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亲爱的自己,亲爱的你》毛瑾,王鑫远 全本小说免费看
毛线又要去相亲了,带着毛球!
毛球是毛线的闺蜜,陪她过了一年又一年,这让毛线单身的日子没有那么苦逼
原本,毛线以为她和毛球一人一狗的日子能幸福长久,毕竟狗不嫌主老
即使....
角色:毛瑾,王鑫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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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技不如狗
毛线又要去相亲了,带着毛球!
毛球是毛线的闺蜜,陪她过了一年又一年,这让毛线单身的日子没有那么苦逼。
原本,毛线以为她和毛球一人一狗的日子能幸福长久,毕竟狗不嫌主老。
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这个单身的老女人,她也无所谓,家有毛球万事足矣。
可是,没成想,这毛球生了异心,七夕那天竟然带回了俩狗!
还都是公的!
更奇葩的是,毛球还献宝一般使劲地把其中一只哈士奇往她身边拱!
好像在说:给你用。
毛线气得一脚把它揣到阳台,怒吼道:“你丫胆肥了啊!敢背着我搞对象?”
毛球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只爪子探到毛线的脚边,被毛线踢了回去,“干嘛?现在知道错了?”
毛球“嗷呜”一声,不说错,也不说没错,眼睛里竟挂着点淡淡的忧伤。
这让毛线更加生气了,“你才几岁?你这是早恋,你知道不?”
这一回,毛球终于低下了头,用嘴巴蹭着毛线的棉布拖鞋,向她示好!
毛线这心就软了,不过还是板着脸教训:“你不能一次找两个男朋友,这叫乱搞!知道吗?你看我什么时候脚踩过两只船?”
“那是因为没有两只船让你踏!”毛瑾损起她女儿毛线,那可是完全不需要打草稿,“你连一根浮木都找不着吧?”
毛线非常不喜欢她老妈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她挺起后背,又伸长了脖子,感觉还是比毛瑾矮了一截。
她一直以为159和160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每次在她妈毛瑾面前,都因为这1厘米的差距气短!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
毛瑾胸脯一挺,以绝对的优势压向毛线,新割的双眼皮下两只不大眼睛翻了两翻,“技不如狗!”
“我说毛巾,你有损我的功夫不如看好你男人,别再整个小四小五出来!”
毛线一着急双手就往腰上叉,名牌大学博士毕业生秒变乡野村妇,自动开启了撒泼模式。
毛瑾总是能轻易地激起她的怒火,这就怪不得她揭短了。
“哼,那我也有人要。
”
毛瑾活到这个岁数,见识过的男人远比毛线知道的多多啦!别说老王找第三者,找小十她都不怕,有那个能耐就上呗,反正钱在她手里捏着呢。
她只恨女儿没遗传到她的优良品质,那么些年的书都白念了,在男女问题上一点都不通透,跟她那个爸一样死脑筋儿,想她年轻时候,多招人呀,还轮得着别人挑!
“喔哦!”
毛线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不等毛瑾开口,她先接了过去,学着她说话的样子,右手那么一比划,“想当年你妈我年轻的时候,那追我的小伙子都排到厕所门口了!”
“村口!村口!村口!”
毛瑾气得要伸手要挠她,这死孩子,别的本事没有,气人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跟她那个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下了最后通牒:“我不管你怎么说,这周末你张姨介绍的,你必须去!”
“好!”
毛线知道,她不松口毛瑾一定会跟她叨叨个没完。
况且,现在家里那么多人眼巴巴地盼着她早点嫁人腾地儿呢,这点眼力见都没有的话,那她可真是白活了。
毛线是跟着她妈毛瑾,后嫁到这一家的。
毛瑾后找的男人叫王德胜,毛瑾整日里老王长老王短地喊着,语气时高时低,声音抑扬顿挫的,跟唱歌一样,毛线常被她妈那小声儿整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来。
娘俩进这个家的时候,毛线才五岁,老王就跟毛瑾讲:“给毛线改个名儿,随我姓,以后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饿着你们娘俩。
”
一向与人为善,八面玲珑的毛瑾竟然拒绝了,“何必呢?孩子打出生就随的我姓,这一辈子我去哪儿她去哪儿。
习惯了。
”
老王听懂了毛瑾的意思,铁打的毛线流水的老王啊。
女随母姓,夫随妇性,高兴了你是我娃她爹,不高兴了没准谁是呢,费那劲儿干啥呀!
之后的二十五年里,老王和毛线的关系一直是客客气气的。
客气到什么程度呢?
毛线几乎每次逛街都逃不开两件事儿——不是给老王挑礼物,就是挑装礼物的包装盒。
老王也够意思,一路供着毛线读到博士。
给毛线花钱,还真没眨过眼。
不过俩人都知道,这种表面上的友好是经不起考验的。
老王和前妻还有个儿子,叫王鑫远,比毛线小两岁。
毛瑾待继子,那真正称得上视如己出,小时候姐俩打架,挨打的总是毛线。
去年,王鑫远找了个对象,一对小年轻就住在二层毛线的对门。
这小弟妹元圆在人前对毛线是恭恭敬敬,一到单独相处的时候,说话那叫一个难听,总是夹枪带棒地挤兑她,这剩女那剩女的,还建议她去非诚勿扰站台。
不过,对王鑫远的后妈,元圆倒是分外亲热,深得这后婆婆的喜欢,毛瑾甚至当面呵斥毛线不如元圆懂事。
毛线笑笑不说话,对亲妈,她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一个为了钱奋不顾身的女人,做出什么事都不算稀奇。
能接受元圆这样两面三刀的儿媳妇就更不足为奇了,话说回来,一个后妈,不接受又如何?
毛线对家里的形势认得很清。
她也确实有了相亲的想法,最好快点嫁出去,搬离这幢别墅。
毛线一向拎得清,别说她是一个继女了,就是老王的亲生闺女,到了这个年纪,也确实该出阁了,总得给新人腾地方不是!
可是,真要把自己像大白菜一样,这么明码标价地放到相亲市场上,任人挑选,毛线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儿的。
再怎么说,她也是一有知识有文化有逼格有腔调的四有女青年,她这心里就跟灌了风一样,抽抽地疼。
对毛瑾精心策划的相亲,她找了各种借口推诿。
直到上个月,老王做了一个小手术,切除阑尾。
按说,这不是什么大手术。
不过,老王一住院,家里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王鑫远突然换了做饭的阿姨。
家里的水卡、电卡等都被元圆要了过去。
毛线笑了笑,双手奉上,把毛球圈在屋里,摁着它的头,不许它瞎叫唤。
老王出院当日,全家人一起吃饭,老王说到儿子王鑫远的婚事,元圆看了毛线一眼,眼睛弯了弯说:“爸爸,姐姐不是还没有嫁出去吗?我和鑫远商量过了,等姐姐嫁出去了,我们再结婚也来得及。
”
老王的眼睛就落在了毛线身上,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女儿呀,你得加油啊!你弟弟的婚事也都系在你身上了。
”
毛线看着毛瑾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模样,抢先说:“爸爸安心,我一定会在年前把自己嫁出去的。
”
“那敢情好!”老王举起了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来回荡漾着,轻轻地撞了一下毛瑾的杯子,“来,为儿女们的幸福,干杯!”
毛线没有理会毛瑾投过来的目光,脖子一仰,咕咚咕咚两口干掉了一大杯酒。
不知咋回事,这酒进了嗓子眼里,竟然生出几分酸涩。
几杯酒下肚,毛线借口吃饱了,顺了几块排骨去看毛球了。
元圆嘴里叼着半块排骨,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娘的!毛线那破狗竟跟她同吃一盘排骨,这叫她情可以堪。
那缺心眼儿的王鑫远还不停地给她夹碗里排骨,道:“多吃点儿,瞧你瘦的!”
倒是毛瑾,看出元圆的不自在,拦住了儿子:“都是自家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甭客气!”
饶是如此,元圆还是硬着头皮啃完了那半碗骨头,这个时候,她必然要在二老面前争个好印象啊。
待她翻身做主,必定要把这一串毛字辈的,连人带狗一窝端走!
元圆瞟了一眼空旷的客厅,再看看一旁憨憨的王鑫远,这嘴巴里骨头也就没那么乏味了,一个没留神,竟然还吸溜出一小嘬肥油来,那叫一个恶心!
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吃肥肉啊!
她迅速抽出一张纸巾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包住放在一边,毛瑾看了她一眼,摁住王鑫远夹排骨的手,道:“姑娘家,都喜欢吃点清淡的。
”
毛瑾估摸着元圆是吃不了这个排骨,老王喜欢吃肥瘦相间的,老说那精排太柴了嚼着没劲儿,这元圆接受不了也正常,毕竟现在的小姑娘都特别注意身材管理,有几个像她家那个缺心眼儿的!
“嗯,那吃菜!吃菜!”王鑫远道。
元圆这两天闹了点小脾气,嫌弃他在家人面前不够维护她,王鑫远就很注意了,不就是吃饭多夹几筷子菜的事嘛,好说!
毛瑾看着这俩孩子恩爱的模样,又想起屋里那个老大难,这再好吃的饭菜也提不起胃口了。
第2章 毛线和她的前任们
毛线其实谈过男朋友,在很早之前就开始谈了。
毛线的第一任男朋友是高中同学,名字也不错,叫梅辛融。
中学时候的爱情很是单纯,无非就是上课一起复习,放学一起回家,俩人连牵手都没有过。
毛线考上一本后,落榜的男朋友就自然而然地疏远了她,连分手都没有说。
大一下半学期,毛线登上QQ,点开他灰暗的头像,郑重地写下分手两个字,为自己的初恋划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她做事喜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毛线的第二任男朋友是大学同学。
大三那年,有个男生开始追她,寒门学子,努力又上进,长得也清秀,这一次,他们牵了手,也接了吻。
可是好景不长,不过半年多,毛线就遭遇了第二次被分手。
故事很感人,她那清贫的男朋友一边花着她的钱,另一边追着他那青梅竹马的邻家姑娘。
最后被揭穿那次是他找毛线借了五千块,却是为了给那心爱的姑娘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最终赢得姑娘芳心。
男友和别的姑娘抱在一起的时候,毛线正和同学在外圈凑热闹,她原本是和话剧社的几个同学在聚餐,没想被一场精心设计的求爱现场所打动,整个餐厅里的人都过来围观。
毛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下一下地拍着手,长久地,持续地拍着手,清脆地巴掌声一下一下地回荡着大厅里,引得她男朋友回过神来,紧跟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毛线的身上,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运动鞋在地板上磨地噌噌响……
许久之后,站稳,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笑着说:“那些钱,不用还了。
”
毛线的第三任男友是研究生同学。
那次他们处了一年,几次差点上-床,毛线想到自己的身世,还是守住了。
她的妈妈毛瑾就是未婚先孕,原本以为孩子会成为维系俩人感情的桥梁,没成想毛线的存在彻底压垮了那座本就不牢固的桥,夫妻双双落水,还夹带着她这个无辜的附属品。
她不想重走她妈的老路,发生关系必然要在结婚之后,她想对未来,对有可能产生的一切后果负责,她不介意多谈几次恋爱,可是婚姻,她希望这辈子有且只有一次。
如果不是遇上了老教授,她这会儿大概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毛线的目标是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带着他们周游世界。
老教授明里暗里地抚摸她的手、屁股,偷摸着揩油。
毛线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告诉了当时的男朋友。
那时,正读研二。
男朋友听到这事,眼睛里的兴奋竟然大于愤怒,他教唆毛线去跟老教授谈判,保他们俩人直接读博。
那一刻,毛线的心就凉了,她向校长投诉了老教授,当然,顺便踢了第三任男朋友。
毛线的第四任男朋友是学校的同事。
才约会三次,竟然提出想去毛线继父的公司任职。
毛线利落地把老王公司人事部的电话给了过去:“去面试吧。
祝君好运!”
