的心结。
“我在死狱中见过一人,他给了我启示,让我明白那场失利有着“阴谋”存在。”
“阴谋是......”
“出卖。”
“是谁?”
千影气势陡然大变,杀意冲天而起。
“不知道。”
口中如此说着,叶轩脑海中却浮现出了老师的影子,摇头摒弃继续说了下去。
“这也是我脱下戎装回到龙城,又去长空观找你的原因。调查此事堪比登天,我一人力不从心,只能把你也扯到了旋涡中来。”
“不,教官,你是在给我报仇雪耻的机会。”
千影很是激动,不仅解开了心结,还有了奋战余生的目标和斗志。
“既然如此,就跟我回家吧,一切还要从长计议。”
说完,叶轩率先朝着城里走去。
......
“这是哪儿?”
站在面馆前,千影疑惑不已。
“我家。”
回应的同时,叶轩打量四周,杨卫东已经带着人离开,地上的血迹也已清理干净。
门台的角落,摆着三颗参差不一的牙齿。
“家?”
千影讶异:“据我所知,多年以前......”
“说是我家,就是我家。”叶轩打断,开门。
“这里有我的妻子和女儿,稍后记得给见面礼。”
“见面礼没问题,可我什么时候有的嫂子和侄女?”千影越听越糊涂。
“你说呢?”叶轩目光不善。
缩缩脖子,千影恍然大悟:“怪不得入狱前你会下死命令,严禁我们调查任何与你身世相关的事,原来是为了保护她们。”
“你可以这样理解。”
叶轩心中有苦难言,如果当时能了解到秦子言和思思的处境,早就把她们托付给千影了,哪至于过的如此艰难。
不过现在也不晚,一切的苦难、一切的欺压、一切的不公,都将在自己的手中终结。
“你回来了。”
刚刚进门灯便亮了,秦子言从后门走了进来。
“怎么还没睡?”
看着面前有些憔悴的脸,叶轩心疼不已。
“她,她是谁?”
盯着门口的千影,秦子言内心忐忑不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很可能会极大的影响以后的生活。
无可挑剔的身材,无可挑剔的容貌,无可挑剔的气质。
“还愣着干什么,叫嫂子。”
叶轩看穿了秦子言的心思,心中温暖的同时做出澄清。
“嫂子,我叫千影,是教......不,轩哥的好兄弟。”
千影更是人精,一下子就看清楚了两人的家庭地位。
“你,你是,男的?”
秦子言大松口气的同时,也愈发的好奇起来,这样的一张脸,怎么就长在了男儿身上。
“如假包换。”千影上前,随后递过去一张卡,“来的匆忙,也不知道嫂子喜欢什么,这张卡您拿着花。”
“不不不,这不能要,你能来嫂子就很高兴了,提别的太生分。”秦子言赶忙推脱。
“嫂子,您就拿着吧,就当我以后的伙食费了。”
“伙食费?”秦子言转向叶轩,眼神询问。
“子言,是这样的,家里给他包办婚姻,他不同意就离家出走了,想暂时在咱们家躲一段时间。”
叶轩知道,秦子言最讨厌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是扯了个谎。
果然,听完秦子言顿时应允:“千影,你放心住下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千万不能在终身大事上妥协。”
“谢谢嫂子。”千影点头,朝着叶轩翻了个白眼。
“可是,可是咱们家地方有限,要不把面馆隔出一间来?”秦子言不得不提醒叶轩家中窘迫的处境。
“这个不用咱们操心,他不仅自带伙食费,还自带住房。”
“自带住房?”秦子言听不懂了。
“是这样的,千影说明天会把后面那套四合院买下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住正房,把门房让给他。”
“这,这......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秦子言抬手摸向叶轩额头,该不会染风寒发烧了吧,要不怎么净说胡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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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嫂子,轩哥说的是真的,明天您等着搬家就行了。”不得已,千影只能硬着头皮保证。
“你们,真的没有开玩笑?”
