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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依依归来 试读章节

依依回到故乡的时候，正是草长莺飞的二月天。

故乡，位于粤东的潮汕地区。

“大巴车下了高速后，停在了不远处的站口上，车上大多数人，被守候在车站的亲友接走了，依依环顾四周，神色凝重，她的身边搁着一个行李箱，怀里抱着一位沉睡着的小女孩。

思量片刻，她咬咬牙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想到这样怀抱手提的倒几班公交车回家确实不方便！

“车在公路上疾驰而过，她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吸了一口气，迎面而来是故乡的泥土芳香。”

窗外，路道整洁干净，两旁树木郁郁葱葱，夹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却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车平稳向前，春风轻轻拂动树梢，春日的暖阳让人疲惫不堪，依依感觉又困又累，闭起眼睛，小憩片刻……

不知多久，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前面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峰，远远望去，如巨龙在空中飞舞，山光绿植，层峦叠翠，惊觉已到了“桑浦山”。

“桑浦山，潮汕第一名山，也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山，红色遗址，革命根据地，它连绵几十公里，贯通整个潮汕地区！”

“往事一幕幕，浮光掠影般闪过……”

“那一天，刚刚下班时，她接了一个电话。

依依，你怎么还一无所知的样子呢？你知道这段时间，公司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就是针对你的吗？而事件源头，就来自你的上级领导赵意枝……”

“我们真的看不下去了，不能再让你蒙在鼓里，你啊！以后小心点，别让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这个事，你心中有底就好，也不要去问她了……”

“手机里还在响起同事通风报信的声音，依依已快步转身，怎么可能不问清楚呢？她与赵意枝之间，不可能胡乱猜疑而心存芥蒂的！”

到她的办公室，赵意枝穿着外套正准备离开。

“枝姐……”

依依喊了一声，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她们曾经亲密无间，形影不离，是她最好的同事，自己初进公司时，作为新人，处处受到她的照顾，后来又升职成为自己的上司，更是对自己欣赏有加，委以重任……

“自己也视她如师如友，亲如姐妹，掏心掏肺，她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但是冷静下来细思，这段时间，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是躲躲闪闪，欲言又止的，无风不起浪，如今事情被点破，思前想后，很多事如今连贯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枝姐，宝瑞事件，说是你向公司反映，竟是我的情况，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她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只是语气还是带着试探性的询问。

赵意枝刚开始一愣，看了她一眼，接着像是下定了决心，淡淡一笑说：“是的，依依，没有误会，这是事实！”

“为什么？”

“依依瞬间双眼泛红，为什么？难道真的如她们所讲的？我威胁着你的职位？别人不了解情况情有可原，但是你明明知道，我安于现状，胸无大志，心甘情愿协助你的工作，一心一意为你的业绩添砖加瓦，这难道也是错？”

“这没错！赵意枝望向窗外，不忍面对那悲伤的眼神，接着又一字一句的说：“尽管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匹夫无罪，怀才其罪，我曾经对你的欣赏，如今成为我最大的隐患，公司有意让你代替我之位，依依，不要怪我，我必须自保，我苦无机会，而这个事件，就是我的机会，依依，没人诬陷你，这话是你亲口说过的，我没有无中生有，我只是抓住机会，趁机而发……”

“赵意枝不辩解，也不掩饰，背后捅刀捅得理直气壮！”

“她目瞪口呆，自己私底下确实对赵意枝说过，宝瑞公司曾经找上她，想高价聘任她，被拒绝后，又希望能够高价买下她的作品……”

“你明知道我没有答应，我一口回绝的，我坚守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走到这一步了……？”

“她声声质问，整个人却如遭雷击，目光呆滞，说到最后只剩下低语呢喃……”

“因为公司最大的客户被挖走了，公司查找原因，有人透露是“宝瑞”挖到我们公司里面的顶尖设计师，客户才跟她们合作的，公司问我话时，做为设计部的负责人，我只是如实反映，至于真相，这不重要了……

“是你透露的吧？”

