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战皇为婿》习通,叶依若 全本小说免费看
他留我哥养在宫里,却将我抛弃到荒野中
我出生那天,就已经死了
十二岁那年,我力竭昏迷,沉沦江中
是一个女孩将我捞了起来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浪里白条般的身影,忘不了冰凉的江水中那双温暖的小手,忘不了她为自己渡气时火热的嘴唇
如今学艺有成,终于可以入世历练,她在哪里... 角色:习通,叶依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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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学艺有成
昆仑山下,旌旗招展。
黄土垫道、清水洒街。
十万最精锐的虎贲之师持枪按剑,目光直视山腰上蜿蜒而下的小径。
他们在等人,可是他们等待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为首的公公眉头紧锁,揣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一转身向旁边野地里走去。
那里,有一条捷径小道。
很快,公公便看到一个麻衣草鞋的少年。
衣着朴素,但那张脸绝对不会错,正是当今太子的孪生弟弟,习通。
“皇子殿下,陛下希望您回去,他很想您。”
王公公在京城时权势滔天,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现在,他卑微的跪倒,额头触地,说话时也不敢抬起。
“想我?”
习通咧嘴嗤笑一声。
“皇帝老儿是想我的灵丹妙药,还是想我的长生功法?”
换作其他人说这种话,早就被抄家灭族了。
当今圣上坐拥四海,称雄宇内,还会觊觎别人的东西?
但是在习通面前,还真会!
因为习通不是世俗中人,而是仙门弟子,皇室中唯一获得仙缘的人。
“当年,娘生下我们哥俩,那老匹夫却说‘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双生子是祸国之兆’。他留我哥养在宫里,却将我抛弃到荒野中。”
“我出生那天,就已经死了。”
习通眼睛中浮现出一抹嘲弄之色,“老匹夫跟我没有一分钱的关系,别在我面前提他。”
说完,习通手指掐了个剑诀,背后长剑铿锵龙吟,化作一泓银光在身周缭绕。
抬脚踩上飞剑,习通头也不回的说道:“告诉老匹夫,别再派人烦我,否则,来一个我杀一个!”
透骨的寒气和凌厉的剑罡瞬间爆发开来,王公公本能的缩了缩身子。
不过他还是梗起脖子,大声疾呼:“皇子殿下,太子已经病亡,您是皇家唯一的血脉,为了天下万民着想,您就回去继承大统吧!”
习通哈哈大笑的声音从罡风中传来,“滚,别耽误我成仙!”
……
习通御剑飞行,在一个江边小城落下。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物,习通的思绪瞬间飞到了十八年前。
遭到遗弃后,习通遇到仙缘,被一朵祥云托起,在十万禁军眼皮底下飞走。
然而,跟随仙人修炼的日子并不轻松。
三岁上山打妖虎,五岁攀崖猎魔鹰,八岁入山剿灭鬼盗……
十二岁那年,习通拦江斩蛟,拼尽全力将其宰杀,他自己也力竭昏迷,沉沦江中。
是一个女孩将习通捞了起来。
习通永远忘不了那个浪里白条般的身影,忘不了冰凉的江水中那双温暖的小手,忘不了她为自己渡气时火热的嘴唇。
只可惜,习通醒来时女孩不在身边。
他找了一整天也没找到,因为修行任务在身,不得不回山门。
如今学艺有成,终于可以入世历练,习通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
窸窣的枝叶晃动声传来,一个黑色劲装的大汉从树林中窜出,抱着双拳跪在习通面前。
“主人,已经找到了,这是资料。”
习通接过来扫了一眼,随即催发一团火焰将其点燃。
原来,她叫叶依若!
满意的点头,习通吩咐道:“既然找到了,那就安排一个身份,与叶家接触吧!”
入夜。
宁江城,醉仙居酒楼。
叶家招婿。
雅间中,叶依若面无表情的坐着,眼泪一滴滴滚落。
旁边,叶依若的母亲叶林氏脸色涨红,胸口迅速起伏。
“叶天信,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去拒绝老爷子,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毁了。”
“叶天信,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咱女儿被推进火坑里吗?”
“叶天信,你哑巴了?说话啊!”
招贤纳婿?
都是狗屁!
叶家从一艘破渔船起家,奋斗二十多年终于积攒下如今的家业,勉强算得上小家族了,家主叶殿清算是白手起家的典范。
叶殿清有三子,分别是叶天龙、叶天虎、叶天信。
长子叶天龙接手了大部分宁江产业,二子叶天虎常年在外,三子叶天信在一场意外中双腿残废,如今只能在家中修养,受尽冷眼。
这次招婿就是叶天龙、叶天虎怂恿老爷子的结果,他们信誓旦旦说要给叶依若找一个优秀的夫婿。
结果……
他们遴选出的几个候选人要么是鳏夫屠户,要么是泼皮无赖,甚至还有一个是疯疯癫癫的野道士。
这哪里是要给叶依若寻找夫婿,分明是要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此时,叶天信脸色涨红、牙关紧咬,双拳紧紧地握着。
他同样愤怒,比妻子更加愤怒,可是他不敢忤逆父亲的任何决定。
老爷子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招婿的消息早就放出去了,整个宁江城都知道,根本不可能再收回来。
叶天信无奈的松开拳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他可是依若的爷爷,肯定不会伤害依若的,你放心吧。”
叶林氏手指哆嗦着指向丈夫,圆睁的眼睛中怒火越发炽烈。
“我怎么嫁了你这个窝囊废啊,你是个男人吗!”
叶林氏知道丈夫是个大孝子,从小就对老爷子言听计从,现在残废之后更是软弱,根本不可能忤逆老爷子。
可她不希望女儿招婿,无论选了哪个都会毁了女儿一辈子的幸福。
叶林氏只是一个妇人,在叶家根本没有说话的份,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家男人。
但是很显然,叶天信靠不住。
所以,叶林氏只能一边哭一边骂。
叶依若默默流泪,“娘,你别埋怨爹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爷爷慧眼如炬,给我选的肯定是人中雏凤、世间潜龙。”
嘴上这么说,可叶依若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大伯的阴谋。
父亲双腿残疾之后,大伯想把父亲打理的生意收回去。
可是自己一肩挑了起来,将十几条船管理的井井有条,几年来不仅没有亏损,还获利颇丰。
自己的表现太优秀了,比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堂兄优秀十倍、百倍。
大伯一来是怕自己打理的产业收不回,二来是怕自己威信提升,将产业做大,威胁到长房的利益。
所以他怂恿老爷子,迫不及待给自己找上门女婿。
如此,自己不但失去了争夺叶家产业的资格,手中的产业也保不住。
这个道理叶依若明白,父母也明白,只是,他们都无力抗争。
喜庆的唢呐声响了起来,门外传来了喜婆子的催促。
叶依若站起身来,顺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走吧,别让爷爷等急了,否则又该骂我们一家子了。”
看着女儿强装镇定却还是微微的身子,叶天信满脸苦涩。
他屈辱的低下头,不敢看身边的妻子。
没办法,他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留在叶家的话,虽然处处憋屈,可至少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家,一日三餐都不愁。
若是忤逆父亲被赶出家门,一家人流落街头当乞丐吗?
到那时候,女儿就是想招婿也无人问津吧。
两害相权取其轻,叶天信觉得,眼下的局面还不算太差,自己是为了一家人的幸福而忍辱负重。
醉仙居大堂里,灯火明亮,宾客满座。
“恭喜啊,叶家主。”
“恭喜叶家招到一个优秀的孙女婿。”
在宾客们的恭维下,叶家家主叶殿清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
“爹,老三一家已经到了,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宣布了吧?”
说话的是叶天龙。
他身材魁梧,气质不俗,十几年来掌控家族大部分产业,身上渐渐磨砺出独特的领袖气质。
家主叶殿清点了点头,“没错,可以宣布了。咱们选择的是最优秀的年轻人。”
最优秀的年轻人?
才怪!
叶殿清心中冷哼一声。
自己的确老了,但是还不糊涂。
被选中的分明是所有人中最差的——一个疯疯癫癫的野道士,也不知道是修道时候走火入魔还是天生就有病。
管他呢。
只要叶依若成婚,就得老实本分的相夫教子,她手里那些产业就得上交给家族。
一个赔钱货,再优秀又如何?
叶家的基业,终究是要给叶家儿孙的。
就算这些儿孙再不成器,那也是带把的小子,给老叶家开枝散叶的,不是给外人传宗接代的。
“各位!”
叶殿清站了起来,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现在,我正式宣布,我孙女叶依若的夫婿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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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叶家招婿
听到这个声音,叶依若身子哆嗦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叶殿清,泪眼中,爷爷的身影迅速模糊。
叶依若蓦然发现,那个人是如此陌生。
听娘说,自己出生的时候,爷爷提着两尾鱼兴冲冲的过来,结果听说是女孩,半路上扭头回去了。
从小到大,自己没有得到过爷爷半点关心,更别说疼爱。
现在,爷爷却要给自己选择丈夫,决定自己终生的幸福。
叶依若觉得胸口发闷,心痛如绞。
她悲愤的咬着嘴唇,刚要出声反抗,却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父亲。
叶天信冲着女儿摇了摇头,眸子里满是祈求。
叶依若无奈的闭上眼睛,也闭上了嘴巴。
“各位,经过我们叶家的筛选,从二十几个追求者中择优选贤,成为叶依若的丈夫,我希望,两位新人能够早生贵子,子孙满堂。”
叶殿清话音刚落,大堂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听到周围的笑声,叶依若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可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不得不忍住泪水,并且强颜欢笑。
“爹,就是这个人。”
叶天龙将一张纸递到叶殿清手上,上面写着被选中的人的资料。
一个无亲无故的外乡人,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任何积蓄,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整日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
打探消息的人说,这个道士修行走火入魔,每到夜半三更就会抱着头嘶喊,或者撞墙或者撞树。
什么都没有却有病,再穷再苦的人家也不会把女儿许配给这样的人。
但是叶天龙不一样。
他包藏祸心,不仅是要借招婿将产业从叶依若手里夺回来,甚至还有借刀杀人的想法。
叶依若是弱女子,叶天信是瘸子,一旦道士发起疯来,他们哪能制得住?
是以,叶天龙看向叶依若一家人时,就像是看死人。
“我宣布——”
叶殿清眯了眯昏花的老眼,又把纸张往脸前凑了凑。
“这位幸运的年轻人是——习通!”
立刻,所有人都向大堂的后门看去。
入赘的人,自然是不能走正门的。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叶天信夫妻二人全都低下头,不敢面对众人的目光。
丢人,实在太丢人了。
叶依若却是倔强的抬起头,她想看看,自己未来的丈夫究竟长什么模样。
习通也在人群中寻找叶依若,两人四目相对,全都无言。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诮嘲讽和幸灾乐祸。
“习通,恭喜你脱颖而出,成为叶依若的丈夫,成为我叶家的赘婿!”
