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我的光辉岁月/我的光辉岁月》向南,尚雅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我的光辉岁月/我的光辉岁月 小说:都市小说 作者:马路爱人 简介:沿历史长河逆流而上,回到遍地黄金的千禧元年
亲情、爱情、财富、地位…重新面对这些选择,向南说:我都要! 角色:向南,尚雅 我的光辉岁月/我的光辉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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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回那天


可能是麻药开始起效了,手术台上向南无力的看着头顶上的无影灯,眼皮不由自主的沉重起来。

亲人、爱人、敌人…纸醉金迷、家破人离、大起大落…一个个人影,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隐约之间,向南听到一个声音。

“你一手王炸四个二开局的好牌,却被别人逼的拆开来打,可怜最后你一对三都要不起,前半生输得体无完肤。”

“甘心吗?四十岁就带着满身疾病离开这个世界,就算功成名就成为行业翘楚,但你有一天是开心的吗?”

声音很大,晨钟暮鼓一般。向南急忙问道:“你是谁?”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回到过去,让你从头开始再来一次,去弥补那些遗憾。你,愿意吗?”

“我愿意!!!”

……

猛的睁开眼,向南一身虚汗大口喘气。

手术做完了,但这里似乎不是病房!

看到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场景,向南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

可能是受了潮的原因,对面的墙皮已经开始脱落,墙中间挂了一张谢霆锋抱着吉他的海报,上面写着专辑名《谢谢你的爱1999》。

视线上移,屋中央吊着一顶三叶风扇,一摇一晃,正在缓缓的转动着。 

“这……”

向南惊恐的环视四周,同时扯开铺在身上的黄色毛巾被,上面还绣着两只戏水鸳鸯,这一扯让他闻到淡忘了快二十年的皂角粉味道。

倦鸟还巢,落叶归根,虽然这一幕向南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见到,但就算再过二十年向南也敢拍着胸脯说:这是我家!

“这是怎么回事?”

茫然转过头的一瞬间,向南紧张的喉结涌动,重重吞下口唾沫。

向南激动的浑身都在哆嗦,突然傻傻的一笑,镜子里的少年也露出一样的表情。

面前这个皮肤紧致,面容稚嫩的少年,正是年轻时候的自己!

“哈哈艹,我重生了!”

为了确定不是做梦,向南连抽了自己两巴掌,脸火辣辣的。

疼!那就说明这不是梦!

不是梦!那就表示…自己能见到那些魂牵梦萦的人了。

向南的身体忍不住在颤抖,哆嗦着嘴唇喊出了那个他有好多年都没喊过的称呼:

“妈!”“妈…”

可是没有回应。

难不成…眼前一幕是老天逗自己玩的?

来不及穿鞋,向南打开门冲到客厅,赤着脚在客厅和母亲房间跑了好几圈,可都没见到母亲的身影。

突然,向南看到饭桌上有一片纸条,字迹娟秀:“南儿妈去上班了,你睡醒别空腹吃药,先把饭热了吃完后再吃药。”

看到熟悉的字迹,向南情不自禁的流下热泪,不仅自己重获年轻是真的,身边所有东西也都是真的。

可是,当看到纸条最下方那一行数字的时候,向南脸上幸福的笑容戛然而止。

母亲陶华是秦城一个国营汽车零件厂里的会计,因为工作写汇总报表的原因,所以养成了做事严谨的生活习惯,每次她给向南留纸条的时候都会写上当日日期。

而今天的日期,正是2000年6月5日。

一瞬间,向南的瞳孔猛的放大数倍,后背汗如雨下。

“6月5号…”

向南永远都不会忘记这黑暗的一天,母亲就是在今天被人陷害入狱的。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向南的人生开始走下坡路,命运的波折,亲人的离去,直到最后坠入地狱。

向南觉得身体在发冷,本能的伸手去口袋里摸烟抽,可一阵摸索后啥也没有。

向南恍然大悟,自己是从2021年重生到2000年的,19岁的自己不抽烟,抽烟是后来学会的。

这也就说明,一切都从头再来了!而自己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

迅速冷静下来后,向南深深吸了口气,同时咬着牙暗暗发誓:

“既然老天爷给了我向南重来一次的机会,那这次我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让悲剧再次发生!”

就在这时候,家属院的大喇叭开始播放《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第二……”

听到熟悉的旋律,向南知道已经六点,母亲要下班了。

“一定要赶上啊!”

凭着记忆里的路线,向南来到厂区大门,跟保安打了声招呼后,一路拐弯来到母亲所属的生产科办公室。

上一世的今天,母亲回家很晚,一回来就躲在屋子里独自哭了好久,向南问了两句没得到答案也就没再多问,谁知第二天早上警察就来家里将母亲带走。

一周后,法院的判决结果是母亲贪污公款,三万元的贪污款在两千年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何况还是贪污国企的钱,直接判了母亲十四年。

但向南知道,从小沐浴红色文化的母亲为人光明磊落,绝不可能贪污,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同时,远在桐柏市打工的父亲闻讯急忙赶回,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辆大货车因刹车失灵把父亲搭乘的客车压成铁皮。

……

向南先是去了一趟隔壁办公室,他要拿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为之后不久的大戏做准备。

现在来到生产科办公室外面,向南隔着木框玻璃窗终于看到了日思夜想的母亲。

一头粗黑的马尾,还没有发福的身材,脸上也没有过多岁月的痕迹,眼神清澈干净。和上一世出狱后患上抑郁症目光呆滞的表情截然不同。

此时此刻,向南心中有千言万语,他很想过去抱住年轻的母亲说一句“妈,我好想你啊。”

可是向南知道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因为现在办公室里乌烟瘴气,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瘦高男人像老师训学生一样,正在训斥着母亲,时不时还用手指着母亲鼻子歇斯底里的吼叫。

而母亲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委屈的像个小孩。

向南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想起这个人叫徐军,是母亲的顶头上司,大家都叫他徐主任。

突然,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徐军面目狰狞起来,抬起手给了母亲一巴掌。

“艹你妈住手!”

向南急了,冲进去就要打他。

可是却被母亲一把抱住。

“南儿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你…你想怎么样!”徐军被向南的气势吓到,一个劲的往后退。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五十有四的男人没有敲门直接走进来。

徐军大叫一声:“艾厂长您来了!”

艾厂长梳着一头油亮的小背头,一身蓝色伟志精品西服,脚上穿的是一双鳄鱼牌皮鞋,手腕上挂着块价值不菲的天王手表。

这身打扮放到现在,一看就知道此人身份不一般。

“听说生产科的工作出了些问题,我来看看!”

见厂长来了,原本坐着的徐军急忙起身让座,点头哈腰倒水发烟,就差给人家擦皮鞋了,跟之前对待陶华时候完全是两幅嘴脸。

“劳您大驾了艾厂长,那我向您汇报一下吧,陶华同志贪污公款,我已经有证据了!”

闻言,母亲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艾厂长腿前,哭诉道:“厂长我没有,我没有贪污,你一定要相信我…你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向南知道母亲为什么会下跪,母亲怕自己会坐牢,但更怕牵连到自己和父亲。

向南心痛万分,就要去扶起母亲,但艾厂长率先一步,颇有一副包青天再世的模样,轻轻扶起母亲,笑眯眯的说道:

“放心吧,陶华同志!整个厂子在我的领导下是不允许出现贪污现象滴,更不可能有人被冤枉!我会为你做主滴。”

然而,看到母亲脸上火红的巴掌印,向南怒火中烧。如果是上一世的向南,那肯定二话不说,管他厂长在不在场也要先把徐军揍一顿再说。

但此刻的向南早已今非昔比,十九岁的身体四十岁的心灵,内心坚韧老辣,思考量之大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向南在心中发誓,不仅要为母亲洗清冤屈,还要让徐军付出双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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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叫向南,下个月高考


俗话说做贼心虚。

即使这个“贼”的身份是被人冤枉的,但在解释的时候也会不自然的结巴或者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没有,我都是把徐主任你给我的报表算好之后再交给你的,我不知道那些钱是怎么不见的。”陶华无力的解释着。

“哼,还敢嘴硬,看看这是什么!”

徐军栽赃母亲陶华,本来只靠官大一级就能压死人,但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讲证据,所以他也准备了不少的“证据”。

“啪!”徐军直接将一堆报表扔在桌上。

“你看吧,这是从去年年尾开始的三个季度工作报表,你每个月向国家上报的生产值和资金数目都比各车间的汇总数要少,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你将少上报的资金私吞了!”

“数据说明一切,所以不是我冤枉你,而是证据确凿,你的确贪污了!”

向南冷哼一声:“数据?数据就不能造假了么?”

徐军鄙夷的瞪了一眼:“闭嘴,你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小屁孩,瞎掺和什么。”

向南转过头去,发现陶华一脸希冀的看着艾厂长,母亲一定希望他能如他所说那样明察秋毫,为自己主持公道。

艾厂长看了看报表,随后一脸心痛的说道:“很可惜,也很遗憾,有这些证据在我无法相信你。陶华同志你辜负了领导对你的培养啊!”

“不过三万元也不是太多,只要你一个星期之内拿出三万弥补企业的资金漏洞,那我可以既往不咎。”

母亲吓的魂飞魄散:“三,三万…我没有那么多钱啊。”

徐军叫嚣的吼道:“没有?那你就等死吧,我已经报警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陶华一阵天旋地转,直接被吓晕了过去,幸好向南动作迅速扶住了她。

向南气的牙齿发出咯咯声:“徐军!你用伪证陷害我妈你就不怕遭报应!姓艾的,你身为厂长难道看不出报表里的问题吗,你就不怕老天爷一道雷劈死你吗!”

然而,艾厂长一脸的无辜和疑惑:“向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天呐!我一片好心帮你,你还诅咒我被雷劈!”

徐军站在艾厂长身边,阴阳怪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厂长你就是太菩萨心肠了,看吧,现在向南狗咬吕洞宾了吧。”

“是啊小徐,本来我还说网开一面,跟陶华同志私了了这件事,但冲她儿子这个态度我看还是算了,就让警察来处理吧。”

向南没有再理会,闷声说了句:“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六月底的夏天还不算太热,七点多的时候很多厂里职工都会饭后散步,或是带着小孩,或是啃着一毛钱一根的冰棍四处走走找热闹看。

今天的热闹自然发生在生产区的大门口,因为一共来了三辆警车。

因为涉及到经济损失,所以此趟不仅有警察,还有税务部门的相关人员,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初步判定是否构成贪污,或者挪用公款罪。

警车上一红一蓝闪烁的灯光照在陶华苍白的脸上,面对背脊挺直眼神冷峻的警察,陶华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向南紧紧抱着母亲,告诉母亲不要怕有他在。

警察来后艾厂长便一言不发,点了根香烟在旁边听着。

徐军则是眉飞色舞的向警察重述着刚才的话,他不知道在脑海中模拟了多少遍这样的场景。

从开始起疑,到察觉,再到最后发现,每一个环节都说的绘声绘色滴水不漏。

连向南都觉得说的和真的一样,差点为他精彩的演技拍手道好。

二十分钟后,警察向税务部门相关人员征求意见,询问是否证据确凿,是否可以拘捕陶华?

那个税务部门的女人很年轻,看样子是个毕业到岗没多久的大学生,虽然眼神里有疑惑,但看到手中的报表,觉得数据不会骗人,就还是点了点头。

“不,我没有贪污,不是我!”