毛线回来说,这种目的性太强的恋爱压根就没法谈。
毛瑾却不以为然,不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吗?有目的是好事啊,说明咱有利用价值,怕啥的!
她不怕人家图啥,就怕人家不图啥。
“你好照照镜子!人家要说啥都不图,就相中你这个人了,你信吗?”
毛瑾故意翻了下两下新拉的眼皮,顺带挺了下胸脯,问:“您还真当自个儿是朵花儿呢!”
“哎呦!您老人家站在这里,我还用得着照镜子吗?”毛线嫌弃地推了她妈一把,“我连后几十年长啥样,都看得真真儿的!”
“那可不一定!咱俩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毛瑾垂下眼眸,露出两片薄薄的双眼皮,道:“你说我眼睛是不是大了一点呢!跟你比!”
“大姐!你就是拉了个双眼皮,不是开了眼珠子!”毛线一脸黑线地滚回屋去了。
这种腹背受敌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她发誓一定要正经八百找个男人,别的不为,就得让她妈长点见识。
死了四任之后,毛线再没有主动谈过。
毛瑾把女儿毛线的单身归结到她狭窄的生活圈里,上学太久了,认识的人非呆即傻。
毛线也有意调整了范围,开始接受了周围人的好意。
谁说介绍个适龄男青年,她都会说上一番好话,表示自己决心脱单的强烈渴望。
毛线的第五任是学校领导介绍的,一个系主任的侄子,同时又是继父老王的一个远房亲戚,俩人没见面之前,双方早就摸过底了。
毛瑾在各种打听之后,更是下了通告:这么老实本分的男孩子不多见了,你要珍惜啊。
毛线确实是奔着结婚的目的跟人见了几次见面,俩人却尴尬到不行,来来去去就是那几句:“吃什么?”“都行。
”“我去买单!”“我来。
”“我送你回家?”“好。
”
说来说去,都是客套话,俩人都没有什么更进一步发展的心思。
尤其是在学校里碰到系主任,毛线堂堂一火树银花的女子也学会了溜墙根儿。
几次之后,男方先败下阵来,说实在受不了了,这种被家长监督的恋爱压根就没法谈。
毛线也有同感,爽快地应了,接下来,俩人统一口径,分别向介绍人说了对方非自己意中人,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当然,跟第五任男朋友吹了之后,毛瑾气得一个多月没跟毛线说话,她放出狠话:“你就等着老死吧。
”
毛瑾气这个女儿性子太轴,天下男人不都一个样儿吗?
咱家这个条件,也不用奔着人家的钱去,你好歹处一个,赶紧生个孩子!
哪怕不行,以后再离也不晚啊,怎么着咱还能落一孩子不是。
这女人岁数一大,生养都困难。
再落一身的毛病,倒霉的不还是你自己个儿!
毛线一听这个就火大,直说她妈是个文盲,脑子里除了男人就是生孩子,没点正事,娘俩是谈一回崩一回,索性谁都不理谁了。
这回老王生病,毛瑾更是下定决心,要尽快给女儿找个伴,不说别的,有个伤风感冒什么的,身边也有个人照应不是?父母再亲也不能守着儿女过一辈子不是?
何况是她这样的家庭,说句公道话,老王对她姑娘就算不错了。
可是这种不错说到底还是面儿上的,那跟亲生的,始终都差着一截儿呢。
话又说回来,亲生的又如何?
到了那个年纪了,毛瑾觉得这人在什么岁数就得干什么事。
她这两年的重心,就是让家里这俩小崽子成家。
毛线看着元圆在家里进进出出,动不动就对保姆吆三喝四的,竟比她这个闺女还要自在,她这心里泛起了一股酸意。
尤其是这元圆有些欠儿,没事儿就喜欢逗毛球,这毛球有些认生,不喜欢被别人逗,一见着元圆就嗷嗷叫。
那元圆更是夸张地往王鑫远怀里钻,嘴里哼哼着:“就怕姐姐的小狗狗!”
毛线非常识相地将毛球关在屋里,不允许它来回走动。
好在毛球是个通人性的,人家不待见她,她也不往人跟前凑。
只是这活动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很多。
从前,这家里上上下下都是她的领地,这元圆一来,毛球就蔫了,耷拉着脑袋缩在屋里不肯出来,那狗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有时她也会捏着鼻子学着元圆的说话的样子,逗毛球开心。
“就怕姐姐的小狗狗。
呜呜……”
毛线故意将身子躲在窗帘下,嘴巴撅得像被人挖了半边的瓢。
毛球“汪昂”一声,抖搂着一身的狗毛,对这个说辞表示出强烈的不满。
“什么小狗狗!呸!人家大着呢!”
毛线将毛球拎进怀里,抚摸着她雪白的狗毛,安慰道:“放心,等姐们儿一结婚,就带着你离开这里!”
毛球嗷呜又是一声,不过明显比之前温柔了不少,更是舔着一张狗脸蹭了毛线两下,那意思好像在说:“嗯,全靠你了。
”
这下,毛线就更加坚定了,她也跟着毛球,晃了下脑袋,道:“不就是相亲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来吧!”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亲爱的自己,亲爱的你》第3章 打上门的狗亲家
毛线掐着手指,跟杜云数着自己的五任前男友,心里的悲伤逆流成河,她对将要见的第六任有些抵触,又有些期待。
她决定,不管对方的发际线高不高,牙齿黄不黄,手指甲盖里有没有泥,只要心里美,她就认了。
杜云听她说到发际线的时候直接笑岔气了,手里的画笔怎么都拿不稳,直直地往纸上戳下去,毛球和皮蛋也在一旁跟着起哄,抱作一团撒欢。
毛线皱着眉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再胡闹,就去告你家狗儿子‘弓虽女干’。
”
杜云自知理亏,拿手挡了口鼻,笑意就从眼睛里溢出来,肩膀仍是不停地抖着。
他一想到毛线要跟一个发际线很高、牙齿很黄、手指甲盖里藏满了泥垢的家伙约会,就忍不住想乐。
杜云是邻居,也是毛球的公公,七夕那次之后,毛球就怀了身孕,那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起初毛线只当是毛球长胖了,并没有在意,还是毛瑾眼尖,发现了端倪。
这可把毛线气坏了,她把毛球看得很紧,不想让它下崽儿,出门遛狗都可小心了。
这下倒好,她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毛线开始在小区里重点筛选,逐一排查,最后找到了搞大她家毛球肚子的罪魁祸首,杜云的狗儿子——皮蛋。
毛线找上门的那天,杜云正跟皮蛋一人一狗煮火锅吃,他吃肉,皮蛋啃骨头,爷俩吃的不亦乐乎。
毛线哼哧了一声,她见过涮羊肉牛肉的,这涮猪骨头,还是头一回。
毛线吼了一嗓子,双手叉腰,狠狠地瞪着啃骨头的皮蛋,吓得小家伙丢下骨头嗖一下就蹿杜云怀里去了!
毛线一脸得意地看向杜云,以前她觉得这种双手叉腰的动作非常粗俗,只有野蛮的村妇才会这么干,跟她妈几番对阵下来,她觉得这动作绝对能助长气势——身高不够,叉腰来凑!
毛线清了清嗓子,简单明了又清晰直接地提出了要求,“你家皮蛋必须对我家毛球负责!”
杜云本来是想赖一下的,“小区里那么多公狗,凭啥说你家毛球肚子里怀的就一定是我家皮蛋的崽儿。
”
毛线也是楞了下,的确,那天她把毛球放在了一楼小院里玩,当时确实有两只狗,但是其中一只是哈士奇,她家毛球和另外一只都是博美,毛线笃定罪魁祸首一定是另一只博美,也就是杜云家这只皮蛋!
道理很简单——合并同类项啊。
杜云还想说点什么,他家那没出息的皮蛋就拱上了毛球的后背,作求欢状。
毛线气得脸都白了,狠狠地踢了皮蛋一脚:“下贱东西!”
杜云两手一摊,看来这事他是赖不掉了,问:“你想怎么着?”
这话问的,毛线又是一愣,她只顾生气了,还真没想过要怎么着,毕竟这狗也不是人,总不能给毛球办个婚礼吧!
但是,她也不能让毛球白白被狗欺负了不是?这可是头一胎啊!
“第一,管好你家皮蛋,不容许他乱劈腿,找别的母狗;第二,在我们家毛球的整个孕期,你和皮蛋必须随叫随到,承担你们的那一部分责任。
”
“好!”
杜云一口应了下来,毛线气的满脸通红的样子,颇有几分可爱。
他伸出一只手,作邀请状,“要不要一起吃点?”
毛线其实早已经被那一锅热气腾腾的骨头汤所吸引,口水都咽了好几口了,她撇了撇嘴巴,很勉强地点了下头,马上又说:“我要用新筷子!”
杜云无奈地摇了下头,还是起身从橱柜上面的格子间里取了两副新的碗筷,清洗一番之后,摆在毛线面前,“来,给你娘俩用!”
“倒你们娘俩!”
毛线夹了一颗牛肉丸子,滋一口下去溅了对面杜云一脸。
靠!
撒尿牛丸啊!
这下毛线真尴尬了,但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表现得更加大大咧咧来掩饰尴尬了。
杜云伸手抹了一把脸,喊了皮蛋,“去!给你丈母娘拿包纸巾。
”
那皮蛋竟然跳上茶几抓了一小包纸巾递给毛线,狗脸极其谄媚。
“嚯!调教的不错呀!”
毛线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一个大男人还能把狗养的这么好,当然,作风问题另说。
杜云微微一笑,端起一罐啤酒,给毛线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点,轻轻地碰了一下,“我代表我们家皮蛋,向你和你们家毛球道歉!”
毛线端起杯子,看着旁边一脸呆萌,举着两只爪子成作揖状的皮蛋,有些忍俊不禁。
视线再回到杜云身上,这家伙,还真是教子有方啊。
这样一来,毛线和毛球就成了杜云家的常客,反正都在一个小区里,前后也不过搁了几幢楼。
毛线还给自找了一个非常硬气的理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说客气点是上你家来串门,不客气地说,那就是带着毛球回她自己家,没毛病啊!