叶天龙笑着拍了拍习通肩膀,随即醒悟过来,嫌恶的蹭了蹭手掌。
“不用感谢我们,我们只希望你好好疼爱叶依若,踏踏实实过日子。”
在叶天龙看来,习通是一无是处的流浪汉,连坐街的乞丐都不如。叶家将他招为赘婿,给他饭吃,还给他女人睡,实在是天大的恩情。
随即,叶天龙又转向叶依若,轻轻牵起她的手,脸上满是热切的关怀。
“依若啊,来。”
说着,他将叶依若的手正中的放到习通掌心里。
看到这一幕,周围人们全都鼓起掌来。
看起来,还真像是对新人们的祝福。
但是叶天信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因为他明白,真心祝福的人少,看热闹起哄的人多。
明天,整个宁江城的人们都会知道,叶依若有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上门丈夫,连带的,自己两口子也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叶依若脑子里嗡嗡作响,五感六识越来越模糊。
她听不到,也看不到,更感觉不到。
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宴会一结束,叶林氏便哭着离开了,叶天信一言不发,默默地转动轮椅追上去。
醉仙居门口的石阶上,冰冷的江风迎面吹来,叶依若这才清醒过来。
叶依若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身侧的习通。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用什么表情,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话。
“我……我不怪你。”叶依若声音沙哑,“毕竟你也是被他们利用的可怜人。”
习通没有说话。
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叶依若,仔细审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并且一一和记忆中模糊的印象相比照。
没错,就是眼前这个女孩。
之前握住她手的那一瞬间习通就知道,是那个在江水中救了自己的女孩。
她还是那么的善良,遭逢巨大的屈辱还能为别人着想。
“呦,堂妹,恭喜恭喜啊!”
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嘻嘻哈哈的走了过来。
却是叶依若的堂兄——叶良辰。
只见其笑着拱了拱手,“恭喜你,有了一个优秀的丈夫!”
叶良辰故意把“优秀”两个字咬得很重,话语中满满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叶依若眉头紧蹙,袖子中的拳头紧紧捏起。
“我爹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可是殚精竭虑啊。”
叶良辰叹了口气,“现在好了,你总算有了归宿,再也不用跟一群大男人一起打鱼跑货,十天半月不回家了,三叔也能放心了。”
这话说的很是恶毒。
叶依若原本气得通红的面颊瞬间变得苍白。
她刚想为自己辩白,可是叶良辰一转身瞥向习通。
“妹夫啊,我三叔家人丁单薄,你过去了以后得好好耕耘,让我三叔赶紧抱孙子啊。”
“你们有了孩子,我爷爷也会开心的,哈哈哈……”
“放心,无论你们生的孩子什么样,疯也好傻也罢,我们叶家都养得起。”
叶依若忍无可忍,怒声斥道:“叶良辰,你够了没有!”
叶良辰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在祝福你们啊!”
“刚才爷爷也说了,祝你们早生贵子,子孙满堂。我看呐,你们还是别耽搁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赶紧回去办事吧。”
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叶依若立刻抬起手来。
叶良辰后退一步,瞬间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眸子里流露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
“怎么,你还想对我动手?”
叶依若咬着嘴唇,满腔的愤怒和委屈尽皆化作泪水冲出眼眶,被咬破的嘴唇也沁出一丝刺目的血迹。
叶依若终究还是没敢动手。
毕竟叶良辰是叶家长子长孙,金贵得很,而自己,只是一个出门子闺女。
周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看着这里,如果碰了叶良辰一下,转眼就会闹到爷爷那里,不但自己没有好果子吃,还会连累父母一起受辱。
见叶依若颓然的放下手,叶良辰更加猖狂。
“你爹残废这么多年,要不是叶家养着,你们一家三口早就饿死冻死了。现在好心好意给你招了个夫婿,你不但不感激,竟然还想打我。”
他主动向前一步,将脸送到叶依若面前。
“呵,你打啊,我脸就放在这,你摸我一下试试。”
叶依若还真不敢摸叶良辰,她唯恐叶良辰借机躺下诬赖自己。
所以,她向后退了一步。
叶良辰得势不饶人,又往前凑了一步。
“你瞪我有什么用?给你挑夫婿的是爷爷,有本事你去找爷爷说理啊。”
叶依若刚要再退,却发现脚下一空。
台阶边缘,退无可退。
叶依若重心不稳,失足向后摔倒。
叶良辰见状,非但没有搀扶的意思,反而还高举双手。
“大家看到了,是她自己退的,我没碰她一下啊,等会她要是讹我,大家得给我做证啊。”
惶恐中,叶依若感到一个有力的臂膀拦在了自己身后,随即灼热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是他!
叶依若看到一张白净的面孔。
她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这双眼睛明亮而清澈,就像天上的星星,地上的湖泊。
习通将叶依若扶正、站稳,那小心翼翼的的模样就像在放置一件精致的瓷器。
抬手拭去叶依若眼角的泪水,习通问道:“想抽他吗?”
叶依若点头。
“啪!”
叶良辰捂着脸转了一圈,然后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脸上火辣辣的痛觉传来,叶良辰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脸被打了。
赘婿打的。
叶良辰愣了,叶依若也愣了。
自己只是想想而已,没有真的让他动手啊。
叶良辰是叶家长子长孙,自己都不敢招惹他,更何况习通这种赘婿。
一想到这巴掌带来的后果,叶依若瞬间脸色苍白。
可是这一巴掌太解气了。
打都打了,叶依若索性抛下了顾虑。
“你……你为什么要护着我?”
“因为,你是我的娘子!”
习通看着叶依若,一脸深情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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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逐出叶家
“小畜生,你找死!”
叶良辰晃了晃脑袋,双手一撑从地上窜起,随即挥拳攻向习通。
身为叶家的长子长孙,叶良辰的身份无比尊贵,除了他老子,还从没被人打过。
而今天,一个低贱的上门女婿打了他,打的还是他尊贵的脸。
“给我死!”
然而,他的拳头刚到习通面前就被习通右手抓住。
随即习通手一转,叶良辰从手腕到手肘的筋肉骨骼全都噼里啪啦脆响。
嗷呜一声,叶良辰叫得万分凄厉。
习通甩手将叶良辰丢出去,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厉的眸子没有一丝感情。
“记住了,叶依若是我娘子,再敢欺负她,我还抽你!”
叶良辰疼得身子蜷缩成一团,五官也扭曲到了一起。
看着叶依若和习通离去的背影,他眼睛中满是仇恨的怒火。
“我要杀你!我一定要杀了你!等着,你们等着!”
叶良辰从愤怒变为怨毒。
他挣扎着站起来,也不处理伤口,直接一溜小跑回到醉仙居。
雅间中,叶天龙刚送走几个身份尊贵的宾客,正坐在那喝醒酒汤。
“爹!爹!”
听到这个声音,叶天龙顿时脸色一沉。
正要训斥,叶良辰却推门而入。
看到儿子高高肿起的面颊,再看扭曲得跟鸡爪子似的右手,叶天龙瞬间暴怒。
他噌的站起来,抓住叶良辰仔细一看,顿时血灌瞳仁。
“谁干的!谁把你打成这样?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我叶天龙的儿子!”
“习通!”
叶良辰咬牙切齿的回答道。
“就是叶依若刚找的那个男人?”叶天龙拳头捏的啪啪响,“反了!”
一个连乞丐都不如的流浪汉,叶家招他为婿,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欺主,真是岂有此理。
叶良辰立刻挤出几滴眼泪,“都是叶依若那小贱人指使的,如果不是我跑得快,说不定就被打死了。爹,你差点见不着我了啊。”
听到儿子的哭诉,叶天龙怒火更盛,呼吸都粗重起来。
感觉差不多了,叶良辰试探着说道:“爹,要不,把他们赶出咱叶家。”
赘婿殴打主家,这确实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只要把这件事报到家主叶殿清那里,以老爷子护犊的性子,绝对把叶依若一家扫出去。
可是叶天龙摇了摇头,“叶依若搭上了斧头帮的线,正在跟他们谈一笔合作,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如果把她赶出家门,斧头帮这个线就断了。”
虽然百般瞧不上叶依若,可叶天龙不得不承认,这个侄女的能力极强,连宁江城赫赫有名的斧头帮都愿意与她合作。
可也正因此,叶天龙不得不针对叶依若,将其嫁出去。
否则自己这一辈人老了以后,儿孙们就得仰叶依若的鼻息了。
叶良辰心有不甘,难道就这么算了?
下一秒,他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爹,我跟斧头帮三当家交情不错,明天我摆一场酒请他坐坐,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合作截过来。”
听到这话,叶天龙顿时笑了。
儿子长大了,终于知道干正事了。
“好!如果办成这件事,定能讨得你爷爷的欢心,以后我也能多给你加点担子。”
叶良辰狠狠点头,“把那贱人一家都赶走!让他们在宁江没有立足之地,最好明天就冻死饿死在街上!”
“爹,你说三叔到时候会不会卖妻卖女?啧啧,真不知道她们母女一起服侍人是什么感觉。”
……
此时,习通随着叶依若到了她家。
叩了叩门,叶依若转过身去看向习通。
这还是她第一次带陌生的男人回家,可这个陌生的男人是她丈夫。
但是因为那一巴掌的关系,叶依若对习通多了一份好感。
但紧随而来的就是担忧。
以叶良辰那种嚣张跋扈的性子,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他们肯定会报复的。
这时候,门开了。
叶林氏把叶依若拉进去,然后“砰”的关上门。
“你不准进来!”
习通默默地坐在门槛上。
这时候,叶林氏偷偷打开门看了一眼,发现习通还没走,她立刻怒了。
“滚,你滚啊,别赖在我家门口!”
“都是因为你,我闺女成了整个宁江城的笑柄,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抬起头,还怎么谈婚论嫁?”
“你赶紧滚啊,滚的越远越好!”
叶林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她对这门婚事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她又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她不指望上门女婿有多么优秀,可至少像个正常人吧!
而习通呢,四处流浪的野道士就算了,还疯疯癫癫。
这不是惹人耻笑的么。
习通也知道对方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于是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去。
刚要离开,叶依若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娘,让他进来吧。”
叶依若想来,叶良辰肯定在周围徘徊着。
习通是为了自己才打人的,自己不能不管他。
“傻闺女,他……”
“他……毕竟是我丈夫!”
叶依若的心在剧烈颤动,仿佛有一根针在上扎了一下,又一下,可是她的声音格外坚定。
叶林氏绝望的转过身去,“好好好,我不管了,你想怎么就怎么吧。”
说完,她跑回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叶依若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屋。
“进去吧。”
习通点头,跟在叶依若身后走进屋子。
叶家在宁江城算得上三流家族,叶天信身为叶家三子,按道理说高门大院是没问题的。
可习通看到的是泥坯草房,外墙破败,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墙角处还放了一个桶,此时正滴答滴答的接水。
危房!
