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们的末世之旅完整版在线阅读(主角加连)
凶恶残暴的继父,逆来顺受的母亲,在各种不幸当中,终日生活在绝望里的初三少女·乃乃。她的这一心愿,某天似乎突然得到了实现——白色的浓雾侵袭城市,住民们纷纷在雾中消失,不知不觉中,世界的破灭已经仅剩下区区数日。...
少女们的末世之旅 免费试读 试读章节
在停止工作的自动检票口对面,是一团团从室外侵入站内的白色雾气。
我从站务室旁边走进了车站内侧,接着找到了通往站台的楼梯。
「——!?」
但是,在踏上第一级台阶时猛地踩了个空,险些摔倒时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撑住了身子。由于左眼看不见东西,无法准确掌握距离感,所以经常会在上下第一级台阶时发生这种情况。
人多的时候总是会搞得很难为情,但所幸这次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倒不如说因为突然被吓了这一跳,反而令我变得冷静了一些。
我抬起手挠了挠眼罩,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抓着扶手,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楼梯。雾气的密度较高,大多都堆积在楼下,所以越是向上走,视野就越为清晰,同时寒气也随之收敛,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
在爬上高架桥,进入站台的那一瞬间,一缕含着湿气的风拂过了脸颊。我看了一眼楼梯旁边的线路图,果然左右相隔的都是陌生的站名。但是沿着线路一直循向前方,就发现线路名在中途发生了变化,最终连接到了我居住的地方——也就是茨城県附近。再结合乘车时路上看到的指示牌,就可以判断出这里大概是群马县最南端——与埼玉县之间的边界附近。
站台上有一间小型的贩卖店,以及被玻璃窗覆盖的等候室。我本想躲到等候室里,但稍微想了想,最终还是坐在了室外的椅子上。
还是坐在能听到周围动静的地方更好,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一旦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我在这里就可以立刻察觉。
在将身体贴在靠背上的瞬间,疲劳感顿时袭遍了全身。
脚底完全使不出力气,衣服也被汗水浸透,感觉很不舒服。我伸直了双腿,抬头望着站台的天花板。
房梁上连一只鸽子都看不到,说起来,好像起雾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任何鸟类。恼人的蝉鸣也早就在八月结束的时候戛然而止。
在以这个姿势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后悔之情也渐渐地在心中扩散开来。
不仅没有将他打倒,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就跑掉了……简直是丢人现眼。
难道我只能继续怀着对他的恐惧,躲躲藏藏直到最后一刻吗。
回想起母亲对我的最后一声呼唤,我不禁摇了摇头。绝对不行,怎么能接受如此糟糕的结局呢。
但既然如此……难道我应该回去吗?
光是想想,我就又开始浑身发抖,继而蜷缩在椅子上抱住膝盖,咬紧了牙关。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落在椅子旁边的报纸。为了转换心情,我伸手将它捡了起来。
纸面有些潮湿,到处都皱皱巴巴的。日期是三天前——也就是东京被浓雾吞没的前一天。
填满整整一版的报道在标题部分写着『国内失踪者总数已超十万 实际数字恐逾十倍』。十倍也就是一百万人……到了现在,连这个数字也只能算是太少。如果整个东京都已经沦陷的话,消失人数恐怕要有一百倍也不止。
细细一读,在看到『政府应对机关不否认升华现象的存在,浓雾与失踪者的增加恐有紧密关联——』这行字时,不禁哑然失笑。
就在区区三天之前,居然还在说这种天真的话。
媒体开始对失踪者的增加进行报道时,时间还是八月中旬。还记得从那时起,被浓雾吞没就会消失的传言,就已经以网络为中心开始传播了。恐怕当时就连传言的杜撰者本人,都没想到这竟然就是真相吧。
当时刚刚出院的我,根本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所以就在继父出门时用全家人共用的电脑,在网上翻留言板打发时间。看到这个传言时,只觉得愚蠢至极,根本没放在眼里。
但是在雾中走失的人,从此就再也没有出现的事例层出不穷,不久后还发生了被浓雾笼罩的村落一夜之间变得空无一人的重大事件。
到了这个地步,我才终于开始觉得事有蹊跷。
迷雾的浓度与日俱增,雾视率这一概念开始广为人知,紧接着当交通设施瘫痪的消息传来时,我开始有所预感——这场异常现象恐怕是不会结束了。
异常终将成为过去,日常生活总会回归——这条理所当然的法则,说不定即将开始崩溃。
对这种预感,我虽然怀有些许不安,但同时也难掩内心深处的阵阵亢奋。
虽然做好了遭到背叛的准备,我却依然怀抱着一丝丝期待,盼望着这场异常将日常完全击溃。
最终,现实满足了我的期待。
到了九月,暑假依然没有结束,学校始终处于停课状态。我终于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日常生活很快就要分崩离析。
但是,政府和专家依然矢口否认浓雾与失踪事件的关联性,不断呼吁国民保持冷静,避免恐慌。
直到某个记者团队在浓雾地区进行现场直播时突然消失,状况才终于开始急转直下。
看到这则新闻时,我丝毫没有感到惊讶,只是觉得,啊,原来如此,浓雾会让人消失的传言是真的啊——毕竟在我看来,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既然整个世界都要完蛋了,那即使发生再不可思议的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不闹到这个程度,肯定根本无法撼动这个世界分毫。而这次的这场浓雾看上去确实不同寻常,说不定真的会实现我的心愿,就此毁掉全世界吧。
但是,世人似乎并不像我一样看好这场雾,一个个都摆出一副难以置信、无法接受的样子。
鉴于人类消失的样子就像是变成了雾的一部分,人们开始称其为升华现象,电视上连续好几天都在不间断地播放与此相关的节目。浓雾的扩散与失踪者的增加并不仅限于日本,而是世界各地都在同时发生,于是视频证据越来越多,升华现象的可信度也在不断上升。