那毛球在家憋屈坏了,到了杜云这边就彻底放飞自我,跟着皮蛋上蹿下跳的,动不动就上衣柜里刨几双杜云的袜子,一只一只排成一溜整齐地码放在地板上,俩狗你来我往,玩的不亦乐乎。
杜云感叹:他家这皮蛋被毛球带坏了。
毛线瞪着不大的眼睛,气势十足地吼道:“这叫妇唱夫随,你懂个屁!”
杜云看着毛球那日渐膨胀的肚皮,一时气短,只好由着俩狗闹去吧,不影响他工作就好。
毛线本着对毛球认真负责的态度,对皮蛋的老宅,杜云的房子来了一次彻底又全面的大视察,从阳台到厕所,无一遗漏。
杜云看着她背着手走路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这姑娘身子滚圆,脑袋却不大,走路一晃一晃的,跟个不倒翁似的。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伸手戳一下,触及她那张冷脸,又忍不住收回。
杜云觉得这毛线这性子不大好,成天板着脸,随时准备教训人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去相亲,搞不好容易被人打。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
杜云是搞室内设计的,这房子就是他自己装的,现代简约风,墙上是裸露的青砖白灰,地面是水泥的,连阳台都不封,上面放了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植物,以多肉居多。
毛线总是忍不住偷偷用手指去戳那些肥嘟嘟的叶瓣,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灰色的指痕,乐此不疲。
总之,到了杜云家里,毛线就自觉打开了另一面,跟在家里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怎么说呢?
就好像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突然穿着丁字裤跳舞,很二!很逗逼!却也很真实!
毛线喜欢这种简单的生活,她甚至觉得自己不大适合当老师,她身上那点老师的庄重,都是卖力装出来的,很辛苦的。
杜云喜欢伺弄一些花花草草,也不介意毛线的聒噪。
像这样杜云作画,毛线自说,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各说各的,倒也惬意。
偶尔,毛线也会恶作剧地跑过去怼一下他的右手肘,让他手里的笔在宣纸上,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杜云也不恼,只是紧着眉头,继续画。
他常常弓着身子,一画就是好几个小时。
毛线总是等不及,在藤椅上眯着眼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看着杜云一只手背着后面,躬身作画的样子,毛线突然想,这次要见的人,要是长成杜云这样也不错,比他老点更好。
最好也有一只调教得不错的狗,萨摩就更好了,那样她可以抱着它的脖子睡,博美有些娇小了,经不住她折腾。
毛线看到自己这一身肉,又有些烦躁,到时候还是穿裙子吧,好歹能遮一遮她这大屁股。
第4章 减肥后遗症
所幸张姨这次介绍的第六任还不错,人长得英俊,又是武警,俩人匆匆见了一面,人家就直接回部队了。
新男友叫于昊,他自爆曾谈过一次恋爱,谈婚论嫁的时候,因对方提了一些奇葩的要求而分手,过后女方又主动求和甚至带人去他家闹过几次。
毛线分析着于昊的话,七分信三分疑。
究竟疑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就是隐隐地有那么一点感觉。
杜云嘲笑她,大约是因为单身太久了,看谁都不像正经人。
毛线觉得杜云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为自己那点猜测有些不好意思。
于昊还是个队长,平常都驻扎在部队里,也常带着兵在山上拉练。
俩人平时大都是靠微信联络。
毛线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正儿八经谈一场恋爱的,顺利的话,年底结婚,明年生孩子,这人生大事就算完了。
所以,对于昊的各种要求,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于昊说,他喜欢有爱心的姑娘呢,前任就矫情的很,见到各种小猫小狗就大呼小叫的,跟被蝎子蛰了屁眼似的。
毛线咯咯地笑着,抚摸着毛球快两个月的大肚皮,若是评选最佳铲屎官的话,她是一定能拿个奖项回来的。
毛线咔擦咔擦拿着手机一顿狂拍,之后还是默默地删掉她和毛球的合影,只发了一张毛球的独照过去。
于昊说,他每天都很忙,没有时间搞那些儿女情长。
毛线觉得男人就应该这样雷厉风行,婆婆妈妈的男人总是有些小家子气,也不被人敬重。
没事,她不介意主动一些,更不介意每天发出的那些嘘寒问暖的短信,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她总是说:“你忙,有时间再回我。
”
于昊说,他有些大男子主义。
毛线嘴角微翘,说:“做男人定当做大男子!小的,也入不了她这大女子的法眼。
”
于昊说,男人都要面子,他希望以后在兄弟朋友面前,能给足他脸面。
毛线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要面子说明他有荣辱感,符合他的职业性质。
于昊说,好女不过百。
毛线捏了捏肚皮上的肉,当即决定减肥。
她对这一身囤积多年的肥肉之躯放了大招,白天跟着郑多燕跳瘦身操,晚上18:00以后jinshi,坚持了一周,才瘦了一斤,实在是太慢了。
毛线决定对自己狠一点,开始了一日一餐的日子,早上一个鸡蛋一把水煮青菜,然后就不停地喝水,尿尿,晚上一下班就饿晕在床上。
这样坚持了一个多月,她的确是瘦了,原先紧绷在身上的外套可以塞进两只拳头。
不过减肥的副作用也全面爆发了,先是脸上爆豆,接着是月经失调。
她去医院开药,那该死的大夫竟然还让她去照个B超,那意思是排除她怀孕的可能性。
毛线涨红了脸说:“我还没有那个,不可能怀孕。
”
大夫斜了她一眼:“少废话,只要有男朋友必须做这一项检查。
”
毛线纠结了一会儿,不过当那些黏乎乎的液体抹上肚皮的时候,她就释然了,觉得自己在生孩子的道路上又挺进了一大步。
也不知咋回事,从二十七岁那年起,她就有了繁殖的渴望,这种需求在毛球怀孕之后就更加强烈了。
毛球生产之前,毛瑾就窝在家里缝了好几床被褥。
毛线觉得毛瑾对毛球都比对自己好,脸上就有了几分哀怨,“你什么时候能待我像毛球这样?”
毛瑾毫不客气地呛了她一句,“有本事你也怀个孕啊,到时候我一准儿也给你伺候月子!”
毛线顿时气结,不再理她妈。
毛球生了两只小狗,杜云一天打八百个电话,问候毛球。
才过了一周,就邀请毛线带着毛球去串门,美其名曰,皮蛋想儿子了。
毛线揶揄道:“你怎么知道毛球生的一定是公的?重男轻女啊!”
杜云马上改口,“母的也行,性别不是问题。
”
毛线给两只小狗崽子取名毛茸茸和毛团团,被杜云呵斥:“不行,必须随父姓,皮茸茸,皮团团!”
毛线气得抓起沙发上的抱枕丢向他:“谁当初怀疑我们毛球的种来着?”
杜云把两只小狗崽子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飞过来的枕头,笑道:“误会!误会!”
杜云给毛球包了个大红包,6666,寓意顺顺溜溜。
当然,毛球只抓了个红包,包里的钱还是落在了毛线的口袋里。
毛线突然觉得,靠着毛球赚点小钱的事情还是很美好的,她适时地提出了毛球及她的两个孩子毛茸茸和毛团团的生活费用。
杜云应得很痛快:“每月500!”
毛线翻了翻身,把头埋在沙发里侧,淡淡地说了句:“好呀!你每天来我家给你两个狗孙子铲屎吧。
”
“1000。
”
杜云咬了咬牙,他怎么有些上了贼船的感觉。
“三个月的押金。
”
毛线想着马上到手的三千块可以报个瑜伽班了。
别看她开着小一百万的宝马,实际上兜比脸还干净,毛线作为一个继女,实在不好三十了还腆着脸找继父老王要钱花。
原本她家里是没有什么需要她花销的,可是她这个年纪,结婚的,生小孩的,一千一千地往外出,妈呀,一年中总有那么几个月入不敷出啊。
幸好她有两张信用卡,可以勉强应付。
一想到这事,毛线就更加坚定了结婚的决心——决不能让这些年的份子钱打了水漂。
杜云瞥了她一眼,从包里甩出一沓钱,扔给她,“财迷篓子!给你一年的。
”
毛线立马喜笑颜开,下巴上爆出的红痘痘上顶着一个白尖尖,里面的那一包营养液大有呼之欲出的意思,“大爷,有种你再扔一次!”
杜云嫌弃地推了她一把,“你每天都不照镜子吗?这脸都成啥样了?”
毛线伸出一半的手,立马缩了回去,这减肥的后遗症也不知道要留多久,她叹了口气,怏怏地道:“有什么办法,为了瘦!”
这一个来月,毛线都没怎么出门,杜云自然不知道她自虐式的减肥,只当她是吃了减肥药:“我跟你说,市面上那些减肥药不能瞎吃,你一停就会反弹!”
毛线侧着身子窝在沙发里,有气无力地说:“有什么办法!”
如果不是怕减肥药的副作用太大,以后不好生养,她倒宁愿吃减肥药。
不,啥她都愿意吃,这一个多月的水煮蛋,生菜叶子,吃得她这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你的第六任男友如何啊?”
杜云本身是想问:“你这么拼命减肥,你男朋友同意吗?他怎么可能让你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
但是,这个话,他又不能问。
毛线那颗恨嫁的心,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问这种话就等于在说人家男朋友的不是。
“挺好。
”
毛线听着他冷不丁地冒出这一句,心里颤了一下。
“挺好?”
杜云反问道,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态度,很显然,他并不这么认为。
“还好。
”
毛线看到他镜片背后的疑惑,改口道。
杜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个,她可以不顾形象,放飞自我的外人。
她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什么秘密。
毛线是老师,在学校里要装出一副温尔文雅,知书达理的范儿,就连衣服也要穿得规规整整的;
在家人面前嘛,要装文雅,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良好形象,纵然偶尔能在她妈毛瑾那里逞一时口舌之快,在其他人面前,她还是要装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对历任男朋友而言,分手之前,她就个大大咧咧的傻白甜;
在她的学生面前,她就是那个传说中大龄未婚的女博士,有些怪异;
在同事面前,她又是一只人蓄无害的小白兔;
唯有在杜云这里,她可以恣意而为,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的诉求。
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毛线突然想知道,在别人眼中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是不是于昊喜欢的模样?比他的前女友又如何?
“哎,你说我是不是很烦人?”
毛线把脑袋搁在沙发边上,两手搓着衬衣的一角,卷上来又放下去,反反复复。
“还好。
”
杜云并不搭理她,对着画板左一下右一下地刷着,有时候还会后退几步,从远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毛线听到“还好”二字,心里有些失望。
果然,她这样的女子对男人来说是没有什么魅力的,她想到班上那些女大学生随意地扎着丸子头,超短裤,即使抹着劣质的化妆品也是一脸的青春无敌。
毛线这脑子里天马行空,一瞬间生出很多奇异的想法,微整她是不敢的,不过买个屁股垫倒是可以的。
第5章 不共戴天
毛线已经瘦出了腰线,侧卧下去的时候能看到胯骨和肚子之间生出一条美好的弧线,可是屁股还是有些扁塌,能摸出两个坑,让她十分头疼。
毛线正在欣赏自己身体的变化,琢磨着屁股垫是直接贴上去好还是放在内裤外面好,这肚子里就传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她有些尴尬。
“你放屁了?”