秦子言还是不敢相信,虽然这里位置偏些,但没个千八百万想都别想,怎么在他们嘴里跟闹着玩儿似的。
而且有很多人都在打这套院子的主意,但房主死活就是不松口,哪怕闲着也不卖,不是有钱就能买下的。
看到秦子言半信半疑,千影索性道:“嫂子,您有没有房主的电话,咱们现在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这能行吗?”
拿出联系方式,秦子言打算再观察一会儿,如果苗头还不对,就只能打120把两人拉去医院了。
买院子,这不是胡闹吗?
电话拨出,对方先是鬼叫一声,而后唯唯诺诺:“四,四绝先生,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是谁,怎么会有我的电话?还有,你是不是有套闲置的四合院?”千影也糊涂了,难不成认识。
“您贵人多忘事,一年前我曾有幸跟您对弈,是您的指点救活了我的公司。为表感谢,我特意为您寻了一处宅院,可您怎么都不肯认领。没办法我只能闲置起来,并把门房租出去雇人看管打理。”对方恭敬无比。
“这么说,四合院是我的?”千影回忆,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儿。
“当然是您的,合同我都给您候着呢。”
“既然是这样,那就麻烦你明天派人过来送一趟。”
“不麻烦,天一亮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电话挂断,迎着两人问询的目光,千影耸肩摊手。
“我原本想低调的,但现在藏不住了,其实......这套四合院,本来就是我的。”
“......”
秦子言瞠目结舌,倒不是吃惊千影来头如此之大,而是满心的担忧。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可惜是个“傻子。”
“不管是不是你的,你都只能住门房。”
叶轩并不吃惊,别说一套四合院,就算千影说整条街都是他的,也完全可信。
毕竟,这是个冒充过教皇的人,这是个把龙城社会名流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
看到叶轩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秦子言脸色苍白,手心冒汗,赶忙掏出了手机。
“喂,120吗,我这里有两个人疑似精神错乱,请你们过来一趟。”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千影一脸的黑线,说实话怎么就不信呢。
“子言,你把电话放下,这都是真的。”叶轩也急的挠头。
尽管叶轩和千影进一步做了解释,可秦子言还是将信将疑。
在她看来,这是生活,不是演戏,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砸到自己头上。
叶轩无计可施,只能柔声安抚:“子言,实话给你说吧,四合院的事情只能算是个序幕,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接下来你会遇到一连串比这更具颠覆性的事情,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建设,不要拒绝惊喜的降临。”
“可是,我......”
秦子言愿意相信自己的男人,但终归冲击还是太大了,仍然踌躇。
“嫂子,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请你放心,我和轩哥都是安分守法的人,绝对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看着叶轩吃瘪的样子,千影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堂堂北境之皇,杀得敌国闻风丧胆的血龙之主会有这么儿女情长的一面。
“既然这样,你们就先去休息吧,我在东配房临时搭了一张床。”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秦子言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日子还长,一步步来吧。
六年不见,叶轩身上一定会藏有很多自己不了解的事情。
乍然重逢,都需要一个过程来磨合适应。
但只要两个人的心连在一起,只要一家人能够团聚,任何事情都不是问题。
包括——看病!
“你呢?”叶轩问。
“已经凌晨三点,没时间再睡了,我要准备明天的食材。”秦子言指了指后面,面粉、蔬菜都是她每天必须要备足的。
“每天都如此吗?”叶轩心头又是一颤。
“我已经习惯了。”
秦子言示意这不算什么,平头百姓不都是辛苦劳作度日吗?
“嫂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千影也很是动容,建功立业难,养活一个家同样不容易。
大概,这就是巾帼不让须眉吧。
“从今天开始,这些事情你都不用做了。”叶轩制止。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这个面馆不能关门。”
一来,能改善生活。
二来,这里有着太多抹之不掉的念想。
“我没说关掉面馆。”叶轩感动的同时做出澄清。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子言听得糊涂。
“我的意思是说,以后面馆照开,但不需要你来做了。”
“那谁做?”
“他。”
“他?”
秦子言错愕。
“我?”
千影懵在当场。
“没错,就是你。”叶轩点头,“我记得除了琴棋书画之外,你还有样拿手的绝技,独一无二的厨艺。”
“可是......”