母亲吓的魂不附体,躲在向南身后哭诉,看到的却是伸向自己冰凉的手铐。

与此同时,徐军站在角落得意的奸笑着。

要彻底证明母亲的清白,勉遭后患,必须要先蒙冤而后洗白。

所以向南一直在等待着,现在时机成熟,急忙大吼:

“警察同志等一等!我有证据证明我妈没有贪污,而是被人陷害的!”

向南一字一顿声音嘹亮,这话不仅是说给警察听,更是要让在场的所有人听。

为防夜长梦多,徐军气急败坏的叫道:

“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向南你算哪根葱,竟敢怀疑税务部门陈小姐的办事能力!”

向南昂首挺胸,不做丝毫让步,颇有初生牛犊不怕虎之势。

“我没有怀疑陈小姐的综合能力,只是单独在我妈的这件案情上,我敢说她的判断出错了!”

见向南这么肯定,陈小姐皱了皱眉,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陈小婷,我是秦城政法大学经济犯罪学研究生,你刚才说我的判断出错了?请问是什么意思?”

陈小婷的态度很友好,但她心里是不服气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对她的知识很有信心,并且相信依靠知识判断的结果是不会有误的。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你的判断,错了!”

向南没再理她,开口道:

“去年年初起,秦城开放了国有工厂车间外包制度,这一制度原本是为了提高公司产量和效率而开放的,但有人却钻了法律的空洞从而谋利。”说这句话的时候,向南看了徐军和艾厂长一眼。

他俩仍是自傲和不屑的神情,觉得向南不过一个小屁孩,闹不出什么大动静。

“以热处理车间为例,秦城汽车零件厂将这个车间外包给了一个王姓老板,他们在上个月,也就是五月加工的零件总数是十一万个。”

向南指了指陈小婷手里的表单,说道:

“可在热处理之后的挤压车间,他们在报表上写的接收原始零件数为九万个,某主任给我妈的表单上也只有九万个,所以我妈也就自然而然的上报了这么多。”

顿了口气,向南放大了声音,用疑惑的语气说道:

“但是请问,这中间的两万个去了哪?它到底是被某人非法处理掉了?还是被我和我妈拿去卖破烂了?”

听到这里,陈小婷恍然大悟知道问题出在了哪,一脸愧意。

徐主任双手叉腰,一脸傲慢的神情:“卖没卖破烂我不知道,但总归这笔钱被你妈私吞了,数据说明一切,你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艾厂长也适时开口,主持大局的说道:“发生这种事是我领导无方,明天我会在厂领导会上做自我批评的,警察同志,赶紧带陶华走吧!”

可是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陈小婷已经觉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要求向南继续说下去。

“哼,现在想封我嘴了吗!”向南瞪了他俩一眼,接下来继续解释道:

“我妈只是个会计,会计所做不过是把领导交给的报表做出准确计算后汇总,再交给领导。”

“而某领导则偷偷和外包商私下勾结,明明有十个却只告诉会计八个,自己兜售那两个赚钱,最后还要让会计背黑锅!”

“没错,这个王八蛋领导就是徐军!”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徐军。

可是徐军不慌不乱,一脸玩味的说:“口说无凭,证据呢,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那这一切都是你的空想幻想!我要告你诽谤我!”

的确,如果没有证据,那这一切就都只是假设,不仅无法反告徐主任,更不能为母亲洗刷冤屈。

见向南脸上表情尴尬,徐军又恢复了猖狂的气势在那张牙舞爪,一副你过来打我啊的样子。

突然,向南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陈小婷小姐,给,这是各车间所有工人的每日工作记录表,上面有详细的零件生产量,只要加在一起,再结合徐主任交给我妈的表单,您就知道到底是谁在弄虚作假!”

之前徐军一直从容,不仅是背后有厂长给他撑腰,更因为他觉着自己的把柄不会被人抓到。

现在看到那本熟悉的报表,徐军脸色铁青一脸惊恐:“不,不可能,你从哪里弄到的!难道……”

向南昂首笑道:“嘿嘿你猜对了,路过你办公室时候顺手拿的,还有一份和外包商的合作协议书,上面不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更有你的亲笔签名哦!”

“不过很可惜,只有你一个人的份,我倒很希望那份合作协议书上还有另一个人的名字。”说这句话的时候,向南死死瞪着艾厂长的眼睛。

作为回应,艾厂长给向南做了个口型,似乎是在说:你给我等着。随后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真相大白,所有人都在为向南连贯的说辞拍手,艾厂长不敢惹众怒,只能把徐军交给警察处理。

而陈小婷对徐军的态度也很明了,一个字:抓!

当冰凉的手铐“咔”的一声锁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徐主任疯了似的骂道:“跟我没关系,都是厂长!都是他…王八蛋你别跑…”

……

所有人都像看待英雄一样的看着向南,这个年代对他人最好的肯定就是鼓掌,掌声到现在响了都快三分钟还没停下来。

但向南根本不在乎这些,扶着今天受了惊吓的母亲准备回家。

突然,有人拍了下向南的肩膀,转身一看是陈小婷,她脸红红的,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刚才是我武断了,没有结合具体政策就乱下结论。”

向南罢了罢手:“没事,过去了。”

“我刚做了自我介绍,那么请问你是哪个大学的研究生?还是博士生?”

向南没有再回头,说了句:

“我叫向南,四…不对19岁。高中生,不过我下个月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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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合作


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今天的晚饭只有一碗鸡蛋汤挂面,但向南吃的格外的香。

陶华宠溺的看着向南:“南儿多吃点,今天多亏了你,妈才没事。”

“妈,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妈!”

……

压抑许久的感情如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向南跪在母亲脚边泪如雨下,一个劲的蹭着脑袋想要感受到母亲的温度,同时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母亲听不懂的话。

……

许久过后母子二人手拉着手坐在床边聊天。

“南儿,你怎么会知道徐主任私下勾结外包商的事?”母亲陶华疑惑的看着向南。

“额…怎么说呢,我上次去找你路过他办公室的时候,碰巧听到的。”

向南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因为向南不可能告诉母亲他两世为人如今重生,更不可能告诉母亲其实在上一世的三年后,徐军罪行败露,自己是提前知道这个结果的。

母亲是个很单纯的人,也就没再多问。

这个晚上,向南睡觉都是笑着的。

第二天醒来是九点多,本以为会和从前一样,桌子上有母亲留给自己的饭菜,但母亲就坐在桌前,一只手撑着额头。

即使看不到眼睛,向南也知道母亲的心情不好,因为嘴角是向下的。

“怎么了妈?”向南小心翼翼的问道。

“啊…没事,没事,南儿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快再睡一会儿,妈去给你做饭去。”

母亲在逞强。

怎么可能会没事,今天不是周末没去上班,向南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只不过没有说出口。

果然在下楼去买盐的时候,两个街坊所说的话应征了向南的猜想。

“哎,小陶工作那么努力的人咋就“被退休”了呢,想不明白啊。”

“害,张婶你不知道吗?昨天晚上陶华的儿子揭发了徐主任和外包商之间的秘密交易,徐主任是谁,那可是艾厂长的狗腿子啊…”

向南点点头,果然是遭到了艾厂长的报复,回到家里的他因为自责没有吃饭,自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想了很多。

自己重活一世是要来弥补遗憾的,而不是造就更多问题的。

所以,向南要为母亲报仇。

过了一会儿向南下楼去买烟,上一世的他抽烟从来都是只挑贵的买,可无奈现在口袋里只有几块钱。

买了一盒两块五毛钱的五牛,这烟的味道很特别,跟两千年的时代气息很符合,很重,很浓。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呼~”

突然,向南想:如果我现在去找还处于创业期的“马爸爸”!那自己不就是第十九位罗汉了吗,那自己这辈子不就……

站在小卖部门口,向南越想越激动,眼睛里都在发光。

“轰——”一辆黑色的轿车朝着向南急速驶来,这架势…根本就是直奔自己撞的。

“艹!”向南大叫一声赶紧侧身朝后一扑,重重摔在路边的台阶上。

向南惊魂未定,同时看清这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沥青地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轮胎印,那是刚才急刹车造成的。

虽然在二十年后,a6已经是满街跑的大众车型,但须知现在是两千年啊,00年奥迪a6主要有1.8L和1.8T两款发动机排量车型,新车大体卖四十万左右,基本属于当时国产合资车里的最贵车型。

所以现在能开得起a6的,那一定背景不一般,而在秦城汽车零件厂里,买得起a6的人…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个梳的油亮的背头出来:“呀,不好意思啊向南,我车技不好不小心吓到你了。”

艾厂长!看着他得意的表情,向南拳头攥的都能捏碎颗核桃,妈的刚才明明就是谋杀,竟然风轻云淡的解释说是不小心?

真当自己傻?

不过很快向南脸上的怒意也消失了,成人与否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能否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向南也没有啰嗦,直接问他:“你滥用职权让我妈下岗,现在又来整我,当真不怕风水轮流转吗?”

艾厂长鄙夷的看了向南一眼,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表情说道:“今天早上,陶华都知道跪着求我不要开除她,她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大没小的儿子,真以为搞了徐主任就能撼动我的地位?做梦去吧,只要我当一天厂长,你们家就不会有一天好日子过。”

向南知道没有好日子过是什么意思,刚才家里停水停电就是他的小动作,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大动作。

“哈哈哈哈。”

一声轰鸣,汽车扬长而去。

望着远去的尾灯,向南重重的说了句:“会有你跪着求我的时候!”

向南仔细想了想,艾厂长的奸诈程度远比徐军厉害,人人都知道他贪污,可是却没有证据,他担任厂长一职一直到六年后顺利退休,从未露过马脚。

想必一些见不得人的机密文件他都保管的十分妥当。

向南一咬牙,人不狠站不稳,有的东西假的比真的更好使……

中午上班的时候,向南混在人群中进入生产区。

向南这次要找的人是厂里的二把手赵德全赵总,赵总年纪比艾厂长大些,今年已经五十九了,他从进厂开始就一直被姓艾的压着。

人家科长,他副科长,人家主任,他副主任,他俩明争暗斗几十年,但还是一直无法咸鱼翻身。

眼看着明年就到了退休的年纪,却还只是个二把手,他心里是非常不甘的,这也就导致两年后他在病床上拔掉氧气罩也要说一句“我不甘心”,才闭上眼睛。

俗话说驭人先驭心,向南就是要利用他的不甘心,让敌人的敌人变成自己的朋友。

办公室里,向南对自己的朋友很尊敬,也很开门见山。

“赵总,我们合作吧!扳倒艾厂长,由你来做厂长!”

赵总不像艾厂长打扮的那么光鲜,一身淡蓝色的厂服已经洗的发白,腰间的皮带也满是褶皱,一身正派老干部的形象。

虽然对向南昨晚的事迹已有所耳闻,但老谋深算的他还是警惕着向南。

“小向,对于陶华同志下岗这件事我很遗憾,但你不觉得你来挑拨我和艾厂长的关系很不理智吗?我现在完全可以报警抓你的,你就算不坐牢也是会罚款的。”

果然也是个老狐狸,连眼睫毛都是空的,他说着还做出一副要在座机上报警的架势,这是在试探自己。

向南一笑,心说这次棋逢对手了,但论心理博弈自己绝不会输。不管做什么事,向南都是本着先胜而后战的原则,即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向南悠闲的拿起桌子上一个撕去标签的小药瓶,叹气道:

“速效救心丸!自从上次厂长竞选以一票落败输给姓艾的之后,赵总您就开始吃速效救心丸了吧,呵呵。”

向南知道赵德全此时的表情一定是震惊的,不过却没有看他。

“机会给你了,跟我合不合作是你的事,如果这个药能治好你的心病,那你就继续吃吧。”

赵德全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会知道!”