杜云问道,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你才放屁了。
”
毛线叹口气,她这肚子呀,这会儿是瘪的连屁都没了。
她起身准备回家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连接视频的声音,毛线看了杜云一眼,任那手机叮当响了一会儿。
杜云皱了下眉头,问:“要我回避吗?”
“不用。
”
毛线最终摁了拒绝,在微信上飞快地敲下几个字:不方便。
她不是要回避谁,她就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满脸爆豆的样子,这些日子,她自己都不想照镜子。
“咋了?怕我听到你们秀恩爱?”杜云故意逗她。
“屁!”毛线叹了口气,看看手机,这于昊又没音了。
回回都是这样,她发微信,他从来不主动回应,偶尔发个视频连接,她一摁拒绝,对方就没了消息。
俩人总是不在一个节奏上。
一个人想聊的时候,另一个人要么不方便,要么不想聊。
这恋爱估计要谈到猴年马月去喽!
比如,毛线给于昊的上条微信,还是在两天前,她说:两只狗崽子已经长很大了。
其实,也没有多大,她不过是没话找话。
幸好于昊不讨厌狗,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起个什么头聊天。
这次拒接,他再回消息,大约又要几天吧。
毛线觉得,谈恋爱是一件很烦人的事情,也许是她年纪大了,懒惰了,不想把精力放在这上面了。
她想起初中时候给喜欢的男生偷偷写情书的事,感叹那时候真是年少无知。
可以厚着脸皮给人写十来页的情书,每天骑自行车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早上又赶在他前面到学校,把情书悄悄地塞进他的桌洞里。
看来呀,这谈恋爱,还是要趁早。
“你说你好歹是一大学老师,能不能不要老把屁挂在嘴边。
”
杜云递了一盘切好的橙子过来,上面被切了三刀,分成六瓣,底部又没有切断,像花瓣一样打开。
“想不到你还蛮细致的啊!”
毛线见到那么精致的刀工就忍不住吃了一块又一块,一番大朵快颐之后,才想起了减肥的事情,立马冲进卫生间把食指放进嘴里开始往外掏。
嗷哦!嗷哦!嗷哦!
几声干呕之后,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你在节食?”
杜云半个身子倚在卫生间门口,脸色不大好看。
“啊!”
毛线对这件事还蛮骄傲的,除了脸上爆痘这附加症状之外,她节食的效果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二十斤哦!
她接了一口水咕噜咕噜漱了漱嘴,吐在洗手池里,哗啦一下冲下去,准备往外走。
被杜云一把拖住,摁着脖子,“来,瞧瞧,你这脸都成什么样了,还节食?”
“关你屁事!”
毛线挣扎了几下,见他还是不肯放手,转头对着他另一只手的虎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你住口!”
“你放手!”
最终还是毛线先松了口,她知道再咬下去,他的右手就要破了,对于一个搞设计的人来说,手是最精贵的,一点伤都不能受,否则就没法干活儿了。
“你属狗的吧?”
杜云抚着那只被咬出血痕的手腕,脸上跟结了冰一般冷峭。
“要你管!”
毛线摇着身子就出去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临出门前还不忘对着杜云做了个鬼脸,骂了句:“小屁孩!”
“你说谁小屁孩?”
毛线没想到这一句话惹到了杜云,他大长腿一撩,她整个人又被扯了回来。
“放手!”
毛线皱着眉头,这死孩子可真磨人。
“先别走。
”
杜云看了看她一眼,说道:“我干完活,给你煮一碗汤,可以祛痘的。
”
“真的吗?”
毛线听了这话,高兴地差点蹦起来,这可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啊。
她的眼睛落在他手腕上那两排牙印上,此时已经隐隐发紫,她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需要准备什么,我去买!”
“你老实待着,把狗喂一下。
”
杜云指了指那边两大两小四只狗,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原本没有养狗的癖好,他做设计,喜欢家里清净一些,皮蛋是前女友留下的,另外两只小的,是毛线死活讹上的。
毛线不舍得把两只小狗送人,就都自己养了,用她的话说,一只是养,一群也是养,但是这养和养还真不一样,她这铲屎官当的也着实辛苦了些。
好在抓着杜云这么一个小屁孩,可以充当免费的苦役。
遇上出差,或者约会什么的,毛线就以狗孩子也需要父亲的陪伴为由,把一大二第三者只狗一堆儿丢给杜云。
幸好杜云并没有表现得厌烦。
倒是这皮蛋,也忒不懂事了,竟然还跟两个小狗崽子抢玩具,气得毛球摇着尾巴冲她直哼哼求做主。
杜云还算懂事,回回都教育皮蛋一番,罚站是必须的。
每每此时,毛球就跳过去撩扯皮蛋,带着俩孩子在它身上作威作福,这边挠一下那边捯一把,皮蛋老实的像个怂包,一动不敢动。
从这一点上来讲,毛线认为,找对象,有个靠谱的公爹很重要,至少家教良好啊。
两个小时后,杜云神神秘秘地端了一碗褐色的汤,闻着有股子土腥味,毛线抿了一口,浓稠度跟豆浆查不多,喝着还好,没有什么反胃的感觉。
她肚子里又咕噜响了一声,毛线舔了舔唇,问:“喝了会不会长胖?”
“你是想要身子胖一点脸上光一点呢?还是想要身子瘦一点脸上花一点呢?”
杜云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毛线脸上的痘,毫不掩饰他那一脸的嫌弃!
“就不能又瘦又美吗?”
毛线两只手捧着碗,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喝吧,喝了脸才能好;另一个说,放屁,吃了这碗汤,你的胃口又被撑开了,这一个多月的饿白受了。
很是纠结啊!
“想的美!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不知道吗?”杜云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
“哦?”毛线急切地想知道那点好处。
“春天下雨的时候,你脸上的痘坑就能蓄水了,再放颗种子,没准儿还能发芽呢!”杜云一本正经地说着,手指在她面前这儿那儿地乱点着。
毛钱气得一仰脖子,一碗汤就下肚了,这杜云太恶心了,说得她更着急了,她这脸皮真要变成他说的那样雨打沙滩万点坑,那她干脆就别活了。
这身上的肉还可以慢慢地减,大不了也找个胖子,关键是这脸要是毁了,可就完蛋了。
就她现在这个样子,见到于昊又有什么用,估计人都没法下嘴,还生屁的孩子呀。
毛线长长地叹了口气,指挥杜云给她拍照。
“干嘛?担心你这痘一觉睡醒没了,留个纪念是吧?”杜云的眼里满是嘲讽。
“不是,”毛线不理他,只说,“这也许是我这辈子最瘦的时候了。
”
“不会。
”杜云很是肯定。
“啊?”毛线眼睛放亮,“你是说我以后还会这么瘦吗?”
“不!”杜云摇头,转身,冷冷地扔下一句,“我是说你刚生出来时比这瘦多了。
”
“杜云!”毛线咬着牙,怒吼道,“我跟你不共戴天!”
“那得等到你挂喽!”杜云指了指地下,那意思是,死人才不需要看天哦。
“你……”
毛线喊了毛球,就往外走,她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小混蛋了。
碰上这么个气死人的玩意儿,她可是倒了血霉了。
“慢走,不送。
”
杜云的头始终看着画板,手里的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第6章 又掰了一任
听着咣当一声摔门的声音,杜云才跑去窗口,看着毛线领着她的狗崽子们从楼下那棵梧桐树下经过,肥大的叶子在她头顶上摇摇曳曳,像一把蒲扇。
风掀起了她衬衣的下摆,她的确瘦了,她的衣服都能随风逛荡了,被风吹起一个大大的鼓包,跟她小小的身子极不相称。
杜云这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扔了画笔,在毛线刚刚待过的地方躺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脾气,他从来没有说过那么难听的话,可是在毛线面前,他尖酸刻薄的一面,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这是发哪门子神经啊!
毛线没有直接回家,她领着毛球在小区里转了好几圈。
经过她家院子的时候,看到元圆窝在椅子上,跟她妈亲昵地说着什么,那样子就好像她们才是亲娘俩。
毛线嘴角翘了翘,努力地做了一个上扬的动作。
如果没有她这个女儿,她妈会比现在过的更幸福吧?老王对她妈会更好一些吧?
她从五岁开始就小心地讨好家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弟弟王鑫远,她以为至少能换取一个安稳的家。
可是,她现在才知道,这里从来都不属于她,有些东西是她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结果的,就好比这减肥。
杜云说的对,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从前,她想得太美了,以后,不会了。
毛线一进屋,被毛瑾逮了个正着,“这么晚不回来也不知道打个招呼,你还有点做姐姐的样子吗?”
“我要求做谁姐姐了吗?”
毛线没好气地顶了她妈一句。
哼,真以为谁稀罕当这狗屁的姐姐,打小她就跟在王鑫远身后擦屁股,没落过一点实惠,这样的姐姐,不当也罢。
“跟于昊闹别扭了?”
毛瑾最关心的仍然是女儿的婚事,女儿一天不嫁人,她这心一天悬着。
“没有。
”
毛线白了她妈一眼,“放心,我会在年前把自己嫁出去的,不碍你们眼。
”
毛瑾无端被女儿这一顿呛白,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她跟着进了屋,“我看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我三十了,还是孩子吗?”
毛线扬起头,当着她妈的面,换上睡衣。
“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毛瑾问道,她其实是想让女儿去公司谋个职的,可是老王说,毛线的专长是教育,在公司里不就浪费人才了吗?
十多年的寒窗苦读图的啥?
再说了,现在这生意一年不比一年,咱家里有人端着公家的饭碗,这心里也踏实些不是?
毛瑾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女儿在她面前泼辣,在别人面前却是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乖巧的很。
再怎么说,学校里的氛围也比别处要好一些。
“没。
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
毛线把毛球赶去小屋,头也不抬地进了浴室。
毛瑾伸手把女儿的床单掸平,这才出了屋子,人说女大不中留,看来是真的,她这女儿呀,就是在她身边蛮横惯了,是该有个人管管了。
于昊又是好几天没有消息。
毛线也摸清了他的套路,他不说话,她也不说。
他说话,她就晚几分钟再回。
她不想让他感觉自己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
毛线已经谈了很多次恋爱,她非常清楚,爱情里一开始主动的那个人,最后一定会变成被动的那个。
这一次,她不想那么狼狈了。
于昊说,这周末回来,让她去接他。
毛线一口应下了,幸好杜云那个小混蛋天天让人去学校给她送汤,这脸上的痘去了大半,剩下的那几个拿粉扑遮一遮,倒也不明显。
毛线去了车站才知道,她要接的不是于昊一个人,还有他的三个战友。
毛线只好把毛球从副驾驶放到了二排座位上头的空里,叮嘱它“趴好了,不许乱动。
”
毛球向来坐副驾驶,还从没有受过这等冷落,耷拉着脑袋,趴着装死。
任于昊的几个战友怎么撩逗,都不言声。
毛线从后视镜里看到毛球瞥向自己的狗眼里满是委屈,微微一笑,以示安慰。
那毛球竟然别扭地转过了头,不再看她,身子缩成一团。
毛线心疼极了,决定晚上回去给毛球备一份大餐。
送完两个战友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还有一个战友是郊县的,开车过去要一个半小时,毛线的驾驶水平一般,也就在家和学校,城区内转转,没出过城。
毛线为难地说:“我把你送到最近的汽车站?”