千影想要辩解,看到叶轩的表情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叶轩,你就不要说笑了,千影白白净净的,哪里做得来这个?”秦子言连忙摆手。
“谁说我做不来?”
千影最在乎的,就是别人因为长相问题而否定他的实力。
“你真能做?”
“嫂子,你跟轩哥在这等着,我现在就去露一手。”说罢,千影朝后面走去。
“他真能做?”秦子言还是不信。
“子言,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做的事情他做不到以外,其他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他。”
“我觉得......还是应该带你去医院看看。”
“......”
叶轩脑袋一歪,趴到了桌子上。
......
小面馆内氛围温馨,可整座龙城却是已经暗流涌动。
此时此刻,上到韬光养晦的古老世家,下到声名鹊起的权门新贵,都正在被突然传播开的消息所惊扰。
天门山,再无长空观!
龙城,也再无四绝先生!
“你是说,帮你求得这副字联的人,是我的故交?”秦长远在屋中踱步,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
胖子恭恭敬敬:“是的,他说与您有过几面之缘。”
“他长什么样子?”凭几面之缘这句话做判断,对于秦长远来说难度太大。
胖子摇头:“当时月光朦胧,观内又没有电灯,我也只是看了个大致的轮廓,具体的眉眼都不怎么清晰。”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对了,准备好下周晨会的稿子,不出意外主管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谢谢,谢谢老板。”胖子喜笑颜开的退下。
“到底会是谁呢?”
望着窗外的明月,秦长远陷入了沉思。
同样望着明月猜度揣测的,还有很多人。
比如龙城最大的隐形世家,现任家主龙四海就在轻声呢喃。
“四绝先生甘愿去守门,到底谁人地位如此尊崇?”
比如龙城明面上最显赫的家族,一族之长苏浩瀚也在失神低语。
“全部身家,只换得门童之职,又说荣幸至极,难道确是伴与真龙左右?”
又比如龙城最强横的势力,具有古武传承的掌门楚人狂,还在苦苦思索。
“我如萤火,四绝先生则堪比日月,如此比较,岂不是说那个人璀璨压星河?”
“......”
这般想法、这般猜测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他们关心长空观传说的去向,更关心到底是谁,能让有着经世之才的四绝先生,心甘情愿的去做门童。
当然,除了李家家主李双河与其子李冠峰。
“你说的都是实情,他当真说过既是走蛟,谈何化龙这句话?”李双河满面寒霜,李家的脸今天是丢尽了。
“不仅是这句话,他还说走蛟之上宾,怎比真龙之门童。”李冠峰心里也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
“好好好,非常好。”李双河气得眉须颤动,“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把人给我找出来,剁了喂狗。”
“我这就去办。”李冠峰匆匆而去。
这一晚,龙城震动。
这一晚,李家沦为笑柄,杀意翻腾。
也是这一晚,风起云涌,真龙携雷鸣之势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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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初阳将起,朝霞满天。
尽管一夜未睡,但因为有着重逢之喜的余韵缭绕,所以面馆内的氛围依旧活跃且蓬勃。
“千影,真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我都吃撑了。”回想之前大快朵颐的狼狈相,秦子言有些无地自容。
“嫂子,主要是食材有限,否则的话,一定让你更加回味无穷。”此类称赞,千影都会尽收囊中。
“子言,现在可以放心把面馆交给他了吧?”叶轩打了饱嗝,熟悉的味道总让人觉得意犹未尽。
“放心是放心,可他一个人做起来是不是太累了?”
对于千影的厨艺,秦子言是心悦诚服的,可话说回来,越是这样就代表生意会越好,到时难免分身乏术。
“这你就多虑了,别说这区区小面馆,就算是一己之力撑起座食楼酒肆,对他来说也不是问题。”
“轩哥,我可以接手面馆,不过丑话得说在前头,后厨的事我全包没问题,跑堂必须再找个人来做。”
千影清楚,甭管自己本事多大,也甭管之前在长空观如何呼风唤雨,今后都只能尽心尽力扮演好厨子的角色。
即便如此,这也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和机缘。
“我帮你打下手。”秦子言自告奋勇。
“不行。”
叶轩和千影同时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以后不会再让你做这些事情。”每每看到秦子言身上烟熏火燎的痕迹,叶轩都心疼不已。
“嫂子,这事儿听轩哥的,您要跑里跑外的话,那我的罪过可就太大了。”
千影心中叫苦,这不是开玩笑吗?