向南起身就要走,背后却传来赵德全的声音。

“别走,我愿意跟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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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以假乱真


俗话说咸鱼翻身亦是梦想。

赵德全做梦都想当上厂长,所以很快就答应了向南。

“我愿意跟你合作,但你具体要我怎么做?”

向南露出笑容:“很简单,给我一份厂里今年的设备引进单和购买合同,还有让你的司机去帮我接个人来,她叫陈小婷。对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再买包好点的烟,我抽!”

赵德全疑惑的看着向南:“就这么简单?你该不会是想找艾小康贪污的证据吧,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我这些年一直在搜集证据,可惜他狡猾的很从不露马脚。”

艾小康是艾厂长的全名,不过整个厂里敢直呼其名的,也就赵德全一个。

“你是你我是我,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赵德全第一次被一个年龄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年轻人震慑到,向南的气场、眼神还有自信程度完全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学生。

“向南你就不怕我突然反悔,把你的计划告诉艾小康?”

“不会,除非你一辈子也不想当厂长。”

向南从来都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哪怕赵德全敢耍什么花招,向南也有对付他的办法,但那都是后话。

秦城汽车零件厂是建立于上世纪60年代的一家国企,简称汽零厂,到现在已有四十个年头,大大小小的车间六十余个,基本都是平层砖瓦房,偶尔会在迎接市领导检查的时候涂一层白漆。

所以在生产区和办公区里,厂长的三层西式办公楼就格外显眼。

下午三点。

“咚咚咚——”

“进来。”

一看到来人是向南,艾小康冷哼道:

“是你!我的办公室不欢迎你,走吧。”

然而向南身后响起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就这么不欢迎我们吗?艾小康厂长。”

“陈小姐!”艾小康迎出笑脸,同时一眼便认出她,她就是昨天随警察一起来的税务部门的陈小婷。

看到在自己办公室东瞅瞅西看看的向南,作为老江湖的艾小康明白了,这俩人是来调查自己的。

可是,自己能在厂长的宝座上坐这么多年,连赵德全都无法撼动自己,艾小康自认为是有两把刷子的,一个高中生和一个社会经验不足的研究生,他还不放在眼里。

艾小康眼珠一转,收起不自然的表情笑着说:“不知道陈小姐来找我做什么?如果是要继续调查徐军贪污案件的话,你可以去找人事部门。”

可出乎意料的是,陈小婷脸色铁青,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装什么装?徐军把你贪污的罪行都供出来了,这是调查令。”

“啪——”陈小婷甩手将一纸文件拍在办公桌上。同时偷偷和向南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是在问向南自己做的怎么样,向南肯定了她的表现,并示意继续。

艾小康眼神非常轻蔑,调查令而已,又不是拘捕令。

紧接着下一秒,陈小婷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合同书。

艾小康轻轻瞥了一眼,毫不在乎的说了句:“我还当什么呢,我只是听从上级坚决打赢国企改革攻坚战的号召,买了三张新的机床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

“没什么大不了?什么机床每张一千五百万,金子做的吗?总共四千五百万,你贪那么多是要盖阿房宫吗?”陈小婷的声音不大,但可能是职业的原因让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说出的每一个字直击艾小康内心。

四千五百万放在两千年是什么概念,可以买一百多辆当时最贵的奥迪a6,再添一点都能买下整个汽零厂了。所以说买机床设备花了这么多,那是鬼都不会信的。

瞬间艾小康汗如雨下,他的脸上有惊恐,也有疑惑。

艾小康惊讶的是这份合同上的确有他的签名,而且这份合同不像是假的,手续齐全,上面还有汽零厂的公章。

但不解的是,单价怎么会从一百五十万变成一千五百万?自己当时明明上报了一百五十万。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艾小康辩解道:“不可能,这合同是假的!啊我知道了,陈小姐这是向南给你的吧?这是他污蔑我的假合同。”

可是,陈小婷微微摇了摇头,叹息的说道:“很遗憾,这是你的情妇杨红梅给我的,她似乎有了新欢准备跑路,但是怕东窗事发,就把她给你做过的账都交给了我。”

向南始终都没有开腔,静静坐在沙发上。该说什么,该怎么说他都已经教给了陈小婷,这个“学生”也没有让他失望。

艾小康金屋藏娇多年,直到多年后才被世人知晓,所以刚才陈小婷说出杨红梅的名字,艾小康的表情完全是天塌地陷一般,绝望,害怕。

顿了一下,陈小婷以一种劝人向善式的口吻说道:“关于你俩的感情,我感到很抱歉,但私是私公是公,我只能秉公执法,请艾厂长和我走一趟吧。”

不管之前内心有多么淡定,这一刻艾小康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垮了。

因为他知道,贪污上千万的话,自己就算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被枪毙的。

“那个婊子她想害我,陈小姐你手上那份是假的!真的合同在我这里!”

艾小康急了,猛的一下窜到办公室后面,使足了劲从柜子里抬出一个保险箱,扭了几圈转盘密码打开后,赶紧在里面的一堆合同中找到两张交给陈小婷。

“陈小姐你看,你快看,这是我和厂商签的合同每台五十万,这是我申请国家批款的合同每台一百五十万,所以三台我一共才贪了三百万,不是四千多万啊!”

将合同交到陈小婷手中,艾小康像犯了错祈求得到原谅的小孩一样看着她,希望能从陈小姐的口中听到“这还罪不致死”“最多坐几年牢”之类的话。

可是,陈小婷在笑,笑容里有一丝不怀好意的味道。

“哈哈向南真有你的,一切都被你猜中了,看来假的的确比真的好使!”

艾小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巴巴的看着他俩。

“什么假的,什么意思?”

这时候,向南终于开口了:“老狐狸我还以为你藏的有多深呢,这就被我抓住狐狸尾巴了!你不行啊!我说过风水会轮流转,现在你就算跪着求我也没用了,等着坐牢吧。”

如梦方醒,艾小康呆呆的看着桌子上陈小婷给他的合同,那一千五百万中有一个零竟然是歪着的。

用复印机拼凑出来的假合同!

先用杨红梅击溃自己的心理防线,再用一份假合同钓出自己的真合同!

艾小康眼睛里布满血丝,这是快崩溃的表现,油亮的背头也被他挠的乱七八糟。

“向南你个兔崽子敢用假合同阴我!你不要脸。”

“你能用假报表栽赃我妈,我就不能用假合同阴你?到底是谁不要脸你心里没点数吗。”

艾小康崩溃了,他和徐军想用假报表陷害陶华,可是被向南识破。

而自己则是被向南的假合同吓破了胆儿,竟乖乖交出了有自己罪证的真合同。

输给了一个自己口中的小孩,真的是羞辱至极!

“我要弄死你!”

艾小康这次是彻彻底底的输了,他疯了似的朝陈小婷扑来,想要抢回那份合同。

向南早就等着他了,虽然知道他的下半生都得在铁牢里度过,但现在不打他一顿这两天母亲和自己受的恶气实在难出掉。

俗话说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但向南直接扇了他十来个耳光。

“你不是装的人模人样的吗?不是会给我妈主持公道的吗?”

右手打完,左手再来几巴掌。

“刚才不是要开车撞死我吗?还让我没好日子过?狗东西给我跪下道歉!”

……

傍晚时分,警车将艾小康带走了,有些受他压迫多年的职工高兴的唱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这次艾小康的落马,对向南和陈小婷来说是双赢,向南替自己和母亲报了仇,陈小婷则是弥补了昨日的失误,证明了自己一次。

“难以置信向南你才十九岁!”

“我看起来很老吗?”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也太厉害了,在心理学这方面无师自通,你怎么那么确定看到假合同他会交出真合同呢。”

“很简单啊,没人不怕死,在死刑面前艾小康肯定退而求其次选择坐牢。”

“厉害!向南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吧。”

……

回到家中,饭香四溢,有红烧肉,醋溜土豆丝,全是向南爱吃的菜。

“南儿你跟人打架了吗?”看到向南衣服有点破了,母亲陶华担心的问道。

向南回之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事,碰到条野狗咬我,不过放心妈我没事,我把那狗的狗头都打歪了。”

吃饭的过程中,陶华若有所思一会,然后慈祥的说道:“南儿,今天白天我情绪不好你不要生妈的气,实话跟你说吧,其实妈下岗了,不过这不重要,以后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幸幸福福的……”

“嗝——”

向南打了个饱嗝,懒洋洋的告诉母亲:

“噢,妈,那个厂长让我告诉你,明天继续上班吧,你又重新上岗了。”

陶华一脸不可思议:“哪个厂长?你没骗我吧?”

“我没骗你啊妈,真的!是赵厂长,他说你别去生产科当会计了,徐主任那个位置蛮适合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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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泼妇吴凤


俗话说双喜临门好事成双。

母亲升职了不说,今早起来向南在母亲留给他的纸条上还看到了一则好消息!

父亲向岳一会儿就要回来了!

向南心里这个高兴啊,一蹦三米高!

上一世,陶华被陷害向岳匆忙赶回遭遇车祸,从此向南与父亲阴阳两隔,这是向南心中永远的痛。

以后不管向南过得多好混的多有钱,可每当有人问到“你家老爷子贵庚”之类的话,向南都会鼻头一酸。

所以为了迎接父亲,向南准备亲自下厨做一桌。

在楼下买菜的时候,几乎人人都会笑嘻嘻的多看向南两眼,向南知道,这是他除掉艾小康那个祸害的原因。

左手提着活蹦乱跳的龙虾螃蟹,右手拿着各种蔬菜,向南哼着小曲回到家中。

防盗门是闭着的,家门也没有关严留了条逢,可母亲上班去也没有带钥匙。

能开门的只有……

向南一秒也等不及,手上还提着东西,干脆直接用头顶开门,激动的大叫:

“爸!”

这一刻,向南终于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亲人,那挺直的脊背,宽厚的肩膀,正是自己的父亲。

但除了向岳,客厅里还有一个年青女人带着小孩在那坐着。

“三妈!小辉!”向南本能的叫了一声。

三妈吴凤穿着考究,上身穿着一件印着字母的体恤,下身是一条牛仔九分裤,脚上则是一双白色的富贵鸟运动鞋,这身打扮即使放在二十年后也不会非常落伍。

加上一头两千年初流行的小卷式紫色烫发,吴凤的打扮算的上这个时代的“潮人”。

吴凤翘着二郎腿傲慢的坐着,都没正眼看向南,只是瞥了眼向南手上拎着的袋子后,怪声怪气的说道:

“哟,又是虾又是螃蟹的,老大你还说你没钱,真是糊弄鬼呢!”

向南的爷爷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父亲在家排行老大,所以这些弟媳和妹夫都叫他老大。

可向南从小就知道,这个称呼里有瞧不起的意思,不然他们为什么不叫大哥呢?