说不定一场风雨袭来就分崩离析了。
叶依若看了一眼屋内,找到还算干燥的地方,铺了一张席子,又拿出一条被子认真铺开。
“你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叶良辰有一帮狐朋狗友,他们肯定在周围晃荡,等着你落单。”
习通点头。
“先避几天风头,我找个机会带你上船,出了宁江随便找个地方下船,叶良辰就找不到你了。”
习通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缓缓点头。
叶依若又嘱咐了几件事,疲惫的坐在床上。
她愣愣的看着闺房中的大男人,还是没法接受自己有了丈夫的事实。
“今晚你睡地板,我睡床,井水不犯河水,可以吗?”
习通还是木然点头。
他明白,叶依若早已不记得自己,更不可能喜欢自己。
甚至,叶依若心里应该很讨厌自己。
因为自己成了她的丈夫。
只是,她心地善良,担心叶良辰报复自己,才会忍着委屈将自己留在家里,安置在闺房中。
习通犹豫着要不要表明身份。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张口。
沉默……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依若刚要放下床上的帐子,却听到外面传来“哐哐哐”的砸门声。
还没等走到院子里,外面的人就操着大嗓门喊了起来。
“叶依若,你们被逐出叶家了,你明天不用去家族的船行了!听到没有,你们以后别想吃叶家一粒米,也别想拿叶家一文钱,你们就等着饿死吧!”
叶依若愣住了。
刚才还说走水路送习通离开宁江,转眼自己就被逐出叶家,名下所有的船也都被叶家收了回去。
此时的自己泥菩萨过江,又拿什么去保护习通。
“叶良辰这个混蛋,一定是他在背后搞鬼。”
看到叶依若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习通忍不住皱起眉头。
叶家,是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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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现在是我丈夫
“冤有头债有主,叶良辰是我打的,我去解决他。”
习通转身向门外走去。
“不!”叶依若摇头,“别出去,大门外面肯定有叶良辰的人。”
说完,叶依若推开房门来到堂屋,正看到母亲冲出大门,朝一个黑影追了过去。
叶天信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大门。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我们家以后该怎么办?以后我们的日子怎么过?”
叶依若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强颜欢笑。
“爹、娘,家族的船行不去也罢,我们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
听到这话,叶天信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更加激动。
他狠狠的捶着双腿,“我没用,都是我这双腿没用,是我拖累了你们娘俩,我没用。”
叶依若连忙抓住父亲的手,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这时候,叶林氏一脸气愤的回来了,刚跨过院门就开始叱骂。
“我说怎么回事,原来是你这个扫把星,你打叶良辰,把我们一家害成这样。叶良辰是叶家大少爷,比金子还金贵,你失心疯了吗去打他!”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外面,“滚,你给我滚!别来祸害我们家。”
听到事情的原委,叶天信立刻停止了自怨自艾,转而怒视习通。
“对,你滚!只要你滚了,我就可以求爹,爹肯定会给我们留一条活路的,我们家的生活还能像以前一样。”
习通看了一眼叶依若,又看了看叶天信和叶林氏。
无言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外。
可是这时候,一只手再次抓住了他的手。
只听叶依若说道:“娘,你刚才是不是见到叶良辰了?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你这时候让习通出去,是诚心想害死他。”
“娘,你这是为虎作伥啊!”
听到女儿的话,叶林氏艾艾的说不出话来,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一茬。
气归气,可她从没想过要害人。
叶天信却冷哼一声,“他一个人死总好过我们一家三口死。”
叶依若看了父亲一眼,“爹、娘,就算是素不相识的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掉啊,更别说,习通现在是我丈夫。”
不等父母反驳,叶依若抬手将习通推回屋中,头也不回的说道:“夜深了,爹、娘,你们赶紧睡吧。”
习通一直没有说话。
不过他背在身后的手中,一只纸鹤拍打着翅膀飞到门外,转眼间没入夜色中。
……
第二天一早,叶良辰到斧头帮寻找三当家。
他跟三当家一起喝了几次花酒,算得上同道中人。
叶家和斧头帮生意上的合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三当家完全可以拍板做主,就算没叶依若也能把生意拿下。
最多,花点钱再请三当家喝一次花酒嘛。
然而,斧头帮守门的打手把他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知道这是哪么?”
“走走走,再不走等着挨揍!”
叶良辰也不恼,识趣的掏出两块碎银子塞过去。
“两位大哥行个方便,小的叶家叶良辰,来找三当家办点事,还望通传一下。”
两人把银子掂了掂,然后揣进衣襟中。
“三当家啊?被大当家执行帮规,打了一顿板子,这会儿正在地牢里面壁思过呢。”
“对,你是不是要去地牢逛一逛?”
看到两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叶良辰心中一怵。
“不了不了,我改日再来。”
跑到一半,叶良辰又想起此行的目的。
跟斧头帮的事必须得谈下来。
这不仅仅是自己立功,还关系到一大笔钱财。
而且,能抱上斧头帮大腿的话,叶家在宁江城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于是,他又硬着头皮转回去。
“干什么的?知道这是哪么?”
“走走走,再不走等着挨揍!”
听到这熟悉的台词,叶良辰暗骂一声,再次掏出两块银子。
“两位大哥行个方便,小的叶家叶良辰,来找二当家办点事,还望通传一下。”
跟二当家也一起喝过花酒,只是没三当家那么熟。
“二当家啊?被大当家执行帮规,打了一顿板子,这会儿正在地牢里面壁思过呢。”
“对,你是不是要去地牢逛一逛?”
叶良辰愣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
“混蛋,你们耍我?”
两个打手顿时怒了,小小叶家,竟然也敢在斧头帮大门口撒野。
可是这时候叶良辰咋呼道:“我有一笔大买卖跟你们大当家谈,大买卖知道吗?耽搁了我的事,恐怕你们俩吃罪不起。”
两个打手原本想揍叶良辰的,可是听到这话,他们迟疑起来。
叶良辰见状,立刻一挺腰杆从两人中间挤进去。
“懒得理你们,我自己去找大当家。”
他刚跨过大门,便觉得耳边呼呼生风,胸前一紧,然后脚下一空。
却是一个满脸横肉浑身黑毛的魁梧壮汉。
大汉提小鸡似的提着叶良辰,紧握的拳头跟叶良辰的脑袋差比起来也只大不小。
叶良辰双手合抱抓住那人手腕,两脚在空中蹬来蹬去。
“你谁啊,赶紧放我下来。信不信我……”
两个打手异口同声喊道:“见过大当家!”
叶良辰立刻谄笑,“见过大当家,我有要事找您。”
大当家皱了皱眉,“你找俺有啥事?红事白事?”
叶良辰哪听得懂这些行话,只能老老实实的说明自己的来意。
大当家皱眉,“俺啥时候说过要跟你们叶家做生意?”
叶良辰一愣,忍不住说:“我那堂妹,叶依若,不是跟您谈好了吗?”
“对,是谈好了,就剩签字画押了。不过要签也是你那堂妹签,其他谁来俺都不认。”
叶良辰心中暗道不妙,“大当家,要不这样,咱们现在签了,价钱可以降低一成。”
大当家的脸立刻黑了下来,“这他娘的是钱的事吗?”
说完,手一挥把叶良辰丢到门外。
叶良辰被摔得七晕八素,可还是一骨碌爬起来。
这笔生意对家大业大的斧头帮而言无足轻重,可是对叶家而言足以令家产翻上一番。
叶良辰不敢让这笔生意在自己手里丢了,否则的话,一定会被老爹吊起来打。
“大当家,价钱可以再谈啊,要不降低两成。”
大当家哼了一声:“你还没资格跟俺讲价,就算你爹、你爷爷摞在一块也没资格。滚吧!”
叶良辰还想追,可是脖子一紧,被看门的打手揪着后领子定在原地。
“当俺们哥俩不存在?”
“小子想捣乱啊,给他松松骨。”
两个打手没往脸上招呼,可是除了脸,叶良辰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
“叶依若,好你个叶依若!”
离开斧头帮后,叶良辰一路咒骂。
“小贱人手段了得,斧头帮大当家对她鬼迷心窍。该死!”
自己把价钱降了两成,大当家却面不改色。
这说明什么?
人家斧头帮根本不是为了生意,而是为了叶依若这个人。
一个一穷二白的女人,还有什么能让男人着迷的?
分明是馋她身子!
可是一想到叶依若他们被逐出叶家,怎么可能再代表叶家去签字画押?
没辙,叶良辰只能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捂着屁股跑回家找老爹。
与此同时,斧头帮大当家后怕的擦了一把冷汗。
“前辈,您看,俺这样做可好?”
虎背熊腰的大当家却拼命做出点头哈腰的动作,别提有多滑稽。
可大当家心中不止是恭敬那么简单,而是敬畏甚至虔诚。
被称作“前辈”的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小付,我对你怎么样?”
大当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前辈,要不是您,俺六年前就饿死了。是您救了俺跟俺老娘,又教俺武功,指点俺创建斧头帮,您就是俺的大恩人,俺这条命早就是您的了。”
那人摇了摇头,“我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你的忠诚。这一点,你做的很好。”
大当家立刻憨笑的挠了挠头。
那人又说道:“可是想跟在主人身边,光有忠诚是远远不够的。明白吗?”
“不要什么事都征询我,要有你自己的主见。”
“毕竟我要时刻追随主人左右,不可能一直给你评判对错。”
大当家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几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前辈上面竟然还有一个主人,而这位主人眼下就在宁江。
大当家不是傻子,相反,他外粗内细。
仅凭有限的信息,他已经揣测出了主人的所在,同时也明白了叶家的命运。
那人眼睛中浮现出一抹赞赏之色,“看样子你明白了!既然如此,你以后就别叫我前辈了。”
大当家低下头,缩了缩肩膀,恭敬的问道:“那,俺该叫您什么?”
“管家!所有管家里,我排第九,就叫我九管家,或者九先生。”
“是,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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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来,抽他
叶家。
叶殿清躺在摇椅子上轻轻晃荡,就像一艘载波载浮的小舟。
他是打鱼跑船起家的,这辈子在水上的时间比地上更长,虽然很多年没下水了,但还是忍不住怀念以前的生活,行船的感觉。
“虽然咱们叶家在宁江有了点势力,但是宁江有大小船行十多家,大江两岸郡县过百,咱这点势力,不值一提啊。”
感慨一通,叶殿清又说道:“斧头帮崛起迅速,扩张猛烈,是宁江一霸,,如果能跟他们搭上关系,咱们叶家就鸡犬升天了。”
旁边侍奉的叶天龙立刻点头,“是啊爹!有了斧头帮这杆大旗,谁都会给咱一些面子,干什么都方便十倍。”
叶殿清笑了一声,“你老子拼了一辈子才有今天这么点基业,你们干成这一件事,就能让家族的力量翻一番,哎,老喽。”
叶天龙连忙谦虚的回答道:“哪里,这都是爹教导有方啊。对了,这件事都是良辰那孩子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忙活,我一点都没参合。”
叶殿清听到这话,顿时老怀大慰。
“事情办妥了吧?”