她顺手从钱包里拿了一百块零钱给人坐车用,于昊当场就冷了脸,问:“你什么意思?”
“我没上过高速,没跑过长途。
”
毛线老实回答,她还想说:“你也没告诉我要送人啊?”
从后车镜里看到一脸不安的战友,她忍了:“你给人家打车回去吧,我真的不敢上路。
”
“你自己开回去?”于昊问后座的战友。
“不好吧?”战友回道,声音里却是有些期待的。
“有什么不好的,开回去。
”于昊当即让毛线停了车。
“不好。
”毛线看了他一眼,非常认真地说,“车子是我……”
她想说,车子是她继父老王花钱买的,她也就有个使用权,真不好往外借。
可是这话在外人面前没法说,就算是于昊,也没熟到那个程度,她还没有在他面前提及过家里的事。
“你的意思是,你的车,只能你用,我不能用呗。
”于昊的声音高了几分,拳头啪一下砸在方向盘上。
毛线的眼里多了一丝厌烦,仍然好脾气地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
“那你是哪个意思?”于昊反问道,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满脸地痞气。
“我……”
毛线看了于昊的战友一眼,当着人家的面,她总不能说,她不想把车给别人开,万一出点什么事,她不好跟继父老王交待吧。
“你什么你,就说送不送吧!”于昊发起了火,眼睛瞪的老大。
毛线为难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后面的战友终于开了口:“队长,我自己去车站买票就行,你和嫂子先回去吧。
”
毛线感激地看了战友一眼,感谢他替自己解了围,她摸出钱包,“这样,你从这里打车走,我出钱!”
毛线拔了钥匙,下车拦了一辆出租,亲自送于昊的战友上车,并提前付了车费。
于昊的脸拉得很长,一直不说话,毛线插了钥匙,想发动车子,又被他夺去了钥匙。
毛线再去抢,没成想被他一把扔到了窗外。
缩在后排的毛球嗷呜一嗓子,直接蹿出来,咧着嘴瞪着于昊。
毛线抢先抱过毛球,把它搂在怀里,说了句:“没事,你听话。
”
毛球“汪哦”叫了一声,挣脱毛线的怀抱,奔去了后排,两只前爪攀在副驾驶的后背上,随时做好进攻的准备。
毛线看着它一脸戒备地蹬着于昊的后脑勺,鼻子里头潮乎乎的,她一直教育毛球不许在她开车的时候玩闹,毛球从不在车上捣乱。
即使这个时候,它也只是躲在后排,时刻准备着替她出手。
这狗啊,有时候比人懂事。
毛线看了于昊一眼,转身下车去捡钥匙,回来接着发动车,这次于昊没有再抢,毛线却说了话,“下去!”
“你说什么?”
于昊吼道,他本身就大嗓门,这一嗓子吼出来,震得毛线耳朵疼。
毛球“汪昂”一声,右爪又探了出来,在于昊的脑袋后方被毛线的一个眼神止住,定在那里。
“我说,请你下去。
”
毛线微笑着,眼睛却落在毛球身上,她担心万一她出手,会被于昊伤害。
“你敢这样对我?”
于昊一手把着车门,一只脚探出去,又回头瞪着她,说:“我今儿下去,咱俩就散了。
”
“好。
”
毛线点头,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就启动了,她才不管他下没下去呢,爱下不下!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亲爱的自己,亲爱的你》第7章 唯爱与美食不可辜
于昊的身手自然是可以在她发动车子的那一瞬间跳下去的。
毛线从后视镜里看到于昊气急败坏的模样,以及竖起的中指。
别说,这从部队里待过的男人竖起中指的动作,就是比常人要帅气一些。
毛线在回去的路上竟然跟着音乐哼唱了起来,这一个多月来的郁结,就那么一点一点的释放了。
就像沐浴的喷头一样,均匀地洒开,她没有觉得任何的不适,反倒有一种畅快感,由内而外地,熨得她浑身舒服极了。
毛线把车直接停在了杜云的楼下,从后备箱里拎出几兜半路捎回的蔬果。
“你怎么来了?”
杜云有些吃惊,打上次俩人闹翻之后,还没有见过面。
杜云也只是从美团下单请人每天送一杯汤去她的学校,喝没喝他都不知道。
“金屋藏娇啦?”
毛线挤了半个身子进去,抻着脖子往屋里乱看,杜云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俩人一前一后往厨房走去。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呢!”
杜云抱着膀子,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她,毛线那张大花脸总算是好了一些。
“哼!想得美。
”
毛线打开一包火腿肠,给毛球、皮蛋分去。
她去接于昊是特意带着毛球出门的,原本想着有毛球在,她好有个说话的由头,不至于冷场,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
“一会儿吃火锅吧,我买了菜。
”
毛线左右两只手里各握着一根香肠喂着这一对狗夫妇,一路上毛球的情绪都不大好,这会儿见着皮蛋,才算好了些。
杜云抱着膀子,靠在墙上,左腿微弯,脚尖朝下吊着,整个身体的重心放在右腿上,就那么盯着她。
毛线感受着他的目光,抬头,晃了晃手里的肠子,“啁啾!给你也来两口?”
杜云白了她一眼,过来抢了她手里的肠子,扔给皮蛋,“自己吃!”
皮蛋果然听话,“嗯哦”叫了一声,低头叼着半截肠子跑了,毛球也是个有眼力见地,拽着半截肠子,摇着尾巴跟皮蛋跑了。
“又掰了?”
杜云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愉悦。
“你咋知道的?”
毛线身子往后仰了仰,张大嘴巴痛快地打了个哈欠,道:“该不是你小子扎小人诅咒我了吧!”
“当我跟你一样闲啊!”杜云哼了一声,他就知道这俩人长不了。
“那你咋知道的?”
毛线拿起手机照了一下,她脸上也没有很受伤啊,像她这种经常失恋的人,早就有了免疫力。
“反常必妖。
”
杜云抻着脖子,嘴巴向厨房那边呶了下。
一个连口汤都不肯喝的人,突然说要吃火锅,必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呵!”
毛线眼睛弯了弯,右脸颊上挤出一个酒窝,“你不是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吗!”
“哦?”
杜云一脸的不可置信。
“脸和屁股之间,我还是觉得脸面比较重要。
”
毛线一只手捂着半边脸,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哭一场。
“做得好。
”
杜云转身去了厨房,心里莫名畅快了许多。
毛线听着他在厨房里叮里当啷的忙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想到脸上扑了粉,干脆冲进卫生间好好地洗了把脸,泪水混着自来水,一把一把地抹着她脸上的悲伤。
毛线看着镜子里被搓得发红的脸,额头和脸颊上的痘已经消了,留了一层浅浅的印迹,新长出来一块一块粉嫩的皮肤。
她认真地摩挲着下巴上的几颗痘,右手大拇指向上一推,食指迅速向下并拢,那颗痘就破了,指尖多了一滩黄白的浓稠的东西。
放在鼻子前面一闻,隐隐地还有股子豆腥味儿。
毛线赶紧冲掉手上的不明物体,又洗了两遍脸,手再次摸过下巴,平坦了不少。
这样一来,她就更有瘾,竟挨个把剩下的那几颗痘都挤了。
当然,少不了又多洗了几遍脸。
再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是无痘一脸平了,走路的脚步也轻盈了几分。
“你挤痘了?”
杜云一眼就看出她的异样。
“嗯哼。
”
毛线得意地晃着脑袋,她现在的心情是极好的,过不了两天,她脸上这痘就会都消了。
还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吗!
这一个多月,她都尽量回避跟别人的对视,跟学生上课也是低着头对着电脑讲。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你给我喝的什么汤啊?”
“就说好不好使吧?”杜云给锅里下着料,顺便卖了个关子。
“好使!”
毛线笑眯眯的,眼睛直接变成了一条缝,讨好地看着杜云,撒娇道:“你快说嘛!”
她是一定要讨到这个秘方,以后留着备用的,为此,不屑做几个恶心的动作。
杜云瞥了她一眼,毛线立马站定,很意外地没有被嫌弃。
为此,她更加变本加厉,摇着杜云的胳膊道:“你快告诉人家嘛!”
“好好说话!”
杜云瞥了她一眼,骂道:“东施效颦。
”
“得嘞!”
毛线顺手操起一把水果刀,“你说不说,不说死给你看啊!”
杜云已经对她这一套有了免疫力,真心懒得理她,不过想到她才刚刚失恋,也就不计较了。
“就是一些汤!”
杜云敷衍道,他手里一直忙活着给俩人调料,熟芝麻、干果碎、胡椒、糖、姜等七七八八地装入料理机,轰隆隆一会儿就磨成细粉了,再热锅烧油,砰砰砰一阵煎炒,一碗香喷喷的沙茶酱就出锅了。
毛线在一旁看得直流口水,“你是广东人?”
“你看我像吗?”杜云已经挖出了两小碗酱料,催着她赶紧开涮。
“母鸡啊。
”
毛线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神经搭错了,一见着杜云就自动开启了逗比模式,完全没有形象,尽管她常常是话一出口就后悔,可是下一次还是忍不住犯二,说各种无厘头的话,简直了!
“前女友是梅州人。
”杜云淡淡地说了一句。
“哦?那是怎么闹掰的?”
毛线揪着这个话题不肯放手,杜云已经知道了她前六任的故事,她不扒出点他的隐私,总觉得有些不平衡。
“她跟你一样烦人!”杜云黑着脸,没好气地说。
毛线梗了一下,马上就换了一副和善的面孔,说:“你去给皮蛋喂点水吧。
”
杜云皱了眉头,但是为了能好好地吃顿饭,还是听了她的话。
在他转身的瞬间,毛线就狠狠地挖了两大勺辣椒酱混进她面前的这碗沙茶酱里,搅拌了几下,回头看他没出来,又迅速跟对面杜云那碗调了个儿。
“这回可以吃了吧?”
杜云再坐回来时,看着对面的毛线有些无奈。
这大姐失恋了还能笑成这样,可见是个没心没肺的,亏得他还想着怎么安慰一下她呢!现在看来,简直是多此一举,连这一顿饭都多余!