而之所以瞧不起的原因,就是自己家穷。

父亲脸上的笑容是尴尬的:“哈,哈,向南一定是知道三妹你和小辉要来,所以才买鱼买虾的。”

“哦?是这样吗?那老大你一下车看见我就跑是什么意思。”

气氛尴尬了起来,向南愣了半刻,然后识趣的赶紧给三妈和小辉杯子里续上水。

“小辉今年上二年级了吧,走,哥哥给你辅导功课去。”

向南想对小辉亲热一点,这样说不定三妈对自己父亲的态度也会好点。

可没想到三妈不仅不领情,反而嘲笑似的说道:“你也配给我们小辉辅导功课?我们小辉找的家教都是一流大学的毕业生,你才是个啥烂文凭,没拿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刁钻,刻薄,总之吴凤是一个恶心到极点的女人。

父亲害怕向南会因为这个跟吴凤吵起来,挤了挤眼睛示意向南离开。

“那向南你带小辉去你房间玩会儿吧,我和你三妈有事要说。”

其实父亲错了,虽然上一世向南有好几次都差点和吴凤干起架来,但现在的向南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因为向南已经知道了她十年后是什么样子,2010年整容兴起后,三妈吴凤花了快二十万结果整容失败,把自己整成了猪头,从此白天不敢出门,成了名副其实的见光死。

向南家的房子是汽零厂分配的,不大,两室一厅,所以就算在屋子里也能听见客厅的谈话。

向南也很关注父亲和三妈的对话,虽然向南知道这次是因为之前自己生病跟三爸家里借了些钱,三妈是来讨债的。

但向南也想知道欠款的具体金额是多少,如今自己重活一世,多的是发财的门路,所以想了解一些具体情况。

可现在只能听的个一言半语,什么利息、赌场、赶紧还钱的,听的最多的就是这几个高频词汇。

因为三妈的儿子,也就是这个七岁半的小辉,实在是太烦人了。

“向南我要看那本漫画,给我取。”

“向南我要吃牛奶软糖,去给我拿。”

俗话说有啥样的大人就会有啥样的小孩,小辉这种一看就是童年不完整缺少父母的毒打,到别人家一点都不知道客气,还直呼向南的名字。

向南转眼一想,算了,父亲都能忍得了被叫老大,自己受这点委屈又算的了啥呢?

何况没必要跟这么一个蛮横小鬼计较,等他长大了自然有社会的毒打会教他做人。

“向南我要玩那个,拿过来拿过来!”这次小辉要向南的步步高复读机。

没办法,向南只好给他,随后赶紧把耳朵贴在墙上,继续“偷听”客厅里的对话。

然而头转过去了还没一秒,就听到“啪——”的一声。

“艹!我的复读机!”看到一地的零件,向南心都碎了,小辉要复读机根本就不是听的,而是直接像扔板砖一样扔到地上。

二十年后潮男潮女的必备品是什么向南或许不知道,但在两千年的时候,谁有一部复读机,谁能在上下学的路上戴着耳机听磁带里的音乐,那绝对是让身边小伙伴羡慕不已的。

尤其这个牌子还是步步高的,比肩未来手机市场里的苹果,完全就是奢侈品的代名词!

自己的这台步步高,可是软磨硬泡了近半年,花了母亲半个月工资才买到的。

“算了。”向南硬是憋了口气,准备不再理身边这个恶魔了。

客厅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老大你心里就没点数吗?要不是你兄弟拦着我,我早就用自己的办法让你还债了!”

“不好意思三妹,这次我在桐柏那边打工,该死的包工头跑了,我也没拿到钱给你还啊。”

“没钱?没钱你不会卖东西吗,你家里这些破铜烂铁卖了不就有钱了吗?哼,我看你就是不想还我钱!”

“不是啊三妹,是你的利息实在是太高了,我和向南妈每个月省吃俭用剩下的,勉强也只能付个利息啊。向南马上又要高考了,我真的…”

“那我不管,老大我警告你不要和我装可怜,我不吃你这一套…但,大家毕竟亲戚一场,我可以给你推荐一条来钱快的门路,你搞到钱了得尽快还我啊。”

“什么?”

……

正听到要紧的地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水流声。

这一看,向南肺都要气炸了。

“王八蛋!你他妈拿老子水杯撒尿啊!”

果然马善被骑人善被欺,向南三番五次的容忍换来的是小辉的变本加厉,这个小东西竟然躲在门后拿着向南喝水的杯子撒尿。

而且还是一脸笑嘻嘻的表情!

“我艹尼玛的!”

一而再,再而三,向南再也忍不了了,径直朝小辉走来准备给他一耳光。

可是这小东西人小鬼大,不惊不慌,一杯子的黄色液体直接朝向南泼来。

这还得了,躲是躲不开了,向南眼疾手快,只能把半掩的门扇顺势拉过来,朝着靠墙的小辉摔去。

“啊——”

随后就是歇斯底里的哭声。

“妈妈!呜呜…”

“宝贝,我的宝贝你怎么了!”闻声跑来的吴凤看到一身狼藉的小辉,想抱着安抚又嫌恶心,所以急的都快跳起来了。

“妈妈,呜呜…向南坏蛋他打我。”

父亲向岳站在旁边一脸的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忽然,原本蹲着的吴凤站起身来,一副咬牙切齿要生吞了向南的架势。

“混蛋,是你把我宝贝弄成这样的吗?”

向南不卑不亢,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

“小辉用我水杯撒尿还朝我泼,我用门挡了一下,结果就这样了。”

没想到的是,吴凤泼妇一样的吼道:

“用你杯子撒尿怎么了,洗洗不还能喝水吗,泼你身上又怎么了,去洗个澡能死吗?向南你个狗东西,至于把我家小辉弄成这样吗?”

从这一刻起向南知道了,自己跟这个女人再无道理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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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赌场


俗话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向南现在的感觉就像裤兜子里抹黄泥,不是屎也是屎。索性也就不再辩解,静静的看着这对母子撒泼胡闹。

“呜呜,妈妈我只是找不到厕所才用向南杯子撒尿的,他就打我!呜呜,我的头好疼。”

其实小辉也就是额头红了一点点,上面起了一颗黄豆大小的包,根本不至于哭的那么撕心裂肺,跟死了娘一样悲痛欲绝。

三妈吴凤也是得理不饶人,左手叉着腰,右手指指点点,活脱脱的泼妇骂街。

“我家宝贝小辉平时蹭一下我们都心疼的不得了,向南你个狗东西倒好,直接给小辉头撞这么大个包,要是脑震荡了怎么办!”

“你向南考不考得上大学我管不着,但我家宝贝要是因为撞了头以后考不上重点大学,这一生就毁了!你担待的起吗?”

“老大我不管,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不然我跟你没完!”

能将泼妇演戏的如此淋漓尽致,除了三妈吴凤,向南都找不到第二个人。

其实向南倒是无所谓,但父亲向岳一脸窘迫,每安慰吴凤一句,就会被骂骂咧咧的怼回来。

“什么没事,我家宝贝额头都肿了,把你脏手从小辉身上拿开。”

“检查?我才不去你这烂厂子的卫生室检查,起码也得去市医院拍片,请专家大夫门诊!”

……

看着父亲卑微的样子,向南终是忍无可忍站了起来。

“三妈你要是想出气,就打我一棍吧。”

说着,向南递给她一条黑色的木棍,这是刚在厨房里找到的一根烂板凳腿,两指粗细,小胳膊长短。

向南一动不动的站在吴凤面前,都不正眼看她:“你只管打就是,但打完之后你立刻带着你儿子离开我家!”

加上小辉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妈,打死他,打死向南狗东西。”

吴凤眯了眯眼,眼中放出一道冷光:“好,是你让我打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其实好端端的没人想挨这一棍子,就算自己现在是十九岁年轻的身体,挨这么一下也会疼好几天,但吴凤实在是太恶心人了,向南不想让自己和父亲被她继续恶心,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看准吴凤棍子砸过来的方向,是对准自己脑袋的,向南心里骂了一句“八婆还真狠心”,赶紧背过身去,想用结实的肌肉较多的后背抗住这一下。

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可突然一个伟岸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

“爸!”

只看到那木棍重重砸在父亲脖子根上,父亲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抽搐起来。

挨了这么一下,父亲摇摇晃晃差点摔倒,靠着墙勉强站着。

向南赶紧扶起父亲,心痛万分:“爸你干什么啊,说好三妈打我就行了,你干嘛替我挡这一棍啊!”

刚才这下一定很痛,父亲向岳咧了咧嘴,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哆嗦着嘴唇说道:

“嘿,没,没事,向南你下个月就要高考了,这节骨眼上不能让你再出什么意外,有什么事我扛着。爸还没老,骨头还硬着呢,而,而且,这也是当爸的应该做的。”

感受到久违的父爱,瞬间向南的眼眶就湿润了,滚烫的泪珠一颗又一颗从脸颊上滑落,要不是吴凤和小辉两个不速之客在这,向南绝对会哭出声。

喘了口气,父亲向岳又转头看向吴凤,艰难做出一副笑脸。

“三妹,小辉是你儿子,向南是我儿子,我这个当爹的平时就算再不称职,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打,大家都为人父母,希望你能理解我!你要是还没有出气的话,就再打我两棍吧!”

刚才这一幕确实把吴凤惊到了,现在她不敢再像之前一样下手,就把棍子扔到了地上。

“哼,真是把贱骨头,求着让我打!”

“父子俩一个比一个贱!”

“老大你别忘了我刚才和你说的话,明天是最后一天,要是过了时间还不还钱,我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小辉我们走。”

望着这对母子离去的背影,向南死死咬住牙,红着眼睛用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发誓:“等着!我一定要你们加倍奉还!”

给父亲擦药的时候,向南又哭了,今年四十五岁的父亲远比向南想象中的要衰老,头发有一半都是白的。

“向南别哭了,不用为爸操心,这点小伤不算啥,你这段时间要好好复习,下个月高考可是决定你一辈子命运的大事,千万别分心,家里有什么困难我都会解决。”

“好…”话虽如此,但向南已经抽泣起来。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这一幕就像梦境一样,向南发自内心的希望时光可以定格在这一刻,让瞬间变成永恒。

有几次向南给父亲夹菜的时候发现父亲在发呆,若有所思的似乎在想着什么,眉头很沉重。

果然晚饭之后父亲说出去走走,结果都快十一点了还没回来。

其实向南早就察觉到父亲的异样,安慰了心急如焚的母亲后,向南独自下了楼。

虽然现在不像二十年后通讯方便,一个电话就能问清对方在哪,甚至还能用软件共享实时位置,但向南知道该去哪找父亲。

回忆着白天父亲和三妈的对话,向南知道父亲为了还债,一定听了吴凤的话去了赌场,想靠赌博翻身。

但这都是吴凤给父亲下的钩子,那个女人在给她弟弟的赌场拉生意。什么一夜暴富的话都是骗人的!

这一点,上一世做了快十年赌场老千的向南再清楚不过,同时也明白,赌场可以快速发财的这种低级钩子,只有对父亲这种从未接触过赌,却又急着用钱的人来说是最有用的。

赌场不是慈善机构,要是人人都在赌场发家致富,那赌场还靠什么盈利?

秦城的北郊现在还没完全开发,只有一条做建材生意的街道还算繁华,向南骑着家里的二八大跨,半个小时后来到这里。

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多铺面都关了门,只有一家的门口还挂着灯。

在路边停好自行车,立刻就有两个穿背心拖鞋的长发青年靠了过来。

一个痞子青年问道:“小子这么晚不回家,在这瞎溜达啥?

这是暗话,向南也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笑了笑:“嘿嘿,那肯定是来玩一玩啊。”

说着,向南搓了搓手,一脸兴奋的样子。

使了个眼色后,另一个青年在向南身上搜了搜,没发现刀具,就拉开卷闸门,带着向南走进地下室。

上一世向南出千被抓,差点被人砍断双手,后来侥幸化险为夷,自那之后,向南便发誓再也不碰和赌有关的东西。

可是没想到,现在自己又回到了赌场这个地方…造化弄人啊…

这家地下赌场规模不是很大,左手边是四张麻将桌,右手边是十张炸金花的桌子,整个场子有近一百号人。

向南一眼就看到了父亲,但不是在牌桌上,而是父亲正在吧台给一个年轻的男人下跪。

那个年轻男人是三妈吴凤的弟弟吴浩杰。

“小吴求求你了,看在我和你姐还是亲戚的面子上把钱还给我吧,我儿子下个月就要高考了…”

“去你的吧,输了要退钱,那老子的赌场还开个屁啊!别说我姐了,就是我爹从土里爬出来,这钱也不可能退!阿斌阿龙,把这男人扔出去!”