“良辰已经去斧头帮签字画押了,拿到契约就能开始干了。您孙子办事,放心。”
这时候,叶良辰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爹……”
看到爷爷,叶良辰立刻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叶天龙招了招手,“快来,正说到你。来来来,给你说说斧头帮的合作。”
一提起斧头帮,叶良辰立刻浑身一哆嗦,刚刚消退的伤痛又疼了起来。
“这个……”
叶天龙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同时他看出儿子面色苍白,衣服虽然拍打干净了,可还是能看到隐约的脚印。
叶天龙立刻侧了侧身,用身体挡住老爷子的视线,同时右手按在儿子肩上。
“良辰,跟斧头帮建立合作是天大的喜事,你是这次的功臣,说,想吃点什么,为父这就让厨房准备。”
叶殿清更豪爽,“准备什么,让人去醉仙居,定个间。”
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叶良辰哪里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爷爷,爹,斧头帮大当家跟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当场就提了两坛子酒,然后我们越喝越高兴,直接醉倒了,合作的事只能明天再谈了。”
说完,叶良辰低头弯腰,“孙儿喝酒误事,还请爷爷责罚。”
叶殿清摆了摆手,畅快的大笑起来,“斧头帮大当家,宁江城里多少人想跟他喝酒还没资格呢。孙儿你只管喝,喝他三天三夜。”
又瞎扯一通哄得老爷子心满意足,叶良辰父子一起告退。
刚回到自家,叶天龙就扯开儿子的衣服。
看到满身淤青、紫黑的颜色,叶天龙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叶良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欺瞒,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了今天的事。
“爹,大当家六亲不认,只认叶依若那小贱人,大当家为了给姘头出气,把我打成了这样。你看看,孩儿半条命都没了。”
看到儿子身上的伤,叶天龙牙齿咬得咯咯响。
叶家在宁江也有些脸面,斧头帮不可能无缘无故羞辱叶家。
肯定有人在这其中搬弄是非。
该死的叶依若!
叶良辰抹了一下干巴巴的眼角,“爹,大当家说了,只有那小贱人才能签字画押,否则他们就找其他船行合作。”
叶天龙一拍桌子,“这笔生意要是黄了,我不跟你算账,你爷爷也会打死你。”
叶良辰浑身一软,本以为是坐享其成的功劳,却没想到是烫手山芋。
“那怎么办啊,爹。”
叶天龙气得握了握拳头,“还不都是因为你,非得哭着闹着把她们一家赶出去。现在好了,生意要是黄掉,滚蛋的就是咱俩了。”
叶良辰心中嘀咕:明明是你把他们逐出家门的好吧,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叶天龙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咬牙切齿说道:“让她回来,签了契约再滚蛋!”
“爹,她肯么?”
叶天龙转过身,看着叶良辰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再委屈你一下了。”
听到老爹的话,叶良辰直觉感到不妙,可是看着老爹冷峻的面庞,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天黑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叶林氏刚打开门便见到了叶天龙父子。
虽然被赶出了叶家,可是再看到他们时,叶林氏还是恭敬的行了一礼。
“见过大哥。”
叶天龙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混账东西,还不给你婶子道歉。”
说完,叶天龙转向叶林氏,“都是我管教无方,让这个小畜生胡作非为。他竟然……竟然……”
叶良辰立刻认错,“三婶,是我不好,把你们逐出家门是我说的混账话,根本没有这回事。”
叶林氏惊呆了。
紧随而来的就是惊喜、庆幸。
“菩萨保佑,我就知道这不是真的。”
叶天龙又作势踢了儿子一脚,“杵在这给谁看呢?找你三叔认错去。”
叶天信嘴唇哆嗦,虽然强忍着,可还是泪流满面。
被逐出家族的滋味不好受。
还好,这是一个误会。
“贤侄,不必如此,快坐,快坐。”
叶良辰也不客气,大喇喇的坐在凳子上,还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混账东西,你以为认个错就完了吗?把衣服解开。”
叶良辰浑身哆嗦了一下,然后听话的脱掉上身衣服。
嘶……
叶天信两口子都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青紫、黑红,大大小小的伤痕连成一片,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好的地方。
叶天龙冷哼一声,“我在家已经收拾过他了,如果三弟你还不解气,来,抽他。”
叶天信的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三十多年了,大哥什么时候服过软,又什么时候认过错。
叶良辰是长子长孙,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根本就没挨过打,更何况被打成这样。
看他那一身细皮嫩肉,一块好地方都找不到了。
叶天信看着都觉得心疼,就算之前有些怨气,这会儿也消散了。
“大哥,我没生气,你多虑了。”
说着,一边让叶天龙坐下,一边伸手扶叶良辰起来。
寒暄几句,话入正题。
“三弟,依若那孩子呢?”
叶天信连忙朝屋里喊了一声,叶依若这才推门出来。
叶天龙连忙说道:“侄女啊,昨天都是误会,船行那边还得主持着,你这一撂挑子,下面的人心都乱了。”
叶依若却没那么好糊弄,淡淡说道:“嘴长在叶良辰身上,随便他怎么说。可是印信拿在叶掌柜手上,要是没有您的同意,谁能免了我在叶家船行的位置?”
叶天龙还没说话,叶天信先发火了。
“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大伯!快给你大伯赔不是。”
叶天信把“大伯”两个字咬得极重。
对他而言,什么利益得失都是次要的,只要叶家还认他们,就足够了。
叶依若心中气恼,却不得不低头道歉。
叶天龙笑着摆了摆手,“侄女啊,你是个好孩子,你为家族做的贡献大家都看着呢。尤其是这次跟斧头帮的合作,一定要尽快签订契约。”
叶依若立刻明白了父子两人的来意。
“大伯,签完契约以后,是不是又要把我们扫地出门啊?”
叶天龙哈哈大笑,“侄女你说的哪的话。事成以后你就是首功,过年祭祖的时候也能表表三弟的功劳,三弟教女有方啊。”
这句话正戳在叶天信的心坎上。
他这辈子一事无成,又双腿残疾,光宗耀祖是不可能了,生的还是个女儿,光耀门楣也没戏,以后能不能进祠堂都两说。
所以,叶天信特别重视这个机会。
“依若啊,你明天就去办这件事,听到没有,一定要把这件事办成了,别让你大伯失望,也别让爹失望。”
叶依若心中更加气恼。
“爹,你别被他们蒙蔽了,一旦签完契约,他们还是会翻脸不认人。”
叶天龙不看叶依若,而是转头看向叶天信。
“三弟,你看这事……”
“大哥,你放心吧!”
叶天信一拍桌子,转头向着叶依若吼道:“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是不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不把你爹放眼里了?要不你来当家做主,我一头撞死算了!”
叶依若心中委屈,微微昂起头,眼泪才没有落下来。
她深吸几口气,倔强的说道:“要我去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得当众道歉!否则我说什么也不会签字。”
听到这话,叶良辰瞬间炸了。
今天是趁着天黑偷偷摸摸来的,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如果当众道歉,这事必然传进爷爷耳朵里,那时候就算生意谈成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功劳可言了,反而还会多出一篮子过错。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当众道歉!
“叶依若,你给脸不要脸是吧?你以为你跟大当家那点破事密不透风吗?信不信我这就去门口给你吆喝出来。”
叶良辰一副胜券在握的嘴脸,指着叶依若的鼻子说道:“识相的就乖乖签字,否则咱们鱼死网破,看谁丢人!”
听到这恶毒的话,叶林氏气急了。
“你……你……你胡说什么呐!”
“我闺女清清白白,你这是含血喷人!”
被逐出叶家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一家都是干干净净的人,走到哪都能生活。
可是叶良辰这番含沙射影的话传出去,自己女儿还怎么做人,街坊邻居戳脊梁骨,能把一个人活活戳死。
恼怒之下,她抬手打向叶良辰。
叶良辰心有防备,抬起胳膊架住叶林氏的手,稍一用力便把叶林氏推了个趔趄。
“老女人,叶家的爷们你也敢打,谁给你的胆子!”
这时候,一道黑影闪过。
“啪!”
叶良辰捂着脸向后退去,然后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习通擦了擦手,冷声说道:“诋毁我媳妇,还侮辱我丈母娘!是谁给的你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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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兄弟反目
叶天龙看到儿子挨打,额头上青筋暴突,双腿一绷就要站起来。
可是这时候,一股冷厉的杀气侵袭过来。
叶天龙激灵灵打了个寒噤,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面前的赘婿是道士出身,因练功走火入魔变得疯疯癫癫。
道家功法中正平和,根本不会有走火入魔的可能,这个赘婿修炼的肯定是邪魔外道的东西。
这种人,非常危险。
瓷器不跟瓦罐碰,自己性命金贵,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于是叶天龙上前一步拎起地上的叶良辰。
叶良辰以为有了靠山,立刻挺直腰杆,“爹,上次就是他打我一巴掌,今天又打我一巴掌。”
话音刚落,叶良辰又挨了一巴掌。
叶良辰捂着脸,“爹,你打错了。”
叶天龙怒喝一声,“打的就是你——小畜生,敢在我面前猖狂!”
说完又是一巴掌抽上去。
“叫你好好道歉你还不服气,说的什么混账话。滚出去。”
把儿子踹出去,叶天龙又转向叶天信。
“这小子混得很,他说的话你们别往心里去,回去我继续收拾他。至于侄女这边,三弟你也好好劝劝。”
说着,叶天龙转身向外走去。
他吃准了自家三弟的性子,一定会劝说叶依若老老实实的签字画押。
叶依若知道叶天龙的如意算盘,可是父亲梗在中间,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父子俩人离开。
“等一下!”习通开口了,“我让你们走了吗?”
闻言,叶天龙冷笑着转过身来,“这是叶家的事,你一个上门女婿还没资格插嘴。”
叶天信气愤的指着习通吼道:“你……那个谁,你给我退下!”
看到这一幕,叶天龙得意的笑了。
“三弟啊,这件事成了,你们还有机会回归叶家,若不成,你们永远别想回叶家。你可别犯糊涂啊!”
叶依若被叶天龙的无耻激怒了,坚定的回答道:“叶家?我才不稀罕!”
