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嫡女医妃倾天下》南桥,易宸 全本小说免费看
南桥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人紧紧抓着她的手,那人的体温.... 角色:南桥,易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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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猝死
“闺女啊……闺女,你可别吓为娘呐,你要是去了,你让娘可如何是好……”
耳边是断断续续的低泣声,声线微微颤抖着,十分压抑。
南桥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人紧紧抓着她的手,那人的体温很暖,传递给她莫名的安全感。
“闺女,我们母女俩怎如此命苦……”
南桥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可眼皮似灌了铅般沉重。
陌生的记忆在她脑海里炸开,那是前些时日,她登上济生台供奉列祖列宗,小妹南风,将她从楼阁上推下,若非被济生台下那棵偌大的桢楠树挡了一下,她恐怕脑袋都会摔得稀巴烂。
自然,南桥很清楚,这些记忆并不属于自己,而是晋北朝中医世家南家大小姐南桥的过往而已。
真正的南桥,二十一世纪中医院的博士生,没想到会因为过度忙碌,熬夜而猝死。
好几次心律不齐,她就应该有所警觉的,哎,可惜,年纪轻轻,二十多岁就撒手人寰了……
哀婉中,不自觉地放松神经,长睫轻颤,自然而然地挣脱梦魇的束缚,睁开双眼来。
入眼,是青灰色的蚊帐,床角悬着蝴蝶珠翠。
少女巴掌大的脸惨白无血,像是随时都能揉碎的纸娃娃,她平躺在床榻,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不见光亮。
“闺女?闺女,你醒了?”妇人就守候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泪痕湿润的眼布满了惊愕。
南桥看向这妇人,约莫三十多岁,身着螺纹边的锦蓝长裙,青丝绾起,单一支木簪子固定,或许是哭得太多,双眼如灯泡般肿起。
这就是原主的母亲,秦氏,秦诏楚。
南桥看了两眼,皱了皱眉头,这细微的举动让秦诏楚欣喜不已,“闺女,你,你真醒了!为娘以为……以为……”
往后的话说出来晦气,秦诏楚擦拭过眼角激动的清泪,破涕为笑,“没事,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秦诏楚真心实意的关心南桥看在眼里,上辈子,她高中时期父母就因为车祸去世,她一个人靠着奖学金和兼职薪水念书,从来没有人这么惦记自己。
喜出望外之余,秦诏楚自说自话,扶起南桥,“娘啊,这就给你端药来,有哪里不适的,一定要告诉娘,知道了吗?”
连老爷子都说南桥凶多吉少,定是老天有眼,怜惜命苦的南桥才让南桥转醒来,只要南桥活着,她别无所求!
南桥靠坐在床头,耷拉着眼皮子,下半身毫无知觉,原主本就儿时幼小无力,又被庶妹南风推下楼,这双腿跟废了似的。
“闺女,来,喝药……”秦诏楚去而又返,端着一只白瓷的碗,碗里的汤药还冒着热气。
南桥昏迷的这十来天里,她每天都在熬药,能喂南桥一点是一点,以至于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温一遍汤药。
“娘……”南桥生涩地开口,有气无力的。
这个新鲜的词,于秦诏楚来说当之无愧。
“先喝药,先喝药。
”秦诏楚笑起来,眼角勾勒出两道深深的鱼尾纹,轻柔地舀着深棕色的药汤凑到嘴边,吹了吹,这才送到南桥嘴里。
南桥只张小嘴,中药苦涩的滋味在味蕾蔓延,她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甚至能嗅到中药的独特味道,对她来说,还挺香的。
“闺女啊,你就放心的在家里将养着,改日,娘亲再去问老太爷求一副药。
”秦诏楚见她喝药利索,轻言轻语地,笑意也愈发明朗。
往昔的南桥对服药这件事是极其抗拒的,怎么说也不听。
这也难怪,打出生到现在,十五年了,南桥从未断过药。
南桥看着眼前的中年妇女,心底暖暖的,因出生起,南桥就不能直立行走,在南府母女俩备受欺凌,甚至乎,本是南府正室的秦诏楚不得不谦让做小,偏房反而成了现在的大夫人。
南家在这洛阳,实打实的医药世家,祖上的老太爷,曾经可是宫廷内医术最为高超的存在,有当代李时珍之称。
可偌大的南家,却没有南桥母女的容身之处,南桥昏迷的这十来天,南家除了老太爷,其他人对她是不闻不问,任由她自生自灭!
“嘭!”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秦诏楚吓得手一抖,勺子里的药汤洒在了暗蓝色水文的被褥上。
两人抬眼往门口看去,正见一位小女孩,身穿翠绿与橘黄相间的襦裙,身高最多一米四五左右,小脸还算稚嫩白皙,发髻钿着小绿花,坠着流苏。
她张扬的眼,如狐狸般上翘,扫了眼房间里的场景,定在南桥身上时,嘴角扬起了一抹讥讽,“窝囊废总算醒了是吧?”
这是南桥的妹妹南风,大夫人所出,就是眼前这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将她推下了济生台,要了原主的命!
南桥目无波澜,小小年纪就敢杀人,她这妹妹不愧为大夫人之女,凶狠跋扈,无法无天!
“正好,你可不能轻易地见阎王,敢在阿瓮面前告状,不割了你舌头岂不是太便宜你!”南风说着就挽起了袖子,气势汹汹地向着南桥逼近去。
“风儿!风儿你要做什么?她可是你姐姐啊!”秦诏楚急忙起身挡在了南风面前,大有老母鸡的架势。
“娘,你别管。
”南桥冷声开口,小脸不见丝毫惧意。
她当怎么回事呢,原主摔下济生台后并没有马上一命呜呼,悬着一口气在老太爷跟前揭露了南风的恶行。
老太爷从来都是刚正不阿,杀人这种事绝对零容忍,想必南风因此受了罚,对此根根于怀,还想报仇呢!
“风儿,你虽关押祠堂多日,可,你险些害死桥儿知道么?桥儿自由羸弱……”秦诏楚压根没将南桥的嘱咐放心里,苦口婆心地试图劝南风从良。
提起关押祠堂南风脸色蓦然一寒,抽出袖子的藤鞭,狠狠地就往秦诏楚抽去,“她是个病秧子,那是她活该,早就该死了,与我何干!还不是你们给阿瓮灌了迷魂汤,才会罚我!”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嫡女医妃倾天下》第2章 亲姐妹?
秦诏楚吃疼倒地,紧接着又是一鞭子,饶是如此,她还紧紧地抓着南风的脚踝,发丝凌乱,一张不算年老的脸眼眶凹陷得厉害,一看就是不分昼夜照顾南桥酿成的。
“风儿,你放过桥儿吧,你们可是亲姊妹啊!”
“滚开!”南风不耐其烦地踹在秦诏楚身上,根本不将她当成姨娘。
秦诏楚手腕都红了,却仍旧抓着南风不放。
这一幕在眼前,一贯自诩寡情的南桥也禁不住心疼。
她想站起,可是双腿却挪动不得。
“娘,你放开她,现在就去找阿瓮。
”南桥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转而看向南风,“你来打我,最好把我打得遍体鳞伤,我看阿瓮会不会放过你!”
秦诏楚一怔,确是这理,放眼整个南家也就老太爷护着他们娘俩了。
但,她略显犹豫,要是走了,南桥可真要受南风欺负了!
“娘,你赶紧去,我还不信了,十四岁的小女娃还能翻了天不成!”南桥声色暗哑,但语气里却莫名地有种霸气。
南风卷起了鞭子,不为所动,“呵!谁都别想走!阿瓮怎么了,你不没死吗?打你一顿,阿瓮能把我怎么着?”