……

眼看父亲就要面临拳打脚踢,向南急忙大叫道:“住手!我爸不懂规矩,杰哥你们别和老年人一般见识,有什么事冲我来。”

“向南,你怎么来了…”父亲目瞪口呆的看着向南,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来赌场。

向南抬了抬手,示意父亲不要说话,然后笑眯眯的走到吴浩杰面前。

“论辈分你是我三妈的弟弟,我该叫你小叔的,但赌场无父子,我还是叫你杰哥吧。”

向南的表情很自然,也很老道,第一时间赢得了吴浩杰的好感。

“你小子不错,懂道上的规矩,那你爸胡闹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带上你爸走吧。”

吴浩杰就要离开,但被向南叫住:“诶!杰哥您这是赶客么,我来都来了,你不让玩两把就赶我走,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闻言,吴浩杰嘴角一扬:“听我姐说你还是个学生,我不会跟你赌的,赶紧回去吧。”

“嗯我知道杰哥的意思,我不赌,但我可以看着我爸继续玩啊?我爸手里还有几个筹码,没道理说没输完就不让继续玩的吧?杰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呵呵,有意思老三过来,陪这小孩玩一把。”

一个眯眯眼的胖子走了过来,逗小孩似的问向南:“小朋友,你要玩什么啊?一会输了可不要跟你爸一样哭鼻子哦。”

“炸金花吧!”向南笑着跟老三走向赌桌,心说自己的第一颗钩子已经不露声色的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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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俗话说十赌九诈,九诈九千。

向南深知其中的道理,就像这个叫老三的胖子明明热的满头大汗也要穿一件长袖外套,须知现在还是夏天。

果然,在他坐下庄家位置的一刹那,他就把事先准备的从A到K十三张牌藏进了左手袖子里。

这招叫袖里乾坤,他的表情很自然毫不紧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很流畅。

作为一名老千他是合格的,但在向南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普通人跟这样的高手打牌,还没发牌就已经输了。

看到父亲只剩三个一块的筹码,向南心里不由得一酸,不用想也知道父亲之前经历了怎样的遭遇。

“爸,继续吧!有我在能给你带来好运气,说不定能赢回来呢。”

听到这句话,老三阴阳怪气的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小朋友你还没躺床上就开始做梦了,你爸今晚输了一千多,指望靠三块赢回来?再说,你以为你是财神爷还带来好运?”

隔壁几个桌子的赌徒闻声,也都不怀好意的嗤笑向南。

“人都是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笑声更大了…

的确,这三块可能一把就输没了,但赌徒都有一个心理,那就是刚输一点的时候心疼的不得了,反而输到最后快干净的时候,却不在乎了。

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向岳今晚已经输了一千多,这是全家的积蓄,他一脸羞愧的看着向南,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好。

“爸,相信我!”

看到向南明亮又笃定的眼神,一副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样子,父亲向岳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赌桌。

“好,那我发牌了,你们父子俩准备回家吧。”

说着,老三就要动手发牌。

可是却被向南叫停。

“嘿嘿别急嘛,我爸之前就是输在这副牌上了,旧牌晦气,三哥你换副新的吧。”

老三眉头一皱,他内心极其不情愿,但作为庄家,在赌场里不得不满足客人的这些要求,只能取一副新牌出来。

这是向南有意为之的,这样他袖子里准备出千的旧牌就作废了。

老三洗牌的速度很快,没有玩花哨的,唰唰两下就把一副新牌洗匀了,足以展现他扎实的基本功。

“这下可以发牌了吗?”

“再等等,嘿嘿,我这人比较迷信,让我也洗一下。”

老三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受,可没办法只能由着向南来,毕竟上帝就是顾客,三块钱也是蚂蚁肉。

向南洗牌显得笨手笨脚,一副牌卡在双手之间怎么也落不下去。

“嘿嘿,好了好了,发牌吧。”

只是点了根香烟的时间,老三根本想不到在这几秒里向南已经做好了十四手牌在牌堆里,就等着他发牌了。

第一手牌,向南一脸听天由命的表情,闭着眼睛让父亲把筹码全下了。

“输赢皆是天意!”

后面几手牌也是一样。

“爸继续,赢了发财输了回家,就看老天爷了。”

... ...

向岳都赢了,三块也变成了八十多块,他不禁小声嘀咕“难道我开始转运了?”

一副牌打完,打到第二副的时候,老三开始起疑,他不信自己会连输这么多把,就算自己不出千,只是靠运气也不至于这么点背。

可是看到向南父子俩每次赢牌后兴奋傻气的表情,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其实这正是向南从一开始给他下的勾,赌桌上每个人都是鱼,不是你钓我就是我钓你。

包括之前洗牌时候笨手笨脚的样子也是向南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要的就是对方觉得自己是个门外汉,这样才会放松警惕。

很多人以为赌术就是千术,实则不然,赌术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能装能诈,只要能骗到人就都算。

有的人能骗富婆,有的人能骗萝莉,更有的人能骗到身价千万,所以骗人不仅是技术,更是门艺术。

吴浩杰感觉到异样,叼着根烟过来问了句:“老三怎么了?”

“没,没事,这小鬼来了之后真转运了,杰哥你不用担心。”

言外之意是向南没有出千。

向南也知道,自己的“好运”该事时中止一下了。

老三开了一手对Q,向南赶紧把父亲的牌扔进废牌中,抱头叹息:

“哎爸,看来我们的好运没了。”

向岳急了:“刚那明明是...”

向南赶紧打住父亲:“爸你看花眼了啊,两个方片一个红心,都是单牌,哪有人家对子大。”

其实向南扔掉的是一副同花,这一把向岳输掉了二十多块,老三乐开了花,终于完全放下了对向南的戒备。

夜晚漫长,向南知道父亲输的一千多一定能赢回来,运气好一把就行。

但向南更在意的是报仇,想见到那个白天在自己家里撒了泼,还把父亲骗到赌场的泼妇,向南发过誓要让她加倍奉还。

向南不动声色的说了句:“诶,我听说我三妈吴凤也在这里看场子,要不叫她来跟我爸玩玩吧。”

其实向南并不确定吴凤今晚在这里,但老三的答复让向南心里兴奋了起来。

“哼,你小子想的还真美,凤姐的场子不是谁想玩就能玩的,手上没个一千以上,凤姐鸟都不会鸟你。”

两千年的时候大家吃的还不是很饱,那个时候飞机还是天上飞的,凤姐泛指比自己年龄大名字里有凤字的女性。

这么说,只要手里有一千就能见到她了。

向南笑了一下,准备速战速决,争取下一副牌赢回来。

故技重施本来是老千的大忌,但对付老三这种不入流的老千,向南自信这一招可以用十次还不被发觉。

只是在洗牌的时候做好牌,就这么简单。

虽然明知每一手老三会拿什么牌,但该装的还是要装。

“咋办啊这牌,算了不管了,全下了全下了。”

“哎,早知道你牌这么小我就不跑了,跟你磕到底啊!”

……

基本每十把里会输两三把,但输的都是向南主动让父亲弃的牌,也就下底的那一两块。

输少赢多,很快向南手里的筹码就变成了七百多。

老三觉得很窝火,他干了这么多年老千还没这样的感受,总觉得自己输给一对憨憨父子。

最后一手牌向南做的很大,两边都是炸金花里最大的豹子牌,老三三个10,父亲三个K,这种牌不管是谁拿到都会死磕到底,因为谁也不信对方会拿到235。

老三的心理压力很大,跟向南父子玩的这两个多小时里他输了很多,不仅吴浩杰,许多其他桌的客人也开始关注起他和向南的对战。

吴浩杰问了句:“老三有信心么?”

“嗯,放心吧杰哥。”

随后就是两边的筹码疯了似的狂下。

“爸跟他二十,再加三十,一共五十!”

“好,小鬼我跟你,这把我要你输的卖内裤!”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向南表现的很疑惑,想要跟到底,同时又怕自己的牌没对方大,一副纠结的要死的表情。

老三汗如雨下,他想要趁这手豹子牌一把捞回来之前输掉的,可怜他一个赌场老千也萌生了赌徒的心理,从这一刻起,他就注定输了。

桌子上的筹码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所有的筹码足足价值一千五百多块。

这些钱在二十一世纪初不少了,这一年华夏国人均月收入才不到八百块,母亲陶华升职主任每个月才能拿到五百块,这一千五可能顶很多体力劳动者半年的血汗钱!

父亲紧张的哆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怕开牌之后一切又化成一场空,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财富会在顷刻间消失。

可是向南不会让他失望!

“哈哈,小鬼你卖内裤去吧,老子是豹子。”

“哟你也是豹子啊,挺巧的我也是,不过我比你大点,我是豹子K。”

这种同是豹子比大小的冤家牌,输的一方是最让人觉得惋惜的,开牌的一瞬间,老三就像没了魂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目光呆滞眼神涣散,向南的话语在他耳边无限循环重放。

“嘿嘿,我早说了梦想是要有的,万一它实现了呢。”

一共一千五,不仅把输的赢回来了,还格外多了一百多块,向南和父亲激动的抱在一起,准备去吧台把筹码换成现金然后回家。

可就在这时候,楼梯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听说刚才有人找我,怎么现在又要走了呢?”

见到来人,向南笑了。

鱼儿终于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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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输了


俗话说放长线钓大鱼,如果你钓起来的鱼不够大,那只能说明放的线还不够长。

这一点不仅适用于赌桌,人际交往中同样有效。

吴浩杰的赌场还不成气候,不像大赌场会先给客人适当尝点甜头,再慢慢宰客。这种小规模的地下赌场从来都是许入不许出。

所以向南和父亲狠宰赌场一笔后打算抽身离开,引出了一直在暗中观察的三妈吴凤现身。

看着这个白天打扮还算正经,晚上却风骚的女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向南虽然面部表情自然从容,但内心中压抑的愤怒可不仅仅是背后握紧的拳头那么简单。

如果吴凤只是带着儿子白天在自己家里撒泼胡闹,向南也许还不怎么计较。

但现在向南脑海里浮现的是上一世父亲车祸去世,母亲锒铛入狱的半个月后,吴凤来家里讨债叫人把所有东西砸了个稀巴烂,最后要求拿房子抵账,还把自己赶出家门的画面。

从那之后,无依无靠的自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受尽冷眼吃过无数苦头,每次想起这些心酸事,向南都会感慨。

所以今天,向南不仅是要为父亲出气,更是要为上一世的自己报仇!

“三妹你说你兄弟的赌场赢钱快,其实是想骗我钱吧!”向岳看到吴凤的表情是略显愤怒的。

见父亲这样的表情,向南觉得父亲有点“输不起”,但没办法这是自己的父亲。

面前的这对姐弟俩开赌场,一个看场子一个当老千,有熟人就拉来玩,没钱了就放给他高利贷,这是赌场营业的常规模式。

错不在人家,要怪只能怪父亲定力不够,没能抵抗住诱惑。

吴凤一脸嬉笑:“老大你别说骗这个字嘛,自家人这么说多伤感情,之前是你手气不好,但向南来后你不是都赢回来了吗?”

白天还是个十足的泼妇,晚上到赌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向南对吴凤的变化并不感到惊讶,毕竟这是人家的工作。不过只要时机恰当,她还是会原形毕露。

向南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但故意没有理吴凤,装出一脸气愤样儿,拉着父亲就要走。

“爸我们走!”