堂堂北境之皇、血龙之主的妻子端盘洗碗,就算眼前的正主不追究,其他人知道后也得把自己给剁了。
远的不说,就说同样来到龙城,血龙四神卫之一的玄武,绝对会跟自己不死不休。
就那头老乌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让自己打,都得活生生把自己累死。
见到两人态度坚决,秦子言只能让步:“那好吧,我抽空招两个服务员。”
“子言,这事儿你不用管了,不出意外的话,服务员明天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难道你提前找好了?”秦子言颇为意外。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轩想到了帮秦长远求字联的胖子,今晚中秋家宴过后,他百分百会被开除,到时一定会找过来。
借他的手提前布了局,事后总得补偿一二。
“对于面馆后续的经营我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等到四合院的事情搞定之后,就可以正式着手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千影是个不打没把握之仗的人。
“多久?”
叶轩也心急,妻女必须尽快搬离门房,一天都不能等。
“之前电话说天一亮就到。”说着,千影走到了窗边,“已经来了,我去准备一下。”
“千影去准备什么?”秦子言不解。
“还能是什么,他那张脸——见不得人。”
叶轩调侃着,人长得太好看了,不一定就是好事儿。
“也是,只可惜是个男儿身......”
秦子言嘟囔着,打开了面馆的门。
......
天色尚早,街道冷清,因此停在路边的那辆宾利异常惹眼。
更加引人注意的,是车前站着的两个人,一老一少。
老的年过花甲,精神矍铄,颇具威严。
少的正值而立,文质彬彬,气度不凡。
他们静静的站着,身体笔直、目不斜视,像极了等待老师训教的学生。
“萧总,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进屋说吧。”
内心来讲,秦子言是非常感谢萧阳的。如果不是他,当初也租不到四合院的门房,更没有机盘下门脸开面馆。
“秦小姐,这位是我的父亲,萧氏集团的董事长。”萧阳客气的做着介绍。
“箫老,您好。”秦子言微微躬身。
“你好。”萧凌岳沉声点头。
“这位是......”萧阳看向面馆门口。
“叶轩,我丈夫。”秦子言直言不讳。
“秦子言,我妻子。”叶轩郑重回应。
妻子?
丈夫?
萧阳微微一怔,回想起了些往事,但没有再追问,而是转口直入正题。
“秦小姐,有件事向您求证一下,昨晚是不是有人来过?”
“是。”
“那位先生可还在?”原本面色淡然的萧凌岳,突然激动起来。
“在,一直都在。”
“那你们之前可认识?”萧凌岳小心的试探。
“不认识。”秦子言如实相告。
“哦,我知道了。”
萧凌岳长出口气,威严之色重新浮现于面。
“但是......”
“秦小姐,现在不是说其他的时候。”秦子言的话尚未说完,已经被萧凌岳打断,“我们想进去见见先生,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两位请。”秦子言错步让路。
萧家父子一前一后走进面馆,对叶轩和秦子言再没有任何的顾及,心思全都在接下来与四绝先生的见面上。
与其说千影去做准备,倒不如说是简单的乔装打扮,衣着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那张脸被黑色的面巾掩盖起来。
除此之外,便是气质,如果说之前给人的感觉像涉世未深的邻家大男孩儿,现在则是缥缈莫测的世外高人。
看不清长相,但萧凌岳有着熟悉的感觉,眼前之人就是长空观的传说,就是许多人苦求而不得见的四绝先生。
“我怎么感觉他跟刚才不一样了?”秦子言小声问着。
“子言,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千影吗?”
“不是他的名字吗?”
“不是。”
叶轩摇头:“千影是他的外号,意指千般变、万重影。”
“什么意思?”