“好!好!好!”叶天龙冷眼扫了扫周围几人,最后落在叶天信身上。
“三弟,你这一家之主当得窝囊啊,上门女婿目中无人不说,女儿也能替你当家做主了。”
说完,他冷哼一声走出大门。
屋内,叶天信无助的缩在轮椅上。
开始时,他气得咬牙切齿,手指了指叶依若,又指了指习通。
许久之后,叶天信颓然的捂住脸,呜咽着哭了起来。
“我们被赶出叶家,又惹恼了大哥,以后还怎么在宁江立足。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可把老子害苦了。”
叶林氏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被人家欺负上门了屁都不敢放,还伙着外人压迫自己女儿,这男人窝囊到家了。
“张嘴闭嘴就是叶家,这么多年了,咱是吃叶家一顿肉了还是穿叶家一匹绸了?叶家,不留也罢。”
叶依若连忙点头,“爹、娘,你们放心,我能养活你们,咱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叶林氏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顿时心疼起来。
自己得照顾丈夫,这一个家的担子,就全落在女儿身上了。
“还有我!”习通开口道:“我也会照顾你们的。”
听到这话,叶林氏看向习通。
刚才女儿被叶良辰诋毁,自己被叶良辰辱骂,丈夫坐在那一声不吭,是这个上门女婿挺身而出抽了叶良辰。
叶林氏淳朴善良,谁对她好,她就对那个人好上十倍百倍。
上门女婿怎么了,比那个只会念叨叶家好的丈夫强一万倍。
怒其不争的看了一眼叶天信,叶林氏留下一句“我去做饭”,转身走向厨房。
叶天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着轮椅回到屋中。
叶依若看了看母亲的背影,又看了看父亲的背影,然后拉着习通回到屋中。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会跟你一起照顾咱爹咱娘。”
叶依若难以置信的“啊”了一声。
她还没接受习通是自己丈夫,也没打算接受。
“你也看到了,我家现在一穷二白,我爹腿不好,一分钱不挣,我娘得照顾爹,也没法挣钱。”
“我只会撑船打鱼,可是得罪了叶家,没有哪个船行会雇我的。”
“我不想拖累你,真的。”
习通充耳不闻,自顾自说道:“你好好准备吧,斧头帮那边还需要你去签字画押。”
听到这话,叶依若瞬间忘了刚刚要说什么。
“大伯还会回来找我?”
习通摇头,“不是回来找你,是回来求你!”
……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叶天龙暴跳如雷,叶良辰识趣的蹲在墙角。
等老爹摔完杯子,火气消得差不多了,叶良辰才抱着小腿一步步挪过去。
“爹,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以你的修为,一掌毙了那个上门女婿就是。”
昨天被习通抽了一耳光,今天又被抽了一耳光,叶良辰那叫一个恼火。
更可气的是,老爹也不分青红皂白给了自己两巴掌。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
叶天龙哼了一声,“咫尺之间,人尽敌国的道理你不懂吗?”
以当时的局面,一旦开打就是血溅五步的下场。
叶天龙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但儿子和那赘婿贴得太紧了,几乎是脸对脸。
所以,叶天龙假意抽叶良辰两巴掌,将他赶出去。
叶良辰缩了缩脖子,“是孩儿大意了。那赘婿因为修炼走火入魔变得疯疯癫癫,行为不能以正常人的角度揣度。”
别的人做事都会考虑后果,但习通这种脑子不正常的,根本不会考虑后果,随时都有暴起杀人的可能。
难怪老爹抽自己两巴掌也要把自己轰出去。
“爹,现在怎么办?叶依若那个小贱人软硬不吃,咱总不能这样吧……”
叶良辰做了个切萝卜的手势。
叶天龙哼了一声。
买凶杀人确实简单利落,可是后患无穷。
“不用,为父有一个结义兄弟,他正好跟斧头帮有生意上的来往,我托他说和说和,看能不能把这件事说下来。”
斧头帮大当家喜欢女人是吧,那就给他送几个极品货色。
虽然要花不少银子,但总比对老三一家低声下气的好。
听到这话,叶良辰总算放下心来。
摸了摸红肿的脸,叶良辰狞笑道:“爹,我正好认识几个扶桑国的商人,等事成之后,把他们一家擒了卖到扶桑国去,男的为奴,女的为娼。”
叶天龙觉得这样做也不错,于是点了点头。
……
第二天,叶天龙备了一份厚礼,那位结义兄弟把胸脯拍的邦邦响,让叶天龙等好消息。
还不到中午,叶天龙就听到哐哐哐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好消息来了!”
刚打开门就看到结义兄弟,叶天龙顿时哈哈大笑。
“王老弟,怎么样,这件事对你来说小事一桩吧。”
却没想到对方破口大骂。
“叶天龙,入你老母,你得罪了大当家的,却让老子去触霉头。现在可好,老子被斧头帮扫地出门,以前合作的生意也全作废了。”
“入你老母,故意坑老子是吧……”
说完,那结义兄弟将一个礼盒摔在地上,然后一挥手,跟班把两个姿色不错的女人推到叶天龙怀里。
“叶天龙,你我恩断义绝!”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把老子的损失赔了,三千两白银,十天之内不送来,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叶天龙愣住了。
这事说不下来,顶多也就是礼白送了,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
三千两银子,叶家一年的收入也就万两左右,而且这一万两是家族的财产,不是自己的个人财产。
叶天龙知道这位兄弟的秉性,也知道他手里养的那些刀客,如果十天之内见不到钱的话,真的会干出一些杀人放火的事。
“该死的,都是叶依若那个小贱人,害我兄弟反目,还害我平白无故丢了一大笔钱财,该死啊!”
叶天龙眼睛中的怒火喷薄欲出,他仔仔细细审视着自己买的美人。
盘子亮条子顺,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琴棋书画、烹茶插花都有涉猎,是抢手的货色。
斧头帮大当家是熊瞎子么,放着两个水灵灵的蜜桃不吃,非得惦记叶依若那个又酸又涩的青苹果蛋子。
那个小贱人究竟施了什么迷魂术,把大当家迷得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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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让你爹来道歉
叶良辰咒骂一声,“大当家这么迷恋叶依若,说明她的床上功夫炉火纯青,一个打十个都不在话下。”
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也只能这样了!
叶天龙牙齿咬得咯咯响。
大当家这边搞不定,自己就只能回去请叶依若出山。
上次差点就糊弄过去,却因为叶依若坚持当众道歉而失败,这次再去就没有糊弄的可能了。
这时候,一个老者来到门口。
“爹!”
原来,是老爷子叶殿清来了。
老爷子看了一眼儿子怀里的两个美人,又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人参、虎鞭等物,腮帮子动了动却没说话。
叶天龙连忙把两个美人推开,“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殿清却摆了摆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天龙啊,你也几十几的人了,不年轻了,有些事得节制一下了,毕竟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很重啊!”
不等儿子解释,叶殿清又说道:“孙儿,斧头帮那边又去了没?怎么样了?醉仙居的间都订好了,就等着给你开庆功宴了。”
由不得老爷子不心急。
为了做斧头帮这笔生意,叶家把其他所有生意都推了,甚至还付违约金取消了好几个契约,损失好几百两银子。
叶家的货船一直在码头上漂着,就等着给斧头帮的货装船,多漂一天,就多损失一天,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叶良辰干笑一声,“爷爷,大当家日理万机,又不是天天等着咱们,他明天忙完就能跟咱们签订契约了。放心吧,一切顺利。”
“那就好!”
叶殿清点了点头。
然后瞅着儿子身边的美人不说话。
叶天龙被瞅得心里发毛,于是试探着说:“爹,要不,这俩给您送去。”
叶殿清听到这话,立刻脱下鞋子抽过去。
“混账东西,我是担心你死在女人肚皮上。”
抽完儿子,老爷子指了指叶良辰,“孙儿这次有大功,得奖励奖励,送他房里去。”
叶良辰一听,顿时红光满面,忙不迭的谢谢爷爷。
等老爷子背着手走了,叶天龙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
“小畜生胆肥了,敢抢老子的女人。”
叶良辰捂着脸说:“爹,我哪敢抢你的女人啊。”
叶天龙啐了一口,“老子不是那个意思。”
这事怎么解释怎么不对,叶天龙心中烦躁,反手又抽了一巴掌。
打完之后还不解气,指着叶良辰的鼻子说:“你去,就是跪在地上求,也得让叶依若那个小贱人把契约签了。”
“爹!”叶良辰双眼通红,“我要是那样做了,还有什么脸面,这是传了出去,您的威望也会受损啊。”
叶天龙抬脚就踹。
“混账东西,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还讲什么脸面,办不成事被你爷爷赶出门,咱爷俩就等着讨饭去吧!”
叶良辰掂量了一下面子和肚子孰轻孰重。
正犹豫不决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美人。
心中暗道:我们父子俩被赶出门的话,这俩美人不知要便宜哪个王八蛋了。
想到这,叶良辰拍拍屁股站起来,头也不回的朝叶依若家跑去。
与此同时,叶依若一家正准备吃午饭。
叶家是泥腿子出身,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要是以往,叶家早就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开了,可是因为习通,叶家格外沉默。
叶天信对习通有很深的成见,将自己被逐出叶家的原因归咎在习通身上。
叶林氏也不喜欢习通,毕竟当娘的谁不希望女儿嫁个好人家。
可是习通抽叶良辰的那一巴掌改变了叶林氏的看法。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给习通盛饭的时候盛的特别满。
叶依若同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根本就没有说话的心思,脑子里想的全是一家人今后的出路。
只有习通,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娘,你做的饭真好吃,我不知道多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
舔了舔嘴角的米粒,习通端着碗问道:“娘,我能再吃一碗吗?”
听到那一声“娘”,叶林氏的手猛地一颤,筷子都险些滑落。
“嗳,好,这就给你盛。”
看着习通埋头大吃的模样,叶林氏心中一酸。
一碗白米饭都吃得这么香,这孩子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应该经常饿肚子吧。
之前一直因为“流浪汉”的身份看不起习通,却没想过,家里有吃有喝的话,谁愿意流浪呢。
能做清清白白的良人,谁愿意糟践自己出家当道士啊。
一时间,叶林氏母爱泛滥。
不等习通说话,她又给习通添了满满一碗饭,还把荤菜盘子里仅剩的几片肉盖在饭上。
叶依若伸出筷子想把肉汤里的干菜夹走,却没想到叶林氏端起盘子连肉汤都倒进了习通碗里。
看到这一幕,叶依若心中瞬间不平衡了。
凭什么啊,我才是亲生的。
这时候,外面大门响了。
叶依若没好气的站起来,语声不乐的问道:“谁啊!”
“堂妹,是我,良辰啊。”
叶良辰说出这话的时候嘴角都在抽搐。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尤其还是面对三叔家。
刚走到院子里的叶依若瞬间停下了脚步。
屋内,习通还在往嘴里扒饭,叶天信两人全都停下了筷子,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叶天信眼中流露出期待之色,可是触及叶林氏冰冷的目光,连忙低下头研究碗里的米粒。
叶依若蓦地想起习通昨天说的话——他们不是来找你,而是来求你。
于是,她回头看向习通。
“让他进来吧。”习通搁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放心,有我在。他敢找事我还抽他。”
刚打开门,叶良辰立刻顺着门缝挤了进来。
“三叔、三婶,正吃饭呐。”
叶良辰谄媚的笑着,还滑稽的抱拳拱手,向身边的叶依若行了个礼。
“堂妹啊,昨天是我不对,我这人就是嘴欠,说话不把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叶依若一家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上上下下看着叶良辰,很难把这个低声下气的人跟叶家的长子长孙联系在一起。
叶良辰一揖到底。
“堂妹,船行那边不能没有你啊,你才离开两天,就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
“你就回去主持一下吧,毕竟那也是三叔十几年的心血啊。”
他嘴上说的好听,心中却暗暗咒骂:等这件事情过了,小爷一定把你们全家卖到扶桑,男的为奴,女的为娼。
叶依若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回到堂屋。
叶良辰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站在那就行了!没让你进来!”习通指了指叶良辰脚下,冷声问道:“你爹呢!”
