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重生团宠,奸臣爹爹把我惯坏了》回旋膘免费在线阅读
《重生团宠,奸臣爹爹把我惯坏了》第1章 重生小萌宝免费阅读
十里亭,大雨倾盆。
苏桐手持长剑,身上的伤口被雨水冲刷过,露出可怕的白色。
一支断箭还留在她胸口的骨缝里,没有拔出。
已经血战一夜,好不容易才甩掉追兵,这条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但她不能倒下。
她还没见到驸马。
为了顺利把遗诏送到三皇兄手上,她将遗诏和心腹精锐下属全部交给了驸马,自己只带着三十人小队,吸引安长凌的大部分主力。
安长凌年少成名,十七岁已是当朝的骠骑大将军。
如今二十有三,是太子心腹。
在外他名震边陲,在朝内却是一个十足的佞臣。
苏桐胸口这支箭,正是拜他所赐。
按时间来看,驸马应该完成了任务,带着三皇兄的大军赶来相救了。
浑浑噩噩间,一匹马停在十里亭外。
苏桐的眼睛亮了亮。
是她的驸马,江寄云。
“六公主,”一身黑衣的江寄云箭步走到苏桐面前,夜的黑色不掩他眼睛的幽亮,兴奋道:“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见他没有受伤,苏桐颇觉安慰,忙问道:“遗诏送到了吗?”
江寄云的眼色忽然暗淡下来。
不对。
苏桐后知后觉,快速环顾四周一眼,吃力地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路上凶险重重,江寄云绝不会一个人过来接应,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他也不可能单枪匹马杀出一条血路,以他的武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到达这里。
真的是,连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
江寄云不再伪装,哪怕眼里还有一丝歉疚,嘴角仍在上扬。
“遗诏已经送到应得之人的手上,太子,才是真命天子。”
她立刻明白了。
像有千斤重量压在身上,她无力地跪了下去,本想一剑砍去,剑却被江寄云一脚踢飞。
她狼狈地伏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
“别傻了,遗诏已被太子毁掉,没有人支持你的三皇兄,你死了这条心吧!”
苏桐气地浑身发抖,恨不得咬死这男人。
她对江寄云有多信任,有多疼爱,此刻就有多痛恨!
“你这个叛徒,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重伤在身,凭什么杀我?以为你的心腹下属们还在吗?”
苏桐震不能言,傻傻地看着江寄云。
“他们早被太子处理掉了,”江寄云咬牙切齿地说道,“一个不留。”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桐突然心如死灰。
江寄云狰狞地笑道:“我早就厌倦你了,一个冰冷的木头,哪怕是公主,又哪里比得上我迷人的暖香呢?”
暖香,是她的一名侍婢。
原来驸马早就和暖香有染,原来在他的心目中,她连一个奴才都不如。
可恨她要用这么悲惨的代价,来看清这个人!
这时,十里亭四周响起了一阵战马的奔腾声。
安长凌的人马迅速赶至。
她绝望地笑了一声,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断箭。
她带着这支箭奔袭一路,现在,到它该离开的时候了。
所有人都在冷冷地看着她。
安长凌,江寄云,数不清的兵马。
苏桐牙根一咬,用尽全力拔去这箭!
箭支离开身体,血涌如注。
滚烫的鲜血喷在江寄云脸上。
鲜血迸流,苏桐的意识很快模糊下来,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飘远。
“六公主!”
“安将军,”江寄云抹着脸上的血,淡淡地问道:“我可以带六公主回去讨赏了吗?”
*
“不要……”
一个个画面在苏桐的脑海中跳跃着。
江寄云郑重其事地接下遗诏,发誓拼死也会把它送给三皇子。
她和小队被安长凌追击,属下为了保她,连接牺牲……
江寄云笑容张狂:“以为你的精锐之师还在吗?”
画面一转。
伏尸千里,血流成河……
“不要!”
苏桐满身大汗地从噩梦里惊醒。
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压着,又闷又热!
又臭……
“阿欠!”
有什么东西在挠她的鼻子,刺地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猛地睁开眼睛。
一团毛绒绒橘黄色的东西,正压在她的脸上。
她认出这是一只动物的屁股!
这只屁股不但坐在她脸上,还悠闲地蹭了蹭,不知道有多舒服地仰着肉脑袋,得意地一遍遍叫着。
“喵呜~喵呜,唔喵喵喵呜~”
苏桐一巴掌打开脸上的大橘猫,狠狠地抹了一把嘴。
这什么玩意?
突然想起昏迷前拔箭的事,她下意识按住胸口中箭的地方。
一点也不痛!
以及……她的胸呢?
苏桐慢慢地低头往下看,顿时被惊到心脏停拍。
她的手,又胖又短,指节处还有可爱的肉窝窝,小手嫩地能掐出水似的。
等等……
这竟然,是一只四五岁小孩儿的手!
苏桐再摸摸自己的脸,又嫩又软。
真实的触感告诉她,眼前的一切,的的确确在发生着。
她是在一棵桂花树下醒的,手上还有一节带着桂花的细枝条。
这孩子是爬树的时候不幸坠亡的。
小女孩的记忆瞬间涌进苏桐脑海。
女孩名叫沈小宝,外号甜豆,打记事起就和娘亲、外公三人相依为命,外公身体虚弱,曾因为大病一场用尽了所有积蓄,有段时间娘亲只好带着她沿街要饭,一家三口曾尝尽辛酸。
后来娘亲开了一家布坊,抠抠搜搜攒下一点碎银子,舍不得吃喝打扮,但为了送她来育幼堂上学,却不惜花尽积蓄。
因为出身低微,人又比较木讷,她在幼育堂里饱受凌辱,爬树就是被几个男孩逼的。
不上树,就让先生把她赶出育幼堂。
就让他们的官爹爹,把她娘亲抓进衙门坐牢!
那几个狗泼孩儿,她得好好教训教训才是……
“咦,她爬起来了呢。”
“她动了!”
“没有摔死唉,我们再去玩玩她……”
三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儿,趾高气昂地走向苏桐。
为首的那个小胖墩背着手,目中无人地说道:“沈小宝,我们玩点别的好不好呀?”
胖子名叫江淳,在沈小宝的记忆里,江淳的爹是当官的,暂不清楚是什么官。
但姓江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混小子又横还偏偏姓江,苏桐心想,不治他个外焦里嫩,这个小恶魔就没办法被扼杀在摇篮里。
苏桐看破不说破,活动活动小手腕子,“你说怎么玩?”
“你站那儿别动。”
江淳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从身后拿出一根炮仗,插在苏桐的腰带里,然后吹着了一根火折子。
正要凑过去点火……
“哎呀江淳,你知道那是什么树吗?”苏桐拦住他的肥手,表情特别认真地说道:“它叫桂树啊!‘蟾宫折桂’几个字听过没有?拿到桂的人,以后能当状元,当大官呢,我刚才可是折到了金色的桂!”
三个小泼孩被她唬地一愣一愣的。
三颗猪脑袋直点直点。
“对对,先生说过的!”
“金桂在哪里呀?”
江淳则粗鲁地揪住苏桐的衣领,“快把它交给我!”
“哦,我刚才把它忘在那里了,”苏桐指着茅厕的方向,“不信你们去看看。”
江淳迫不及待把火折子塞到苏桐手上,和其他两个泼孩儿一起涌进茅厕。
看着几个屁姟跑开的背影,苏桐同情地摇了摇头,“是有多怕赶不上热乎的?”
她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把炮仗点着,再随手往茅厕里一扔。
“砰!”
茅坑被炸了。
效果显而易见。
“救命啊……”
“好臭啊啊啊!”
“沈小宝,我要让我爹抓你坐牢!”
三个泼孩顶着一身屎跑出茅厕,一边跑一边求救,哭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江淳沾了一手的粑粑,见旁边的同伴脸上还干净着,干脆往上面一抹。
同伴:“……”
臭死了!!!
啊啊啊啊!!
江淳在同伴面前丢了大脸,恼羞成怒地朝苏桐大吼:“沈小宝,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好看的!”
