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我签约的艺人总是崩人设》珂悠免费在线阅读
《我签约的艺人总是崩人设》第1章 惊天大雷:偶像男星被抓免费阅读
“苍天啊!大地啊!”
凄厉的哭嚎一声声从帝都郊区一栋精致的小别墅中传来,头发蓬乱的女人哭得抽抽噎噎,打了一个嗝儿。往日的干练精致已经顾不上了,因为她从来没有想到,破产会来得这么突然!
她就是我们的女主角,安易。
生在演艺世家,父亲是国家级知名大导演,母亲是七八十年代著名歌唱家,整个家族都是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
可没想到,好笋不一定长出好竹子,按理来说,安易也应该成长为主旋律的三好艺人,可是在经济发展腾飞、娱乐圈也因此迎来大繁荣的现今,毕业于全国一流的电影学院的安易,毅然拒绝了父母希望她成为“高岭之花”的要求,自己成立了一家经纪公司,利用父母人脉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父母一边心疼她创业辛苦一边喷她“歪门邪道”,原因是她给艺人立人设、炒绯闻、买流量等等一系列骚操作实在进不了父母的法眼。
原本安易想着,不管手段够不够伟光正,好歹她也是业内盛名在外的一流经纪人了,没想到的是……
她带的艺人,到最后无一例外的人设都会崩!
而且崩得毫无预兆!
前年她带的新晋流量小生,在校园偶像剧《我爱你爱不死你》中扮演的青涩初恋收获了一大堆小迷妹,刚刚大火没几天他就飘了,在去年就爆出了他玩粉丝的丑闻,风评也一路狂泻不止;
去年她好不容易捧红的老干部影帝,在系列正能量电影里出演了诸多伟光正角色,本来都快和春节联欢晚会签合约了,结果被人发现他若干年前在国外和某著名分裂份子合影,一下子濒临封S,合约也打了水漂;
今年更惨,她一手从路人甲捧到一线的偶像男星,居然被前女友报案告他QJ,目前已经被警方控制!
娱乐圈平地一声雷,炸得安易的心都稀碎了。
她哭了。
父母心疼地给她电话:“早就说你手段不正,容易出事,还不听!”
“关了公司,回家来,你想拍什么电影就拍什么,我老安在圈子里多多少少还是能说上点话的!”
回家去?
“不!我不要!”安易坚决地说,“爸妈,我一定要在娱乐圈混个名堂出来!”
“哎呀你这孩子咋不听劝呢……”
赔完了违约金,安易擦了擦早就红肿不堪的眼睛,收拾好行李,依依不舍地搬离自己这栋心爱的小别墅。
“钱是王BA旦,没了还能赚!”
安易故作轻松地拎起行李箱,潇洒地对已经不再是她的小别墅挥了挥手。
搬到新租的八十平小三居,安易琢磨开了。
公司艺人因此这次事故,已经如鸟兽散了,被扣上了业界“易崩”的外号,其他艺人们也对她是避如蛇蝎,不敢再签过来。想当初安易业界排名前十经纪人的名号,再看看如今的萧条凄惨,简直惨不忍睹!
哼!如今的我你们爱答不理,以后的我你们高攀不起!
可是眼下,她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不成还得先造个人?
正在她苦思冥想从哪里拐个艺人来的时候,“砰砰”两声,门响了。
“请问安小姐是住在这里吗?”
她好奇打开门,这个地址她除了父母还没告诉过其他人呢,怎么找过来的?
“谁呀?”
——哟呵,门外站着一位中年男性,身材颀长,相貌英俊,举手抬足之间带着一股知识分子的清贵气息,一身合体且价值不菲的西服让人眼前一亮,可披散着的头发长度却足足到腰间,十足怪异;
再看和他一起前来的两个人儿,一个是眼睛圆圆,梳着双马尾,穿着公主裙,嘴里还咀嚼着一根小萝卜的萝莉;
一个是眉清目秀,依然是及腰长发的青春少年。
“你们是艺人?快进来快进来!”安易眼前一亮,心里已经犹如滔滔江河翻涌不止,好苗子,好苗子!眼前这三个人,光外形就秒杀圈子里一大批人了!