依依回过神来，难掩唇角讥讽，冷冷的问？

“还真的不是我！你看，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公司也不再追究其中的真假，说明公司还是想留下你的，当然也不会再重用对公司不忠的人，毕竟这个位置掌握着公司的核心机密，关系着公司未来的发展，原本，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动摇我的位置，现在你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无耻的坦坦荡荡，恣意张扬，依依如哑巴吞黄连，愤怒而无言，她不在乎这个职位，她只是心痛，背叛和出卖自己的，是曾经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工作伙伴，其实想挖她的从来就不止一家宝瑞公司，也不乏有更好的舞台，可以任自己发挥，只是她野心不大，留下来，就是因为她需要她，她珍惜这份情谊！”

“当真相浮出水面，掀开了漂亮的面纱，蓦然发现，眼前的一切是那样面目可憎，如今！还有留下来的理由？有留下来的必要吗？”

像是看透她心里所想一样，赵意枝又说：“依依，我很感谢你曾经对我的相助和配合，只是一山不容二虎，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你在这个公司呆了这么多年，地位只在我一人之下，待遇加奖金可能比我还多，在这个行业里，是多少人望尘莫及的？也是多少人所企盼的？很多客户专门指定要你的设计，公司投鼠忌器，才压下这个事情，想让它不了了之，至于，你为什么还是知道了？也许是另一个想让你离开的人！”

“而我？并不想你离开，我只是在化解潜在的危机，如今你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若你在这个时候出去，是带着污点离开的，任何一家公司都会防备于你，你根本无法施展你的才华，不如留下来？留下来，至少我会罩着你！会继续重用你……”

“赵意枝对她太了解了，眼前的女孩，虽然聪慧灵秀，才情涌涌，内心却单纯善良，一门心思只想赚钱，事已至此，向她坦言一切比巧舌辩解，更留后路……”

“依依投去一眼，目光晦涩，她一直知道，她的这个上级口才了得，擅长攻心术，凭心而论，她确实有当领导的能力，这方面依依一直很佩服她，崇拜她，所以一直留在她的身边，甘当绿叶，就如此时此刻，都撕破了脸，反目成仇了，她还能语重心长的对她循循善诱，衡量利弊。”

她心潮起伏，内心备受打击，再不想说什么了，仓惶离开……

回到家里，何振龙被她垂头耷脑，无精打采的样子吓到了，知女莫若父，他的女儿，无论在任何时候，向来都是生机勃勃，充满阳光的，何曾这般黯然伤神？

出什么事了？何振龙放下盛饭的碗，语气不觉自带紧张。

依依紧闭着双唇，沉默中。

究竟怎么了？何振龙焦急的询问着。

于是他惊愕的看到，一向乐观向阳的女儿，竟似在这一刻崩溃般，趴在饭桌边，伤心不已的痛哭起来……

“何振龙被吓得不轻，上次发生这样的情况，是在她生病的时候，莫非是身体又出现了什么问题了？”

依依边哭边摇头，一阵痛哭过后，压抑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了，迎着父亲焦虑不安的眼神，她开始一五一十把前因后果讲出来。

说到最后，她又气又激动，断断续续的，她！她！她！赵意枝，还希望我能留下来，继续帮她……

“而我如今，一想起她，就如吞了苍蝇一样恶心不已……”

“何振龙内心愧疚，赵意枝她见过几次，聪明世故，玲珑剔透，那是女儿唯一带回家过的朋友，女孩子就应该有闺蜜，所以他不忍心给她们的友谊打上问号？敲响警钟！

“如今，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依依，在这个事情上，赵意枝她虽非君子所为，说的却有道理，这个时候你确实不宜离职，若是离开，必落人口实，吃一堑长一智，希望经过这个事情，你会有所成长，更加成熟……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再好的同事，除非实力悬殊，不在一个等级的，不然潜意识里仍然会有竞争，当不了纯粹的朋友。

职场上，更应该谨言慎语，人前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你要知道在利益面前，就是骨肉至亲，都会不堪一击，何况同事？

“……”