为了泄气,她每日都到西厢阁来,就是要看南桥是死是活,南桥若是死了正好少了个眼中钉,南桥既是还活着,就别想安然无恙!
“是,从济生台摔下来我都捡回了一条命,你的鞭子确实打不死我的。
”南桥莞尔,面无血色,笑起来宛如一朵开到荼蘼的花。
下一瞬,她捏着床角坠着的蝴蝶珠翠,仰起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子来,珠翠的铁丝对准了脖子的动脉血管。
“闺女,闺女,你这是做什么啊!放下,快放下!”秦诏楚慌张至极,一时不知该放开南风还是去护住南桥。
南桥冷眼注视着南风,苍白的唇似笑非笑,“你大可试试,我可以再死一次,但是在阿瓮看来你不知悔改,恐怕会被逐出家门吧?”
南风哪里能想到,一贯懦弱孤僻的南桥竟然还有这么刚烈的一面!
她喉咙干涩,“你……你不敢!”
“我从鬼门关过了一遭,还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一死么!哪怕我死,你也别想好活。
”南桥云淡风轻,铁丝已经刺进了肌肤。
南风浑身毛骨悚然,眼珠子不安地闪动着。
南桥说的没错,初犯老太爷就罚她跪了七天祠堂,还不给水米,教她饿了三天三夜,这次南桥要真死了,老太爷必然会大发雷霆。
这个病秧子,真是丧心病狂!
“来日方长,南桥,你且记着,骑驴找马走着瞧,你给我等着!”南风偃旗息鼓,卷起藤鞭,啐了一口,这才不甘不愿地退出门去。
“闺女!你没事把?闺女?”秦诏楚忧心不已,丝毫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扑向南桥,立马夺走了她手中珠翠。
南桥瞅着秦诏楚手臂上的鞭痕,一阵鼻酸,何德何能,原主这个病秧子有这么一位疼爱自己的娘亲。
“我没事。
”南桥浅浅笑着,两颊漾开深深的酒窝,“娘,你去告知阿瓮,南风不治,无法无天了。
”
秦诏楚就这么挨了鞭子,这口气南桥咽不下。
“娘不走,风儿要知道你一个人在,肯定又欺凌你。
”秦诏楚握住了她的手,时时刻刻,生怕她会转瞬消失了般。
南桥似乎也能理解,家中不受宠爱,夫君移情别恋,秦诏楚就指着原主这么个残废活着了。
“不会的,济生台南风是失了手,要真让她杀人,恐怕没这个够胆。
”南桥分析的很透彻,脑最异常清明。
秦诏楚还是摇头,眸光暗淡了许多,“咱也不能指着老太爷护咱一辈子,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总不能事事叨扰。
”
这妇人是圣母吧!
南桥无奈,藏在被窝里的手悄然地压了压双腿,膝盖上明显鼓起个大包,也不是没有知觉,只不过是丧失行动能力罢了!
“那我们出去转一转。
”南桥提议,她主要是想下地,看看这双腿还有没有的治。
“好。
”
秦诏楚扭头抹了把眼泪,受了委屈不打紧,只要南桥平安无事就好。
“这是你阿瓮命人给你做的新椅子,娘抱你起来。
”
椅子是太师椅改造的,四只脚镶着轮子,推行方便,但不似轮椅那般可以随病患任意操纵方向。
秦诏楚瘦弱,抱起南桥格外吃力,怎么说南桥也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
南桥坐上轮椅,秦诏楚已是气喘吁吁。
但她愣是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在南桥腿上盖上一张淡紫色的薄毯,这就推出了门。
南家,东南西北四厢房,他们住在西厢,北边住着老太爷,南边住着当家的,而东厢则是大夫人和子女。
南桥一直在按压自己的双腿,如果她诊断没错的话,她应该是骨髓性水肿,现代医学科技还算好办,只要定期抽出骨头里的积液,哪怕会瘸但问题不大。
可是古代医学技术落后,对骨髓性水肿毫无办法,这才导致原主废了整整十五年!
出了西厢就是中庭的花园,已经入秋了,苦情花已经散去了大半,空气中漂浮着丝丝缕缕的花。
“娘,我就在这里,你可否为我取些止血药来,麻沸散也需要。
”南桥淡淡地开口,水肿不能根治,但她可以短暂性地遏制。
“你要做什么?”秦诏楚不解,生在医药世家,但南桥对医术可是一窍不通的。
“娘,你去便是,我在这等你,好不好嘛!”南桥抓着秦诏楚的手左右晃荡,完美地发挥了一个十五岁小女娃的特技——撒娇。
南桥生得好看,五官小巧,撅起嘴来,唇珠翘起,分外可爱。
秦诏楚又怎么能拒绝,连声道好离去。
目送着秦诏楚离去,南桥揉着膝盖,长舒了一口气,情况比想象中要好上许多,要真一辈子坐在轮椅上,那可就太糟心了。
“哎哟,南兄,这不是你那残废小妹吗?”
调侃的声音袭来,南桥掀起眼皮望去,不远处的扇形拱门处走来两名男子,一人皮肤黝黑身着黑衣,另一名,则是身着青衫。
是二哥南煜,领着的多半是洛阳的纨绔子弟。
青衫男子近前,手中一把折扇,俯身,扇子的前端挑起了南桥的下巴,“南兄,你还别说,这丫头生得还挺好,可惜……”
他话语留白,目光下至,看了眼南桥的腿,啧啧两声道,“可惜是个废物。
”
第3章 现世报
南桥抬手将扇子推开,“废物也比你这种货色强,未成年都调戏,是没有女人看得上你?”
青衫男子动作僵滞,脸色变了变,未成年是什么新名词?
“怎么跟李兄说话的?”皮肤黝黑的男子声色俱厉呵斥着,一脸凶相。
南桥慢悠悠抬眼望着他,“大哥,难怪有个词叫物以类聚,你也就只配和这等下三滥的人交朋友了。
”
南煜脸色瞬息铁青,往昔的南桥见他如耗子碰见猫,躲都来不及,今天怎么口齿伶俐,净网枪口上撞?
他铁拳握得“咔咔”响,倒是青衫男子道,“南兄,这小辣椒也就是个孩子,何须跟一个孩子计较呢?有失身份,有失身份。
”
青衫男子拍着南煜的肩宽慰着,南煜这才松开手,从南桥身侧走过,“还是李兄宽厚大度。
”
南煜走在前,青衫男子在后,这就要离去,却在南桥身后,突然踹在了南桥的椅子上。
“咚!”
南桥根本难以反抗,椅子连带着整个人栽倒在地,脸朝地。
“哎,小辣椒,你这是现世报啊?”青衫男子噗嗤笑出声,幸灾乐祸。
南桥的脸巨疼,毕竟这画面的道路全是石板相接而成,可恶的是,她想动,却被椅子压着下半身,挣扎着也不过是黔驴技穷。
“小辣椒,你这是动不了对吧?哎,我怎么忘了你是个残废,要不叫声好听的,哥哥扶你?”
青衫男子特意转身步至南桥的跟前,弯下腰盯着她,带着轻柔的笑意。
南桥的手扣着石板,恨不能跳起来给这男人脑袋开颅。
“唤声相公听听?”
无耻!
南桥怒火中烧,当下,突然一颗小石子凌空飞来,正中青衫男子的脑门,他吃疼倒地,正要大发雷霆。
“吼——”
忽然一声野兽嘶吼,定睛一看,向着他扑来的巨人是一只花色艳丽的老虎!