“好。
”毛线痛快地应道。
“你有什么忌讳?”杜云问道,他的意思是,没有的话,他就要下菜了。
“不喜欢别人给我夹菜。
”毛线很是直爽。
“哦。
”杜云夹起一串羊肉扔进锅里。
“你呢?”毛线反问道。
两个人吃火锅,她还是头一次呢。
“不喜欢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放一块儿煮得很烂。
”杜云说道。
其实也不是他不喜欢,他前女友不喜欢,慢慢地,她的不喜欢就变成了他的不喜欢。
“哦,那我们慢慢吃。
”
毛线觉得这人真是矫情,那火锅本来不就是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儿扔下锅,捞着吃吗?难不成还要一根一根涮着吃啊?
哼!
毛线举着筷子不说话,且等着一会儿看笑话呢。
果然,杜云只吃了一口,就都吐出来了。
他脸色大变,赶紧把毛线面前那一碗沙茶酱端走,“砸手艺了,你不能吃。
”
毛线心里暗叫不秒,故作惊诧,眉头微微地蹙着问:“为什么?”
“辣椒还是胡椒放多了。
”杜云摇了摇头,“反正你不能吃。
”
杜云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她脸上的痘。
毛线本想说:“我那碗不辣!”
看着他那一脸“为你好”的表情,又说不出口,只好暗暗叫苦,吃起了白水蘸菜。
不过,对一个很久没有吃过饱饭的人来说,即使这样,也很满足了。
吃饱的感觉,真他—妈—的好呀。
毛线摸着渐渐鼓起的肚皮,暗暗地下定了决心:以后绝对不能为了男人亏嘴,她要吃遍这世间的美味。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唯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爱没了,美食还在呀!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亲爱的自己,亲爱的你》第8章 不想将就
毛线舔着嘴巴,感叹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比得过这一蔬一饭带给身体的满足感。
她打着饱嗝,准备去沙发躺一会儿,又被杜云拦下了。
“靠墙站一会儿。
”
“嗯?”
毛线这心里老大不乐意了,还有什么比吃饱了躺着更舒服的事儿?
“刚吃完就躺下容易变成大肚婆。
”杜云脸上的表情柔和起来,“听话,去那站一会儿。
”
“嗯。
”
毛线脸上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因为那句大肚婆还是听话,总之,她很乖巧地站墙根去了。
她的确是有肚子,有一阵儿竟然被一个领导问是不是怀孕了,气得她差点儿骂街。
奶—奶—的!
老子连个正经男朋友都没有,怀你妈个蛋啊!
毛瑾总是一边嫌弃她肥胖一边又怕她吃不好,她以前减肥晚上不吃饭到半夜就饿的睡不着,毛瑾就半夜爬起来给她煮夜宵。
所以,毛线之前一直喊着减肥,结果都是越减越肥。
杜云却不是这样,他一边唬她吃饭一边哄她减肥的样子有几分可爱。
毛线看着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忙碌的杜云,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她有没有偷懒,她这心里痒痒的。
他是对谁都这么好,还是只对她这么好?
毛线想着,应该是前者。
她不过是一个追上门的勒索者,实在没有什么动人之处,况且,她还比他大了好几岁。
毛线叹了口气,为自己刚刚心里萌生的那一点奇怪的想法感到羞耻。
毛瑾还是知道了毛线跟于昊分手的消息,这个消息,是她自己爆出来的。
于昊的父母竟然邀请了毛线的父母,说两个孩子谈得不错,该商量一下婚事了。
原本毛瑾还激动了一会儿,觉得毛线这阵子出息了,不声不响地就拿下了一个金龟婿。
于昊这么年纪轻轻就当了大队长,日后前途无量啊。
没成想,从女儿这边竟然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毛瑾顿时火冒三丈,再三逼问,毛线才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下。
毛瑾一听这话就怒了,“你个不上道的死丫头,那车开就开了,能咋地!他买给你的车就是你的!你操那闲心干啥?”
毛线跟着毛瑾进王家的时候,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她从心里是不肯接受老王这个继父的,表明上却是爸爸长爸爸短叫得很是亲热。
毛瑾懂女儿的心思,正是因为她的懂事和隐忍,她才不愿意难为孩子,私下里说到老王,娘俩都是用他替代。
“妈!”
毛线揽着她的胳膊,讨好地将头靠过去,“我的事,你别操心了。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以后元圆进门,这儿就是人家当家了,你也别因为这个生气。
”
“瞎说什么!”
毛瑾嘴上说得硬气,这嗓子却似塞了一团棉花,话一出口,就软了几分。
过了半响,她才说:“我们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
毛线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滚到毛瑾的手上,“妈!等到年底,我还是找不着合适的人的话,我就搬出去,租个房子。
”
“胡说什么!”
毛瑾是觉得这个于昊还可以再接触一下,人都是会变的,闹了那么一场,他还愿意拉下面子求好,这说明人家心里对她这闺女还是很满意的。
“你跟于昊再试试,接触接触,这人啊,不深入了解你是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
”
“我试过了,我已经很努力了,他不是我想要的人。
”
毛线语气坚决。
她低声下气地去讨好他,甚至去减肥,不是为了变成更好的自己,是为了匹配他心目中理想的另一半的形象,努力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她努力过了,可是,她发现,他不是自己理想的那一半。
这一点,她骗不了自己。
“你想要什么样的人?”
毛瑾一提这话就有点火,哪有那么多的理想爱人,过日子,谁又不是在将就、凑和中过完这一生?
那些一味地追求自己想要的喜欢的东西的人,说到底就是自私!
难道她就想带着女儿改嫁?被人贴上一个爱钱的标签?
毛瑾真不懂现在这些孩子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她都这个岁数了,马上就六十的人,女儿连个家都没有,这像什么话?
她死都闭不上眼。
“不知道。
”
毛线叹了一口气,她谈了那么多次恋爱,却没有真正见识过爱情的模样,这已经成了她的一个心结。
“倒霉孩子!”
毛瑾本想着一下子推开她,好好地闹上一番,可是看着女儿消瘦的模样,竟有些不舍。
她这女儿是因为愁嫁才瘦成这般模样吗?
哎,算了吧,这事也急不来,大不了再多找几个看看。
于昊最终还是给毛线打了电话,大意就是他不该没提前跟她打招呼就让她送战友,但是,毛线也不该当面撅他让他下不了台。
这事啊,俩人都有责任,各打五十大板,就算过去了,下不为例。
毛线就笑了,说了句:“你也过去了,没有下次。
”
于昊一听这又火了,说:“你还真当你是朵花儿呀?都多大年纪了,还装什么清纯少女,差不多就行了啊。
”
没等他后面那句“蹬鼻子上脸”说完,毛线就挂了电话,直接拉黑。
她是老大不小了,也确实着急了,并且做好了各种忍让的准备。
可是,当于昊一次次猖狂地冲破她的底线时,她才突然明白,她之所以谈了那么多无疾而终的恋爱,就是因为他—妈—的不想将就啊!
跟于昊彻底闹掰之后,毛瑾也就不惦记了,她想着反正这个武警也不是什么好职业,怪危险的,而且还是军婚,以后万一出点什么问题,搞不好吃亏的还是她女儿。
这么一来,她又开始张罗着让身边的朋友给女儿介绍对象了,不过这一次她声明了,军-人不要,这警那警的都不行,城管也不行。
万一有暴力倾向呢!
毛线这才放松了没几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相亲,周六日都安排的满满的,有时工作日还要赶着见一两个。
大学老师的时间是没有那么紧张了,那也不能都用来相亲呀!
尤其是那次在上岛咖啡跟自己的学生撞上之后,毛线差点没尴尬死,竟然跟学生一块儿出来相亲,这叫什么事儿!
毛线气得跟她妈毛瑾大吵一场,再这么相下去,她就什么都不用干了,连班都不要上了。
毛线以为她这么说,毛瑾会多少有些让步,没成想老太太压根就没那意思!
“不上班敢情好,专心在家相亲。
”
气得毛线差点儿离家出走,还是杜云给她出了个主意。
“你念了这么些年书,没有男朋友,还没有好朋友吗?随便找一个冒充一下,不就完了。
”
毛线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还蛮有道理,不过仔细一捋,又开始犯愁了——哪儿有那么好的男性朋友啊?
跟她还有联系的几个男同学,要么已经结婚,要么已经有交往的对象,这实在是不方便啊。
杜云摇摇头,摆出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反正也不是真的,你管人家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对象呢?”
“那当然不行。
”毛线坚决摇头,“这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万一搞出点什么事来,以后我在圈儿里怎么混啊!”
“都说了是冒充,能有啥事?”杜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再说了,真要有情况的话,你就顺手拿下!假戏真做!”
“你放屁!”毛线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好感,又被他扑灭了,这小子果然没憋什么好屁,“你们那个搞设计的圈子都那么乱吗?”
“并没有。
”
杜云吹着口哨,抓着一只画笔,蘸着染料一点一点地往上宣纸上描着。
毛线“切”了一声,把两腿伸在茶几上,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嗑了起来。
杜云回头瞥了她一眼,“嗑瓜子的时候能不能别出声!”
“你放……”
毛线后面的那个“屁”字刚冲到嘴边,触及杜云那嫌弃的眼神生生憋了回去!
她清了清嗓子,道:“你放这么多,不吃就坏了。
”
第9章 谁是画中人
“没事,坏了我就扔。
”
杜云背对着她,一脸的无所谓,他倒要看看她装多久。
“你丫钱烧得慌呀!”
毛线站在沙发上,对着杜云的后背,呼呼地好一通出拳,她想象着拳头砸在他身上的样子,不由地心花怒放。
“你干嘛?”
杜云冷不丁一转身,毛线的伸出的拳头就停在半空中,尴尬地拍了拍手,跳下沙发。
杜云不理她,继续画画。
毛线则大大咧咧地凑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这小子画的竟是一个裸女!
柳眉细眼,头发及肩微卷,嘴唇是梅子色的,胸部稍稍有点外扩,再往下是肚脐眼……
女子上身披了一件黑色的皮草,长及臀部,下摆的毛微微地翘着。
“怎么没有鼻子?”
毛线想像着画里女子的模样,第一次对“美人在骨不在皮”这句话有了感觉。
那一定是个极有风情的女子,五官单看都算不上别致,凑在一起却是很性感的。
毛线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顿时觉得有了希望。
“我记不起来了。
”
杜云随口说着,整个身子向下半蹲着,他就是以这样憋屈的姿势在回忆着他的前任,也算是中国好前任啦!
“噢!”
毛线点头,仔细再看过去,发现那女子的眼睛和眉毛竟然不太协调,眼睛过大,而眉毛不够长,没有很好地盖住眼睛。
她刚想提醒他这一点,杜云哗啦一声扯了宣纸,扔在地上,转身去了洗手间。
毛线的眼睛跟着纸团一路翻滚,看着它绕过桌腿,发出嘶嘶的声响,极不情愿地挤入那十几个纸团中去。
毛线俯身捡起那些纸团一张张铺开,抚平,都是一样的裸女,一样的姿势,一样的造型。
不同的只是眼睛、鼻子、嘴巴的大小、形状,甚至肩线的轮廓,这点细微的差别让每张画的感觉又不太一样,像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
她是谁?