这可急坏了吴凤,赶紧拦住向南,拉着向南的胳膊在自己腰间的嫩肉上蹭了蹭,像极了在极力挽留客人的热情老鸨子。

“诶别走嘛,趁着手气好你们父子俩再玩会吧。”

“不了,谢谢!”向南态度很坚决,声音很冷。

转身之际,吴浩杰带着两个大汉拦住了向南。

吴浩杰的话语虽然没有威胁的意思,但这副架势明显就是不让走。

“向南兄弟听哥一句话,再玩会!你爸欠我姐八千块,何不趁着现在手气好再赢些好还账呢?”

关于欠钱的事向南是知道的,父亲借过三妈些钱给自己看病,但不是八千是三千!高利贷驴打滚滚了小半年时间就变成了八千。

向南停步不前,表现的很纠结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弱弱的问了向岳一句:

“爸,要不咱再玩一会儿吧...再把欠三妈的钱赢够,然后就收手行么?”

以前行走江湖,向南刻意让自己看着老气横秋,可现在得装嫩了,尽管心理年纪已经四十,但毕竟这副身体才十九岁,遇事得寻求父亲的意见。

父亲迟疑的点了点头。

老三因为之前输了很多早就怀恨在心,他迫不及待的想捞回脸面:“哼,这回你们父子俩可没那么好运了!”

然而。

“啪——”

吴凤一巴掌把老三打开,凌厉的骂道:“废物东西还不够丢人?给我滚!这次我来陪老大玩。”

她说完又变出一副笑脸:“嘿,老大我们开始吧。”

向南以前就知道三妈吴凤在赌场工作,她一个女人能在这种场合做什么,那肯定是当老千坐庄。

从她对待老三的态度上能看出,她的千术一定比老三要高。

所以向南想亲手会一会吴凤,但无奈按规矩自己最多只能上桌坐在父亲身边,不能接牌。

毕竟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二十一世纪啥最贵?是人才!

江湖有规矩,不管是大赌场还是小赌厅,只要客人是没上大学的高中生,就一律不能让其亲手赌,因为不能祸害国家的未来栋梁。

“我要洗牌咯。”

这次没等向南开口,吴凤很自觉的拿出一副新牌,她在洗牌的时候表情无比自信,一直在对向南微笑。

平心而论,三妈吴凤长相称得上良好,年轻的少妇加上打扮时髦,洗牌时候一双媚眼直勾勾的盯着向南。

这种魅惑术是赌场常用的伎俩,要是换做寻常客人来玩,肯定就中了吴凤的蛊被迷得神魂颠倒。

但向南的注意力一直在吴凤的手上,她的手指瘦而纤长,手法流利做起牌来非常流畅,很快就像向南之前一样做好了一副牌。

不仅如此,向南还注意到她在把牌放在桌面上的一瞬间,已经把最上面的三张牌藏在了手心。

手心藏牌!而且是三张A!

比起之前老三只能穿带袖上衣用的袖里乾坤,吴凤的手心藏牌明显更胜一筹。

跟这种做牌加藏牌有双保险的庄家老千打牌,就算你有一百万也不够输的。

吴凤昂起头颅,优雅的说道:“来吧,是我直接发牌,还是老大你要让向南给你切牌带来好运呢?”

她的优雅,源自对局面的精准把控和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不过很可惜,她今晚注定不是向南的对手。

时代在变动在发展,千术也在不断创新,吴凤这点小儿科的东西碰上了向南,说夸张点就是石矛遇上了迫击炮。

这些三脚猫的功夫,向南后来拜师学千术的时候,师父连教都懒的教,因为太容易被高手识破了。

就拿手心藏牌来说,这时候只要向南提出要求检查桌上的牌数,那绝对少三张,庄家出千可不仅仅是砍掉一双手那么简单的。

不过向南不想这么做,看着身边因为吴凤出现而不断聚集的客人,向南决定要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也让她体验被逐出家门后生不如死的感受。

发给向岳一手对4,自己789顺子后,吴凤嘴角上挑说道:

“老大我看你钱也不是特别多,那玩小点吧,我先来五十好了。”

要知道两千年猪肉四块左右一斤,五十块能买十二三斤猪肉!

全场骇然,凤姐赌场头牌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玩的小都五十块了,那大点不得几百上千?看来一把牌没个三五百挡不住。

吴凤轻蔑的回应道:“我以前都是一万的台面,今晚不过小玩玩而已。”

向岳深深吸了口气,此时他也慌了,小声问道:

“向南怎么办,跟不跟?”

向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就一个字:

“跟!”

... ...

开牌。

结果在向南预料之中,父亲输了,一把就没了两百多。

父亲心都在滴血,想要收手,但他们这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完全不给他下场的机会。

吴浩杰站在吴凤身后,边笑边夸道:

“那个废物老三和我姐比起来真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吴凤虽然没有接他话,但脸上也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之色,双手撑在赌桌绿色的台布上,颇有一副大姐大的架势。

“哟,这就要输完了啊,你们父子果然一个样干啥啥不行。”

接着又打了几把,向岳这边小一千已经输没了。

可向南依然每把都让向岳跟,半个小时过去后,手里的筹码只剩不到一百了。

“梭哈!”

看得出向南准备殊死一搏,吴凤也就原形毕露,恶狠狠的说道:

“我现在提前警告你们父子俩,输没了不准在我这胡闹,不然我的伙计可不会像之前对你们那么客气了。不过大家毕竟亲戚一场,老大你要是能给我磕个头的话,我会考虑给你留几块钱路费,哈哈哈。”

“你!”向岳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再加上受了气,整个人看着和大病一场一样。

向南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现在只有委屈父亲了,自己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只要时机成熟,下跪的人只会是吴凤!

开牌。

又输了。

J打头的三张单牌输给了吴凤的同花。

旁人纷纷笑话起来向南。

“哎,这小子不行啊,看来刚才赢老三都是运气。”

“可不是嘛,一把牌都没赢凤姐,丢人现眼的小鬼,还不如让我上。”

... ...

“看来你们父子俩没钱了啊,行了你们滚回去吧,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两个了,晦气!”

说完,吴凤一脸大喜的伸胳膊去搂桌上的一堆筹码。

等了这么久,就是这一刻!

向南以极快的速度站起身,一把抓住吴凤的手腕。

吴凤慌了:“你干什么!”

因为赌场里灯光灰暗的原因,她抬头仰视没能看清向南脸上的表情,可是,似乎向南在笑,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三妈,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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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抓千


俗话说捉奸要在床,抓千要在场。

向南要抓吴凤出千的现行,这个时机很重要,一定要在身边客人很多的时候才行,这样一来能让吴凤身败名裂,二来不怕她会当场报复。

吴凤咧嘴喊道:“疼!你快放开我。”

可是,向南绝不会松手,只会越来越用力。

“姐!小子你快放开我姐,不然今晚把你父子俩活埋了。”见吴凤被抓住,吴浩杰一脸紧张凶恶的吼道。

两三个有眼力劲的手下就要过来摆平向南。

就在这时候,向南大声斥道:

“都别动!庄家出千,难道你们还要对我动手吗?我看谁敢!”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昏暗的赌场里,向南和吴凤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

每个人都是震惊和疑惑的看着向南,他们不明白这个高中生嘴里的“出千”是什么意思?

是输了钱不服气耍赖?还是真的抓住吴凤出千的把柄?那他们这些年在赌场里输的钱岂不都是被黑掉的?可是他们都没发现,向南是怎么发现的?

无数双愤怒的眼睛齐齐看向吴凤。

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作为一名老千,吴凤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出千被抓,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自己也一定是输在一个高手手上。

但?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吴凤打死也不会信向南有这番能耐,自己的手心藏牌练的炉火纯青,多少年来都没失过手,不可能被他发现。

莫非?向南是输了不甘心,所以在诈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刚才他明明都不想赌了,是自己硬把他拉回来的,向南没这个本事,不然早就在赌场杀的盆满钵满了。

吴凤也算得上一个老江湖,很快恢复面容平静,即使现在的处境难堪,被压在赌桌上根本站不起来,但还是沉稳的说道:

“哼,向南你跟你老子一样,就这么输不起么?你知道污蔑我出千的后果是什么吗?”

吴浩杰和手下现在虽然不敢动向南,但不代表一会不敢,如果向南没有吴凤出千的证据,那他们会立刻把向南父子活埋了。  

看到不远处吴浩杰手中银闪闪的水果刀,向南淡淡一笑:“还敢反将一军?三妈我真佩服你的勇气,你应该知道赌场庄家出千意味着什么吧,我劝你好好和我说话。”

一刹间,吴凤慌乱了阵脚,同时她也想了很多,庄家出千不同于赌徒出千,后果要严重数倍。轻则砍手,重则... ...不过,最终她还是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向南我警告你最好现在就放开我,然后给我跪下磕三个头,并发誓永远不出现在我视线里,也许我还会念在亲戚的面子上饶过你,不然要是在我身上搜不到藏牌,不仅是你,就连你爸也要死!”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泼妇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向南笑声更大了:“哈哈,真是个聪明的女人,我当然在你身上搜不到藏牌,因为牌就在你手里!”

不得不承认吴凤有两把刷子,竟然想把向南的注意力从手上转移到身上。

就在下一秒,向南用力一抖吴凤的手腕,卡在手心的三张扑克牌落在了桌上。

三张A。

“王八蛋!你们姐弟俩这些年就是这么骗我们钱的!”

“把门关起来,把电话线拔了,今天弄死姓吴的这对姐弟。”

“他妈的,今晚不弄死你俩我们不是人!”

... ...

赌场里炸开了锅,吴凤和吴浩杰想跑,可却被愤怒的人群围住,近百号人每个都是要生吞了他俩的表情。

“都别急!”

倾家荡产的赌徒的怒火不容小觑,要不是向南一声喝住了他们,恐怕吴凤和吴浩杰已被五马分尸了。

吴凤灰头土脸,连说话都没了力气:“呵呵,我和弟弟苦心经营多年的赌场就这么没了,不仅赌场开不下去,以后我们也不可能在秦城再出现了,向南你赢了,之前是我小看你,我输得心服口服。”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之前吴凤在向南家里说撒过尿的杯子洗洗还能喝水,还有撒泼骂向南和父亲时候的泼妇样,向南还历历在目。

不仅如此,向南发过誓,父亲用脖子为自己挡下吴凤的那一棍,一定要让她加倍偿还。

而且老鼠碰到猫还会装死,吴凤的可怜样指不定是装出来博向南同情的,毕竟她可是一个靠千术吃饭的老千,能装能演不过是基本功。

所以对于这个女人,向南一点都不会心软。

向南冷哼:“以后?你还在想以后吗?今晚能不能活着走出赌场还要看你的造化。”

闻言,吴凤又激动了起来:“向南你是我侄子啊,就饶了三妈吧,我们可是亲戚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住嘴!别和我套近乎,白天在我家不是还骂我狗东西混蛋呢吗。”

向南转过身去,果然如料想一样,吴凤“扑通”跪在了向岳面前开始求情。

“老大,不!大哥!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拉你进赌场,是我不好你让向南饶了我吧。”

虽然这次吴凤是真的慌了,但她的确很聪明,求向岳让向南饶了她,今天抓她出千的人是向南,所以只要向南能说句话,肯定能平息在场其他人不少怒火。

向岳是个老好人,心软起来。

“这...向南要不饶了你三妈吧。”

向南默不作声,冷漠的看了吴凤一眼,吴凤瞬间心领神会。

“大哥我们的欠账一笔勾销行不行?以后你一分也不欠我的,我可是你三弟的老婆啊,求求你让向南饶了我和浩杰吧。”

本来向南是想让她再求情一会的,毕竟自己之前和父亲受了那么多委屈,可没想到吴凤直接“通通通”给向岳磕了三个头。

“大哥,求求你放我和浩杰一马吧!”