“李兄!快跑!”南煜回头也吓得汗毛倒立,不用想就知道,这老虎的主子来了,那虎头,龇着牙,獠牙森白,这南府它只认一个主子,那就是大哥——易宸!
“吼——”
老虎又是一声怒吼,青衫男子连滚带爬就要跑,可惜那华服,还是被老虎的利爪撕去了一角。
现在他哪里顾得上风度,逃命要紧!
南煜不敢停留,更是泥菩萨过江,转眼就消失在院落,青衫男子紧随其后,生怕成了老虎的爪下之食。
“至冬,停下。
”
随着一声清冷的命令,凶狠的老虎忽然收敛雄风,停下了追逐,就停在南桥身边。
南桥屏住了呼吸,与老虎四目相对,那黑溜溜的眼又圆又大,映着她的影子分外渺小,而它的粗气,更是扑在了她脸上。
野兽……
南桥想躲,可自己这残废之躯,能往哪里躲。
她面无血色,老虎蓦然凑近,凑近……
南桥紧闭上了眼,大猫略显粗糙的舌头舔上了她的脸……
嗯?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袭,反而脸颊温温痒痒的……
南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猫耷拉着舌头,隼目清澈得像是卖萌的孩子。
“至冬。
”
又是那醇厚的声音,大猫耷拉着耳朵,扭头就跑。
南桥掀起眼皮看去,男子黑色长靴,一袭黑金的袍子,身长玉立地站在不远处,而那头方才还凶狠无比的老虎,根本就是只宠物,不停地蹭在他腿边。
男子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南桥,凤眼斜飞,冷漠而疏离……
易宸,南桥记得这么个人。
早年,悍匪横行,他曾救父亲一命,父亲收他为义子,如今双十之年,乃府中座上之宾。
寻常,听闻前些日子游山玩水去了,这才归府,这头老虎,唤名至冬,是他饲养的贴身护卫。
南桥注视着易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自己显得落魄又狼狈,挣扎着试图起身,可是腿却使不上力气……
正好,秦诏楚慌张跑来,三十多岁的人了,仿佛是府中的老妈子,衣着料子算不上好,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一看南桥摔倒在地,急切不已,甚至连易宸都忽略了,“闺女!你这是怎么了?”
她着急忙慌地扶起南桥,蹲下shen去查看南桥脸上的擦伤,心疼不加掩饰,“这……疼吗?”
“娘,我没事,不小心摔倒了而已。
”南桥胡诌借口,不愿让这妇人过于担心。
“怎么这么不小心,娘要不在,你千万不能乱动的。
”秦诏楚疼惜之余,注意到不远处的人影,一人一虎,只给她留下了背影,她不禁喃喃,“大公子他回来了啊?”
南桥目送着男子身长玉立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今日若非易宸现身,她还不知道会被那两个王八蛋欺负成什么样!
两人回到西厢院,秦诏楚依旧未能歇上一时半而,永远如旋风陀螺般,时时刻刻为南桥着想,“闺女,你且候着,娘这就去给你取膳食来。
”
南桥支走了秦诏楚,当下才取了把匕首,动作缓慢地挽起了裤腿。
小姑娘的腿又白又细,可惜,膝盖处肿得像两颗大大的灌汤包,薄薄的皮下是橙黄色的,那是长年累月累积起来的脓。
脓包旁还有刀口,老太爷给她做过“手术”,但显然,不能根治,复发的很快。
如果长久下去,截肢保命的有可能!
南桥不再犹豫,手里的匕首过了酒,咬紧牙关,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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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
浓水四溅,膝盖上的鼓包如同泄了气的气球。
疼痛让她难以忍受,死死咬着的唇瓣已经泛白,牙齿在颤抖。
钻心刺骨的疼,她却迫不得已放下手中匕首,取出了麻沸散压在了患处,麻沸散的刺激更让她痛不欲生。
哪怕浑身颤抖,她仍是一声不吭,鲜血渐渐地流淌,全是殷红色。
淤血罢了……
她闭上了眼,豆大的冷汗滑落,整条雪白的小腿已经染得鲜血淋漓,半刻钟后,血色逐渐鲜艳,她这才上了止血药。
止血药敷上,又是疼痛欲裂。
一只脚清理干净,另一只脚也难以幸免。
等到在左腿上裹上药粉时,她的一双绣花鞋仿佛成了一只小碗,里面全是血。
南桥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做完了这个小手术,顶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往后只要定期清理脓肿,情况可观的话,说不定能彻底康复。
这么想着,她惨白的唇角勾起一抹释怀的笑容,合上双眼靠着椅背,手已经失去了力气,手中沾血的匕首“咣当”落在地上,意识陷入混沌。
“闺女!闺女!!”
再次回来的秦诏楚一声尖叫响彻了西厢院,准备好的膳食粹了一地。
秦诏楚瞧着南桥双腿,吓得直翻白眼,险些昏厥。
原本自家闺女的双腿虽残,好在还能看,眼下,这可算真的废了……
失血过多,南桥会不会死?
秦诏楚强打精神,踉踉跄跄往外跑,她得找人去,南家个个都是医术高超之人,保住南桥的命应该不是难事。
“爹!爹!”
北厢房的院子前,秦诏楚哀嚎着跪在地上,已是泪眼婆娑话音哽咽,“爹,桥儿快不行了,爹,求求你,救救桥儿吧!”
整个南府,她能想到的只有老太爷,只要求老太爷准不会错的!
“爹!”
声嘶力竭地呼喊,院门算是开了,却是个小厮冷漠地注视着她,“二夫人,老太爷出门参佛,摸估入夜方归,您省省力气罢!”
南家大小姐那毛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就是残废了吗?都活了十五年了,又死不了!
这个节骨眼,老太爷怎么就离了府呢?
秦诏楚双眼模糊,急切地揪住了小厮的裤腿,“劳烦您出府去寻老太爷一遭可好?算我求求你了!”
堂堂二夫人,跪地求一个家奴,这种事八成只有南家才看得见。
小厮不耐烦地抽离了腿,“二夫人,不是奴才不愿意,奴才也不知这老太爷去的是何方庙宇不是?远水就不了近火,大小姐要真是危在旦夕,奴才看您啊,还是去厅中问问看,二公子,大夫人可都在哩!”
南煜,和他那狐狸精娘亲!
他们巴不得二房死个干净,怎会出手相助?
秦诏楚无力地垂下双手,南桥双腿血肉模糊的画面在眼前浮现,她咬了咬牙关,无论希望多么渺茫,总要试一试!
南家的大厅。
大夫人穆语簪坐在正主位,南煜领着青衫男子坐在两侧,还有个站立的南风。
显而易见的,青衫男子脸颊两道血痕,发冠凌乱,很是落魄。
小方几上摆着时令瓜果和精致的糕点,大夫人端着一杯清茶,“让李公子受惊了,那畜牲只认易宸,还望多多担待。
”
“无碍的,无碍的。
”青衫男子连连摆手,心里只想骂娘,被那打老虎吓得够呛,上蹿下跳,日后可如何见人?
“李公子你与煜儿交好多年,在府中休要见外,就当是自己家,请。
”大夫人穆语簪比起秦诏楚来更显年轻,肤质光泽有度,施以胭脂,一袭烟紫色的长裙,大家风范高雅清贵。
一家子聚集一堂,门口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四人抬眼望去,赫然见慌里慌张的秦诏楚。
这个不速之客。
穆语簪放下了茶盏,不自觉地太高了下巴,鼻孔看秦诏楚,斜睨着,阴阳怪气道,“妹妹怎么有空到这来?”