叶良辰心中怒火更盛。
你一个上门女婿,拽什么拽。
不过他谨记昨天的教训,时刻与习通保持距离。
不过他还是笑着回答道:“妹夫啊,叶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靠我爹主持大局,实在是来不了,不信你问三叔。”
习通冷笑着摇头,“你倒是说说,叶家现在还有什么事比斧头帮的生意重要。”
叶良辰心中恨得直咬牙,可是想到老爹的话,他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只见他猛地向前走了几步,噗通跪倒在堂屋门外。
“三叔、三婶,我知道错了。我爹说了,你们要是不原谅我,我回去他也打死我,你们救救我吧,否则我也不用回去了,一头撞死在这算了。”
叶良辰这么一跪,叶天信立刻就软了。
他转头看着女儿,“你看,咱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要不……就算了吧……”
叶林氏昨天见过叶良辰身上的伤,虽然不是自家孩子,可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再恼火也不可能跟一个孩子置气。
于是她无奈的点了点头。
见状,叶良辰双手一撑就想爬起来。
可是习通看了他一眼,叶良辰胳膊一哆嗦又跪了回去。
“爹、娘,依若以前是你们女儿,她受委屈了是你们管。可现在,她是我媳妇,她受委屈了就得我管着。”
习通站起来,两步走到叶良辰面前。
居高临下的身影就像巍峨的高山,凝滞的气息仿佛绳索,紧紧束缚在叶良辰身周。
叶良辰被这股气势压迫得脸红脖子粗,咬牙切齿说道:“习通,凡事留一线,你别太过分了,你要是再敢打我……我就……我就……”
叶良辰“我就”了半天,却是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反制的手段。
习通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让你爹来道歉,至于你——还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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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扬眉吐气
“可恶!”
叶良辰牙齿咬得咯咯响。
自己够给他们面子了,好话说尽并且跪下了,他们竟然还不依不饶。
“你们有种,等着!”
说完,叶良辰转身就跑。
他怕,怕习通再不由分说给他两巴掌。
屋内。
叶天信和叶林氏同时叹了口气,只是二人叹气的原因大不相同。
叶依若也忧心忡忡,“习通,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叶良辰临走前的话恶意满满,以他的为人,绝对干不出什么好事。
“不会!”习通淡淡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你谁也不用怕!”
说完,习通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叶林氏看到了连忙抢过去。
“我来我来,你坐着就行了。”
两天的接触下来,就算是阿猫阿狗也生出感情了,更何况一个大活人。
招婿那天习通为了维护女儿抽叶良辰一巴掌,昨天为了维护自己又抽叶良辰一巴掌,今天叶良辰不跑的话,估计还会挨上一巴掌。
再看看自己男人,都被欺负上门了,还鬼迷心窍的帮着外人。
感受到叶林氏刀子似的目光,叶天信沉默的低下头,转着轮椅回到自己屋中。
他已经明显感到,自己的家庭地位减一。
叶依若却没有习通那么粗枝大叶。
她对叶良辰十分了解,可以说了解到骨子里了。
叶良辰从小就不是什么乖乖孩子,长大以后更是顽劣,从来不曾对谁低声下气。
可是今天,叶良辰跪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叶依若叹了口气,“大伯的脾气像极了爷爷,一辈子都不服输,不低头,尤其不可能向我们一家低头。你这次,真的把他彻底得罪了。”
“你说错了!”习通不屑的说道,“是他们把我得罪了!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
叶林氏回头看了看厨房外,然后凑到正在洗碗的女儿身边。
“闺女,这个习通,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怎么觉得,他对你有些不一样?”
叶依若脸上一红。
“娘,你说什么呢?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
嘴上这么说,可是叶依若心中同样疑惑。
招婿那天开始,习通就不遗余力的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家人。
要知道,他面对的是叶良辰和叶天龙。
即便三媒六聘的丈夫面对这种强敌时也得权衡利弊得失,而他呢,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然后又一巴掌。
叶林氏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女儿。
“他昨天,在你屋里睡的?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叶依若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两个耳朵尖更是红的发烫,耳朵尖旁边的几根发丝都被烫的隐约蜷曲起来。
“娘,你说什么呢!我们虽然是在一个屋里,可是我睡床上,他睡地上。”
叶林氏连忙说“你小声点”。
“我是听说,他走火入魔,脑子不太灵光,怕他发疯伤了你。你想什么呢?”
这下,叶依若脸更红了。
“娘,你怎么这样。我……我不跟你说了。”
甩了甩手上的水,叶依若逃也似的出了厨房。
刚出厨房门,叶依若就听到大门“乓乓乓”的响了起来。
来了,叶良辰又回来了。
叶依若和叶林氏对望一眼,都紧张的不知所措。
“乓乓乓!”
大门又响了起来。
叶依若迟迟不敢挪动脚步,看向大门的目光也带着畏惧。
仿佛,门外面蹲着一只吃人的怪兽。
这时候,习通走了过来,“别怕,我在呢!”
叶依若瞬间有了主心骨,点了点头,然后果断的打开大门。
是叶天龙。
“侄女!大伯特地上门来给你道歉了。”
叶依若愣了。
她想过很多可能,大伯可能会不理不睬,也可能带着一群人打上门来,还有可能把事告到爷爷那,让爷爷出面施压。
可是,她唯独没想过大伯会亲自上门向自己道歉。
叶天龙伸手向后一捞,抓着叶良辰的顶瓜皮将其带到身前。
“还杵着干什么,跪下!”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叶良辰身子立刻矮了下去,跪在叶依若面前。
叶依若“啊”了一声,连忙向侧方挪了一步,避开叶良辰。
叶天龙一脚踢在叶良辰肩膀上,恨声道:“都是你个混账东西,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在我面前搬弄是非。”
叶良辰立刻磕了个头,“堂妹,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叶天龙继续说道:“侄女啊,我也有错,是我没调查清楚,轻易地就信了这个混账东西。这件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说着,叶天龙一撩衣服下摆,作势要跪下。
叶依若哪敢让叶天龙跪下,忙不迭的上前扶住。
叶天龙的身子使劲往下沉。
“侄女,希望你能原谅大伯,船行那边不能没有你啊。”
这语气,诚恳道了极点。
“大伯你别这样,别这样……”
叶依若哪经历过这种场面,脑子一迷糊便说道:“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
旁边,习通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己这媳妇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容易被人骗。
“侄女啊,你之前不是说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嘛。没问题,大伯明天在船行门口接你,当着账房、管事们的面恢复你的职位,还你一个公道!”
叶依若晕乎乎的点了点头,“好的大伯,我明天就回船行。”
又说了几句话,叶天龙提溜着叶良辰离开了。
叶依若关上大门,久久不能平静。
叶林氏也连忙从厨房里跑过来。
那里离大门不远,所以,刚才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即便如此,叶林氏依然不敢相信。
叶天信也转着轮椅出来了。
“大哥真的来道歉了?”
虽然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可大哥从小到大都用鼻孔看人,什么时候把自己家放在眼里过。
尤其是自己残废以后,所有人都将自己当做叶家的耻辱,连叶家的门房都狗眼看人低,更别说大哥了。
叶林氏点了点头,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是的,他来了,给咱们一家道歉了,要不是咱闺女拦着,他都跪下了。”
当媳妇不容易,在叶家当媳妇更不容易,不仅要看老爷子的脸色,还得看大哥的脸色,叶林氏这二十年来熬得很不容易。
她叉着腰,一边落泪一边骂:“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那王八蛋也有向咱们低头的时候啊!”
骂着骂着叶林氏就笑了起来,笑了几声又呜呜痛哭。
看着父母又哭又笑的模样,叶依若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一直都知道父母在家里不受待见,不受爷爷奶奶疼爱就算了,还受大伯一家的欺负。
但是今天,父母终于扬眉吐气一回了。
习通擦掉叶依若脸颊上的泪水,低声安慰道:“从今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也没有人能让咱爹咱娘受委屈。”
听到这话,叶天信和叶林氏都呆呆的看过来,随即二人对视。
自家这个上门女婿有点不一样啊。
与此同时,叶天龙的脸阴沉的可怕。
跟在他身后的叶良辰也缩着脖子塌着肩,极力收敛自己的存在感,唯恐触了父亲的霉头。
这时候,叶天龙忽然站住。
“你,去通知船行的所有账房、管事们,明早上提前半个时辰在码头边迎接叶依若。”
“还有,你找你那些狐朋狗友,让他们放出消息,就说叶依若跟斧头帮大当家有染,小贱人借着这层关系逼迫咱们叶家低头。明白了吗?”
叶良辰狠狠点头,“爹,你放心,这个我在行!保证让那小贱人臭不可闻,没脸在宁江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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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夜深了,叶依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下午洗碗时候母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他昨天,在你屋里睡的?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我是听说,他走火入魔,脑子不太灵光,怕他发疯伤了你。你想什么呢?”
捂着发烧的脸颊,叶依若不由自主想到:他是不是走火入魔伤了神智?会不会真的发起疯来?如果发疯的时候还能认得出自己吗?
地板上,习通闭目安枕,呼吸悠长,是以,叶依若急促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粗重。
“你不需要在枕头下放剪刀,安心睡吧。”
叶依若脸上更红了,咬着牙说道:“枕头下放剪刀,是为了防止做噩梦。”
似乎觉得这个理由没有说服力,叶依若又加了一句“我娘说的,特灵验”。
说话间,叶依若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剪刀,偷偷地放进床头柜里。
一想到习通狠抽叶良辰,还逼得叶天龙上门道歉的场景,叶依若嘴角微微勾起。
枕头底下放剪刀,充其量也就是不让自己做噩梦。
但是屋里睡个习通,能让自己安心的做个好梦。
想到这,叶依若一点点安下心来。
她将被子拉起来盖住肩膀,心中默默说了一句“晚安”。
一夜无话。
第二天,叶依若早早醒来。
走出去洗脸的时候,却发现习通早已穿戴整齐,坐在桌子边上吃饭了。
“别洗脸了,快点吃饭,娘一大早起来忙活,做了好多饭菜。”
叶依若哼了一声走出去。
厨房里,叶林氏用胳膊肘捅了捅女儿。
“昨晚,他在你屋里睡的……”
叶依若吃一堑长一智,立刻回答道:“他没走火入魔,也没发疯,什么也没干。”
叶林氏偷偷瞅了一眼门外,然后小声说道:“那他……是不是身子有问题?要不要找洪大夫抓点药?”