“好的呀!”苏桐奶声奶气地应话。
她当然要等着。
等着看他那个以公循私的爹,到底是什么货色。
苏桐可不是之前的沈怂宝,不怕他们捅事,这破育幼堂她可待不下去,被退学不是更好。
目送三个泼孩见鬼似逃走,苏桐哭笑不得。
她自顾自懒散地坐在桂树下,看自己的光脚丫子。
小脚肉乎乎的,又嫩又短。
好像每根趾头都有自己的想法似的,一根比一根灵活。
“喵呜~”
之前被她打走的那只橘猫肥腿一弹,利索地跳到她身边。
挑衅地对她扭屁股,眯眼睛,表情贱到不可思议。
想到刚才被它坐在脸上,苏桐心里一阵窝火,小脚脚用力一蹬,直接把这猫踹地飞了出去。
“啊——你个仙人板板的!”
一声声低叫。
苏桐顿时目瞪口呆。
什么声音,她好像听见猫在说话?
仙人板板,什么鬼?
那只猫摔飞后就地打了一个滚,肥肥的身子趴在地上,样子凶巴巴地,盯着苏桐。
苏桐满眼疑惑。
她一眨眼变成了四五岁小孩儿,又遇到一只疑似会说人话的猫,这还现实吗?
她试探地捏捏肥橘的大脸盘子,再捏捏自己肉嘟嘟的小可爱脸。
然后“啪”的一巴掌打在肥橘脸上。
橘被打地一愣。
“……”
请问你礼貌吗?
你怎么不打自己鸭?
“看来都是真的。”
苏桐点点头,闷着脑袋自言自语。
她刚活过来,还有很多事没做,这只见鬼的怪猫,没准是什么妖精,说不定会给她带来霉运……
“喵呜~”
肥橘迈着猫步,挪着肉肉的身子靠近苏桐,示好地抬起爪子……
不料,它眼前突然一黑。
苏桐把一件外衫套在肥橘身上,打包系了一个结,再一把拎起。
二话不说,把它扔进刚被炸过的茅厕里去了。
……
“沈小宝!”
留着一字胡的黑瘦先生指着她的小脸大骂:“你胆子肥了,竟敢炸江家少爷一身的屎!今天要是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这先生姓张,是育幼堂的主讲师,长得精瘦矮小,像一只猴子。
苏桐缩着脑袋,看着张猴子的小眼睛瞪成了斗鸡,飞沫从他稀疏的牙齿间迸出。
她头皮发麻。
左右瞧瞧,找找能避难的地方。
“要不是你娘见天地求我,天天骚扰我让我收你,就凭你那个寒酸的破家底,还想到这来读书?美死你了!”
“今天我要不打你个半死,都对不起江少爷受的委屈!”
张猴子抽出讲桌上的戒尺,抬手就打。
苏桐小身子一闪,这一戒尺打了个空。
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打空后整个人往前一栽,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你个小瘪犊子……”
苏桐笑地前俯后仰,捂着肚子看热闹,“先生别怂,来打我呀!打我呀!”
“你别跑!”张猴子爬起来就追。
苏桐当然不能干杵着,拔腿就跑。
她一骨碌跑出学堂,可前面正好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在疾步赶来,她一时没留神,竟一头撞在了他的肚子上。
眼前一片漆黑。
“你就是沈小宝?”头上,男人声音寒冷,好像每个字里都淬着冰渣。
好耳熟、好凌厉的的声音。
苏桐后背一冷,缓缓抬头看去。
他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眉骨高拢,目光如炬,那张脸像刀刻一般无可挑剔,透着邪佞和锐利。
他竟然是自己前世的驸马,江寄云……
苏桐雕塑般,怔在了那里。
她居然在重生后,以孩子的身份再次遇见了江寄云。
看江寄云的年纪不过比当年大了几岁,这么说,她只是重生在了几年之后的时代。
那么……
没时间让她想通这一切。
她还没缓过神,就感觉自己的小身子浮了起来。
江寄云把她夹在腋下,二话不说拖进学堂。
“我的儿子,可不是阿猫阿狗家小孩配欺负的。”
“放开我,混蛋!江……”苏桐怒从心起,险些骂出“江寄云”三个字,立马改口骂道:“姜是老的辣,我打不过你呀!”
她一个小孩的身体根本没力气反抗,连踢带打毫无作用。
江寄云走进学堂,随手把门带上,再把苏桐扔给张猴子。
动作随意到就像在扔一个沙包。
然后他嫌脏似的掸掸自己的袖子,高傲不可的模样一世。
张猴子一惊,忙不迭过来赔罪:“江大人明察啊,我们育幼堂一直在保护江少爷,都怪这个不识好歹臭丫头!您放心,我一定重重地惩罚她,再把她踢出育幼堂!”
苏桐没心情听张猴子唠叼,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狠狠瞪着江寄云。
可恨她现在只有一个小孩的身体,不能立刻报仇。
但来日方长,上辈子的血债,她定要让狗东西用血来偿!
暂时的无奈和痛恨,她终究要全部忍下……
“这样,就可以了?”江寄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猴子,“炸我儿子一身的粪,这对我们来说是莫大的羞辱,你们育幼堂,又要如何承担这责任?”
说完这话,江寄云目中无人地睨向苏桐。
却觉有一阵寒气袭来。
他被这孩子古怪的眼神惊到了。
抛去一切主观偏见,她长相可爱乖巧,五官好看到惹眼,虽然衣着打扮普通,但正好与她乖乖的气质吻合,天然去雕饰,大美应若此。
那么小的一只,本该不带任何攻击性。
可这个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他从心底深处感觉到不安……
“大人息怒,我一定给大人一个说法,请大人不要牵连无辜啊!”张猴子又恼又怕,生怕江寄云找他的麻烦,所谓柿子拣软的捏,他一腔怒火又转移到苏桐身上。
“你这混账,看我不打死你!”
张猴子一边吼一边抓起戒尺,劈头盖脸朝苏桐身上打去。
苏桐撒开小短腿。
不料被江寄云一把抓住肩膀,再次被人扔了回去。
“砰!”
苏桐面朝下摔在地上,痛到面目狰狞。
余光看见张猴子已经高高扬起了戒尺……
“咣!”
这时耳边一声巨响,门,应声而碎。
张猴子来不及看清门外的情况,一块碎掉的门板砸在他的肩上,把他掀翻在地。
摔地他两眼一翻,脚一蹬,顿时不省人事。
苏桐眼睛一亮,小身子吃力地在地上蠕动,伸着脑袋向门口那边看去。
一名身穿飞鱼服,腰悬佩刀的少年正向这边走来。
他背着光,周身被渲染出一层朦胧,但苏桐仍然能看清他那张绝世无匹的脸。
清俊桀骜,眉目如画。
他的出现,让她的目光都变地亮了起来。
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夺去他的光芒。
“戗——”
他长刀出鞘,直指江寄云的脸。
眼角浮起一抹轻蔑。
“连这孩子也敢欺负,你们知道,她是谁么?”
苏桐怔住了。
她不是一个和娘亲相依为命的可怜宝宝吗?
还能是谁?
少年的刀尖直逼江寄云的脸。
然后那张阴郁的脸,迅速变地客气了起来。
他礼节性地向少爷打一个揖,平静道:“原来是金羽卫新上任的副指挥使,司晨大人。”
江寄云对司晨客气,不仅仅因为他是副使。
更因他是宁国公养子!
宁国公是什么人?
那人手上人命无数,鬼见鬼愁,人见人怕!
可谓人面兽心活阎王,心狠手辣一佞臣!
苏桐心念着“金羽卫副指挥使”几个字。
被这个名头惊到了。
金羽卫司诏狱,直接对口皇权,是皇帝监察百官的一把利剑,一位难求。
这个叫司晨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能升到副使一职,说是天纵奇才也不为过。
司晨冷眼看着江寄云,漠漠地收起腰刀。
“司副使,不知这女孩儿?”江寄云莫名其妙。
不过,想她一个市井上的小女娃,又能有什么身份?
司晨好像没听见江寄云的话,自顾自拎起苏桐。
他无可挑剔的五官,近近地怼在她面前。
看见苏桐的大眼睛里暖意充满惊喜。
他如鹰隼般的冷眸里缓缓露出一丝笑意,什么都没说,顺手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小孩,叫四哥。”
苏桐:“……”
可怜的沈小宝,竟是一颗蒙尘珠?
司晨的声音霸气里透着柔软,让人不忍拒绝。
苏桐毕竟十九高龄,被人叫作小孩不免有些尴尬,但她很快适应了这个身份,奶奶地唤道:“四哥哥好。”
“嗯。”
司晨的一张冰面这才见了温度,他抬起大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连见过大世面的江寄云也大受震惊,一张玉面突然生色。
“司副使,她真是你妹妹?”