本是偏房,如今却一口一个“妹妹”唤得心安理得。
秦诏楚正要开口,南风冷哼着接过了话头,“这里可不欢迎你,你还是守着你的那残废女儿好好的苟且着吧!”
迎面泼来的凉水浇灭了秦诏楚内心仅存的一丝希望,同住屋檐系啊,大房视她们母女俩如瘟疫般。
她紧攥着衣角,目光扫过穆语簪和南风,最终看向了南煜,南煜被誉为南家的下一代接班人,医术了得的天才,现今有友人在,或许会网开一面。
想到这,她绕过了椅子,走到了南煜身旁,“阿煜,你是南桥的大哥,能否救救你妹妹,算姨娘求你了。
”
南煜在她靠近时,便斜着身拉开距离,生怕被秦诏楚沾染了一片衣角似的。
当下听着她的请求,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都多大的人了,秦诏楚怎么就觉着他会同情那个窝囊废?
“哎哟?那个残废活不了啊?”南风双眼发亮,拍着巴掌叫好,“恭喜你啊姨娘,你可算是能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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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儿……”
秦诏楚是知道南风厌恶南桥,但是这么诅咒,气得身板都在颤。
“风儿,风儿,谁跟你这么亲热!”南风烦腻不已,多看秦诏楚一眼都觉得碍眼,招呼了家仆来,“把她从这里扔出去,真是晦气。
”
家仆这就涌上前,两个人足以将瘦弱的秦诏楚提起来,像丢一只小鸡仔扔到了门外。
穆语簪想说什么已经晚了,只能陪着笑脸道,“李公子,家丑,家丑,让你见笑了。
”
秦诏楚狠狠扔在地上,摔得骨头都散架了一般,一阵头晕眼花。
好容易有客人在,她怎么甘心离去。
爬在地上,双手扣着门槛,声泪俱下,“语簪,你就看在我让位的份上,救桥儿一命吧!”
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南桥安然无恙。
穆语簪脸色微变,这个死女人,还好意思提什么让位,要不是当年秦家底蕴雄厚,她哪有什么福分做什么南家大夫人。
秦家垮了,她本就没资格做正室,说得好像,还得对她秦诏楚感恩戴德似的!
穆语簪深吸一口气笑了,“妹妹,一家人哪说两家话呢是吧?”
“娘!”南风听这意思,自家娘亲是要救那个废物,一跺脚娇嗔着不满。
穆语簪忽略过南风,看向皮肤黝黑,身形高大的南煜,“煜儿,去,照顾你姨娘去。
”
秦诏楚喜出望外,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激动之余,抛去了可怜的尊严,重重地磕在门槛上,“语簪,这份恩情我牢记在心,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谢谢,谢谢!”
南煜黑着脸,捏着指骨,皮笑肉不笑,不留痕迹地抬脚碾在她手背上,从牙缝中挤出冷笑,“姨娘,你先回去,我稍后会去看看南桥妹妹的。
”
“啊!”
秦诏楚痛呼出声,浑身抽搐,手禁不住地颤抖。
待南煜挪开脚,秦诏楚手背上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大片。
南煜丝毫不觉有过错,挺胸抬头命令着家丁,“姨娘累了,送回西厢去吧!”
“阿煜,阿煜……你答应姨娘,一定要救桥儿……”
哪怕如此,秦诏楚还惦记着救南桥之事。
救?
南煜嗤笑,那死丫头根本就是南家的耻辱,死了才好!
不仅是南煜,南风大笑,穆语簪擒着手绢匿笑,如今的二夫人秦诏楚就是个笑话!
“娘,我为什么要这群混蛋救?用不着。
”清冷的话音传来,十五岁的姑娘着着鹅黄色长裙,青丝披肩,小脸过分的白皙,衬得一双杏眸透亮清澈。
若非是从小看着南桥长大,谁能认得出,此刻缓步而来的人会是那个残废?
她走得很慢,缀着金丝边的裙摆,绣着朝颜花,那花随着她步调而动,活灵活现了般。
“桥……桥儿?”
秦诏楚大惊失色,骤然傻眼。
岂止是她,就是南煜也懵了,“你……你……”
“你是想说,我不是残废么?怎么能下地走动对吧?”南煜结结巴巴说不出口,倒是南桥哂笑接过了他的话,云淡风轻地叹道,“可能是老天爷看我可怜,怜悯我,让我重获新生吧?”
“南桥!你!”
南风冲出了门,眼睛鼓得如铜铃大,转而揉了揉眼,只觉在做梦。
南桥睨了眼南风,冷冷一笑,这个小姑娘,小小年纪,不当个人,日后总有办法以牙还牙。
“娘。
”她没有搭理南风,径直走到秦诏楚身边,握住了她的手,瞧着她手背的鞋印,和那紫红,心又一次揪着疼。
“桥儿……你,你真能走了?”秦诏楚依旧不敢置信,自己的闺女还不清楚吗?就在方才,还昏迷不醒,双腿全是血。
“那是当然。
”南桥笑,为了让秦诏楚安心,还在秦诏楚面前忍着疼转了一圈。
秦诏楚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这到底是怎么了?莫不成,自己还没睡醒不成?
南风眼看着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南桥怎么能走路了呢!她怎么可以是个正常人,只有南桥永远是废物,她才永远是南家的掌上明珠,无人争宠。
七窍冒烟的南风大步跨出门槛,“我看看,你是不是作了什么邪术!”
她掀起南桥的裙摆,却没有心思褪去她亵裤,只是抬腿试图踹南桥一脚。
无论她是为什么站起来的,她都有办法让南桥再瘫下去!
“啪——”
可是她还碰到南桥,一耳光就甩了上来。
南风捂着脸,脸上火辣辣的疼,怔怔地盯着南桥反应不过来。
有生之年,她居然挨了南桥的掌掴,挨了废物的打!
“我是你姐,长姐如母,你个不懂规矩的东西!”南桥质地有声,打过南风的手,微微发麻,简直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南风似乎脑子都被打废了,呆愣了好半晌,徐徐地,她脸颊泛起伤痛的红潮,当下气急败坏,“南桥,你居然敢打我!你打我!”
南桥云淡风轻,“打你怎么了?教训你不是应该的吗?废物!”
原主受过的屈辱,她势必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你找死!”
南风气得七窍生烟,随身携带的鞭子抽出来,“啪”地一声甩开,就要狠狠教训南桥一番,这口恶气,她咽不下去!
“放肆!”
就在这时,一声苍劲的呵斥声袭来,南桥巍峨不动,南风则是打了个激灵。
老者三步并作两步前来,手中的佛珠就往南风身上砸,“你个浑姑娘,这可是你姐姐,你在做什么,你想做甚!”
“阿瓮!别打了,疼!”南风抱头鼠窜,佛珠脱手,四散开,都是檀木做的佛珠子。
老者须发皆白,身材娇小,已经花甲之年,却于南桥差不多一般高。
他瞪了躲避的南风一眼,“再让我瞧见你欺负你姐姐,就从这个家滚出去!”
“娘。
”南风委屈极了,依在了穆语簪身侧,忌惮地望着气势如虹的老者,“阿瓮就偏心,那个残废有什么好的?”
穆语簪剜着南风,怎么说老太爷还在家里主事,若是得罪了,日后这南家偌大的产业还不知道会花落谁家!
南风吃瘪闭了嘴,穆语簪这才缓缓起身,行至门前鞠躬,“爹,是我管教无方,还请爹网开一面,不要跟风儿计较。
”
“哼,别以为我这老头子什么也看不见,好自为之。
”老者扶着南桥,“桥儿,谁若欺凌于你,只要告诉阿瓮,阿瓮给你做主!”