叶依若被热水烫红的脸又红了三分,几欲滴血。
“娘!他睡的地板,我睡的床。”
叶林氏撇了撇嘴,自顾自说洪大夫医术高明,让好几个个生不出孩子的家都抱上了大胖小子。
叶依若实在听不下去了,匆匆擦把脸就跑出厨房。
厨房里,叶林氏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对习通有了些改观,但远远达不到“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程度。
以前只知道闺女能干,却不知道有多能干。
现在呢,才撂挑子几天啊,叶家船行乱成一团。
这下子,叶天龙都得亲自上门,跪着请闺女出山。
闺女以后肯定会风生水起,叶家老爷子对自己家也得端着、敬着。
所以呢,自己闺女跟习通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还是找个机会分开吧,免得耽误闺女前程。
至于习通那边,给他置个宅子,买两亩水田,再帮他寻个能生养的媳妇,也算对得起他了。
……
看到叶依若放下筷子,习通将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过去。
“走吧,我送你去码头。”
“不用了,我自己去。”
习通不说话,拿了一把伞固执的跟了出去。
叶依若没有说话,只是向旁边挪了一点,将自己并肩的位置让出来。
习通眺望了一眼码头的方向。
估摸着有四五里路,如果算上过桥绕弯的路程,估计有十里。
“你每天都是走着过去吗?”
叶依若奇怪的看向习通,“不走,难道还骑马坐车?”
摸了摸面颊,叶依若心中暗道:你以为我想风吹日晒吗,可是马车很贵,养一匹马更贵,雇马夫、车夫也都是钱,我家最缺的就是钱。
习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记下了这件事。
轰隆隆一声雷响,淅沥沥的雨点落了下来。
叶依若刚要打开伞,习通却已经将雨伞遮在了她头上。
“用我的就行了。”
叶依若无奈,只能向着习通的方向挨了挨,只是,两人之间仍然有很大的间隙,以至于习通半边身子都淋湿了。
与此同时,码头上,上百人笔直而立,任凭风吹雨打。
寒意彻骨,但他们每个人心中都烧着一团火。
他们昨天收到通知,提前半个时辰到码头,迎接叶依若的到来。
让大家杵在雨里迎接,什么居心?
要知道,在场这些账房、管事、船老大,都是和叶天信称兄道弟的,叶天信残废以后才继续跟着叶依若。
没有他们,叶依若根本不可能撑起这个摊子。
这才几天,小丫头片子就尾巴翘上天了,打叔伯们一顿杀威棒?
尤其是小道消息说,叶依若和斧头帮大当家勾搭在了一起,借此向叶家施压,船行的活说撂挑子就撂挑子,逼得叶天龙亲自上门求她出山。
过分,真是太过分了!
感受到大家冲天的怨气,叶天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江面上行船非常危险,船老大可以掌控船上每一个人的生死。
染风寒病死了、失足落水了、水贼截杀了……
随便一个理由就能让叶依若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都不用自己赶人,叶依若自己就灰溜溜的滚蛋了。
……
叶依若看到码头上一字排开的众多身影,顿时呆立当场。
她顾不得瓢泼大雨,慌忙的冲了出去。
“陈二爷,你怎么站在雨里啊,您老腿不好,洪大夫说你不能沾水,您忘了吗?”
“张大伯,上次水贼给你那一刀子还没好利索,怎么能淋雨,落下病根怎么办?”
“六子哥……”
叶依若一个挨一个的叫,可是被叫的人全都面无表情,有的干脆闭上了眼睛,将头扭到一边去。
这时候,叶天龙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欢迎叶小姐回船行。”
上百人立刻异口同声喊道:“欢迎叶小姐回船行。”
叶依若惶恐无措的向后退了一步。
她能真切感受到众人的愤怒和怨气,以往那些可敬的叔伯们,此时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如同寇仇。
叶依若不傻,相反,她十分聪明,立刻明白了这是叶天龙的诡计。
“侄女,哦不,叶小姐,我这样做,您可满意了?”
叶天龙半弯着腰,低声下气的说道,仿佛他今天做的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
叶依若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哪解释。
“还算满意吧!”习通淡淡的说道。
说话间,他上前一步为叶依若遮风挡雨,目光冰冷的看向叶天龙。
“没想到你做人不行,做事也无药可救。”
叶天龙心中狂怒,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向周围众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更加愤怒。
“小崽子,你算什么东西,敢跟叶家大爷这么说话。”
“叶依若身边的狗都如此嚣张,看样子传言是真的了。”
“一个上门女婿,都敢欺负到主家头上了,真是可笑啊。”
之前听到传言时,他们还不信,毕竟叶依若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品行方面他们都知根知底。
然而,百闻不如一见。
上门女婿都这么嚣张跋扈,叶依若岂不是更加霸道凌人?
如此说来,她以前的种种都是装的!
虚伪,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听到周围的闲言碎语,叶依若瞬间眼眶通红。
她很委屈,可是她的委屈无从诉说。
习通将伞压低了些,遮住叶依若的视线,仿佛将外界的纷扰和肮脏与她隔绝开来。
“别哭,坏人会笑!”习通轻声说:“凤凰从不在意麻雀在背后说了什么,因为凤凰飞在云霄之上,那里没有麻雀!”
叶依若瞬间明悟,向着习通点了点头。
这时候,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眼尖的人已经看到了马车上插的斧头帮标志。
“是大当家的马车,他怎么来码头了?”
“这里不是斧头帮的地盘,但这里有他们斧头帮的人啊。”
“我说呢,原来是给某人撑腰的!”
听到周围人们的议论,叶天龙父子对视一眼,同时流露出玩味的笑容。
那个赘婿见到大当家给自己媳妇撑腰,会是什么表情?
如果他得知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会不会失去神智,跟大当家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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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趁热喝了
唏律律!
马车缓缓止住,恰好停在众人前方。
穿着蓑衣的帮众一左一右,撑起两把雨伞,十几个帮众排成两列,左手按刀、右手叉腰,警惕的看着码头上所有人。
不多时,马车中挤出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付振威,斧头帮大当家,宁江城除了县太爷之外最具权势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付振威从一无所有到如日中天只用了六年时间。
并且,他的财富和势力依旧在滚雪球似的膨胀。
跟他合作的人都赚得钵满盆满,吃得满面油光,而和他作对的人全都烟消云散,不知所踪。
叶家不是没想过和斧头帮合作,只是叶家没有那个资格,要不是叶依若机缘巧合搭上了关系,叶家根本不敢生出这种非分之想。
没有人知道叶依若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这个过程中又磨破了多少双鞋底,又遭遇了多少冷眼和闭门羹。
这一切,都是她用心血和汗水换取的成果。
可是在谣言面前,这些成果不堪一击。
叶天龙一溜小跑迎上去,“不知大当家驾到,叶家有失远迎,还请大当家恕罪。”
大当家用余光睨了叶天龙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向前走去。
“大当家,请留步……”
然而,两个帮众肩并肩拦在叶天龙身前,“铿锵”声中,大拇指将佩刀推开一节。
如果叶天龙再敢向前半步,就是刀光血影的局面。
叶天龙心中暗恨。
叶依若这小贱人真是手段了得,大当家为了给她撑场子,都不惜动刀子了。
可恶,可恶!
紧接着,叶天龙心中暗喜。
大当家兴师动众,整个码头的人都看到了、听到了。
看这对狗男女还能隐瞒到什么时候。
斧头帮再强,也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等叶依若这个小贱人名声彻底臭了,她还有什么脸面在船行立足。
到时候,一定要开祠堂,当着族老们的面把她浸猪笼。
另一边,大当家瞪着眼睛在码头上扫了一下,很快便看到了叶依若的身影。
他劈手从帮众手里抢过雨伞,一溜小跑冲了过去。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心中纷纷冷笑。
“大当家这是心疼小情人了,忙着冲过来打伞呢。”
“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真是不知廉耻。”
“看样子叶家招婿是为了给叶依若遮丑啊。”
然而,被众人议论的大当家根本就没看叶依若一眼,而是用三分敬畏、七分崇拜的目光看着为叶依若撑伞的人。
他知道,这就是恩人九先生口中说的“主人”了。
将伞举到习通头顶,大当家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可是习通目光一厉,大当家立刻心领神会,弯曲的膝盖硬生生停住。
叶依若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还以为大当家是为自己撑伞。
“使不得,使不得!大当家身子金贵,别淋着您自己了。”
这一幕落在周围众人眼中,更加坐实了“秀恩爱”的事实,心中对叶依若更加鄙夷、不屑。
大当家心知恩人的主人不愿暴露身份,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
“叶小姐,俺行走江湖依仗的就是一个‘信’字,说了今个跟你签订契约,那就是今个,你不来斧头帮,俺只好亲自到你们叶家了。”
叶依若尴尬,自己突然间被叶家逐出家门,今天刚刚恢复职位,本想中午再去斧头帮的,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来了,而且还是冒雨前来。
对此,叶依若只能由衷赞叹道:“大当家,真是一诺千金的好汉。”
大当家哪敢大咧咧的接受,连忙一躬身,客气道:“叶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与您这样的人合作,是俺斧头帮的荣幸。”
听到这旁若无人的商业互吹,周围的叶家成员都眉头皱起,心中狂骂。
秀恩爱修个没完没了,还要不要脸了?
你们下雨有伞,我们可没大头。
叶天龙捏着鼻子凑过来,说道:“大当家,还请移步,到我们叶家的船行里歇歇脚,喝杯热茶。”
大当家看都没看叶天龙一眼。
可是这时候,叶依若也说道:“是啊大当家,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呢,咱们进去说吧。”
大当家连忙点头,笑呵呵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人进了叶家的船行,外面淋雨的船老大、账房、管事们也迅速散去。
上百号人匆忙的擦身子、换衣服,然后端着一碗姜汤发泄怨气。
“看到了吧,斧头帮明白的是要杀叶大爷的面子,给那女人撑腰。”
“就是,叶大爷好声好气请他进去,他不哼不哈的,那女人一说立刻就进去了。”
“那个上门女婿恐怕还蒙在鼓里,对媳妇的事一无所知吧。”
“也可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另一边,叶天龙都没来得及换衣服,忙不迭的将几人引到船行的会客厅。
“大当家,里面请。”叶天龙抹了把脸,说道:“我衣冠不整,要不,就不进去了吧。”
叶依若本来想说不着急,等叶天龙换身干衣服过来也不迟。
可是大当家认真地点了点头,“既然知道,还不赶紧下去,留在这不是碍眼吗?”