“诶,向南放过她吧。”

向南点了点头,大声的对吴凤姐弟俩说道:

“庄家出千,本来是要乱棍打死分尸喂狗的,可既然我爸都替你们求情了,那现在就男的打断腿,女的剁只手吧,这样以后就不能作恶出千了。”

回应向南的是众人齐刷刷的一声:“好!”

吴凤和吴浩杰脸都青了,道上的规矩他俩很清楚,说断手断腿那可是来真的。

泼妇和恶棍,就算平时再怎么泼,再怎么混,可面临剁手断腿,还是吓破了胆。

“别别别,向南有事好商量,别剁三妈的手一切都好说!”

吴凤的表情再没有偷鸡耍滑的意思,她发自内心的怕了,而且是怕的不得了那种,她不敢想象自己没了手是什么样子,像磕头虫一样使劲给向南磕头。

“留你的手干吗?难道以后继续出千坑害别人吗?”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出千了,求求你饶了我吧,以前我混蛋,我该死!我狗眼看人低,你要是不解气你打我一棍,打我十棍都行!”

这一幕似曾相识!

看着吴凤涕泪俱下,吓的浑身颤抖的样子,向南知道这个女人已经身败名裂了,接下来就要让她流落街头无家可归,让她也尝到上一世自己落魄的滋味。

顿了口气,向南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剁手吗?也行吧,不过...”

“不过什么,向南兄弟你说,只要能做到的,我和姐姐一定做。”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知道你们码房里肯定有不少钱,立刻把所有钱都散给在场的各位,然后关了赌场明天滚出秦城!”

向南说的是唯一能消除众怒的方法,可吴浩杰心痛无比的叫道:

“什么,码房里所有钱?那可有二十万啊!”

向南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好啊,舍不得钱无所谓,那你自己和这群人说吧,我再也不管你这事了。”说着,向南指了指身后眼神凶狠的赌徒。

吓的吴凤赶紧说道:“给!我们舍得,我们愿意,浩杰快去取钱。”

... ...

没等到天亮,当天夜里吴凤姐弟俩乘火车走了,买的站座。

今晚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噩梦。

不过向南倒是做了个美梦,自己重活一世就是要来弥补遗憾的,上一世的自己有太多遗憾,虽然别人问起的时候会笑着说过去了,但仔细一想却有太多的不甘心。

向南不是圣人君子,也又恨有爱,对于吴凤这种人,如果没有成功的报仇,那就算再过五十年弥留之际自己也不会释怀。

反之亦然。

做个敢爱敢恨,有仇必报的人,一定比绝大多数看似大度的人要活的舒服。

第二天早上,向南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敲门,随后便是一个温柔的声音。

“阿姨你好,向南同学的身体好些了吗?我来看看他。”

听到这个声音,惊的向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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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打了个赌


俗话说,甜蜜不过秋月梨,美好不过白月光。

几乎每个男人心中都有初恋情节,而向南心底深处那抹无暇的白月光正是盛妍。

门口传来母亲陶华和盛妍的对话。

“是小妍呀,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向南他在家呢,你去房间找他吧,阿姨先去上班了。”

“好的阿姨,阿姨您慢走。”

“对了小妍,你叔叔上街买菜去了,今天中午别走啊,就在家里吃。”

... ...

上一次像这样手心疯狂出汗还是前世出千被抓的时候,向南愣住了,昨天刚为父亲出气的喜悦感在这一刻化为虚有。

还没反应过来,白月光就照在了向南的脸上。

屋门被推开,向南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一个穿着蓝色百褶裙的短发女孩出现在了视野里,向南呼吸急促起来,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温在上升。

十七八的年纪,皮肤白的发光,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单论五官中任何之一都称得上完美,拼凑在一张精致的脸蛋上,真的是美极了!

更主要的是,两千年的少女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粉饰,这股清纯的气息让向南肾上腺激素迅速飙升。

“嗨向南,都快九点了还在睡觉呢啊。你身体好些了吗?我代表老师和同学们来看看你。”

“啊,我,我好多了...”

盛妍的声音打断了向南的沉思。虽说向南重生也有三天时间了,但打交道的都是父母亲戚和汽零厂里面的长辈,如今亲眼见到正值豆蔻的盛妍,还有听到她口中的老师同学,高三四班、教室、黑板、粉笔、课桌一幕幕画面浮现。

从这一刻起,向南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逝去的青春回来了。

感慨,激动。

可是下一刻,向南又迷茫了,因为不自觉的想起了往事。

上一世自己因为家庭的不幸没能参加高考,而盛妍则是考上了秦城一所大专院校,在向南整日借酒消愁,最黑暗,最迷茫的日子里,是盛妍一次又一次鼓励向南走出来,二人的恋人关系也就是在那时候建立的。

然而没多久,盛妍没能抵抗住都市生活五光十色的诱惑,沦为了富人的玩物,向南心如刀割试图挽留,她眼神冷漠,似乎是冷笑着的告诉向南。

“你管我和别人是不是真心相爱,就算是各取所需又如何?”“反正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后来盛妍出国留学,再次见到便是六年后,盛妍挽着一个开着百万豪车的老男人出现在秦城,一身名牌出手阔绰,彼时盛妍眼中已经没有了曾经的灵气,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奢靡的贵妇气息。

而向南,不过是一个靠千术勉强吃饭度日的老千,论身份论地位,和盛妍比起来卑微到了泥土里。

似乎应了那首风靡二十世纪末的粤语歌《初恋情人》的歌词。

“当你要走的某天,请不必慰问,常道初恋终必分手,总会变心...爱~永远有些缺憾,不必找出那原因,爱~永远有些悔恨,可知相识也是缘分...”

... ...

屋子里静悄悄的,向岳和陶华都不在家,自己躺在床上,盛妍就坐在床边,两个人离的很近,向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味。

... ...

此时此刻,向南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重活一世是要来弥补遗憾的,与其以后自己被绿,还不如主动做一回后世年轻人口中的渣男,拿走她一些目前还在的“宝贵”的东西?

盛妍有点慌了,因为向南看她的眼神可怕。

“向南,你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说着,盛妍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也就是在这一秒,向南立刻打消了心中邪恶的念想,因为盛妍手上的那串草编手链,正是自己送给她的!她竟然还保存着!

心理年纪已经四十岁的向南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老天给了自己两世为人的机会弥补遗憾,但也无需用那样的方式弥补,现在的盛妍还纯洁无瑕,只要自己能变得足够强大,不就改变了原本未来历史的发展轨迹了吗?

初恋的魅力就在于,即使错过一百次,哪怕明知会粉身碎骨,也愿意重头再来!向南心中晴朗起来,并发誓这次一定要把盛妍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中,要看着她成长,要亲自规划参与她的成长。

向南赶紧笑了笑:“没有没有,你太漂亮了,我忍不住多看你。”

听到向南的夸赞,盛妍俏脸一红:“讨厌,你咋也变得油嘴滑舌的,和那个家伙一样。”

那个家伙?向南知道盛妍说的是同班同学严志明,他是个富二代,也是班里的小霸王,更是向南的情敌。

二人聊了一会儿,中午吃过饭后向南便和盛妍一起去了城北中学。

本来向南的病假还有一天,但已经看到了盛妍,就迫不及待想见一见自己高中的那群好兄弟了。

走在校园里,看到一张张还未经社会洗礼的稚嫩脸庞,向南心里是非常愉悦的,这份愉悦一直到走进教室才被打破。

“哟,这不瓜蛋儿向南吗?你病好了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这个尖锐刺耳的声音,除了严志明还能有谁?

瓜蛋儿这个外号是严志明给向南取的,因为名字里有一个南字,所以他叫向南“南瓜蛋儿”,再后来便成了瓜蛋儿,有骂人傻子的意思。

向南没有像从前时候一样骂回去,只是笑了下,高中毕业后还没有人这么叫过自己呢,现在想想还觉得挺好玩的。

向南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两千年的潮男发型没有多大的讲究,论发型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长,只要头发足够长就足够潮。

严志明头发比盛妍都短不了多少,一身黑短袖牛仔裤,再加上一双能踢死牛的大号圆头皮鞋,还颇有点迪克牛仔的味道。

不过严志明一直自称自己是秦城谢霆锋。

“你好帅哥,再见帅哥。”笑笑的打了个招呼后,向南绕过讲台打算回自己的座位。

都说男人四十不惑,意思是经历了许多事情后,已经有了自己独到的判断能力。

在向南眼里,这个严志明跟个小孩儿一样,他对自己的敌意完全出自盛妍喜欢自己而不喜欢他,所以吃醋的他像个好斗的小公鸡一样,一直没事找事。

幼稚、肤浅,对于小孩向南不会计较。

可正是向南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反而激怒了严志明。

“瓜蛋儿站住,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叫我帅哥什么意思。”

“奇怪,叫你帅哥还不满意吗,难不成你想让我叫你丑男?”

这会儿老师还没来,班里同学一阵哄笑。

出丑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取其辱,严志明被气的脸一红一黑,他骂骂咧咧的嘟囔了一阵,可向南理都不带理他,于是又走到盛妍课桌边。

“盛妍你看,向南那个懦夫我骂他他都不敢吭声,你为啥还要跟他在一起。”

盛妍赶紧解释道:“胡说,我没有和向南在一起,还有你,你不准骂向南。”

这个年纪的少女,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嘴上说着没有在一起,但盛妍红着脸的表情还有不准他骂向南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既然你没和瓜蛋儿好,那就和我在一起吧盛妍!我妈在派出所工作,我可以让我妈给你转城镇户口。”

言下之意很明显,盛妍跟了他会得到很多好处。

“我不需要,严志明你最好对我尊重一点,不然我去告诉牛老师!”

向南一句话也没有说,全程仔细的观察着盛妍的表情,盛妍的态度是十分坚决的,不过眼神里却似乎有那么一丝的落寞。

前世作为一名老千,察言观色不过是向南的基本功,表情里的细枝末节往往是最能反应内心真实想法的。

向南理解盛妍为何会失落,因为她现在是农村户口。

别说现在是两千年了,就算放到二十年后,与户籍挂钩的个人权利仍有20多项,涉及政治权利、就业权利、教育权利、社会保障、计划生育等各个方面,因为农村居民不享受政府福利,而城镇居民则可以享有一定福利,所以相对于农民,城镇户籍就具有了非常高的价值。

同时向南心中也牢牢记住了这点。

严志明依然没完没了,没羞没躁的纠缠着盛妍。

“盛妍你好好想想吧,自古美人配英雄,像你这样的美女,只有我这种家境殷实的才配得上。”

“瓜蛋儿他妈只是一个小小的会计,他爸在外面打工,一年赚的钱都没我家一个月的多。”

“你跟瓜蛋儿在一起什么都得不到,和我好就不一样了,你想要什么新衣服新鞋我都可以给你买,你这么年轻漂亮,需要好看的衣服打扮自己。”

... ...

班里很多同学听到严志明的话,都是愤怒的表情,他张嘴户口闭嘴钱的不只是在侮辱向南,更是在侮辱他们中农村户口的同学。

只是敢怒不敢言。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向南的做事风格都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必定惊人!