“谢谢阿瓮。
”南桥笑,眉眼弯弯,不易察觉地瞟了瞟南风,眼角爬上一丝挑衅。
她醒来之后得知铸铜被抓,秦诏楚求人,她便到院门口堵着老太爷归来,让大房来个在线翻车。
他们大房大权在握,无法无天,好在还有老太爷能压着。
“走吧,娘。
”南桥一手挽着老太爷,一手牵着秦诏楚,转身,眼底冷若冰霜。
还以为她是那个残废南桥?
无论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原主,从今往后,必定让大房追悔莫及,什么叫惹了不该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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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等南桥母女回到住处时已月满西天,早已错过了晚膳。
府中下人狗仗人势,对她们向来苛待,自是不愿再起炉火,准备饭食。
秦诏楚早已习惯,自行下厨弄了碗白粥并几个清淡小菜,同女儿用过后,又忙着铺床叠被,扶着南桥休息。
从始至终,忙前忙后张罗的知她一人,活像个老妈子,而她们身边负责伺候的欺主恶奴们早已安然入睡。
南桥目送着这个半路得来的娘吹熄蜡烛,小心翼翼地为她闭上房门,转身离去,心中寒霜侵袭。
以往所受的苛难,她定会一笔一笔地向这些人讨回来。
不过要完成这番雄心壮志,她必须先治好自已的腿。
南桥凝神等待片刻,确认母亲已回房休息后,掀被起身,扶着柱架,连拖带拽地将双脚挪到床下。
白裤退下,原本匀称纤细的双腿血污遍布,膝盖上用来包扎的纱布红黄斑驳,那是从伤口中流出的血和脓。
南桥细细为自已检查片刻,蓦然松了口气。
白日的逞能并未带来严重后果,腿上伤口虽可怖,却并无大碍。
但她并未因此放松警惕,若想安然无恙的彻底站起来,每日的复健必不可少。
南桥挣扎着站起身,忍着彻骨的疼痛,用清水擦洗掉腿上血迹,重新换条裤子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腿上伤痛涉及骨髓,一步一痛,如行走于刀尖。
南桥步履踉跄,不过片刻,便双腿颤抖,身上冷汗淋漓,嘴唇咬得泛白。
但她犹自咬牙坚持,拖着这具残废多年的身躯慢慢在黑暗中艰难前行。
“砰”就在这时,夜风中忽然传来一道声响,惊雷般在南桥身旁不远处炸起:“烦死了!大半夜还这么多事!”
南桥悚然一惊,强忍疼痛,侧身隐入一旁树影婆娑的山墙,屏住呼吸,与黑暗融为一体。
先前那个抱怨的声音与她不过一墙之隔,语气愤愤难平:“还真当自已是大公子了,整日催茶要水,扰得人不得安宁!前院真正的大少爷也没他这么难伺候!”
这是大公子的住所?南桥心中一动,她此次出来为防别人发现,尽挑人少的地方走,眼前这里荒草凄凄,幽寂无比,正是府里最为偏僻之处。
易宸尊为座上宾,怎会被安置在这里?
“他也配跟大少爷比?”有另外一个声音附和,显然也是易宸的侍女:“不过是个张口吃白食的,仗着点恩情死赖着不走!他这次从外面回来,也不知染了什么脏病,整日病怏怏的,可别传染给我们才好!”
这些人声音清脆响亮,肆无忌惮,丝毫不惧怕主人听见。
南桥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大公子处境竟然跟自已十分相像,心中不仅有些唏嘘。
不过她并未感到惊讶,上行下效,南家主母等人都立身不正,何谈下人。
那两个深夜被吵醒的侍女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抱怨一通后,便回去休息了,暗夜寂寂,只有冷风从身边惊行而过。
南桥在绿山墙下迟疑片刻,本想就此回去,却忽然听到几声咳嗽从墙后传来,咳声清浅空洞,显然已殃及肺部,若不及时医治,恐成大患。
她不再犹豫,强撑着从阴影中走出,挪到门口,透过竹篱笆向里面张望。
窗前灯光一豆,将一道瑟瑟身影投射到窗棂上,在黑暗中晃动不已。
南桥正考量着该怎么开口才能打消深夜来此的突兀,夜色深处忽然闪电般腾起一道烈风,兜头向她罩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腥味。
她下意识便要惊声尖叫,斜刺里却陡然响起一声清冷的命令:“至冬,停下!”
那阵腥风贴着她的身体戛然而止,先前见过的老虎凛然注视着她,从喉咙中发出低沉而有威慑力的呼噜声。
“吱呀”一声,窗户被推开,南桥惊魂未定的循声望去,易宸抱臂站在窗前,冷眼望着她,漠然道:“有何贵干?”
南桥深吸口气,重新镇定下来,开门见山地道:“大哥,我来为你看病。
”
易宸眼神微微一闪,不易察觉地上下打量着她,没有说话。
南桥八风不动,不躲不避地与他对视。
就在她以为对方会出言拒绝时,易宸却先行一步转开眼,对她微微颔首。
一直拦在她面前的老虎也收到主人的命令,迈着步子,缓缓走开了。
这就行了?南桥有些意外,却还是推开门扉,迈步走了进去。
易宸早已在堂前入座等待,南桥见状也没有耽搁,只微微对他点点头算是招呼,而后便在他身侧的坐下,伸出手为对方把脉。
南桥细细感受着他的脉象,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她原先以为这位大公子不过是风寒之类的小病,但现在看来,对方脉沉无力,显然是内伤久病,以致肺腑虚弱,已有缠绵之意。
“你有外伤?”她蓦地抬眼,愕然望着易宸。
难道南家对他的苛待已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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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易宸眼神一凝,紧盯着眼前这个苍白俊秀的少女,心中微寒。
他虽与南家人事牵连不深,但也这里扎根多年,对这个不良于行的小姐也有些了解,却从未听说她会岐黄之术。
她忽然深夜来访,并提出为自已治病,究竟有何目的?
“不过是些皮肉之伤。
”他收回手,语气轻描淡写。
“伤在皮外,根却已入肺腑。
”原主苦大仇深的记忆被勾起,南桥语气微冷:“伤在哪里?让我看看。
”
她说着站起身,一步走近,想也没想,习惯性伸手去扯病人的衣襟
“你干什么?”易宸面色微变,一把钳住对方手腕。
“帮你看病。
”南桥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明眸清澈无辜。
她是医者,哪里顾得上男女大防的教条,心无旁骛,一心只为治病。
易宸眼神明明灭灭,良久才放开她的手:“我自己来。
”
呈现在南桥眼前的是个苍白却并不瘦弱的胸膛,筋肉匀称,绝然不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不过医生的经历让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躯体,她并未因此分心,很快便把视线转移到对方胸前的伤口上。
那伤口已经愈合大半,但最中心处却依旧翻卷着一层薄薄的红肉,边缘血痂斑驳,显出反反复复的痕迹。
只怕这就是罪魁祸首了。
南桥仔细观察着对方的伤口,她腿伤未愈,久站之下难免疼痛,低头弯腰之时,下意识微侧身体,半靠在一旁茶桌上,以至于整个人像是贴在了易宸怀抱中。
易宸神色深沉,垂首俯视着怀里小小的人影,温香暖玉,近在鼻尖。
这个深夜闯入的人像是投怀送抱,有所图谋,但神色却又正派认真,心无旁骛,让他一时无法揣测。
正出神间,南桥忽毫无征兆地抬头,猝不及防地与他面面相觑,咫尺之间,气息相接。
易宸陡然一震,猛然向后让开,迅速转开眼,耳尖有浅淡的红色升腾而起。
但南桥却丝毫未将这次意外放在心上,她蹙起眉尖:“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这种伤口显然并非南家那些鸡肠狗肚的人所为。
“先前出去游玩时路遇贼匪,无意间受了些皮肉伤。
”易宸摆出镇定自若的样子,胡乱敷衍道。
“大哥,既然受了伤就要好生去看大夫,若是讳疾忌医,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已。
”南桥检查完毕,瞥了对方一眼,医者心性使然,她好心劝解一句。
说完,她在室内巡视一圈,径直走到窗前书桌旁,弯腰俯身,提笔落墨:“好在还没到不可挽回的时候。
”
“你照方抓药,服上三五剂便可痊愈。
”少顷,南桥收笔,拿起药方,吹干笔墨后放在易宸手边的桌子上:“先前援手之恩,我也不再拖欠。
”
语毕,南桥再度对易宸颔首示意,而后转身走入门外凄凄夜色中。
易宸目送着那个娇小的身影缓慢离去的背影,神色深沉。
原来她只是为报恩而来。
此次事情已了,南桥除去一桩牵挂,便安心将养身体,不过月把时间,腿疾便已好了大半,虽依旧不能长久活动,但日常行走坐卧已无大碍。
为加快恢复进程,她不时在宅子里四处走动,却无意间成了一根毒刺,死死嵌在南风眼中。
瘫痪多年的仇敌一夕之间舍弃轮椅,竟重新站了起来,这让她如何甘心。
“娘,那个窝囊废竟真的好了!一定是阿翁偏心,暗中医治了她!”南风风风火火地从门外闯进,咬牙切齿。
正在看书穆语簪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道:“那个老头子明里暗里护着他们,我们又能怎么办?”