依依低头不语，眉头不展，何振龙知道她会听进去的，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慢慢去调节。

好了，吃饭了，肚子饱了才有力气把这些糟心事甩去，要不你明天请假，我也放假一天，陪你去散散心，去爬山开阔视野，去寺里听梵音淨化心灵，去吧！回來一切不开心的事都会云消雾散的……”

依依拿起碗，点点头，接受了父亲的这个建议，何振龙有两大爱好，在家喜欢弹琴唱潮剧，在外喜欢登高山进寺庙，他进寺庙并非为了去烧香拜佛，而是因为爱那幽林之中的古老建筑，感受那严谨庄重的庙堂氛围，欣赏能工巧匠们那巧夺天工的雕像工艺……

如今看来，一切就像是冥冥中的天意，那天他们本来就是要去桑浦山的，爸爸告诉她，“桑浦山”，山美地灵，那里还有一座名为《甘露寺》的寺院，是潮汕地区最大的天然石窟寺，寺院上方，一块几百平方米的巨石似从天而降，一眼望去，奇石穿插峰峦，凌空飞伸而出，其平如削，其固如磐，被石头压着的岩洞，也被遮掩起来，岩洞面积几千平方米，“可千人同坐”，你若身临其间，必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些乌七八糟的事都会觉得不值一提的……

父亲说的无比神奇，她听得无比向往，隔天，早早就起床，在秋日的晨曦中，开车直奔目的地。

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她们就到了桑浦山脚下，父亲说：“在这里，不能听导航的，会走多冤枉路，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省很多路程，于是在父亲的指引下，依依绕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继续前行……

大概十多二十分钟，何振龙叫了一声“到了”，车停在了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爸，真是这里吗？依依脸上的表情难以掩盖心底的疑惑！

她下了车，放眼望去，目光所及，到处杂草丛生，地上纸屑随风飘动，偌大的停车场上不见一人一车，一片荒凉，根本看不到父亲所说的奇观美景，倒是破败杂乱如荒芜旷野一般。

没错，何振龙说完，看着周围，虽然也觉得有点意外，十多年前他来的时候，这里香火缭绕，人气鼎盛，不知为何今天这般冷清，他指了指上面，看到那块石头了吗？那就是甘露寺！

她抬头寻望着，在山林的掩映之中，确实看到了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头，直挺挺的挂在半山腰，换个角度看去，竟如一顶鸭舌帽形状，半弧形的伸展开来，倒也奇特！

何振龙看了她一眼，边走边说：“从这里走上去，还有一段路程，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上去看看吧！……

依依跟在后面，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沉重，有什么涌进了心头，心里面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呆呆的站着，望着眼前这空旷清冷的场景，却让她浮现起截然相反的另一番热闹场面，那是关于她和赵意枝的回忆……

“她俩曾代表公司，去各大都市参加展会，在人山人海的展览中心，坚守阵地，同心协力，展露成果……”

“也曾在一年一度的青龙庙会，随着汹涌的人流，俩人两手相扣，一手各执香火，跪拜在大老爷像前，那是潮汕人的神明，虔诚地默念着“老爷保号”，祈愿着万事顺遂……”

“也曾在座无虚席的颁奖典礼上，在一片如雷的掌声中，赵意枝挥舞着双手，还有那眼角的荧光闪闪，此时此刻，依依依然相信，当时的赵意枝，流的不是鳄鱼的眼泪，而是发自内心的情谊，为她喜极而泣……”

“泪水猛然打湿了她的眼睛，在一片模糊之中，她亦步亦趋的跟在父亲后面，慢慢往山上走去……”

爬到甘露寺门口，依依已是气喘吁吁，只看到寺门紧闭，门口贴着一张公告，才知道寺院近期在修缮当中，没有对外开放，满怀期待又落空了，她顺势呆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整个人又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何振龙走了过去，在她身边挨着坐。

清风徐徐，草木摇曳，太阳已经缓缓升起，挂在树梢上，折射出万丈光芒，依依迎着阳光，问道：“爸，同事之间，真的做不了交心的朋友吗？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是好人？怎样才能拥有长久的友谊？……