严志明的话戳到了向南上一世的痛处,向南心说是时候出手了。

突然,教室里响起向南的声音。

“你家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我半个月就能赚到。”

向南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自信十足,盛妍有点迷惑的望着他,觉得向南病过一场后变化很大,似乎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跟严志明一言不合便扭打在一起的鲁莽少年了。

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和资料,他们成了无声的观众,主角只有向南和严志明。

严志明狐疑的看着向南,他难以置信向南敢主动和自己提钱,还说半个月就能赚到。

他在逞强?

是的,向南一定是被自己捅到了没钱的软肋,但在盛妍和一教室同学的面前又放不下面子,所以在逞强。

严志明昂着脑袋,像一个骄傲的小公鸡。

“我妈在派出所我爸开服装店,一个月少说有五千!向南你半个月能赚到五千我严志明就去吃屎。”

向南微微一笑:“什么嘛,我还以为十万八万呢,原来才五千啊,你确定要跟我打赌吃屎吗?这样吧,我输了我吃屎,你输了的话...到时候再说怎么样?”

“你!”严志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不少同学也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哎,知道向南不甘心,可是也没必要跟严志明打赌呀。”

“是呀,咱们就算众筹帮向南也弄不齐五千啊。”

“但是你看向南他好自信,难道他要去抢银行吗?老天!”

... ...

严志明狰狞的瞪着向南说道:“行,向南你就死要面子活受罪吧,一个星期后我要你你吃我拉的屎!全班同学都给我做证,你到时候别想耍赖!”

向南没有理他,只是给隔了一组桌子的盛妍一个笃定的眼神后就低头看书了。

同时摸了摸书包里的一堆步步高复读机零件,心说:

“半个月五千块吗?有点久了好像,顺利的话一个星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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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打了个赌


俗话说,甜蜜不过秋月梨,美好不过白月光。

几乎每个男人心中都有初恋情节,而向南心底深处那抹无暇的白月光正是盛妍。

门口传来母亲陶华和盛妍的对话。

“是小妍呀,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向南他在家呢,你去房间找他吧,阿姨先去上班了。”

“好的阿姨,阿姨您慢走。”

“对了小妍,你叔叔上街买菜去了,今天中午别走啊,就在家里吃。”

... ...

上一次像这样手心疯狂出汗还是前世出千被抓的时候,向南愣住了,昨天刚为父亲出气的喜悦感在这一刻化为虚有。

还没反应过来,白月光就照在了向南的脸上。

屋门被推开,向南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一个穿着蓝色百褶裙的短发女孩出现在了视野里,向南呼吸急促起来,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温在上升。

十七八的年纪,皮肤白的发光,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单论五官中任何之一都称得上完美,拼凑在一张精致的脸蛋上,真的是美极了!

更主要的是,两千年的少女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粉饰,这股清纯的气息让向南肾上腺激素迅速飙升。

“嗨向南,都快九点了还在睡觉呢啊。你身体好些了吗?我代表老师和同学们来看看你。”

“啊,我,我好多了...”

盛妍的声音打断了向南的沉思。虽说向南重生也有三天时间了,但打交道的都是父母亲戚和汽零厂里面的长辈,如今亲眼见到正值豆蔻的盛妍,还有听到她口中的老师同学,高三四班、教室、黑板、粉笔、课桌一幕幕画面浮现。

从这一刻起,向南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逝去的青春回来了。

感慨,激动。

可是下一刻,向南又迷茫了,因为不自觉的想起了往事。

上一世自己因为家庭的不幸没能参加高考,而盛妍则是考上了秦城一所大专院校,在向南整日借酒消愁,最黑暗,最迷茫的日子里,是盛妍一次又一次鼓励向南走出来,二人的恋人关系也就是在那时候建立的。

然而没多久,盛妍没能抵抗住都市生活五光十色的诱惑,沦为了富人的玩物,向南心如刀割试图挽留,她眼神冷漠,似乎是冷笑着的告诉向南。

“你管我和别人是不是真心相爱,就算是各取所需又如何?”“反正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后来盛妍出国留学,再次见到便是六年后,盛妍挽着一个开着百万豪车的老男人出现在秦城,一身名牌出手阔绰,彼时盛妍眼中已经没有了曾经的灵气,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奢靡的贵妇气息。

而向南,不过是一个靠千术勉强吃饭度日的老千,论身份论地位,和盛妍比起来卑微到了泥土里。

似乎应了那首风靡二十世纪末的粤语歌《初恋情人》的歌词。

“当你要走的某天,请不必慰问,常道初恋终必分手,总会变心...爱~永远有些缺憾,不必找出那原因,爱~永远有些悔恨,可知相识也是缘分...”

... ...

屋子里静悄悄的,向岳和陶华都不在家,自己躺在床上,盛妍就坐在床边,两个人离的很近,向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味。

... ...

此时此刻,向南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重活一世是要来弥补遗憾的,与其以后自己被绿,还不如主动做一回后世年轻人口中的渣男,拿走她一些目前还在的“宝贵”的东西?

盛妍有点慌了,因为向南看她的眼神可怕。

“向南,你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说着,盛妍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也就是在这一秒,向南立刻打消了心中邪恶的念想,因为盛妍手上的那串草编手链,正是自己送给她的!她竟然还保存着!

心理年纪已经四十岁的向南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老天给了自己两世为人的机会弥补遗憾,但也无需用那样的方式弥补,现在的盛妍还纯洁无瑕,只要自己能变得足够强大,不就改变了原本未来历史的发展轨迹了吗?

初恋的魅力就在于,即使错过一百次,哪怕明知会粉身碎骨,也愿意重头再来!向南心中晴朗起来,并发誓这次一定要把盛妍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中,要看着她成长,要亲自规划参与她的成长。

向南赶紧笑了笑:“没有没有,你太漂亮了,我忍不住多看你。”

听到向南的夸赞,盛妍俏脸一红:“讨厌,你咋也变得油嘴滑舌的,和那个家伙一样。”

那个家伙?向南知道盛妍说的是同班同学严志明,他是个富二代,也是班里的小霸王,更是向南的情敌。

二人聊了一会儿,中午吃过饭后向南便和盛妍一起去了城北中学。

本来向南的病假还有一天,但已经看到了盛妍,就迫不及待想见一见自己高中的那群好兄弟了。

走在校园里,看到一张张还未经社会洗礼的稚嫩脸庞,向南心里是非常愉悦的,这份愉悦一直到走进教室才被打破。

“哟,这不瓜蛋儿向南吗?你病好了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这个尖锐刺耳的声音,除了严志明还能有谁?

瓜蛋儿这个外号是严志明给向南取的,因为名字里有一个南字,所以他叫向南“南瓜蛋儿”,再后来便成了瓜蛋儿,有骂人傻子的意思。

向南没有像从前时候一样骂回去,只是笑了下,高中毕业后还没有人这么叫过自己呢,现在想想还觉得挺好玩的。

向南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两千年的潮男发型没有多大的讲究,论发型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长,只要头发足够长就足够潮。

严志明头发比盛妍都短不了多少,一身黑短袖牛仔裤,再加上一双能踢死牛的大号圆头皮鞋,还颇有点迪克牛仔的味道。

不过严志明一直自称自己是秦城谢霆锋。

“你好帅哥,再见帅哥。”笑笑的打了个招呼后,向南绕过讲台打算回自己的座位。

都说男人四十不惑,意思是经历了许多事情后,已经有了自己独到的判断能力。

在向南眼里,这个严志明跟个小孩儿一样,他对自己的敌意完全出自盛妍喜欢自己而不喜欢他,所以吃醋的他像个好斗的小公鸡一样,一直没事找事。

幼稚、肤浅,对于小孩向南不会计较。

可正是向南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反而激怒了严志明。

“瓜蛋儿站住,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叫我帅哥什么意思。”

“奇怪,叫你帅哥还不满意吗,难不成你想让我叫你丑男?”

这会儿老师还没来,班里同学一阵哄笑。

出丑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取其辱,严志明被气的脸一红一黑,他骂骂咧咧的嘟囔了一阵,可向南理都不带理他,于是又走到盛妍课桌边。

“盛妍你看,向南那个懦夫我骂他他都不敢吭声,你为啥还要跟他在一起。”

盛妍赶紧解释道:“胡说,我没有和向南在一起,还有你,你不准骂向南。”

这个年纪的少女,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嘴上说着没有在一起,但盛妍红着脸的表情还有不准他骂向南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既然你没和瓜蛋儿好,那就和我在一起吧盛妍!我妈在派出所工作,我可以让我妈给你转城镇户口。”

言下之意很明显,盛妍跟了他会得到很多好处。

“我不需要,严志明你最好对我尊重一点,不然我去告诉牛老师!”

向南一句话也没有说,全程仔细的观察着盛妍的表情,盛妍的态度是十分坚决的,不过眼神里却似乎有那么一丝的落寞。

前世作为一名老千,察言观色不过是向南的基本功,表情里的细枝末节往往是最能反应内心真实想法的。

向南理解盛妍为何会失落,因为她现在是农村户口。

别说现在是两千年了,就算放到二十年后,与户籍挂钩的个人权利仍有20多项,涉及政治权利、就业权利、教育权利、社会保障、计划生育等各个方面,因为农村居民不享受政府福利,而城镇居民则可以享有一定福利,所以相对于农民,城镇户籍就具有了非常高的价值。

同时向南心中也牢牢记住了这点。

严志明依然没完没了,没羞没躁的纠缠着盛妍。

“盛妍你好好想想吧,自古美人配英雄,像你这样的美女,只有我这种家境殷实的才配得上。”

“瓜蛋儿他妈只是一个小小的会计,他爸在外面打工,一年赚的钱都没我家一个月的多。”

“你跟瓜蛋儿在一起什么都得不到,和我好就不一样了,你想要什么新衣服新鞋我都可以给你买,你这么年轻漂亮,需要好看的衣服打扮自己。”

... ...

班里很多同学听到严志明的话,都是愤怒的表情,他张嘴户口闭嘴钱的不只是在侮辱向南,更是在侮辱他们中农村户口的同学。

只是敢怒不敢言。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向南的做事风格都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必定惊人!

严志明的话戳到了向南上一世的痛处,向南心说是时候出手了。

突然,教室里响起向南的声音。

“你家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我半个月就能赚到。”

向南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自信十足,盛妍有点迷惑的望着他,觉得向南病过一场后变化很大,似乎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跟严志明一言不合便扭打在一起的鲁莽少年了。

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和资料,他们成了无声的观众,主角只有向南和严志明。

严志明狐疑的看着向南,他难以置信向南敢主动和自己提钱,还说半个月就能赚到。

他在逞强?

是的,向南一定是被自己捅到了没钱的软肋,但在盛妍和一教室同学的面前又放不下面子,所以在逞强。

严志明昂着脑袋,像一个骄傲的小公鸡。

“我妈在派出所我爸开服装店,一个月少说有五千!向南你半个月能赚到五千我严志明就去吃屎。”

向南微微一笑:“什么嘛,我还以为十万八万呢,原来才五千啊,你确定要跟我打赌吃屎吗?这样吧,我输了我吃屎,你输了的话...到时候再说怎么样?”

“你!”严志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不少同学也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哎,知道向南不甘心,可是也没必要跟严志明打赌呀。”

“是呀,咱们就算众筹帮向南也弄不齐五千啊。”

“但是你看向南他好自信,难道他要去抢银行吗?老天!”

... ...

严志明狰狞的瞪着向南说道:“行,向南你就死要面子活受罪吧,一个星期后我要你你吃我拉的屎!全班同学都给我做证,你到时候别想耍赖!”

向南没有理他,只是给隔了一组桌子的盛妍一个笃定的眼神后就低头看书了。

同时摸了摸书包里的一堆步步高复读机零件,心说:

“半个月五千块吗?有点久了好像,顺利的话一个星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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