“难道我们就这么不管了,看着那个废物在我们面前乱晃!”南风越想越气,手腕一动,长鞭蛇一般跳起,将一旁桌上摆的碗碗盘盘尽数挥落地下,一阵噼里啪啦乱响。
“好了,别生气了。
”穆语簪无奈扔下书本,一把拉过女儿抱在怀中软声安慰:“你放心,她们蹦跶不了多久了。
”她面上笑容和煦如风,说出的话却恶毒无比:“她们以为站起来就这么容易吗?”
南风一怔,抬起那张明艳的脸:“娘是不是想到办法对付她们了?”
穆语簪亲昵地刮了刮女儿挺翘的鼻梁:“再过十来天就是你阿翁的寿辰,宾客盈门,倒时她们若是在席宴上出了丑,丢了南家的脸,我看那老头子还怎么庇护她们!”
南风双眼发亮,笑容甜美而恶毒,她握紧手中鞭子,笑吟吟地道:“到时候我会代替父亲亲手惩戒那个废物!”
南桥在宅子里游荡多时,感受到了家里渐渐热闹喜庆起来的氛围,心下疑惑,家中难道是有了什么喜事?
她们母女俩像是局外人,被故意隔绝开来。
“娘,家里可是有什么大事?”南桥趁着饭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秦诏楚脸色微微一变,惊慌地四处看了一圈,压低声音:“你小点声,若是让人知道你忘记了阿翁的寿辰,大房里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
第8章 外面的世界
秦诏楚放下筷子,欠身伸长手臂,用手背贴了贴南桥的额头:“你的病是不是还没好,怎么连你阿翁的寿辰都忘了。
”
南桥动作一僵,这才从原主的记忆中搜索到其中前因后果。
原主与阿翁的关系极好,每到寿辰,她都会提前精心准备各种礼物,因此南桥今年的疏忽才会引起母亲的忧心。
“即是如此,大房的人今年为何没有通知我们?”南桥长眉微挑,跳过了母亲的疑问。
秦诏楚机械地嚼着嘴里的饭,食不甘味:“大房一向看我们不顺眼。
”她勉强笑笑,安慰道:“不过只要你好好的,为娘不在于其他的。
”
南桥注意到母亲眉眼中凝结的愁苦,恍然:“他们是不是没有给你这个月的份例?”
秦诏楚支吾着,最后实在急不过去了才道:“桥儿,你不要担心,为娘以往节省了些散碎银子,一定能给你凑够参加寿辰的银子。
”
南桥微微叹了口气,她伸长手臂握住了母亲粗糙的手。
大房掌控了家族的一切,就连月例都多有克扣,光是维持日常开销就已捉襟见肘,哪里又能节省下很么银子?
南桥不用猜就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凑,大约就是放下脸面和尊颜,前去大房那里去借。
大房既然有心对付她们,自然不会给她们留什么后路。
“娘,你不用担心。
”南桥用力地握了握母亲的指尖,对她显露出安慰的笑脸:“你已经保护我许久了,眼下我既然已经能够站起来,那接下来就由我来保护你了。
”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用力点头:“我一定能挣到足够的银子,娘,你要相信我。
”
秦诏楚还想再问,却被女儿坚定的眼神阻挡。
她疲弱的闺女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不仅摆脱了轮椅,还成长起来,试图用自已瘦弱的肩膀接过自已的重担。
秦诏楚擦了擦眼睛,颤抖着声音道:“好,好,为娘相信你。
”
南桥信誓旦旦地将大话放了出去,接下来便要想办法实现自已的豪言壮语。
人食五谷杂粮,难免生病,只要人还会生病,她就不怕挣不到银子。
南桥思索许久,决定先去外面稍作考察,再视情况做后续决定。
而要想从南家这个围城中逃出,最好且最掩人耳目之处便是易宸所住的那片幽僻之地。
次日下午,太阳正好,正是打盹时刻,府中上下静谧无声,一切都沉浸在春困之中,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南桥趁着这个机会,悄无声息地摸到易宸住所附近,确认对方人虎都没有动静之后,便转身没入了一片绿植中。
她早就提前踩过点,这片绿植后的靠墙处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椿树,爬上去后,便能直接跃墙而过,墙那边是一条幽深的小巷,行人寥落。
南桥新得的这具身板太过瘦削单薄,耗费了不少力气,才艰难完成了翻墙而过这项壮举,落在另一处地面上。
她在原处休息了多时,才重新积攒起力气,顺着那道悠长寂寥的小巷,走到了外面繁华的大街上。
街上人声鼎沸,行人来往不绝,叫卖声混合着讨价还价声扑面而来,真实且喧嚣。
南桥没有在街上驻留多久,摸了摸怀中揣的所有家当,拉着路人问了路,便径直来到一处就近的药铺。
她站在门口观望半晌,伸长脖子望着里面挂着的价牌,盘算着自已能买多少药材。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银钱不多,必须精打细算。
就在她观望市场价时,有人忽然冲过来,撞了她一下。
“哎呦,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儿啊?别挡道!”跟她说话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公子,相貌尚可,不过脸色却苍白无比,眼下青黑,颧骨凹陷,一副形销骨立的样子。
南桥略略向旁边让了让,将这个一看就是放纵过度的人给让了过去。
那人应是这里的熟客,进去后对柜台后笑脸迎人的先生使了个隐晦的眼色,那先生便一脸心照不宣的笑容,回身从药柜中取了几味药。
干地黄,茯苓,丹皮,肉桂......南桥在外面越看神色越是古怪,扫了一眼那个等在堂中的富家公子,撇了撇嘴。
此人买的竟然都是些补肾壮阳的药物。
南桥本想在心中鄙视此人一番,但心中蓦地一动,瞬间福至心灵,想到一个绝妙的赚钱方法。
这些古人的药方用料庞杂,配伍混乱,若是稍加改进,不仅能提升效果,还能减少成本,正适合她这种小本经营。
说干就干,一个全新的药方瞬间在南桥心中成型,她又细细算了下自已的银两,确认无误后,便走进了药铺,照方抓了一副药。
从药铺走出后,南桥眯着眼睛,低头自省了片刻,发现自已此行有两大漏洞需要弥补。
首先出门前要注意变装,她目前的模样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其次买药时要在不同的药铺买不同的药材,否则就会像方才那样,经受漫长的打量和揣测。
想起抓药先生那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南桥有些牙疼。
第9章 不准说出去
看来得变变身了。
南桥抬眸扫视四周,见不远处有家布衣铺,其中售有成衣,便揣着为数不多的半袋碎银子进了铺子。
“掌柜的,拿件最便宜的粗麻青衣,和我身形相符的尺寸就成。
”
“这件,半钱银子。
”
掌柜头也不抬,想是见多了这等穷人,径直拽过一件衣裳仍在桌上。
南桥用手量了量,有些大,但穿着也不显怪异。
她叠好衣裳,付了银钱转身要走,却冷不丁和刚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膝盖疼痛,南桥急急后退,站立不稳的栽倒在地。
“对不住,你没事吧?”