在我看来,因浓雾而惊慌失措的社会,显得格外滑稽。虽然情况和我心中期望的场面过于相似,令我产生了些许犯罪感,但很明显,我根本没有造就这一切的力量。
我确实渴望着世界末日的到来,但是却并未采取任何行动,所以这场灾难也与我没有任何瓜葛。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其他人也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要恨的话,就去恨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神吧,就像左眼失去光明时的我一样——
这么说来,最后看到的电视节目上给出了一个图表,通过统计失踪者增加的速度,推算出照这样下去,再过一周的时间,世上所有的人就都会消失。
那个节目播出的时间,应该和这张报纸一样,也是三天前。
那就是说,算上今天在内,还有四天人类就会彻底灭绝。
「还有……四天。」
我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直到不久之前,我肯定都还会觉得,四天实在是过于短暂的时间。
因为,之前那段碌碌无为虚度光阴的日子显得匆匆即逝,如此看来,所以只要随便发发呆,世界末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了。
但是现在,一想到自己还要继续逃离继父的魔爪,就顿时觉得四天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必须终日惶惶地东躲西藏,在不被继父发现的前提下,孤零零地度过末日来临前的四天——这样的恐惧简直难以忍受。
如果末日要来,干脆现在立刻就来吧,让我像母亲一样,消失在白雾之中吧。
虽然被浓雾覆盖的同时,袭遍全身的酷寒会令我产生本能的恐惧,但并非不能忍受。如果只有一瞬间的话,我是不会在意的。
尽管内心如此盼望着,但不管等多久,我的身体依然没有被升华。
只有对继父的恐惧,以及对接下来漫长而孤独的时间所产生的不安变得渐渐强烈,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排球部队友们的脸。
对我来说,她们只是帮助我赢得成果的棋子。所以至今为止我从未有过任何让步,训练和比赛中都对她们极为苛刻。
虽然是队友,但并非朋友。
尽管如此,在我住院的时候,她们却依然跑来探望了我。
当时,我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并且对不再具有利用价值的她们,也完全丧失了兴趣,所以态度极为冷淡。事到如今,我对此感到很后悔。
大概,我是觉得寂寞吧。
虽然不愿意承认,虽然直到这个地步才开始想这种事实在很厚脸皮,但事实上,我正渐渐开始对孤独难以承受。
这一定是因为未能好好地与母亲道别吧。
时间经过越久,母亲已经彻底消失的事实就显得越发沉重。
不得不承认,尽管母亲是个懦弱渺小,无药可救的人,但对自己来说,她依然是意义深重的存在。
事已至此,我不会说自己其实很爱她,很珍惜她之类假惺惺的话。但至少,她是生育我、抚养我的人,仅凭这一点,她就已经拥有了足够庞大的意义。母亲是我生命当中绝对无法分割的一部分——所以失去了她,让我难以遏制地感到悲伤,难过,痛苦,几乎就要发出阵阵的呜咽。
过去的我,根本不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孤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时候,乘车逃难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是孤独的。
但完全不是那样,因为母亲始终就在我的身边,还有会到家里来和我见面的队友。多亏了她们,我当时才能够安享一个人独处的空间。
因为实际上并不孤独,才有胆量坚信自己的强大。
但是……现在我真的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在真正的孤独当中,根本无法熬过接下来的四天。
也许我可以去找个避难者们的聚集所,或者回到居住的地方,说不定还有认识的人留在那里……不行,继父可能也会产生同样的想法,万一碰上就糟了。那么刚刚发出信号的广播电台如何?至少那里肯定会有人。
我翻开报纸浏览了一下广播节目单,但理所当然,上面并未注明各个电台的地址。如果有手机,就可以轻松查到了吧。但不幸的是,我根本没有那类东西,是个落后时代的初中生。
虽然没有手机很不方便,也多多少少因此而交不到关系亲密的朋友……但我实在没办法提出想要手机的要求。如果拜托母亲,那一定会传入继父耳中。而我不想在任何事情上欠他的人情,不能在他面前暴露任何的弱点。一旦他对我稍稍看低一眼,恐怕都会招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区区一步——只因为那一瞬间的退缩,我立刻就彻底失去了与他对抗的勇气。
我丢掉了派不上用场的报纸,重新在长椅上抱住了膝盖。习惯性地挠了挠眼罩,但丝毫未能缓解内心的不安。于是只好将额头垫在膝盖上,细细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是,脑子却一点也不听使唤,而且由于疲劳,睡意不短涌起,意识渐渐迷蒙……
——沙啦。
不知不觉陷入了浅眠的我,却因一阵微弱的声响而清醒了过来。
「…………?」
我连忙抬起头环视四周,却没看到半个人。就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糊涂了的时候,却又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像是以一定节奏踩踏碎石发出的声音……莫非是脚步声?
心脏开始越跳越快,浑身冷汗直冒。
——嘎啦。
接着是小石子互相碰撞的声音。绝对不是错觉——声音是从铁道的方向传过来的!
脑中不由得浮现出继父的脸。
我全身汗毛直立,猛地站起身来,结果发出了「咣当」的一声巨响,把自己吓了一大跳。但与此同时,铁路的方向也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声音。
「咦——!?哇……!」
是一声短暂的哀鸣,以及某种东西摔倒的声音。那声哀鸣的音调很高,清楚地回响在空旷的站台里,听起来像是年轻女性的声音。我原本担心对方是继父,现在发现不是男人,不禁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满腹狐疑地收紧了眉头。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