司晨懒散地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本大人自己的妹妹,还能认错了?”
江寄云一想,不对。
“但你不是自幼父母双亡,哪来的妹妹?”
怕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吧。
“笑话,”司晨抱起小团子,鄙夷地睨着江寄云,“她可是宁国公唯一的亲生女儿,岂容你置喙,祠祭司郎中大人?”
苏桐:“?”
身份这么高贵的吗?
她对宁公国并没有印象,到底是何方神圣?
江寄云不惜背叛她也要投靠太子,就换来一个五品郎中?
不行,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需要好好缕一下……
“宁国公的女儿?”
江寄云大惊失色,脱口问道:“他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你算老几?父亲哪天生孩子,还用向你汇报?
你是打算去观摩不成?”
“副使言重了。”江寄云忙勾头道。
不敢再问。
这回可棘手了。
儿子得罪了活阎王的女儿,别说等活阎王动手了,那四个养子随便来一个,就能把他头上的天给掀了……
江寄云的心理活动,全部被苏桐看在眼里。
能在这辈子见到江寄云,真好。
真应了那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上辈子欠下的债,也是时候一点点地还回来了。
“四哥哥,”苏桐软软地抱着司晨脖子,指指江寄云,“小宝可以去他那儿吗?”
“当然可以。”
司晨抱着她走向江寄云。
“沈小姐。”江寄云迎着苏桐,勉强扯开一个僵硬的笑容。
苏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江大人。”
这一声,叫地江寄云莫名心慌。
总觉得这小孩身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
正因为捉摸不清,才会让他打心里感受到一阵惊悚……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小孩他得哄着。
“沈小姐有什么吩咐,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做到,你……”
江寄云话没说完。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在他脸上响起。
“大胆孩童,竟敢打本官!”
他瞪一双虎目,恶狠狠地盯着苏桐。
想他堂堂朝廷命官,居然被一个五岁小孩打了耳光!
司晨也是一愣,“小宝你……”
苏桐委屈地快要哭了,亮开白嫩嫩的小手给他们看。
可怜巴巴地和四哥哥解释:“这事儿不赖我,他的脸上,有蚊子。”
江寄云石化中。
她的小手空空如也,哪里有蚊子!
江寄云正想质问……
司晨垂眸看着江寄云,眼瞎道:“蚊子还不小,四哥哥帮你丢掉。”
说着,他做出一个丢蚊子的动作。
江寄云:“……”
司晨自觉忽视江寄云变色的脸,径自把小孩抱出学堂。
苏桐回看江寄云,无害幼稚的眼神迅而转冷。
江寄云,想不到吧,我苏桐又回来了。
天高地远,我们来日方长。
江寄云没看懂苏桐的神情,却下意识打了一个冷战。
被打的那半张脸,开始隐隐作痛。
……
司晨逗着苏桐圆乎乎的小脸,“爹应该到了,四哥哥带你去见爹爹,我的义父。”
“嗯!”
苏桐脆脆地应着。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是哪位祖坟上冒青烟的天降紫薇星能有幸摊上她这么个女儿。
司晨一路抱着她,她也顺势揽住他的脖子。
苏桐无意发现,那只橘猫远远走在街边的房顶上,好像在跟着她。
那猫嘴里能迸出类似人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怪物?
以及,它身上的粑粑洗干净了没?
大街不远处,忽然有人兴奋地喊道:
“有一队士兵过来了!”
“好像是大将军啊!”
“……”
随着这几声喊,街上的行人纷纷聚集,再主动让出一条道来,下饺子似的于两侧跪迎。
苏桐眯起眼睛看去。
只见,一支军队浩浩荡荡开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月色长袍、威风凛然的年轻男子。
他大概二十六七岁,腰间佩了一把剑,还留了撮漂亮讲究的山羊胡,为他的一身肃杀凭添了几分儒雅。
他?
苏桐看清这个人时,被惊到目瞪口呆。
他竟然,就是当年一箭射中她要害的男人!
太子心腹,安长凌……
“小宝,爹爹来了。”
司晨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
听到这话,苏桐顿时傻掉了。
安长凌就是宁国公,就是她的爹!
她到底作了什么孽,竟然变成了仇人的女儿……
当苏桐再缓过神时,已经被安长凌接在手里了。
时间仿佛静止。
安长凌有一双英气逼人的龙目,使他看起来更加威武不凡,仿佛天生就是战场上杀神。
苏桐从没这么近地看过他。
但她现在没心情去审视安长凌出色大气的五官,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咬死他!
在苏桐看安长凌时,安长凌也在看她。
这小孩儿真好看。
小脸白玉雕的,粉团捏的,眼晴灵动有神,像藏着一窝小星星。
只不过,这小眼神太过凌厉了。
像天狼星。
不似她娘亲那般温柔。
安长凌瞧着自己素未谋面的女儿,心里狠狠一痛,粗砾的手指忍不住在她脸上蹭了蹭。
苏桐却把头一偏,身子一扭,不让他碰!
“你是坏人!”
何止是坏人?
他是她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的奸人,恶人!
孩子一骂,向来铁血的男人眼神忽然慌了,显地笨拙而不知所措。
“小宝,爹爹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放开我!”
苏桐用力挣扎,可她的小身子好像在安长凌手上生了根,根本不起半点作用。
他的胳膊,像铁钳一般。
安长凌只当她在为这些年父亲的缺席而生气。
杀了他他也想不到,怀里这个小孩虽然是他的女儿,却也是他的死敌。
无力撼动,苏桐索性放弃挣扎。
孩子外表是她最好的保护色,她要好好利用才是。
她很快藏起眼中的锋芒,小表情变地无辜了起来。
“爹爹,”小手放在他的铠甲上摸了摸,“爹爹走这么久,还会疼小宝吗?”
这话问得,算是代表和解了。
安长凌一脸的受宠若惊。
“疼!疼!”
“如果有人欺负小宝,爹爹会怎么做呢?”
安长凌眼神一冷,立刻煞神上身。
“杀掉!”
跪在两边的围观群众瑟瑟发抖。
鼎鼎大名的杀神宁国公,果然名不虚传。
真的太可怕了!
司晨汗颜地抱拳相劝。
“爹,请您注意些影响……”
安长凌脾气不好,嗜杀成性,这些年多亏儿子时不时拉扒一下。
意识到大庭广众下搞腐败不好,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抛去杀不杀的不谈。
但现在,他娘的有人欺负他家女儿了啊!
他还能让那人好过?
“谁欺负你了,我让他好看!”
话音没落……
刚走过来想去拜见的江寄云被吓一踉跄。
他腿脚有些发软,顺势跪在了地上。
“下官见过国公大人。”
“原来是江郎中,”安长凌爽朗笑道,“出门在外不用拘礼,起来……”
“哇哦~”
苏桐乐地直拍小手,搂着爹爹的脖子,“他跪地好好玩呀!”
刚想起身的江寄云:“……”
安长凌脸色一变,不好意思地跟江寄云道:“我女儿觉得你跪地好玩,就辛苦你在这里多跪一会吧。”
江寄云简直被惊掉了下巴!
那张白皙的脸顿时失色,骇地令人发指!
江寄云也是有书生的傲骨的,岂能无故跪着?
但他一个小小郎中,哪里敢惹安长凌?
据说上一个让安长凌不高兴的刑部郎中,已经被安长凌削掉了脑袋……
江寄云不敢多言,就真的在那直挺挺地跪着了。
安长凌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小宝觉得可以吗?”
“可以呀!”
江寄云像狗一样听话的样子,真的很可以!
好好的驸马不当,却背叛她、和她的婢女勾搭,更是害了她和三皇兄,还有她的两千禁卫!
太子那畜生,怎么没宰了他灭口呢!
江寄云看出苏桐身上的敌意,戒备地打量安长凌。
“爹爹,”苏桐怕怕地把小脸贴在安长凌肩上,“就是他,他儿子欺负我,害我从树上摔下来,快把我摔死了,他还要打我呢。”
“竟有这事?”
“嗯嗯嗯!”
小家伙点头如捣蒜。
安长凌气地胡子都快吹了起来。
欺负他,可以。
欺负他女儿,不行!
司晨生怕酿当街酿出人命,敢在老爹发火之前劝道:“此事交给我处理就好,我立刻将他带回狱司,严加审问!”