叶天龙尴尬的站在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等几人全都进去了,他才狠狠一跺脚,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会客厅中,大当家双手抱拳,躬身说道:“叶小姐,俺冒昧打扰,还请您不要怪罪。”
刚刚坐下的叶依若立刻又站起来,一边还礼一边说:“哪里哪里,大当家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怎么会怪罪。”
看到两人客气来客气去,习通不乐意了,“有事起奏,无事回家,说什么废话。”
叶依若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连忙用眼神制止习通。
“大当家的,拙夫出身微末,不懂礼数,您不要怪罪。”
大当家的哪里敢怪罪,说实话,他现在背上全是冷汗。
“不不不,俺也是个粗人,最喜欢直来直去,文绉绉的俺反而不自在。这位……大兄弟,很合俺的胃口,以后得多亲近亲近。”
叶依若见大当家没有怪罪的意思,顿时长舒一口气。
这时候,一个船行的下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是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下人将一杯茶水放在大当家身边,将另一个杯子放在叶依若身边,说了一句“请慢用”便拿起托盘转身离去。
至于习通……
下人从头到尾都没看一眼。
叶依若心中恼火,在客人面前制造难堪,让自己颜面扫地,这八成是大伯的意思。
可是大当家身份尊贵,哪能当着他的面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是以,叶依若只能无奈的按下心中怒火,装作没看到下人的无礼。
然而大当家不能装作没看到。
“你,给俺回来!”
送茶的下人连忙转身,恭敬而又谄媚的说道:“大当家,有什么吩咐?”
大当家问道:“没看到这里三个人吗?为什么只上两杯茶?”
下人心中暗道:大当家表面上是为赘婿打抱不平,可他跟赘婿是情敌,这话必须得反着听。
“回大当家的话,那人不过是一个废物赘婿,一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也配喝叶家的茶?!”
大当家冷哼一声,“是不是俺也不配喝你们叶家的茶?”
下人慌忙摆手,“不不不,叶大爷说了,无论大当家您有什么需求,我们叶家都全力满足。”
大当家一巴掌抽过去,抽的那下人原地转圈。
“既然是诚心请喝茶,怎么就不懂‘酒满敬人,茶满欺人’的道理?这杯茶都漫到杯子口了,让俺怎么喝?”
换完衣服的叶天龙恰好走到门口,听到大当家的咆哮,立刻心中狂喜。
发生矛盾了?
是不是那上门女婿看到大当家跟自己媳妇勾勾搭搭,脑子一浑开始发疯了?
那上门女婿喜欢抽人耳光,该不会是跟大当家打起来了吧?
可是听了一会儿,发现事情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叶天龙哪里还站得住,一抬腿跨进了会客厅。
“大当家息怒,大当家息怒,下面的人不懂规矩,我给您赔个不是,还请多多包涵。”
大当家冷哼一声,视线从下人身上转到叶天龙身上。
“既然你这么说了,俺就给你个面子。”
大当家指了指身边满得几乎溢出来的茶水。
“你的人倒的茶,你喝了,这事就翻篇了。”
叶天龙一听,这算什么事,连忙伸手去拿茶杯。
可是这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杯子里的水竟然咕嘟咕嘟的冒泡。
叶天龙揉了揉眼睛,杯子里的水不仅在冒泡,还剧烈的翻滚起来,白色的雾气在杯子口升腾缭绕。
就像是刚刚烧开的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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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趁热喝了
唏律律!
马车缓缓止住,恰好停在众人前方。
穿着蓑衣的帮众一左一右,撑起两把雨伞,十几个帮众排成两列,左手按刀、右手叉腰,警惕的看着码头上所有人。
不多时,马车中挤出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付振威,斧头帮大当家,宁江城除了县太爷之外最具权势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付振威从一无所有到如日中天只用了六年时间。
并且,他的财富和势力依旧在滚雪球似的膨胀。
跟他合作的人都赚得钵满盆满,吃得满面油光,而和他作对的人全都烟消云散,不知所踪。
叶家不是没想过和斧头帮合作,只是叶家没有那个资格,要不是叶依若机缘巧合搭上了关系,叶家根本不敢生出这种非分之想。
没有人知道叶依若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这个过程中又磨破了多少双鞋底,又遭遇了多少冷眼和闭门羹。
这一切,都是她用心血和汗水换取的成果。
可是在谣言面前,这些成果不堪一击。
叶天龙一溜小跑迎上去,“不知大当家驾到,叶家有失远迎,还请大当家恕罪。”
大当家用余光睨了叶天龙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向前走去。
“大当家,请留步……”
然而,两个帮众肩并肩拦在叶天龙身前,“铿锵”声中,大拇指将佩刀推开一节。
如果叶天龙再敢向前半步,就是刀光血影的局面。
叶天龙心中暗恨。
叶依若这小贱人真是手段了得,大当家为了给她撑场子,都不惜动刀子了。
可恶,可恶!
紧接着,叶天龙心中暗喜。
大当家兴师动众,整个码头的人都看到了、听到了。
看这对狗男女还能隐瞒到什么时候。
斧头帮再强,也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等叶依若这个小贱人名声彻底臭了,她还有什么脸面在船行立足。
到时候,一定要开祠堂,当着族老们的面把她浸猪笼。
另一边,大当家瞪着眼睛在码头上扫了一下,很快便看到了叶依若的身影。
他劈手从帮众手里抢过雨伞,一溜小跑冲了过去。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心中纷纷冷笑。
“大当家这是心疼小情人了,忙着冲过来打伞呢。”
“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真是不知廉耻。”
“看样子叶家招婿是为了给叶依若遮丑啊。”
然而,被众人议论的大当家根本就没看叶依若一眼,而是用三分敬畏、七分崇拜的目光看着为叶依若撑伞的人。
他知道,这就是恩人九先生口中说的“主人”了。
将伞举到习通头顶,大当家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可是习通目光一厉,大当家立刻心领神会,弯曲的膝盖硬生生停住。
叶依若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还以为大当家是为自己撑伞。
“使不得,使不得!大当家身子金贵,别淋着您自己了。”
这一幕落在周围众人眼中,更加坐实了“秀恩爱”的事实,心中对叶依若更加鄙夷、不屑。
大当家心知恩人的主人不愿暴露身份,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
“叶小姐,俺行走江湖依仗的就是一个‘信’字,说了今个跟你签订契约,那就是今个,你不来斧头帮,俺只好亲自到你们叶家了。”
叶依若尴尬,自己突然间被叶家逐出家门,今天刚刚恢复职位,本想中午再去斧头帮的,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来了,而且还是冒雨前来。
对此,叶依若只能由衷赞叹道:“大当家,真是一诺千金的好汉。”
大当家哪敢大咧咧的接受,连忙一躬身,客气道:“叶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与您这样的人合作,是俺斧头帮的荣幸。”
听到这旁若无人的商业互吹,周围的叶家成员都眉头皱起,心中狂骂。
秀恩爱修个没完没了,还要不要脸了?
你们下雨有伞,我们可没大头。
叶天龙捏着鼻子凑过来,说道:“大当家,还请移步,到我们叶家的船行里歇歇脚,喝杯热茶。”
大当家看都没看叶天龙一眼。
可是这时候,叶依若也说道:“是啊大当家,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呢,咱们进去说吧。”
大当家连忙点头,笑呵呵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人进了叶家的船行,外面淋雨的船老大、账房、管事们也迅速散去。
上百号人匆忙的擦身子、换衣服,然后端着一碗姜汤发泄怨气。
“看到了吧,斧头帮明白的是要杀叶大爷的面子,给那女人撑腰。”
“就是,叶大爷好声好气请他进去,他不哼不哈的,那女人一说立刻就进去了。”
“那个上门女婿恐怕还蒙在鼓里,对媳妇的事一无所知吧。”
“也可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另一边,叶天龙都没来得及换衣服,忙不迭的将几人引到船行的会客厅。
“大当家,里面请。”叶天龙抹了把脸,说道:“我衣冠不整,要不,就不进去了吧。”
叶依若本来想说不着急,等叶天龙换身干衣服过来也不迟。
可是大当家认真地点了点头,“既然知道,还不赶紧下去,留在这不是碍眼吗?”
叶天龙尴尬的站在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等几人全都进去了,他才狠狠一跺脚,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会客厅中,大当家双手抱拳,躬身说道:“叶小姐,俺冒昧打扰,还请您不要怪罪。”
刚刚坐下的叶依若立刻又站起来,一边还礼一边说:“哪里哪里,大当家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怎么会怪罪。”
看到两人客气来客气去,习通不乐意了,“有事起奏,无事回家,说什么废话。”
叶依若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连忙用眼神制止习通。
“大当家的,拙夫出身微末,不懂礼数,您不要怪罪。”
大当家的哪里敢怪罪,说实话,他现在背上全是冷汗。
“不不不,俺也是个粗人,最喜欢直来直去,文绉绉的俺反而不自在。这位……大兄弟,很合俺的胃口,以后得多亲近亲近。”
叶依若见大当家没有怪罪的意思,顿时长舒一口气。
这时候,一个船行的下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是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下人将一杯茶水放在大当家身边,将另一个杯子放在叶依若身边,说了一句“请慢用”便拿起托盘转身离去。
至于习通……
下人从头到尾都没看一眼。
叶依若心中恼火,在客人面前制造难堪,让自己颜面扫地,这八成是大伯的意思。
可是大当家身份尊贵,哪能当着他的面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是以,叶依若只能无奈的按下心中怒火,装作没看到下人的无礼。
然而大当家不能装作没看到。
“你,给俺回来!”
送茶的下人连忙转身,恭敬而又谄媚的说道:“大当家,有什么吩咐?”
大当家问道:“没看到这里三个人吗?为什么只上两杯茶?”
下人心中暗道:大当家表面上是为赘婿打抱不平,可他跟赘婿是情敌,这话必须得反着听。
“回大当家的话,那人不过是一个废物赘婿,一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也配喝叶家的茶?!”
大当家冷哼一声,“是不是俺也不配喝你们叶家的茶?”
下人慌忙摆手,“不不不,叶大爷说了,无论大当家您有什么需求,我们叶家都全力满足。”
大当家一巴掌抽过去,抽的那下人原地转圈。
“既然是诚心请喝茶,怎么就不懂‘酒满敬人,茶满欺人’的道理?这杯茶都漫到杯子口了,让俺怎么喝?”
换完衣服的叶天龙恰好走到门口,听到大当家的咆哮,立刻心中狂喜。
发生矛盾了?
是不是那上门女婿看到大当家跟自己媳妇勾勾搭搭,脑子一浑开始发疯了?
那上门女婿喜欢抽人耳光,该不会是跟大当家打起来了吧?
可是听了一会儿,发现事情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叶天龙哪里还站得住,一抬腿跨进了会客厅。
“大当家息怒,大当家息怒,下面的人不懂规矩,我给您赔个不是,还请多多包涵。”
大当家冷哼一声,视线从下人身上转到叶天龙身上。
“既然你这么说了,俺就给你个面子。”
大当家指了指身边满得几乎溢出来的茶水。
“你的人倒的茶,你喝了,这事就翻篇了。”
叶天龙一听,这算什么事,连忙伸手去拿茶杯。
可是这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杯子里的水竟然咕嘟咕嘟的冒泡。
叶天龙揉了揉眼睛,杯子里的水不仅在冒泡,还剧烈的翻滚起来,白色的雾气在杯子口升腾缭绕。
就像是刚刚烧开的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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