一双修长骨感的手伸出来,却有些似曾相识。
南桥被男人扶起来,皱眉抬头时,猝不及防望进了一双星眸里,“大哥?”
“是你……你买这个做什么?”易宸先是惊讶,而后望向她怀里抱着的男子衣裳,神情渐渐古怪。
知晓他定是想歪了,南桥尴尬地搂了搂衣裳,“没什么,我先走了。
”
她匆匆出了铺子,没走几步就又停下来。
虽然她跟着原主恭敬的叫易宸一声大哥,但二人关系一向平淡,若是他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知穆语簪母女俩要如何编排她。
到时候不仅参加不了阿翁的寿辰,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南家笑柄,尽受嘲笑。
南桥咬了咬唇,侧身等在铺子门外的角落里。
不过多时,门里传来脚步声,易宸拿着黑色大氅走出来,站定在街边左右张望,忽然被一只小手扯到了巷子里。
他转身,就见南桥小脸微红,双眼亮如星辰,带着几分不自在的急切。
“怎么,怕我把你买男装的事说出去?”
南桥眼神闪烁,故意沉了声音,“希望你对这件事保密,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
“你打算怎样对付我?”易宸忽然觉得好笑。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身板娇小柔弱的少女,竟也有胆量威胁他。
有趣。
南桥瞥了一眼他的衣襟领口,那儿的伤处若隐若现,“我给你的药方虽管用,但后期想要彻底治愈还需要一剂良方,你若是想要,就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如何?”
“可以是可以,不过……”
易宸故意拖长尾音,“你得告诉我,你用这男装做什么。
”
“……”南桥默了。
她总不能说是为了卖壮阳补肾的药。
易宸见她迟疑,挥开手中八梅折扇,诚恳道:“你既买了衣裳,以后少不得要出来几趟,就不想想你频繁出入我的北厢会被丫鬟看见?我有心帮你,你却不坦诚,那就恕我无能为力了。
”
言下之意,以后想从他住的地方溜出去,就得配合他说实话。
南桥气得牙痒痒,偏生眼前男人一脸的认真乖巧,仿佛只是诚心帮忙,让她憋得慌。
“我想赚些银子给阿翁买礼物祝寿,女子之身不方便行事才乔装,你满意了吧?”她说罢,转身便走。
易宸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渐渐深沉,“怎么不假装正经的叫大哥了?”呢喃后,嘴角挂上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个在南家挣扎生存的女孩,到底还有多少坚韧的办法抵抗大房恶意……
南桥并没再回头,一鼓作气走到了芙蓉楼门外,
在洛阳,芙蓉楼是人人都知的花楼,里面不知有多少年轻貌美的风尘女子,因此也吸引了许多男人流连忘返。
南桥观察了片刻,发现从里面出来的贵公子们俱都眼圈黑青,走路虚浮,显然来这里已经很多次,体力透支严重。
很好,她可以行动了。
芙蓉楼内,软香轻飘,处处充斥着女子甜腻的声音和男子兴奋笑声。
南桥摇身一变,已经成了面容清秀的小公子。
只是她这身最便宜的行头,和花楼中的贵公子们截然相反,哪怕面容再白皙好看,也时不时被路过的几个女子翻白眼。
南桥浑不在意,一双杏眼努力搜寻目标。
这时,二楼一间房的门被狠狠踹开,身穿紫色华衣的男人骂咧咧出来。
“娘的,爷不玩了!”
鸨母一看有人生气,忙挥着手帕迎上去,“哎呦,爷的哪门子气啊?是丁香姑娘没伺候好吗?我好好说说她!”
“不必!”男人憋的脸通红,“她没什么错处!”
“那,那这是……”
老板迟疑着往楼上看,南桥也跟着看去。
身穿粉纱的媚女缓缓而出,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他自己不行了。
”
鸨母瞬间了然,轻笑道:“公子定是累了,不如来喝点红参茶歇息片刻。
”
“红参茶不管用,内里已经透支,再好的红参也补不好,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
南桥故意嘟哝一句,撇撇嘴就要从他们身边经过。
“站住!你说谁透支了?爷身子骨好得很!不过是一夜没睡有些累罢了,看你跟白斩鸡似的,还有资格说我?”男人正烦躁着,逮着他就劈头盖脸一通骂。
南桥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举了举手中的药,“公子也别恼,小人就是专治这个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虚不虚,你若不信,按按腰下侧的潭阳穴试试。
”
第10章 一个小狐狸
“潭阳穴……嘶!怎的这么疼?”
男人喊了一嗓子,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南桥心中无奈,这得虚成什么样了……
她轻咳两声,脆生生解释:“这是肾上的穴位,越疼越虚,看公子的脸色不出半月肾就毁了。
”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男人俱都按住潭阳穴,个个都表情古怪,强忍疼痛。
“不过公子不要怕,以后每日三次喝我这个药,七日就能生龙活虎,犹如新生。
”
南桥将药方放在桌上,“只要三两银子,七日之后你就能恢复如初,来一包吧?”
男人听得有些动心,随即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扔给她,“干脆给你五两,我倒要看看你的方子有多厉害,不过要是不管用你就完了。
”
“我是桥公子,以后这几日还会来芙蓉楼,若是不管用就随你处置,赔银子还是报官都行。
”
南桥径直背脊,扬声朗朗,一派把握十足的模样。
见她如此自信,几个男人跃跃欲试,都围过来买药包。
不出片刻,南桥怀里的药已经卖完,收获了四十五两银子。
然而这些银子还不够给阿翁买礼物的。
见她捧着白花花的纹银,鸨母酸溜溜道:“小公子可真是会做生意啊,眨眼的功夫就能赚这么多,比我们芙蓉楼的姑娘还厉害。
”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要不是您大人有大量不把我赶出去,我也不能在这里卖药包。
”南桥笑吟吟拿出十两银子递给她,“以后还请通融通融,这药对你们的生意也有好处嘛。
”
“你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
鸨母见她识趣,当下换了笑容,满意接过银两,“以后你记得多孝敬孝敬我,我便不管你在这里卖药了。
”
“多谢鸨母。
”
南桥朝她拱拱手,把银子装好离开了花楼。
花楼对面的酒馆,易宸背着手静静看着这一切,眼里多了几分探究和兴味。
身后的黑衣人不解道:“主子,您在盯着谁?”