江寄云吓出了一身冷汗,身体却依然绷地笔直。
头微微低着,正好遮住他泛着凶光的眼睛。
他一声不吭,任侍卫当着满街的人面,把他像狗一样拖走。
看着江寄云被带走,苏桐紧皱的眉才慢慢舒展开来。
她要擅用安长凌才是。
视女如命又是非不分的国公爷,可太好用了。
“好了爹爹,我们可以去找娘亲了吗?”
她换成一张萌萌脸,天真地看着爹爹。
“好啊!”
小孩儿的声音又甜又脆,安长凌听着可舒服了。
女儿笑地那么开心,还搂他的脖子,表现很亲的样子,可见父女天性一说诚不欺人。
安长凌想想就乐了。
和女儿一起回去,把青璇带回家的可能性不小啊!
青璇看到小宝很喜欢他,一定能原谅他这些年的缺席吧!
*
“青璇,我以为你们全家已经死在战乱中,没想到你们就在京城。”
安长凌抱着苏桐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外,对着只开了一条缝的门苦苦哀求。
“因为信息误差导致我没有去寻你们,对不起……青璇,小宝很喜欢我,为了让小宝能有个完整的家,你就原谅我吧!”
屋里的人没有答话。
安长凌失落至极,旋即,他一双希冀的目光噌地看向苏桐。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爹爹,我有办法说服娘亲的,等我哦!”
安长凌眼神一亮。
苏桐扭着小屁股从他怀里下来,侧身钻进了大门里面。
安长凌跟着伸头一看——
“砰!”
那扇门,要多大力有多大力地被人狠狠摔上……
摔门,拴门,对掌。
“齐活!”
苏桐定睛看着面前,这名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女子。
她二十出头,是那种眉目舒朗的大气女人。
面白如冰,眼睛深邃如墨,气质卓绝,美到连一个女人看了都直呼惊艳的程度。
难怪把安长凌迷地不成人样。
她就是沈青璇,小宝的娘亲。
沈青璇抱起苏桐,快步往屋里去。
“外面那个男的不是你爹,你爹早就战死了,不许乱喊人,小心被别人骗走。”
“哦!”
苏桐乖乖应着,眼光好奇地打量这间单院。
院子宽敞干净,只是略显陈旧,但能在京城拥有这么一套老房子,也算是落下了脚根。
半年前,他们一家三口才来到京城。
沈青璇,沈小宝,和沈青璇父亲——一个失智的老人家。
做为一个外来户,又没几个钱,难免受人白眼,还好沈青璇能干,靠一手出色的苏绣开了一家门店,生活才渐渐起色……
苏桐正缕着沈小宝的记忆,忽见墙角一道橘黄闪过。
是那只怪猫!
“娘亲,你是不是养了外面的猫?”
在沈小宝的记忆里,家里并没有这样一只猫。
如果也不是娘亲在外面养的,那它为什么要跟她一路?
沈青璇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哪有?”
“哦。”
沈青璇把苏桐放进屋里,”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为什么?”
沈青璇整整她的衣服,“乖,我们要准备跑路了,不然就得躺板板埋山山了。”
苏桐一头雾水。
“什么叫躺板板?”
沈青璇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又宠溺地对女儿笑道:“就是死翘翘了。”
“知道了娘亲,可是娘亲你去干嘛?”
“我有我的事,你快去忙。”
“哦……”
苏桐当面乖巧应着。
背过身却是一脸“这女人傻死了”的表情。
国公大人求到门上,她不要说明她有骨气,不靠男人。
可人不要就算了,黄金什么的总能要一点吧。
想她苏桐堂堂六公主,还喜欢金子银子呢!
总之这个路,苏桐肯定不会让她跑的,沈青璇跑了,她这么小一点儿,要借谁的手去报仇?
要怎么让安长凌鸡犬不宁?
真是的……
“阿欠!”
沈家大门口,安长凌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莫名觉得他这一生,可能都不会圆满了。
凄凉啊。
想他天下兵马大将军,超品公爵,无数军功在身的战神,竟然被一个女人拒在门外。
还被门拍伤了鼻子。
“司晨,难道她真的不肯原谅我吗?”
安长凌心情低落地问身边的四儿子。
司晨老成地说道:“这个,我也说不定。”
听说女人心海底针,他连自己暗器袋里的几枚针都没整明白,哪懂那么高深的道理。
“但爹可以进去,和沈姨说明白。”
“门锁了,不让进啊。”
“爹您轻功绝世,翻过去就好。”
安长凌心说不对。
当即一个眼刀子朝司晨杀了过去,板着脸训道:“老子在这儿求人家原谅,你让老子翻人家墙头!”
司晨皮子一紧,赶忙低头认错:“爹息怒,是我考虑不周!”
“要翻,也是你去翻!”
司晨心里咯噔一声。
“是……”
司晨翻过去了。
刚落地,就看见小家伙撅着腚,在院子里拨弄一支长竹竿。
竹竿有手臂般粗细,韧性十足。
可她太小了,只能把竹竿的尖梢抬起来一点。
她小脑袋一转,嘻嘻一笑:“四哥哥来帮忙呀!”
司晨不解,“你弄竹子做什么?”
苏桐眼梢微动,笑容里带了几分邪气。
“先不告诉你。”
苏桐拉不住竹子,鬼灵精地看向司晨,“四哥哥还不来帮忙?”
司晨不知道她的意思,疑惑道:“怎么弄?”
苏桐单手叉着小蛮腰,奶声奶气地指挥,“四哥哥你把竹子搬到小车上,用绳子,把它的头拴在这里,拴好一点哦。”
“小宝你?”
司晨吃惊地看着这个五岁奶娃。
她这是要利用竹子的弹性,做一个击发装置,只要绳子断开,竹子就能横扫出去,以这根竹子的韧劲,威力还不小。
但她做这个干什么?
总觉得这小家伙不怀好意……
“四哥哥要加油呀!”苏桐冲他露出一个萌萌哒的笑。
这笑,看地司晨几乎丧失思考能力,哪管她目的是什么,照做就是。
“小宝,快一点。”
司晨刚把竹竿绑好,听见身后有女人的声音。
他想都没想,“嗖”地一声,眨眼间从苏桐面前消失。
说话的是沈青璇。
沈青璇拎着一个包袱走向苏桐,边走边扫视着,“刚才有人?”
苏桐张着大眼睛,故意左右瞧瞧。
“没有人啊娘亲!”
“没人就好,我帮你东西收拾好了。”沈青璇把包袱背在苏桐小小的身子上。
苏桐身子一沉,差点被这东西压塌。
软乎乎的还有温度,她回头一瞧,一只肥硕的猫头从包袱里钻出来,呲着一排牙齿对她傻笑。
苏桐:“……”
这不就是育幼堂里被她扔进茅坑里的傻猫!
娘亲为什么抓它?
它洗干净了没!
苏桐一张小脸变成了酱紫色,哆嗦地看着沈青璇。
“娘亲呵呵,你哪来的猫啊?”
沈青璇郑重其事地按着苏桐稚嫩的小肩膀,语重心长。
“娘不会让姓安的得逞的,”她提都没提大肥,用力地攥着拳头,“等会你和这只傻猫负责引开那个混蛋,我带你外公从后门跑路。”
苏桐:“?”
这个,不是亲娘吧!
大橘:“……”
一大一小两张脸纷纷懵逼。
苏桐眨巴两下眼睛,“娘亲跑路,不要我了吗?”
“那怎么会呢?”沈青璇一脸正经地看着女儿,摸她的小脑袋哄道:“等我把你外公送走,一定会回来接应你,我和这只猫商量好了,它可以带你离开姓安的混蛋。”
大橘盯着沈青璇,两只小胖手不知不觉地伸出了中爪。
你啥时候跟我商量过了?
我倒了八辈子霉才认你当主人,害我到今天没办法回家!
你们母女俩没一个好东西,哼!
大橘忍着恨,在苏桐的背上比划好几下。
想挠,啊啊啊啊!
苏桐却对沈青璇露出一排糯米牙,“好呀娘亲,你先走,等等再回来找我哦!”
“嗯,果然是我的好女儿。”
沈青璇说完掉头就走。
不过转眼的工夫,她人就不见了。
苏桐叹口气,整个沈家都在安长凌控制中,她能往哪逃?
她转脸看看肩上的橘猫,同情地拍拍它的脑壳。
“也是一只可怜的猫啊……”
“别撸你橘爷!”