毛线听着洗手间里哗啦啦地水声,胸口嗵嗵地跳着,不知怎地,她竟有些紧张。
“我前女友。
”
毛线被他这冷不丁这一声吓得一哆嗦,吼了一声:“谁要知道!”
杜云抿了下唇,不再说话。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不擅长跟女人打交道,不想知道她偷看人家的画干嘛?
这告诉她吧,又好像多此一举,真是难搞。
毛线本来还想再呛他两句,抬头看到他镜片后面那一片茫然,竟有几分可怜,她竟有些心软,气也消了大半。
杜云嘴巴微张,双臂交叉抱着胸口,像是在等候她的发落。
想到原本自己才是那个闯入者,杜云想画谁、爱画谁、惦记谁,本就是与她无关的,毛线骂了句:“呆子!”
毛线伸出一只手示意他拉自己起来,这半天光顾着看画了,不知道多会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会儿腿都麻了。
“哦。
”
杜云应着,声音里有些失望。
他发现自己在等一些事情,等她问那人是谁?为什么画她?他也说不好,就是莫名地希望她问点什么,他一定会如实相告。
可是,她并没有。
她什么都没有问,她说谁要知道。
大概,于她,自己就是那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吧?
那样也好。
杜云的嘴巴慢慢地合上,向上撇了一点,从毛线这个角度看过去,杜云嘴角撇起的那点小弧度,就是无所谓的意思。
她用力的笑着,表现得比他更无所谓。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做,可她就是这样,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掉价。
这点来自骨子里的傲娇,是经历多少场相亲都不能磨灭的。
杜云拉起她,顺手掸去她裤子上的土,“多大的人了,还往地上坐!不凉吗?”
杜云的手触及她的臀部,毛线触电般躲开,她的屁股上的凹坑虽然小了些,但仔细看还是有的。
她赶紧转过身子,正对着杜云,道:“白痴!现在是冬天,你们家是地暖!”
“哦!”
杜云用挠头掩饰着他脸上的慌张,说:“一起吃饭吧。
”
毛线点头,钻进了厨房。
跟于昊散了之后,她恢复了一日三餐的正常生活,不过按照杜云的建议,只吃清蒸、水煮,油盐的摄入量都在大大地减少,家里的饭她都没法吃了。
况且,回家又会被她妈毛瑾念叨相亲的事,她现在是能躲则躲。
好在毛瑾是个好强的人,马上就奔六的人了,还每天去公司,倒也没那闲工夫时时盯着她。
那顿饭,俩人吃的都很安静。
其实从性格上来讲,俩人都是慢热的。
热闹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赶上冷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安静。
毛线想到这个,就忍不住笑了一下,刚塞进嘴巴里的饭就掉了几粒出来。
“你嘴漏啊!”
杜云嫌弃地白了她一眼,一个女生吃饭竟这般不顾形象,难怪找不着对象。
毛线仰头,一口吞掉嘴里的饭,抢着说了句:“你嘴才漏!”
“哎!大姐!好歹你也是住在别墅里的大学女老师,好赖你也装一下文雅,成么?”
杜云放下手里的碗,梆梆地敲了两下桌子。
不得不承认,他这心情也好了一些。
虽然这毛线一张嘴就是噎死人的节奏,但总好过她闭嘴憋死人。
杜云是最受不了这女人有什么事不说,总是一副委委屈屈欲言还止的样子,他的前任美茗就是那样。
“那别墅又不是我的,是我妈的小伙伴老王的。
”
毛线俏皮地笑了笑,捋了一下左耳边上滑下的碎发,“老王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暴发户!我这个形象,跟主人的身份特别搭配!”
杜云低头吃饭,对她的家人,不作评价。
他不太喜欢评价别人,而且那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如果真的伤了毛线,那就另当别论。
不过,在他看来,就冲毛线这脾气,一般人是伤不着她的,她不出去咬人就不错了。
杜云不知道,毛线在她面前有多凶悍,在外人面前就有多懦弱,她从小就跟着母亲寄人篱下,不懂隐忍的话,她是活不到现在的。
他疑惑地看着毛线,她如此伶牙利嘴,她口中那些前任是怎么做到甩了她还能完好无缺的存活下来的?
那可真是奇迹。
毛线觉察到杜云的异样,只当是有什么东西蹭在了脸上,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左手背在嘴唇两边悄悄地地蹭了两下。
杜云假装没有看到,只顾低头扒着饭粒,脸上的纹路确是舒展开了,露出一丝不着痕迹的笑意。
这一点,被毛线捕捉到了。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他的嘴唇被网站汁染过,像女生涂了唇彩一般滋润,她顺着他的嘴唇向上一直瞟到眉峰,想象着他浓妆艳抹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杜云没看到,不过她的那点隐秘的愉悦,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就连她咀嚼蔬菜的声音都不一样了,有了跳跃的感觉。
这丫头一定是憋了什么坏主意吧?
毛线一直没有提醒他那满嘴的网站汁,后来他抹了嘴,竟然蹭到了鼻子上,搞笑极了。
她一直在心里偷笑,等到吃完饭,牵着毛球回家的路上,她终于忍不住在扶着一棵树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毛瑾看着她那一脸的浮夸,问:“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了吗?”毛线一本正经地反问。
“笑了。
”
毛瑾肯定地说道,她这女儿平常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会儿容光焕发的,定是有什么喜事。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是不是前几天介绍的人,有戏了?是那个离异的会计?是那个广告公司的小老板?
还是……
毛瑾在脑子里过着最近两周毛线见过的男人,她希望最好不要是那个牙医。
她不太喜欢在某个领域太专业的人,最近新播的那个电视剧里,那男的就是个医生,不仅出轨,还给他老婆下了点药,弄得精神恍惚的。
这风险太大了!
她决定,如果毛线真的跟那个牙医搞在了一起,那她就出面把这事搅黄。
这人啊,身家性命永远是第一位的,她可不能把这样的隐患留在女儿身边。
第10章 半路夫妻的两难处境
“笑也不行,哭也不准,做你女儿……”
毛线哼了一声,不说了。
“做我女儿咋了?你还冤哪!”
毛瑾伸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触到肩胛处的大骨头,她这心里就不得劲儿了,她这女儿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
“不冤!好难!”
毛线说着去冰箱里拿了一瓶蔬菜汁,这是杜云告诉她的秘诀,每天早上一次性榨出一大瓶,入冰箱冷藏,早起晚睡前都要喝上一杯。
“你没吃饭哪?妈给你下饺子吃。
”毛瑾说着就要去厨房。
“别。
用不起。
”
毛线瞟了她妈一眼,冷冷地地丢下一句,“这三天两头的把我往出撵,恨不得找头驴把我娶了,我哪敢吃您做的饭哪?还是留给您那些圆圆方方吧!”
毛线说完就上楼了,进屋前看了看楼梯,她门口这边落了一层的灰,弟妹那边的倒是锃光瓦亮的!
各人自扫门前雪!
好呀!
毛线伸出胳膊刺啦一抹,连抹布都省了。
毛瑾在厅里瞪着毛线的后背,看着她头也不回的钻进屋里,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死丫头,咋就这么拧呢!
这么大的人了,说话真能把人气死了,真是随了那家人了。
毛瑾把毛线亲生父亲那边的人都归为那家人,那家人穷、那家人懒、那家人……
她认为,毛线身上的所有陋习,都来自那家人。
毛线的生父要仙林以前是个民办教师,仗着肚子里有点墨水,成天梳着大背头,走路都是背着手,气宇昂扬,多了不起似的。
实际上的,就是一中学语文老师,穷酸的要命,那兜比脸还干净,就这还死要面子。
好不容易有了转正的名额让给别人了,说什么人家指着转正后娶媳妇呢!
后来赶上分房,也让给别人了,说什么人家是奉子成婚,没房子的话,这孩子生出来,就无处安放。
毛瑾一生气,带着毛线就走了。
本来,她只是想给男人点教训,回了娘家,赶上那会儿她嫂子生孩子,多伺候了几天,准备等缓些日子,等要仙林来说句好话,娘俩就回去的。
那让都让了,还能怎么地?
没成想,那要仙林死活不肯低这个头,毛瑾呢,也是个要强的主,一气之下,直接办了离婚,索性带着孩子进了城。
毛瑾没文化也不懂技术,就靠着在工地上给人搬砖再捎带做饭,卖的都是苦力。
到后来,遇上了老王,她开始慢慢地介入装修,一点点死抠,从头学起。
当年开公司的时候,俩人还蹬着自行车。
一般像他们这种夫妻干装修的,都是男的包活,女的跑业务。
毕竟,女人做业务,具有天生的优势,老王却不让毛瑾做业务。
时至今日,毛瑾仍然记得老王当时的话……
“我一个大老爷们,靠着你一个女人才能拉单子接活的话,那倒不如让你一个人过。
你跟了我,我就一定不会亏了你和孩子。
”
因为这一句,毛瑾觉得,这一辈子没白活。
公司里,关于老王的花边传言不少,毛瑾却晓得说那些闲话的,大多是不怀好意的。
老王跟她结婚这么些年,没有一天没跟她睡在一起的。
在家的时候,不管应酬到多晚,都要回家睡。
这出差,多远都得带着她。
毛瑾只当是老王是洁身自好,冲着这一点,她就觉得这人是跟对了。
她这闺女毛线表面上看起来柔弱又懂事,实际上心里主意很重,拧得很,跟那家人一样。
毛瑾掐准了这一点,才逼着她相亲的。
这再好吃的饭,剩一顿就没啥味儿了,要是剩上几顿,就得连锅扔了。
她现在的方针是广泛撒网,重点捕捞,来者不拒,择优录取。
她就不信最后找不着个女婿!
这一阵毛线忙着相亲,老王私下里跟她商量给毛线看套房子。
毛瑾说:“用不着,咱们家这个条件,还能找个买不起房的呀。
”
老王就说她见识短,“这房子搁在那儿,又不会长毛,以后有个什么事,孩子也好有个落脚点。
”
毛瑾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嫌我们娘俩碍眼了?你看上了谁?酒楼的张经理还是公司的小李?说句话啊,我毛瑾给你腾地方!”
老王气得瞪了她一眼,“你怎么瞎说呢?我啥人你不知道吗?要能被撩跑早跑了,还能等到现在?”
毛瑾白了他一眼,看来还是动过心思啊。
良心上过不去?
因为我给你养了儿子?