“很多事情一时间说不清,以后你会明白的。总之一句话,无论任何时候,都只能和千影做朋友。”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他的敌人都死了。”
这是叶轩发自肺腑的话。
他那张脸有多好看,人就有多危险。
“敌人都死了,难道他不是逃婚,是潜逃的杀人犯?”秦子言脸色有了些发白。
“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举例让你对千影有个初步的了解。”
叶轩苦笑,又说:“再说了,除了我,谁有本事追杀他?”
“切......”
听到叶轩又说不着调的话,秦子言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两人窃窃私语时,沉默的氛围终于被萧凌岳打破。
“先生,当年大恩,萧某铭刻至今,这份薄礼,还请笑纳。”
“您们坐。”千影开口。
“先生客气。”
萧凌岳满面红光,自从长空观建立以来,四绝先生还从未请任何人落座过,这面子给的足够大了。
“谢谢先生。”萧阳也有了股意气风发之感。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要挪动椅子的时候,千影的声音却骤然一冷。
“在我面前,你们还受不起一声“您们”,更承不起一声“请坐”。真坐下,小心崩断了脊梁骨。”
闻言,萧氏父子脸色巨变,骇然无比的转向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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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失礼了,您二位......”
萧凌岳在商海弄潮多年,早就活成了人精,幡然领悟的同时向前一步,朝着叶轩和秦子言施礼。
后背,不断有冷汗冒出。
“箫老,之前做过介绍,我叫叶轩,是子言的丈夫。同时呢,也是他的大哥。”叶轩手指千影。
大,大哥?
四绝先生的大哥?
萧凌岳身躯一震,赶忙说道:“人老了容易犯糊涂,还请叶先生不要往心里去,您二位快请坐。”
“叶先生,叶夫人,请。”
萧阳还算有几分定力,对秦子言改变称呼的同时拉开了椅子。
“箫老也请。”叶轩示意。
“叶先生好意心领,但来时路上坐久了,想伸展下筋骨。”萧凌岳给自己找辙。
“箫老您坐,萧总也坐。”
秦子言微笑开口,内心早已是巨浪翻天。
龙城赫赫有名的萧氏集团董事长,态度居然如此谦卑,千影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刚刚萧凌岳说千影对他有大恩,又说要献上薄礼。
联想到昨晚打过的电话,岂不是说谢恩之礼就是后面的那套四合院?
什么恩,大到需要用无数人觊觎、价值千万的宅院来报?
难道,叶轩并没有说胡话,所有言语都是真的?
这些年,他到底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怎么认识的千影,两人真实关系又如何?
无数的念头,在秦子言脑海中翻腾,她很想把自己男人揪回房间问清楚,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首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其次,夫妻之间要有最基本的信任。
最后,从始至终,叶轩并没有过任何的欺骗,而是自己一直不相信。
说到底,问题都在自己身上。
既是这样,又何必再去问呢?
还有以后,尽管相信他便是!
秦子言的微微出神,让千影有了些紧张,莫非是架子端的太大了?
尤其是撞见叶轩的目光后,忍不住一个哆嗦,于是转向萧氏父子。
“坐吧。”
“谢谢先生。”
萧凌岳坐下,看到儿子也要效仿,狠狠的瞪了一眼,里面略带深意。
“我去外面等着,有事儿您们招呼一声就成。”
萧阳瞬间领会,朝着门外走去,思绪翻飞不止。
父亲年岁大了,可能一时间对不上号,但他内心早已有了诸多盘算。
最初听到叶轩的名字时,他便想起了六年前的一桩往事。
加之刚刚两人亲口承认过,可以肯定叶轩就是秦家失踪多年的那位上门女婿。
可是有一点他想不通,父亲进门之前探过口风,秦子言与四绝先生并不相识。
然而,叶轩却是以大哥自居,四绝先生对其又很是尊重,说明这层关系不假。
如此一来,就可以捋出些头绪了。
第一,失踪多年的秦家上门女婿回来了。
第二,不管这些年叶轩经历了什么,都绝对是常人触之不及的层面,四绝先生毕恭毕敬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三,四绝先生从不下山,可现在却逗留于面馆之中,说明这两天长空观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种种疑问盘桓心间,萧阳只能拿出电话。
“萧一、萧二,马上帮我调查些情况,务必要做到绝对的保密。”
少许,一条条消息汇总而至,看完之后萧阳惊得冷气倒吸,惊惧不已。
“龙城的天,要变了。”
“萧家,也是时候选择站队了。”
......