大橘把头一甩,高傲地警告。
苏桐大惊失色,这只猫还真会说话!
而且和沈青璇有关!
她花了会工夫,才平心静气接受了这个“怪物”的存在。
不过……
“橘爷就是你啊?”
苏桐满脑子问号。
“对!”大橘把肥胸一挺:“爷现在要摊牌了!”
橘在沈青璇手里受了两年委屈,这就算了,眼见着扶不上墙的沈烂泥又要跑路!
它实在受够了!
它一骨碌从包袱里跳出,弓着身子站在苏桐面前,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我可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高贵猫,在我们那儿,谁见了我不尊称一声橘座,到你这儿可好,你娘给我起了个破名字,叫大肥!”
苏桐听地一愣一愣的。
“原来你叫大肥啊。”
“叫我橘座!”
苏桐乖巧点头:“哦。”
大肥越想越恼火,恨不得挠她几下子。
“我穿到你们陈国是在为了做任务的,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我才能回家,可是你娘胸无大志,什么都不肯干,白瞎了女主光环。”
“这就算了,因为她没用,导致我不能回家!”
苏桐虽然不明白它的规则,但大概听懂了一点。
大肥是从未来穿过来的,要辅助娘亲完成一个任务,可惜娘亲无用,它任务失败。
“什么任务啊?”
“跟你一个傻子说不明白。”
“哦,”苏桐爱莫能助,“那你不然再穿一次?”
“你当我在穿裤子呢!”
苏桐幸灾乐祸地摊着小手,“可是你连裤子也没得穿啊。”
大肥飞快地夹紧双腿。
过分,可恶!
智体美劳,缺德!
不过很快,大肥就逼自己冷静了下来。
它是带着帮沈青璇改变命运的任务,穿书了。
《论傻女人是怎么没当上皇后的》。
这本书的大致走向是,沈青璇无意中救了战乱中受伤的大将军安长凌,误打误撞怀了安长凌的孩子,后来安长凌为了战事离开了她,杳无音信。
可是在安长凌走后,有几个被安长凌治过的匪徒找到了沈青璇。
沈母为了保护青璇丢掉了性命。
沈父亲眼看到爱妻惨死,因为打击过度而失了智。
从此后沈青璇恨上了安长凌,而且她本身就高傲,发毒誓这一生都不会原谅安长凌。
在这本书里,沈青璇落魄残生,而安长凌却惦了她一辈子。
后来安长凌起兵造反当了皇帝,娶了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女随从。
可沈青璇是天降紫薇星啊,注定要当皇后的,这本该是天命。
而大肥的任务,就是改变原故事的女主。
让错过天命的沈青璇嫁给安长凌,并和他一起打江山搞事情。
可大肥呢,只能借着故事大纲的空白和漏洞,把沈青璇推上女主的位置。
它以后只有三次机会了。
眼下,趁着安长凌来找沈青璇,把沈青璇送进宁国公府就是一个大好时机。
它必须牢牢抓住安长凌,因为一旦安长凌失去耐心,沈青璇进宁国公府就彻底没戏了。
可惜……
大肥讷讷地看着沈青璇的傻女儿,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一个小破孩儿,懒得跟她说。
“咚咚。”
两记敲门声。
接着听见安长凌洪厚的声音。
“青璇,我深刻反省了,是我的错造成了现在这种结果,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接受。听说喜欢一个人,就要顺从她尊重她,我尊重你的选择……“
大肥心道糟糕。
在书里,安长凌说完这段自白后人就忍痛离去,正好接到皇帝召见,说让他去边关镇压一场暴乱。
他心如死灰,欣然领命。
但之后沈青璇带着小宝离开京城,安长凌也因为各种原因,在边关逗留长达一年之久……
两个的感情线,断地像西湖的桥。
大肥急地抓耳挠腮。
为了达成任务,它绝对不能让安长凌走!
看来,它要发挥自己穿越猫的优势了……
“爹爹,娘亲已经从后门溜了!”
苏桐甜甜的奶音喊着。
大肥:“咦?”
这孩子好用啊!
门外的安长凌画风突变:“什么,她居然把你丢在这里自己溜?”
“来人,把沈青璇给老子抓过来!今天老子不治她个七荤八素,就不叫安长凌!”
“是!”
……
苏桐迈着小短腿,踮着脚尖给安长凌开门。
安长凌和司晨两人正站在门口。
见到漂亮可爱的小女儿给自己开门,安长凌眼神都快化了。
“小宝,我以为你们再也不理爹爹了,”他忍不住唏嘘,眼眶早就红透,“是爹爹对不起你们,你们不要走好不好?”
刚才叫嚣着要治沈青璇的人,在哪?
苏桐一脸天真,“我和娘亲一样,在生你的气呢。”
安长凌快心疼坏了,“小宝不气,来,打爹爹,给你和娘亲出出气。”
苏桐:?
还从没有人对她提这种要求。
真不怕让她为难吗?
“不行,女儿怎么能打爹爹呢。”
安长凌不乐意了,“爹爹犯错了,该重重地挨打。”
说着,他拿起苏桐的小手,“打完小宝就不气了。”
“真的不行……”
“我说行就行!”
苏桐嘟着小嘴,勉为其难。
“小宝没有力气,可以找个东西打爹爹吗?”
安长凌正色道:“什么东西,我都可以!”
“那爹爹在这里等等我,我一会再来。”
苏桐说完,哼哧哼哧跑回了院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司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稍后。
小苏桐吃力地推着一架板车,走向安长凌。
大肥也在帮忙推着车轮。
那板车上纳着一颗长竹竿,竹竿被弯曲到最容易发力的角度。
司晨:“……”
原来小宝做这个东西,是用来对付义父的?
他惊了。
流汗了。
安长凌见到这玩意儿,也惊了。
自顾自地嘀咕着,“青璇那样温柔的姑娘,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定是哪个混账帮她弄的。”
司晨打了个战栗。
赶紧劝说:“爹您三思,小宝会伤到您的。”
安长凌脸色更难看了。
“三什么思?大丈夫言出必行,说挨打就要挨打!”
司晨:“是……”
苏桐无辜地眨巴两下眼睛,“爹爹,我真的可以打你吗?”
“完全可以。”
“可是,会很痛的。”
安长凌眼神坚定:“爹爹不怕痛!”
“那么,我来喽!”
苏桐小眼神儿邪恶地看了下安长凌,果断剪开绑在竹竿上的绳子。
绳子一断,竹竿横扫出去,发生“呜”的一个破空声。
那重音,骇人听闻。
直奔安长凌的脑门。
安长凌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
“爹,您没事吧?”
司晨看着安长凌受伤的侧脸,小心翼翼询问。
安长凌瞪着眼,“没事,我堂堂大将军,怎么可能有事?”
“爹……”
司晨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早知小宝要用这东西对付您,说什么他也不会搭把手。
没想到威风八面的爹,会栽在四岁小宝的手上。
失算了。
儿不孝。
安长凌微皱眉头,摸摸脸上作痛的地方。
左侧太阳穴的位置鼓起了一块,不用看,也知道那里肯定青紫交加,难看又骇人。
想他那么强壮的身体,竟也头晕了一下子。
幸好没被打飞也没晕倒,不然叫司晨这死孩子看到,传到其他死孩子那儿,能取笑他一辈子。
面前的苏桐,小表情巨无辜地看着安长凌。
“爹爹,娘亲知道你为了她挨打,一定会消气的,你一定要继续加油等她呦!”
安长凌心中颇慰。
只要青璇能回来,他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我派人去找她了,肯定能找到。”
“嗯!”
“小宝,跟我回国公府吧。”
苏桐转了转机灵的大眼眸,“爹爹,那里会不会有人欺负我啊。”
“我看谁敢!”安长凌暴躁地吼了一声,“欺负小宝就是跟老子过不去!”
不想动作过大,扯地受伤的地方一阵闷痛。
“嘶——”
身边的司晨倒抽一口凉气。
要是义父知道是他帮小宝弄的击发装置,非剥了他一层皮不可……
得到安长凌回复,苏桐满意地点点头,伸出小手,要爹爹抱。
安长凌看着女儿天真的大眼睛,心都快要化了。
他安长凌,终于也有自己的小棉袄了。
还这么漂亮可爱,对他又好。
相信他在女儿的帮助下,青璇一定会回心转意!