老王索性不理她了,鼻子上挂着一幅老花镜,把身子往床那边挪了挪。
毛瑾哼了一声,把被子甩过去大半边,背对着老王不理他了。
她心里其实明白老王口中那个万一,可是说不上为什么,她这心里就是有些别捏。
老王也不争辩,伸手接过被子稳稳地盖上肥硕的身体。
临睡前,不忘冲了一碗五谷粉喝。
那是毛线给他买的,早上是各种蔬菜根磨的粉,说能降血压、控糖,这晚上是五谷粉,说是安神的。
虽说这玩意儿进嘴就不是个味儿,总是有些古怪,不过想着是人家闺女的一片心意,老王也就硬着头皮喝了。
这后闺女待他确实比他那亲儿子还好,可是就是因为太好、太客气了,父女俩反而显得生分了。
好跟亲昵是两回事。
有时候,老王觉得,要毛线是他的亲闺女该有多好。
过几年,他也请个职业经理人,天天就啥事不干,守着家里,看着这一儿一女,再看着他们生儿育女,多好!
可是,这娘俩的脾气,一个比一个拧,他怎么说也是那个不亲的。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就是再不高兴,再闹别扭,两口子也不能分床睡。
想当初,他和他那前妻,可不就是闹了场小别扭,分着分着,就把老婆分到别人床上去了吗?
事情败露之后,前妻蓝娥哭得涕泪横流,说什么他总是把她一人丢在家里,冷落了她,她这才钻了别人的被窝,说来说去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那时候,他老王还是小王,还没有隔壁老王这个梗。
老王没有挖过别人的墙角,却扎扎实实被隔壁的人挖走了自家的媳妇。
具体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他都没有抬头看,他打开了门,看到了地上那双不属于自己的男士皮靴,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声音,抱起还在地上爬的儿子转身就走了。
他也从此长了教训,不管毛瑾怎么闹,总之,不能分床睡,就是哭也得躺一张床上哭。
毛瑾没有听过老王离异的真实版本,老王只跟她说,前妻玩心太大,不顾孩子。
毛瑾认识老王的时候,他那还不到两岁的儿子就被放在工地上,孩子才会走路不久,对哪儿都好奇,那工地上到处都是钢筋砖头,多吓人啊。
毛瑾心善,就把那孩子带着了身边,没成想,捎带着钓来了孩子他爸。
王鑫远这孩子对毛瑾要说也是不错的,尤其是叛逆期那几年,常跟老王顶嘴,父子俩一见面就掐。
但是,只要毛瑾一张嘴,这孩子就乖乖的,老实极了。
在这一点上,老王是有些得意的。
不过他们俩都有各自的遗憾,毛瑾觉得女儿毛线不如继子王鑫远听话,老王觉得儿子王鑫远不如继女毛线懂事。
尽管这样,他们还是感到欣慰,毕竟像他们这样的重组家庭,父女、母子、姐弟能相处得这般和睦,也算是奇迹了。
老王对元圆是不太满意的,觉得那姑娘心机有些重,他那儿子不是人家对手。
毛瑾开导他,这儿女自有儿女福,他们这一辈的孩子呀,是娇惯坏了,这好赖总是给你带回了个女朋友,要是跟毛线一样找不着对象咋办?
或者说万一,王鑫远给你带回来的是个男朋友咋办?
老王听毛瑾这么一说,倒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眼前的结果,那就是最好的,再看着准儿媳妇,也就顺眼多了。
第10章 半路夫妻的两难处境
“笑也不行,哭也不准,做你女儿……”
毛线哼了一声,不说了。
“做我女儿咋了?你还冤哪!”
毛瑾伸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触到肩胛处的大骨头,她这心里就不得劲儿了,她这女儿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
“不冤!好难!”
毛线说着去冰箱里拿了一瓶蔬菜汁,这是杜云告诉她的秘诀,每天早上一次性榨出一大瓶,入冰箱冷藏,早起晚睡前都要喝上一杯。
“你没吃饭哪?妈给你下饺子吃。
”毛瑾说着就要去厨房。
“别。
用不起。
”
毛线瞟了她妈一眼,冷冷地地丢下一句,“这三天两头的把我往出撵,恨不得找头驴把我娶了,我哪敢吃您做的饭哪?还是留给您那些圆圆方方吧!”
毛线说完就上楼了,进屋前看了看楼梯,她门口这边落了一层的灰,弟妹那边的倒是锃光瓦亮的!
各人自扫门前雪!
好呀!
毛线伸出胳膊刺啦一抹,连抹布都省了。
毛瑾在厅里瞪着毛线的后背,看着她头也不回的钻进屋里,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死丫头,咋就这么拧呢!
这么大的人了,说话真能把人气死了,真是随了那家人了。
毛瑾把毛线亲生父亲那边的人都归为那家人,那家人穷、那家人懒、那家人……
她认为,毛线身上的所有陋习,都来自那家人。
毛线的生父要仙林以前是个民办教师,仗着肚子里有点墨水,成天梳着大背头,走路都是背着手,气宇昂扬,多了不起似的。
实际上的,就是一中学语文老师,穷酸的要命,那兜比脸还干净,就这还死要面子。
好不容易有了转正的名额让给别人了,说什么人家指着转正后娶媳妇呢!
后来赶上分房,也让给别人了,说什么人家是奉子成婚,没房子的话,这孩子生出来,就无处安放。
毛瑾一生气,带着毛线就走了。
本来,她只是想给男人点教训,回了娘家,赶上那会儿她嫂子生孩子,多伺候了几天,准备等缓些日子,等要仙林来说句好话,娘俩就回去的。
那让都让了,还能怎么地?
没成想,那要仙林死活不肯低这个头,毛瑾呢,也是个要强的主,一气之下,直接办了离婚,索性带着孩子进了城。
毛瑾没文化也不懂技术,就靠着在工地上给人搬砖再捎带做饭,卖的都是苦力。
到后来,遇上了老王,她开始慢慢地介入装修,一点点死抠,从头学起。
当年开公司的时候,俩人还蹬着自行车。
一般像他们这种夫妻干装修的,都是男的包活,女的跑业务。
毕竟,女人做业务,具有天生的优势,老王却不让毛瑾做业务。
时至今日,毛瑾仍然记得老王当时的话……
“我一个大老爷们,靠着你一个女人才能拉单子接活的话,那倒不如让你一个人过。
你跟了我,我就一定不会亏了你和孩子。
”
因为这一句,毛瑾觉得,这一辈子没白活。
公司里,关于老王的花边传言不少,毛瑾却晓得说那些闲话的,大多是不怀好意的。
老王跟她结婚这么些年,没有一天没跟她睡在一起的。
在家的时候,不管应酬到多晚,都要回家睡。
这出差,多远都得带着她。
毛瑾只当是老王是洁身自好,冲着这一点,她就觉得这人是跟对了。
她这闺女毛线表面上看起来柔弱又懂事,实际上心里主意很重,拧得很,跟那家人一样。
毛瑾掐准了这一点,才逼着她相亲的。
这再好吃的饭,剩一顿就没啥味儿了,要是剩上几顿,就得连锅扔了。
她现在的方针是广泛撒网,重点捕捞,来者不拒,择优录取。
她就不信最后找不着个女婿!
这一阵毛线忙着相亲,老王私下里跟她商量给毛线看套房子。
毛瑾说:“用不着,咱们家这个条件,还能找个买不起房的呀。
”
老王就说她见识短,“这房子搁在那儿,又不会长毛,以后有个什么事,孩子也好有个落脚点。
”
毛瑾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嫌我们娘俩碍眼了?你看上了谁?酒楼的张经理还是公司的小李?说句话啊,我毛瑾给你腾地方!”
老王气得瞪了她一眼,“你怎么瞎说呢?我啥人你不知道吗?要能被撩跑早跑了,还能等到现在?”
毛瑾白了他一眼,看来还是动过心思啊。
良心上过不去?
因为我给你养了儿子?
老王索性不理她了,鼻子上挂着一幅老花镜,把身子往床那边挪了挪。
毛瑾哼了一声,把被子甩过去大半边,背对着老王不理他了。
她心里其实明白老王口中那个万一,可是说不上为什么,她这心里就是有些别捏。
老王也不争辩,伸手接过被子稳稳地盖上肥硕的身体。
临睡前,不忘冲了一碗五谷粉喝。
那是毛线给他买的,早上是各种蔬菜根磨的粉,说能降血压、控糖,这晚上是五谷粉,说是安神的。
虽说这玩意儿进嘴就不是个味儿,总是有些古怪,不过想着是人家闺女的一片心意,老王也就硬着头皮喝了。
这后闺女待他确实比他那亲儿子还好,可是就是因为太好、太客气了,父女俩反而显得生分了。
好跟亲昵是两回事。
有时候,老王觉得,要毛线是他的亲闺女该有多好。
过几年,他也请个职业经理人,天天就啥事不干,守着家里,看着这一儿一女,再看着他们生儿育女,多好!
可是,这娘俩的脾气,一个比一个拧,他怎么说也是那个不亲的。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就是再不高兴,再闹别扭,两口子也不能分床睡。
想当初,他和他那前妻,可不就是闹了场小别扭,分着分着,就把老婆分到别人床上去了吗?
事情败露之后,前妻蓝娥哭得涕泪横流,说什么他总是把她一人丢在家里,冷落了她,她这才钻了别人的被窝,说来说去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那时候,他老王还是小王,还没有隔壁老王这个梗。
老王没有挖过别人的墙角,却扎扎实实被隔壁的人挖走了自家的媳妇。
具体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他都没有抬头看,他打开了门,看到了地上那双不属于自己的男士皮靴,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声音,抱起还在地上爬的儿子转身就走了。
他也从此长了教训,不管毛瑾怎么闹,总之,不能分床睡,就是哭也得躺一张床上哭。
毛瑾没有听过老王离异的真实版本,老王只跟她说,前妻玩心太大,不顾孩子。
毛瑾认识老王的时候,他那还不到两岁的儿子就被放在工地上,孩子才会走路不久,对哪儿都好奇,那工地上到处都是钢筋砖头,多吓人啊。
毛瑾心善,就把那孩子带着了身边,没成想,捎带着钓来了孩子他爸。
王鑫远这孩子对毛瑾要说也是不错的,尤其是叛逆期那几年,常跟老王顶嘴,父子俩一见面就掐。
但是,只要毛瑾一张嘴,这孩子就乖乖的,老实极了。
在这一点上,老王是有些得意的。
不过他们俩都有各自的遗憾,毛瑾觉得女儿毛线不如继子王鑫远听话,老王觉得儿子王鑫远不如继女毛线懂事。
尽管这样,他们还是感到欣慰,毕竟像他们这样的重组家庭,父女、母子、姐弟能相处得这般和睦,也算是奇迹了。
老王对元圆是不太满意的,觉得那姑娘心机有些重,他那儿子不是人家对手。
毛瑾开导他,这儿女自有儿女福,他们这一辈的孩子呀,是娇惯坏了,这好赖总是给你带回了个女朋友,要是跟毛线一样找不着对象咋办?
或者说万一,王鑫远给你带回来的是个男朋友咋办?
老王听毛瑾这么一说,倒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眼前的结果,那就是最好的,再看着准儿媳妇,也就顺眼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