何振龙望着前方，沉默片刻后回道：“还在纠结赵意枝的事吗？”

“我只是想不透，这十年的情谊，怎么说变就变了？”

“依依！其实人性是复杂的，人与人之间，没有绝对性的好人坏人，当你为对方带来利益的时候，当你和对方站在同一战线的时候，对方的人性是本善的，当你威胁到对方的利益时，当你站在了对方的对立面，对方的人性必然是相反的，做出任何反击也是人之常情……”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利益”是一切事端的源头，利益是人类交往的根本……”

“何振龙看到了依依眼里的惊讶，他知道女儿天性纯良，自己又一直向她输灌人生的真善美，她的人性没有被污染过，她的初心没有改变过，她没有被现实打败过，身上充满着理想主义情怀……”

“不止友谊，任何感情，包括两性关系，包括婚姻，包括爱情，必定也是有所利有所图的……”

他知道女儿憧憬纯净的感情，她的爱情观太过理想高洁，可抛开现象看本质，爱情它并不是理想。

“你看从古至今，什么门风相对，什么才子佳人，那些可歌可泣的美好爱情，也是充满着算计和利益的，一切都是相等的，各有所需，各有所求，各有所好……”

“所有的关系，到最后，只有势均力敌，相辅相成，才能永恒……”

何振龙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么现实冷血的字眼，如今一股脑的抛出来，他想趁机敲打一番了，提前给她免疫。

可是爸爸，不是这样的，就算人性充满着利益，可是爱情必然是纯粹而美好的。

依依红着眼睛，她想说：“我所期待的爱情，就如你和妈妈这样的，你见义勇为，奋不顾身，而妈妈排除万难，不嫌弃你一无所有，和你组建家庭，妈妈走后，你耐得了寂寞，受得了诱惑，守住了你们的爱情，当你冲出去相救的刹那，你有所图吗？妈妈她有吗？你们之间有利益吗？……

但是话到了嘴边，依依忍住没说，他怕勾起父亲的伤心往事，她只是“唉”的轻轻叹了一声，把头埋在了手臂上，接着说了一句：“爸，我知道了，是我太天真了……”

依依，你至情至性，能够保持着这一份纯真，是因为你还没有被生活磨去了棱角，你自走出社会，就进入了这个行业的最顶端，周围都是一群搞创作的人，你们靠才华吃饭，受人尊重，面对的人大多给予你们最大的善意，你没有在食物链最低端的工作环境中呆过，平常看着慈眉善目的人，一旦涉及利益问题，立刻可以青面獠牙，翻脸无情！

“这么多年来，你的工作环境稳定而和谐，一直顺风顺水，没有尝过人生百态，没有经历颠沛流离，所以今天这样的遭遇，你就如此灰心丧气……”

“何振龙永远不会知道，从今天过后，依依的人生，曾经没有的经历，后来全部都尝了个遍……”

他只是觉得今天说得够多了，不忍再打击她，最后指了指着前面的方向安慰说：“人生路，就是这样的，曲曲折折，总是在不经意时出难题，也许又在转角处，预备着惊喜，无需沮丧，未来路还长，坚持下去，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往前走，也许又有一番风景……

“你若觉得别扭，心里上还无法接受，就辞职回来吧！”工作室如果有你这个大设计师加入，必定如虎添翼，未来可期……

依依扬起头，看着父亲，好像在那一刻就释怀了，爸爸一直希望她有更好的舞台，怎么甘心让她呆在工作室，还不是因为担心她？而她自从走出校门，就决定做一个不让父亲操心的女儿。

不！爸爸，我们说好的，各自发展，我可以助力工作室，但不会离开这个岗位的，年底的奖金可是一笔可观的数目，我也不会和我的薪金过不去的，爸，今年我们把房子的债还完了，再攒两年，我也是一位富婆了。

她熟悉的女儿回来了，何振龙开怀一笑：“你这个小财迷，还是赶紧找婆家吧！再过两年，好男人都被人抢完了……”