他满怀期待地抱起苏桐。
苏桐却在背开他的视线时,眼底露出了凛冽的光。
珍惜眼前吧安长凌。
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安长凌抱着苏桐,身边跟着司晨和大肥,回往国公府。
路上安长凌全程抱着女儿,像害怕被人抢了偷了似的。
国公大人虽然才二十七岁,生地英俊不凡,五官俊朗无可挑剔。
但身份和性格使然,他向来给人一种暴躁老哥的印象,冷血无情,铁腕铮铮,还阴险狡诈。
所以当他大庭广众下抱着一个小萌娃走街过巷时,百姓们无不慌乱,背地里悄悄议论。
“国公爷也会抱孩子吗?”
“你看她吓得,都不会哭了。”
“可不是嘛……”
安长凌耳聪目明,自然能听见他们的嘈杂声。
正因为听见百姓对他的看法,他才更加欣慰于小宝的镇静和安心。
这是对他天大的信任啊!
换成别人家小孩,真就被吓得连哭都不会了。
这个女儿,他一定要万般疼爱才是……
还没回到国公府,宫里一名太监带着手下迎上安长凌。
是皇帝跟前的总管太监,德福。
大肥紧张地弓起身子。
原剧本里,安长凌就是被德福带进宫的。
那时安长凌答应皇帝去平乱,之后就和沈青璇断成了两条线!
大肥恨恨地握着两只小前爪,瞪着德福。
哼!
你好好做巧克力不行吗,为什么要去当太监!
“德福公公。”安长凌迎了上去。
“国公大人呀!”
德福人如其名,身材圆滚,看着就是一脸福相。
“这个小孩是?”
安长凌笑道:“我女儿。”
“您女儿?”
德福惊地不轻,笑地嘴快合不拢了,“国公威武啊,不声不响女儿都这么大了。”
苏桐甜甜地对德福笑。
“公公好。”
“安小姐好哇!”
德福看得可稀罕了。
言归正传。
德福压低声音和安长凌说道:“皇上让您进宫呢,说是西部有部分夷子扰边,想让您去合计合计。”
安长凌瞬间不淡定了。
“他娘的,老子才打把东夷那帮混蛋打回老家,还有人敢来骚扰我大陈!”
他愤恨不已,“欺我大将军的威名还没传到西方不成!”
大肥心想,那可不咋地?
大陈的宣传部门,还得加把劲才是。
此刻安长凌恨不得立刻跨马出发,把夷子们赶尽杀绝!
德福笑地快找不着眼睛,“国公大人的意思,是要亲自出马?”
那还用说?
但安长凌一看到怀里的宝贝女儿,又镇静下来了。
“杀鸡焉用牛刀,这种事还用得着我出马?“
那岂不是要耽误他和女儿享天伦之乐。
还有那温柔的青璇,等着他抓回来。
安长凌果断换了口风,“公公先回去复命,待我把女儿安顿好,立刻就去宫里见皇上。”
“那咱家先走一步了。”
“公公请。”
目送德福迈着小碎步离开,安长凌抱着苏桐,继续往国公府赶。
宁国公府。
这是一座建制不输亲王、比肩太子府的磅礴府邸。
巍峨大气,精美绝伦。
侍卫成群,丫环无数,府内遍地流金,处处透着豪华奢侈,看地人眼花缭乱。
连苏桐这个六公主,也被遍目的珠光宝气糊住了眼。
这奢靡程度堪比皇宫。
安长凌果然是个奸臣,平时没少敛财!
随着门卫一声“国公大人回府”,数之不尽的下人们纷纷涌向前院。
偌大的院子,很快跪满一片。
苏桐奇怪的是,好像没有其他主人?
难道安长凌这些年没娶妻生子,只有义子?
父母辈份的人呢?
看人到的差不多了,安长凌郑重地向所有人介绍。
“现在,在我怀里的小孩,是我安长凌的亲生女儿,安小宝,以后她就是府里的大小姐了。”
苏桐:四年来你姗姗来迟,改姓改地倒挺快。
安长凌话一落音,下人们整齐划一地磕起头。
“大小姐万福金安!”
“奴才们见过大小姐!”
这阵势,让苏桐恍惚觉得他们在拜一个公主。
安长凌没有立地称皇,委实可惜。
她身边的大肥,却颇感安慰。
一张大脸上挂满了姨母笑。
至少女主的女儿进府了。
而且从安长凌的语风里能听出他不会出征,那就是破了原剧情。
以安长凌对小宝的喜爱,沈青璇大概率也能进国公府。
只要它把剧情带到这一步,就能进入原剧本的一个漏洞,进而改变后面的大纲走向。
大肥正想着美事,感觉有人拎住了它的颈皮子……
“喵呜——”
大肥惊诧地发出一个声音,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谁在提溜橘爷!
安长凌拎起大肥,向下人们介绍。
“这个猫是我女儿的爱宠,你们也要好生爱护它。”
大肥:嗯?没想到我也能享受到特别待遇。
感觉自己的猫生,顿时得到了质的飞升。
下人们异口同声,温顺地回道:“是,国公大人。”
安长凌介绍完小宝和大肥,又亲自对下人交代照顾小宝的二三事,总感觉女儿交给谁都不放心。
就想搁怀里面抱着。
司晨三邀四请,说皇上等着他去议事,不能让皇上久等。
安长凌这才依依不舍,把心肝肉疙瘩放进司晨手里。
“老四,你先帮我带着,我去去就来。”
“是。”
“你妹妹刚来府里,一定要小心伺候,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先整一个屋再说。”
司晨:“……是。”
安长凌“嘶”一声,想了想道:“我得让你三个哥哥回来,让他们好好瞧瞧咱们安家大小姐,一起照顾着才行。”
司晨的性子向来清冷,喜怒不形于色,绝对的沉稳持重。
这时他却剑眉紧蹙。
头一次嫌弃这个义父了。
安长凌无比溺爱地看着宝贝疙瘩,义子们还没回来,他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安排他们照顾疙瘩的事了。
“你大哥钱多,以后可以负责带小宝去挥霍,谁家孩子不喜欢挥金如土的感觉呢?”
苏桐:!!!
她的三观快要碎了,小贝齿咬地咯咯发响。
这个该死的佞臣,钱多你可以发给穷苦百姓啊,怎么教小孩的?
司晨垂着眸子没有应话。
听不下去了。
安长凌又自顾自地说道:“你二哥细心,可以贴身负责饮食起居,送上学什么的。”
司晨道:“二哥是名满天下的才子,铁画银钩,您让他做丫环的活,会不会……”
“多嘴。”
“是……”
“你三哥人比较木讷,但武功好,用来当保镖非常不错。”
司晨闷闷道:“爹,三哥是仅次于您的最年轻的骠骑将军,肩负着护国重任,您让他当保镖会不会……”
“你懂什么?你三哥身体壮实,万一遇到危险,他可以给小宝挡枪挡剑。”
司晨闭了一下眼睛。
“儿子明白了……”
苏桐看着安长凌,大眼睛忽闪地眨巴两下。
愣住了。
安长凌的“高度”,绝对是身为六公主的她此生到达不了的。
连大肥,都被安长凌的话惊到下颌脱臼。
还是苏桐用力一托,才把它下巴安上去的。
安长凌又一再叮嘱司晨不得出纰漏,否则要把他怎么怎么云云。
又交代他,如果沈青璇下落找到,要立刻飞奔进宫相告。
司晨是个老实孩子呀。
到现在只会点头答应了。
苏桐心里一阵烦乱,恨不得咬安长凌几口。
大肥把爪尖子都给被逼出来了,也想挠他几下子。
好不容易把安长凌盼走,苏桐跟司晨在国公府转了半圈。
司晨是个细心的哥哥,少年老成,人聪明说话还好听。
毕竟是孩子的身体,容易犯困,加上这一天折腾的狠了,晚饭时还没吃几口,苏桐就感觉困意袭来。
不知不觉,竟歪着脑袋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时仍是黑夜。
因为刚醒,她的眼睛有些模糊。
见这卧房里镶红着绿,她的床边还放着一只橘色彩球,甚是可爱。
她戳戳那“彩球”。
“你,干啥戳我腚?”
苏桐扶额,揉了揉眼睛。
好吧,是暴躁橘爷。
苏桐四下环顾两眼,确定没人,这才小声和大肥说话。
“有没有娘亲的消息?”