在萧阳一条条命令下达的同时,面馆之内也再度响起了谈话声。
“合同带来了?”千影淡淡开口。
“带来了,请您过目。”萧凌岳取出文件。
“不必了,这份合同作废。”千影摆手。
“先生,您这是......”
萧凌岳急的手足无措,这份礼收与不收的区别可太大了。
收了,就可以择机请四绝先生继续指点迷津,萧氏集团便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如果不收,在即将到来的龙城各大家族的混战中,别说扩张,能否自保都是问题。
尤其近两年崛起的“龙轩资本”,也不知是何背景,更不知谁人坐镇幕后。
来势汹汹,鲸吞牛饮。
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误会了,我指的作废,是把房产更名。”
顾及叶轩和秦子言的态度,千影说话也客气了几分。
“没问题,没问题。”萧凌岳赶忙点头,“您说,更到谁的名下?”
“秦子言。”
“这......”
秦子言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萧凌岳连连点头:“先生放心,稍后我就派人去办,到时还希望叶夫人能配合一下。”
“不行,这不合适。”秦子言回神,直接拒绝。
“子言,就按他说的办吧。”
叶轩倒是不反对,他清楚千影的良苦用心,也希望给妻女一个完整的家,让她们时刻都有安全感。
“可是,可是这也太......”秦子言欲言又止,依旧抗拒。
“子言,事情就这样定了,房子就更到你的名下,个中缘由以后我再给你解释。”叶轩直接拍板。
“你们聊吧,我去看看孩子。”
秦子言不是生气,而是受不了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
天上不仅掉馅饼了,还真的就砸在了自己头上。
最终,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男人。
见到礼物收下,萧凌岳也长出了口气:“先生,装修公司我已经联系好,不知您们都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我大哥情怀传统,正房按照古风来装。”
“没问题,那您居住的配房呢?”
说出这句话,萧凌岳也是铆足了胆子,只要四绝先生点头,龙城哪个世家不得奉为上宾。
可在这里,只能居于配房之中。
“箫老,有句话你说错了,配房也不是我能住的。”
“那,那您......”
“门房,我只配住门房。”
闻言,萧凌岳心肺俱颤,差点儿震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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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失礼了,您二位......”
萧凌岳在商海弄潮多年,早就活成了人精,幡然领悟的同时向前一步,朝着叶轩和秦子言施礼。
后背,不断有冷汗冒出。
“箫老,之前做过介绍,我叫叶轩,是子言的丈夫。同时呢,也是他的大哥。”叶轩手指千影。
大,大哥?
四绝先生的大哥?
萧凌岳身躯一震,赶忙说道:“人老了容易犯糊涂,还请叶先生不要往心里去,您二位快请坐。”
“叶先生,叶夫人,请。”
萧阳还算有几分定力,对秦子言改变称呼的同时拉开了椅子。
“箫老也请。”叶轩示意。
“叶先生好意心领,但来时路上坐久了,想伸展下筋骨。”萧凌岳给自己找辙。
“箫老您坐,萧总也坐。”
秦子言微笑开口,内心早已是巨浪翻天。
龙城赫赫有名的萧氏集团董事长,态度居然如此谦卑,千影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刚刚萧凌岳说千影对他有大恩,又说要献上薄礼。
联想到昨晚打过的电话,岂不是说谢恩之礼就是后面的那套四合院?
什么恩,大到需要用无数人觊觎、价值千万的宅院来报?
难道,叶轩并没有说胡话,所有言语都是真的?
这些年,他到底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怎么认识的千影,两人真实关系又如何?