“一个小狐狸。
”
易宸回过神,神情已经肃然,语气更是冰冷:“交代你的事,速速办。
”
南家北墙下。
南桥左右看看无人,便把套在外面的青衣脱下来,叠起来塞进肚子里,踩着大石头翻墙进入。
她双腿恢复的确实不错,但做大动作的时候还是有些疼。
跳下墙的时候偏偏需要用膝盖缓冲,南桥疼的闷哼一声,扶着树才堪堪稳住身形。
谁知易宸的丫鬟恰巧经过,听到小树林的动静,吓得后退两步,“谁?什么东西?”
“许是野猫,我去看看。
”另一个丫鬟并不害怕,将手中的宣纸递给她,便提着裙摆走了过去。
南桥躲在树后,紧张的攥紧衣裳。
这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南桥思绪翻飞,眼看着脚步越来越近,干脆一横心将衣裳扔在地上准备走出去。
“福清,你们在做什么?”
假山后响起清澈的声音,南桥微怔,踏出去的脚缓缓缩回来。
“又来喊咱们了!”
名叫福清的丫鬟撇撇嘴,满脸不耐,“公子,这儿有些动静,奴婢看看是不是野猫。
”
“不必看了,你们打一桶水来。
”易宸站在不远处,解开紧贴着脖子的衣领扣子,“天太热了,我要沐浴。
”
两个丫鬟翻白眼,回过身又装的毕恭毕敬,没再管身后的动静。
等脚步声渐渐消失,南桥才微松了口气,拾起衣裳拍拍尘土走出去,却发现易宸并没有离开,正站在小路上似笑非笑看过来。
她心口一窒,“你……”
易宸勾唇,指了指左边的小路,“去吧,这条路人更少些。
”
“多谢。
”
南桥看他两眼,抱着衣裳快步离开。
接下来几日,她频繁通往小路翻墙出去,时不时会碰到两个丫鬟,只是每当她快被发现的时候,易宸都会好巧不巧的出现帮她掩护。
不知不觉中,两人之间形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有时南桥进出时碰到他,也会点头示意,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交集。
不知不觉,南桥已连着出去三天。
但芙蓉楼里的男子们并不是身子都虚,只有那些常客会买账,几天下来并没有赚多少银子。
“桥儿,这些银子到底是从哪里赚来的?你为何不告诉娘啊?”
秦诏楚担忧不已,坐下来看着桌上的一百多两银子,“你可不要为了银子做傻事,不行娘就去想办法凑。
”
“娘,你别担心,我这都是用制药本事赚的。
”南桥拍拍她的手,若有所思道:“只是想给阿翁准备独一无二的寿礼,这些远远不够。
”
放眼南家,唯一对她爱护有加的只有南老爷子,别的人可以不在乎,但她必须讨得老爷子欢心,才有机会翻身讨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秦诏楚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着,“都是娘没用,没有银子给你,还要你花心思想办法,要不……”
“娘,我有法子了。
”
南桥猛地抬头,目光灼灼。
第10章 一个小狐狸
“潭阳穴……嘶!怎的这么疼?”
男人喊了一嗓子,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南桥心中无奈,这得虚成什么样了……
她轻咳两声,脆生生解释:“这是肾上的穴位,越疼越虚,看公子的脸色不出半月肾就毁了。
”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男人俱都按住潭阳穴,个个都表情古怪,强忍疼痛。
“不过公子不要怕,以后每日三次喝我这个药,七日就能生龙活虎,犹如新生。
”
南桥将药方放在桌上,“只要三两银子,七日之后你就能恢复如初,来一包吧?”
男人听得有些动心,随即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扔给她,“干脆给你五两,我倒要看看你的方子有多厉害,不过要是不管用你就完了。
”
“我是桥公子,以后这几日还会来芙蓉楼,若是不管用就随你处置,赔银子还是报官都行。
”
南桥径直背脊,扬声朗朗,一派把握十足的模样。
见她如此自信,几个男人跃跃欲试,都围过来买药包。
不出片刻,南桥怀里的药已经卖完,收获了四十五两银子。
然而这些银子还不够给阿翁买礼物的。
见她捧着白花花的纹银,鸨母酸溜溜道:“小公子可真是会做生意啊,眨眼的功夫就能赚这么多,比我们芙蓉楼的姑娘还厉害。
”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要不是您大人有大量不把我赶出去,我也不能在这里卖药包。
”南桥笑吟吟拿出十两银子递给她,“以后还请通融通融,这药对你们的生意也有好处嘛。
”
“你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
鸨母见她识趣,当下换了笑容,满意接过银两,“以后你记得多孝敬孝敬我,我便不管你在这里卖药了。
”
“多谢鸨母。
”
南桥朝她拱拱手,把银子装好离开了花楼。
花楼对面的酒馆,易宸背着手静静看着这一切,眼里多了几分探究和兴味。
身后的黑衣人不解道:“主子,您在盯着谁?”
“一个小狐狸。
”
易宸回过神,神情已经肃然,语气更是冰冷:“交代你的事,速速办。
”
南家北墙下。
南桥左右看看无人,便把套在外面的青衣脱下来,叠起来塞进肚子里,踩着大石头翻墙进入。
她双腿恢复的确实不错,但做大动作的时候还是有些疼。
跳下墙的时候偏偏需要用膝盖缓冲,南桥疼的闷哼一声,扶着树才堪堪稳住身形。
谁知易宸的丫鬟恰巧经过,听到小树林的动静,吓得后退两步,“谁?什么东西?”
“许是野猫,我去看看。
”另一个丫鬟并不害怕,将手中的宣纸递给她,便提着裙摆走了过去。
南桥躲在树后,紧张的攥紧衣裳。
这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南桥思绪翻飞,眼看着脚步越来越近,干脆一横心将衣裳扔在地上准备走出去。
“福清,你们在做什么?”
假山后响起清澈的声音,南桥微怔,踏出去的脚缓缓缩回来。
“又来喊咱们了!”
名叫福清的丫鬟撇撇嘴,满脸不耐,“公子,这儿有些动静,奴婢看看是不是野猫。
”
“不必看了,你们打一桶水来。
”易宸站在不远处,解开紧贴着脖子的衣领扣子,“天太热了,我要沐浴。
”
两个丫鬟翻白眼,回过身又装的毕恭毕敬,没再管身后的动静。
等脚步声渐渐消失,南桥才微松了口气,拾起衣裳拍拍尘土走出去,却发现易宸并没有离开,正站在小路上似笑非笑看过来。
她心口一窒,“你……”
易宸勾唇,指了指左边的小路,“去吧,这条路人更少些。
”
“多谢。
”
南桥看他两眼,抱着衣裳快步离开。
接下来几日,她频繁通往小路翻墙出去,时不时会碰到两个丫鬟,只是每当她快被发现的时候,易宸都会好巧不巧的出现帮她掩护。
不知不觉中,两人之间形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有时南桥进出时碰到他,也会点头示意,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交集。
不知不觉,南桥已连着出去三天。
但芙蓉楼里的男子们并不是身子都虚,只有那些常客会买账,几天下来并没有赚多少银子。
“桥儿,这些银子到底是从哪里赚来的?你为何不告诉娘啊?”
秦诏楚担忧不已,坐下来看着桌上的一百多两银子,“你可不要为了银子做傻事,不行娘就去想办法凑。
”
“娘,你别担心,我这都是用制药本事赚的。
”南桥拍拍她的手,若有所思道:“只是想给阿翁准备独一无二的寿礼,这些远远不够。
”
放眼南家,唯一对她爱护有加的只有南老爷子,别的人可以不在乎,但她必须讨得老爷子欢心,才有机会翻身讨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秦诏楚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着,“都是娘没用,没有银子给你,还要你花心思想办法,要不……”
“娘,我有法子了。
”
南桥猛地抬头,目光灼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