大肥抬起爪子抹着脸,“当然没有,她精通化妆术,如果刻意避着的话,会很难找的,这个臭青璇!”
苏桐忍不住提醒,“你小点声,别被人听见。”
“哈哈哈……”
大肥乐地四腿朝天,腆着圆滚滚的肚子爆笑:“除了你和你娘,没人能听见我说话!你也是,在跟我沟通的时候,别人也不可能听见你的声音。”
苏桐稀奇地不得了,直言怪哉。
难怪今天在沈家院子里说话,门外的安长凌半点反应都没有。
苏桐不懂,对于大肥来说,周边发生的一切只是在书里!
而它就相当于一个侵略者,外来物,并不受剧本制约,反而和它搭载上的角色,会受到它的影响。
苏桐盘腿坐在大肥身边,瞧它喜感又可爱,顺手撸了两下。
“除了会说话,你还会什么呢?”
“我会的可多了,我……”大肥说着说着,发现不对劲。
这个四岁小孩说话的口气,为什么会有一种老成的感觉?
它记得沈小宝是个蠢萌小甜豆,除了卖萌啥也不会来着?
不过又一想,它和小宝接触不多,可能对孩子并不了解。
算了,它和一个孩子说那么多做什么?
大肥摆摆手作罢,四仰八叉地躺尸中。
“橘爷,你和我娘亲,有什么关系吗?”
苏桐能看出来,这只猫身上肯定有秘密,而且和沈青璇息息相关。
大肥懒懒地掀起眼皮儿:“真的是,吹皱了一池清水啊。”
苏桐:“嗯?”
大肥:“干卿底事?”
苏桐险些被它的话噎出泪来。
这只神奇的未来猫还会诌诗文呢!
有趣。
苏桐也不多问,捧着小脸颊发呆。
大眼睛,小嘴唇。
白玉凝脂般嫩嫩的皮肤,漂亮到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她扎着两只小髻,系着红黄交错的彩带,一眨眼,一歪头,几乎能把人萌出半条命去。
大肥不忍心让她瞎想,老气横秋地叹口气。
“等你再大一点,说不定是个可造之材呀,可惜摊上个没用的娘。”
如果沈青璇一直扶也扶不上墙的话,它没准会改变策略,选她女儿当合作伙伴。
反正,糊,也要把烂泥糊到皇后的宝座上!
苏桐皱皱眉头,摸了摸大肥的脑壳,用孩子软软的声音问:“大肥你想让我娘亲,做什么呢?”
“这个……”
大肥说不清楚,索性摆手拒绝,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小孩子家的不要多事,早点睡觉。”
苏桐又问:“娘亲说过你可以带我去找她,你怎么带我走?”
“她的意思是让你好好睡觉。”
“嗯?为什么?”
“因为梦里面啥都有。”
得。
苏桐坚决不再问了。
再问下去她要被肥橘怼成一只莲蓬头了。
这只猫到底从什么“未来”穿过来的。
未来又是什么?
未来的人类,不会都像它那么欠揍吧?
苏桐想想就头痛……
“叩叩。”
这时,有人温柔地敲门。
然后是某奸臣极轻极轻的喊声。
“小宝,爹爹来带你出去玩儿了。”
苏桐:?
大半夜出去玩儿,爹带孩子都这么野的吗?
安长凌野,苏桐也野。
她是先皇最宠的六公主,也是公主里唯一一个带过兵,有自己私军的公主。
她天生就和寻常姑娘家不一样,从不会呆在闺房里学琴棋书画。
她可以在马上,在战场。
也可以走遍天涯,哪里快活往哪去。
而此刻,她还可以在天上。
安长凌大胳膊夹着她小小的身体,在京城大街的房脊上飞檐走壁。
夜风吹在她的小脸上,拍地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带着飞,有一种无法控制局面的危机感和失重感。
被仇人带着飞,这更让她感到无比刺激!
“小宝,好不好玩?”安长凌笑问。
“爹爹带着,肯定好玩!”
有了宝贝疙瘩这句话,安长凌飞地更起劲了。
他时而落在房顶,时而像风一样穿过大树枝桠,惊飞了夜里栖息的鸟儿。
从别人家的窗户外掠过,吓地人家大叫“有鬼”……
不知玩了多久,苏桐意外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座狱司附近。
金羽卫署。
金羽卫署专门负责审查涉嫌犯罪的官员,由皇帝直隶,司晨就在这任职。
苏桐今天事有点多,差点忘了,江寄云应该是被司晨带到这里。
好歹江寄云四年前贵为驸马,不知道司晨招待了没有……
“小宝?”
安长凌见苏桐小表情复杂,捏捏她的脸蛋儿,“想什么呢?”
“爹爹,我能去那里玩吗?”
她站在房顶上,指着狱司的方向。
安长凌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小孩子家的,去那里做什么?”
那里肮脏又黑暗,会脏了他的小心肝。
苏桐瞪着眼睛看他,“江淳的爹在里面。”
女儿一生气,安长凌立马缴械投降,“我想起你四哥好像在执勤,看看也可以……”
苏桐小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嘴边露出甜甜的笑。
“我就知道,爹爹对我最好了!”
呕——
一想到安长凌曾和太子造反,杀了她两千私军,还把她逼上绝路,苏桐就感到恶心!
但现在没办法,只能和安长凌父慈女孝。
她必须抱紧这条大腿,才有机会做后面的事。
“爹爹马上带小宝去玩儿,好不好?”
“嗯!”小奶音脆生生地应着。
安长凌一把抱起苏桐,轻功一展,飞向狱司。
宁国公一到,狱卒们纷纷过来叩见。
安长凌不想声张,挥手让他们退下,只让司晨一个人过来侍候。
深更半夜,这时金羽卫大狱里仍在提审犯人。
大狱阴暗的走道里,传来犯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爹爹,”苏桐抬着小脑袋,萌哒哒地看着安长凌,“他们在打江淳的爹爹吗?”
这话问得,安长凌有点莫名其妙。
“应该不是。”
“我以为江淳欺负我,爹爹就会欺负他爹爹呢。”
安长凌突然受到启发似的,眼睛一动。
虎着脸对司晨说道:“把江寄云带来见我。”
“是。”司晨忙应声,即刻命令身边的狱卒照办。
很快,只穿一身里衣的江寄云被两名狱卒押了过来。
几丝乱发垂落下来,有的遮在眼前,衣服在脏乱的环境里染上了污色。
这么暗的通道里,苏桐仍能看见他乱发后狼一般的眼睛。
明明他身在监狱,被人扒了官服,小小五品官只能被人捏扁揉圆。
可在他身上,苏桐竟没有看到半点狼狈。
反而有一种不甘被恶霸欺负的隐忍,甚至高傲气节?
“下官见过国公大人。”
江寄云走到安长凌面前俯首就拜。
表情有些麻木。
狱卒为安长凌搬了把椅子侍候坐倒。
“江大人在这里,可反省好了?”
安长凌大刀金刀地坐着,凛凛地看着江寄云。
这种居高临下的气场让人胆寒。
和刚才在女儿面前百依百顺的好爹爹判若两人。
连苏桐都能感觉到那股不能靠近的冷气。
江寄云低着头,看地出,过分僵直的身体出卖了他骨子里的执拗。
“是,下官没有教育好儿子,下官回去后一定严加管教,绝对不让他再做出欺负小伙伴的事。”
他的这种执拗,都没坚持到五个数的时间。
因为他很清楚,怠慢安长凌会有什么后果。
江寄云磕了两个头,一个劲地认错。
“犬子无用,下官有眼无珠,是错下官都认了,希望国公大人原谅。
下官保证他以后不敢了,望大人不计小人过……”
“不计小人过?那天底下的逃犯可就多了。”
安长凌讽刺道,“要不是你正好五品,本大人杀你都不带眨眼的。”
安长凌说地轻描淡写,江寄云却狠狠打了个冷战。
“这……”
安长凌轻蔑一笑,“因为皇上说过,五品以下的官儿,本大人可以随便砍。”
苏桐小眉毛一跳。
哎呀,可惜死了。
江寄云恨恨地握紧拳头,却也只能忍下这恨,“咚”地磕下一个头。
“谢大人,不杀之恩。”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安长凌身边的小孩儿。
这个小孩有一双天真漂亮的眼睛,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了之后居然毛骨悚然。
莫名感觉这个小孩身上有六公主的影子。
该死!
江寄云心里万马奔腾,想破口大骂!