无数的念头,在秦子言脑海中翻腾,她很想把自己男人揪回房间问清楚,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首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其次,夫妻之间要有最基本的信任。
最后,从始至终,叶轩并没有过任何的欺骗,而是自己一直不相信。
说到底,问题都在自己身上。
既是这样,又何必再去问呢?
还有以后,尽管相信他便是!
秦子言的微微出神,让千影有了些紧张,莫非是架子端的太大了?
尤其是撞见叶轩的目光后,忍不住一个哆嗦,于是转向萧氏父子。
“坐吧。”
“谢谢先生。”
萧凌岳坐下,看到儿子也要效仿,狠狠的瞪了一眼,里面略带深意。
“我去外面等着,有事儿您们招呼一声就成。”
萧阳瞬间领会,朝着门外走去,思绪翻飞不止。
父亲年岁大了,可能一时间对不上号,但他内心早已有了诸多盘算。
最初听到叶轩的名字时,他便想起了六年前的一桩往事。
加之刚刚两人亲口承认过,可以肯定叶轩就是秦家失踪多年的那位上门女婿。
可是有一点他想不通,父亲进门之前探过口风,秦子言与四绝先生并不相识。
然而,叶轩却是以大哥自居,四绝先生对其又很是尊重,说明这层关系不假。
如此一来,就可以捋出些头绪了。
第一,失踪多年的秦家上门女婿回来了。
第二,不管这些年叶轩经历了什么,都绝对是常人触之不及的层面,四绝先生毕恭毕敬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三,四绝先生从不下山,可现在却逗留于面馆之中,说明这两天长空观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种种疑问盘桓心间,萧阳只能拿出电话。
“萧一、萧二,马上帮我调查些情况,务必要做到绝对的保密。”
少许,一条条消息汇总而至,看完之后萧阳惊得冷气倒吸,惊惧不已。
“龙城的天,要变了。”
“萧家,也是时候选择站队了。”
......
在萧阳一条条命令下达的同时,面馆之内也再度响起了谈话声。
“合同带来了?”千影淡淡开口。
“带来了,请您过目。”萧凌岳取出文件。
“不必了,这份合同作废。”千影摆手。
“先生,您这是......”
萧凌岳急的手足无措,这份礼收与不收的区别可太大了。
收了,就可以择机请四绝先生继续指点迷津,萧氏集团便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如果不收,在即将到来的龙城各大家族的混战中,别说扩张,能否自保都是问题。
尤其近两年崛起的“龙轩资本”,也不知是何背景,更不知谁人坐镇幕后。
来势汹汹,鲸吞牛饮。
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误会了,我指的作废,是把房产更名。”
顾及叶轩和秦子言的态度,千影说话也客气了几分。
“没问题,没问题。”萧凌岳赶忙点头,“您说,更到谁的名下?”
“秦子言。”
“这......”
秦子言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萧凌岳连连点头:“先生放心,稍后我就派人去办,到时还希望叶夫人能配合一下。”
“不行,这不合适。”秦子言回神,直接拒绝。
“子言,就按他说的办吧。”
叶轩倒是不反对,他清楚千影的良苦用心,也希望给妻女一个完整的家,让她们时刻都有安全感。
“可是,可是这也太......”秦子言欲言又止,依旧抗拒。
“子言,事情就这样定了,房子就更到你的名下,个中缘由以后我再给你解释。”叶轩直接拍板。
“你们聊吧,我去看看孩子。”
秦子言不是生气,而是受不了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
天上不仅掉馅饼了,还真的就砸在了自己头上。
最终,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男人。
见到礼物收下,萧凌岳也长出了口气:“先生,装修公司我已经联系好,不知您们都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我大哥情怀传统,正房按照古风来装。”
“没问题,那您居住的配房呢?”
说出这句话,萧凌岳也是铆足了胆子,只要四绝先生点头,龙城哪个世家不得奉为上宾。
可在这里,只能居于配房之中。
“箫老,有句话你说错了,配房也不是我能住的。”
“那,那您......”
“门房,我只配住门房。”
闻言,萧凌岳心肺俱颤,差点儿震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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