依依调皮的抬起头：“爸爸！良缘一到，我的良人会踏着七色云彩来找我的，您就不必操心了……爸！难得出来一趟，不如我们去南澳岛吧，对，我们去吹海风，去和大海博弈吧，把这一身晦气洗去……

爸！回来早的话，我们去看看玲姨好不好，我们好久没有去她那里了……

这在以前，爸爸一定会拒绝，说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但是此刻，何振龙却是答应了。

父女俩驱车向东一直开，一个钟左右到了一个叉路口，两旁山环绿绕，前面高高的电线杆上面横挂一块大牌子，标着路标，下面一行画了一个箭头，醒目的写着几个字，“xx寺院由此进”。

父女俩会心一笑，何振龙先开口：“听说这个寺庙的建筑巍峨壮丽，金碧辉煌，山上奇峰怪石，千景百花，值得一观，我们不去海边了，就去这里吧！

“依依点点头，她打了方向盘掉头，这一转身，也就有了后面的跌宕起伏，今天的颠簸流离……”

……

“阿妹你这是来潮汕探亲吗？”

“还是旅游呢？”

突然响起司机的声音，把依依拉回了现实！

也许是路好走，车流也不大，司机开始悠哉悠哉的开着，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后，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

“都不是！我是回家！”

依依心中仍心潮起伏……

哦！回娘家吗？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一路的，很辛苦吧？

不辛苦！她露出微笑，不是回娘家，是回家！”

语气坚定！

司机投来异样的眼光，他可能觉得她强调的“娘家”和“回家”，这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就算觉得没必要，司机还是很识趣的转换话题！

那都是“家己人”了，他换了潮汕话，又补了这一句……

是的！一句“家己人”亲切得她想掉眼泪！

车风驰电掣般的开往她心里的方向，半个多钟后，缓缓的停在路边的一片空旷地上，司机问：“是在这里下吗？”已经到了。

依依没有立刻下车，透过玻璃窗，抬头看着前面气势恢弘的正门上面，形体方正的刻着几个字《宏熙华府》。

“三年了，爸爸！我回来了，当你留下我一个人，当我痛苦得没有了方向，当灵魂无处安放，我选择了去流浪！”

那时我想，你一个人在黑暗的世界里，受苦受难，我怎么可以独自在这绿树成排，花香弥漫，鸟语啾啾的花园住宅里享受着美好的生活？

虽然我知道，在我不修边幅，容颜憔悴的游荡在异乡的路上，你一定很难过，很心疼，你一直想把一切的幸福给我，一直努力的为我创造美好的生活环境。

“但是爸爸，请原谅我！那时那刻，我心如死灰啊！而您又不在了，这一切于我又有何用？您在！家在！您走了，我也没有了家，任凭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也只是一座冰冷冷的～安身之所啊！”

阿妹！是在这里下车吗？司机师傅再次询问打断了依依的思绪，她抹去眼角的泪花，看了看怀里的小孩，轻声说：“就在这里下车吧！”低头轻声叫唤着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睁开眼，就算睡眼惺忪，也很乖巧，没有睡醒后的哭闹。”

琪琪，我们到家了，依依一手推开车门走下车，转身抱下琪琪，司机从车后箱拿出了行李箱！

“阿妹，你东西这么多，这车可以开进里面吗？要不我载你们进去……”

“大哥！不用了，里面停车场跟迷宫一样，纵横交错，路线复杂，不经常走的很容易就迷路了，我们自己走进去就好！”

司机点点头，接受依依的谢意后，转身掉头，车呼啸而去。

依依一手牵着琪琪，一手推着行李箱，走到了大门的东侧处，停顿了一下，她的头上罩着一棵古老的大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投到地上只剩下斑驳的亮点，闪耀着她一身的疲惫。

她仰起头，看着这棵大树，记得当初离开家门的时候，她也在这树下，看秋风瑟瑟，落叶纷飞，一如她苍凉落寞的心景，如今归来已是春暖花开，处处生机勃勃，是否昭示着一切美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