但是为保小命,他只好强收起情绪,小声问:“大人,下官可以回家了吗?”
安长凌还没出声,苏桐忽然一把抱住他的腿。
大眼睛里泪水汪汪的,“爹爹,他好可怕,他吓到我了……”
安长凌虎目一瞪。
什么?
吓到我宝贝疙瘩,那还了得?
江寄云一惊。
见安长凌变了脸色,他立马求饶:“大人息怒,下官什么都没做,下官……”
“本来我想骂几句就算了,现在看来不行了!”
“国公大人……”
“来人!”安长凌根本不给他时间解释,“给本大人抽他三十鞭子!”
司晨立刻应声:“是!”
安长凌抱起他的心肝疙瘩,心疼地哄着:“小宝不怕,爹爹帮你出气,叫他吓到我们的宝儿。”
“嗯呢爹爹!”苏桐抱住他的脖子,笑地比蜜还甜。
江寄云看着眼前的画面,无法理解。
这哪里是国之肱骨该有的样子?
他安长凌,简直就是个不守法理的野人!
疯子!
江寄云不再求饶,任由司晨把他拖走,他恶狠狠地盯着苏桐。
这个小孩到底在是个什么怪物?
来找他索命的吗!?
看着江寄云被司晨带走,苏桐心里一阵痛快。
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为防止被人怀疑,苏桐表面上还得做出一个孩子该有的反应来。
于是她小短手紧紧抱住安长凌,眼神巴巴地看着他。
“爹爹,小宝害怕。”
瞧着她委屈的小模样,汪汪的大眼睛似能眨出水似的,安长凌心都快碎了,
“小宝不怕,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嗯!”
“小宝还有什么好玩的?”
“没有了爹爹,小宝不能让爹爹太劳累了。”
苏桐说地自己快吐了。
虽然安长凌是大陈的英雄,但凭他干的那些混账事,诛他九族也不为过。
皇朝六公主也是他能杀的?
这辈子她要不给安长凌全家弄个外焦里嫩,她就不姓苏!
“乖女儿,你真是爹爹的小棉袄。”安长凌满眼欣慰,不知不觉红了眼眶,“爹爹答应小宝,为了小宝一定会好好对待自己。”
看这孩子多乖巧?
懂事地让人心疼啊!
可恶,这么可爱的孩子居然还有人欺负!
江寄云还敢把她吓哭?
简直丧尽天良!
他捏捏小孩儿的鼻子,把小孩儿的脑袋按在肩上,返身向狱外走去,“爹爹带你回家。”
“好的!”
这时,大狱的通道里传来江寄云的惨叫声。
“大人,我冤枉……”
“啪!”
“啊——”
“多嘴。”是司晨阴冷的声音,“江大人以后,可得把眼睛放亮些才行,别不知好歹。”
“好,我记得了。”江寄云咬牙切齿。
“打!”
“是!”
又是重重的一鞭,听声音就知道威力不小。
苏桐歪着脑袋趴在安长凌的肩上,由着他把自己抱走。
她肉乎乎的手指在安长凌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点着。
像在数数。
她仿佛能看到江寄云皮开肉绽的样子了。
愤恨之余,苏桐又感到深深的可悲。
上辈子,她也是发自真心爱过江寄云的,提拔他信任他,甚至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却只换来他的背叛,让皇位落到了太子手上,害得三皇兄生死不明!
除非他死,否则这段恨她永远也放不下……
就在苏桐被安长凌带出去夜游的时候,大肥也弓着身子偷偷离开了国公府。
橘一边跑一边腹诽。
它来这个世界也两年多了。
搁别的穿越客身上,任务都做好几轮了,可它呢?八字连个撇都没有!
因为沈小宝突然脑袋灵光,把剧情给搞脱纲了,要是不能把沈青璇弄进国公府,它这辈子也别想回家!
它越想越觉得委屈。
累,困,还饿。
喵的,你们爷俩去耍,大晚上的却要爷加班。
好在它很快在沈家衣铺的后堂见到了沈青璇。
沈青璇一见大肥,就把它礅坐在地上,手指着它的大圆脸,认真交代。
“明天我化妆进育幼堂送菜,你把小宝带到后厨,到时我把她藏在背篓里,带出去。”
大肥冷不丁伸出舌头,舔在她的手指上。
沈青璇触电似的把手缩了回来,在猫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哒咩?”大肥抬起爪爪一挡。
“哎,”它苦口婆心地劝道:“主子呐,你直接去国公府吧,快拿下安长凌吧求你了……你不可能从他的眼皮下溜走的,别浪费时间了……”
沈青璇冷眼瞪去。
“我死也不会跟安长凌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乖一点,我让你吃好喝好,给你养老送终。
要是你敢惹我不开心,我把你的秘密捅出去,看有多少人想把你炖了吃。”
沈青璇偶尔也会想。
这么神奇的猫,一定很滋补吧。
大肥被骂地不敢吭声,在主子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沈青璇背着手自顾自说道:“我已经把爹安置好,等接走小宝,我们就远走他乡。”
“好的主人……”
“就这么说定吧,明天中午,育幼堂,你想办法把小宝带去厨房。”
“没大问题。”大肥咧着嘴。
其实它严重怀疑沈青璇的脑回路是不是有毛病。
放着那么好的资源不要,在京城打下的基础也可以不要。
为了避开安长凌,她就那么有骨气?
她要是去二十一世纪的职场转一圈就会知道,骨气踏马的算个屁。
但这些话大肥不敢说,怕被炖。
女人真是麻烦。
大肥想来想去,觉得有些人啊她真不值当哄着,就得有一个男人味儿十足的爷们去治!
于是它暗暗敲定一件事,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次日上午。
苏桐一觉睡到自然醒,揉着眼睛起身。
却被卧室里的情况吓了一跳。
从她床前一直到卧房门口,满当当地站了两排丫环。
一见她醒,纷纷蹲福请安。
“大小姐早安。”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杂乱。
苏桐下意识抬手,几乎要说出“免礼”两个字。
但她立刻发现自己的动作太老成,于是改了口,脆生生地说道:“你们不用客气了。”
这些丫环们白净俊俏,看着赏心悦目。
她话刚落音,一名像是头子的丫环走向苏桐。
她是安长凌给苏桐配的随身丫环,香玉。
她二十来岁,眉清目秀,看起来相当稳重。
香玉笑着说:“国公大人和四少爷在外面等您呢。”
“哦,那我要赶快去见他们才对。”
“是啊小姐。”
香玉话一落便侍候苏桐穿衣洗漱。
穿上小粉裙,梳起两只可爱的发髻,再戴上名贵手饰,活脱脱打扮成了小公主。
香玉把苏桐牵出去时,可把安长凌稀罕死了。
他惊喜地向苏桐招手,声音温柔地不像话。
“快来,我的宝儿!”
“爹爹!”
司晨也看直了眼睛。
昨日见她,她身上还带着狼狈,但已经能看出她的五官底子十分优越了。
今天经过悉心打扮,那种惊艳又上了一个档次。
哪里像是被衣匠带大的孩子?
她分明就是一个公主。
无论是形,还是神。
苏桐奋力地迈着小短腿,人刚靠近就被安长凌抱起。
“爹爹带你去吃早饭。”
“嗯!”
安长凌忍不住捏她的小脸,用胡茬子去蹭她。
“不愧是我安长凌的女儿,好看!”
苏桐眉毛皱地能犁地。
她忍!
饭后。
“爹,您该去兵部公务了。”
司晨再三催促。
安长凌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苏桐,不满四儿子一催再催,虎着脸警告:“把小宝给我看好了,要是出了差池我饶不了你!”
“是,爹。”
“差不多到时间了,送她去上学吧。”
司晨点头应下。
安长凌一只脚踏出门槛,想了想又回头说:“你先不要去卫署,好好带妹妹,等你三个哥哥回来再重新安排。”
“是……”司晨对老子的安排十分无语。
自知他不能反抗不,索性都由着了。
目送安长凌离开,司晨无奈地对苏桐摊手。
苏桐呲着糯米牙,笑容甜甜。
“四哥哥送我去学堂吗?”
司晨对这小孩毫无抵抗力,大手把她一牵。
“当然!”
俩兄妹走出用餐的偏厅。
一直在桌底下吃东西的大肥猛地抬头,赶忙撒着短腿追了出去。
等等橘爷!
司大人,别那么着急把你妹送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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