中年男人欠欠身,高雅地一手牵着一个崽施施然坐进了安易的双人沙发。
安易:……架子好大。
四人坐定,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安小姐,久闻大名,我叫白子君。这是我的弟子小童。”
他稍微一抬手,示意安易看向那位小萝莉,“这位是月迷离,今年18岁,对贵圈特别感兴趣。”
安易狂喜,正是瞌睡上头送来枕头,内心已经开始躁动咆哮:瞧这外形!瞧这身材!只要我轻轻松松推一下,当个偶像轻而易举!
不行,我是业界第一,稳住稳住。安易清清嗓子,“月小姐外在条件尚可,可有演艺经验?”
萝莉睁着大圆眼睛,含着小萝卜摇摇头。
“演艺相关专业毕业?”
依旧摇头。
“可否有演艺方面的擅长?”
还是摇头。
呵呵,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小白。犹如从天而降一盆冷水泼到安易头上。
“月小姐没有经验、没有特长,恐怕……”
“这是一百万现金”,男人优雅地推过来随身带着的皮箱,“不瞒安小姐,月迷离的身份有些特殊,她非常想要被人认可,被人喜爱,您是业界第一经纪人,想必做到这点不难。”
明白了,原来是哪个富家千金来玩票的。
以前的安易不会把一百万放在眼里,但如今虎落平阳不一样啊,更何况送钱送人,而且还是个美人,她不由得有些心动。
“只要能被人认可和喜爱,不论演什么都行?”
“只要不做坏事,都行。”男人很是干脆。
“成交!”
爽快地签完了合同,男人带上小童毫不犹豫抬腿就走。
“告辞!”
这步伐……咋感觉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安易大惑不解。
她还不知道,这个月迷离的“身份特殊”,不是她理解的特殊……
出了门,那个叫白子君的长发男人和小童马上消失不见了。已经关上了门的安易却没有看到。
漂浮在半空的白子君已经变成了一个长须道人,叫小童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垂髫童子。
“师父,我们就这样把月兔交给了那个人?”
叫白子君的道人抚须长叹,“没办法,科技当道,神仙的居住地被迫缩小,如今人类对天界的敬畏越来越少,没有香火,没有信仰,许多小神仙都快泯灭了,主动出尘入世,也是我们做出的一次改变啊。”
“那为什么要去娱乐圈?”小童好奇道。
“你没看见那些狂热粉,比起从前那些信仰神仙的人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吸粉吸粉,也是吸收信仰啊!信仰才是神仙存在的意义!”
“师父说得好有道理!”
两道身影消失于半空……
留下心大的月迷离和莫名其妙的安易在帝都八十平的房子里大眼瞪小眼……
“你好,我是安易,以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了!”
“嗯,你好。”月迷离继续啃萝卜。
她忍不住伸手从她手里把萝卜拿出来。
使劲。
再使劲!
尴尬了,扯不出来,没想到这小萝莉力气还挺大!
安易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艺人要注意个人形象,以后在公众面前切忌不要再拿个萝卜啃了,对你的个人形象不利。”
“哦,”月迷离依依不舍地放下萝卜,珍重地放到自己粉色的洋装包包里去。
安易看得内心咆哮不止:只是萝卜而已!又不是人参!干嘛这么珍惜!!
“好吧,迷离,你没什么特长,那么请问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吃。”月迷离睁着人畜无害的大眼睛萌萌地看着安易。
就是啥也不会是吧。
安易抚着自己的胸口干笑几声,“呵呵,没事儿,你外在形象这么好,我们总能找到突破口让你红起来的!”
几分钟后,安易才真正见识到了月迷离的“兴趣爱好”:吃。
吃得那叫一个斗志昂扬!
吃得那叫一个全神贯注!
吃得那叫一个深情款款!
仿佛路边摊旁人群的喧嚣、嘈杂的汽笛声、呛人的油烟都不存在似的,全世界只有她和她的食物而已,哪怕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全都是被月迷离萌萌哒的外表、一身和路边摊格格不入的华丽洋装吸引过来的。
嗯,看上去外表是和路边摊格格不入,再看这吃相……就挺和谐了。
闹得一向脸皮厚的安易都尴尬不已,无奈把帽子压低点,再低点……
最后结账,小小的一个人儿,吃了一百多个羊肉串、三十多个大腰子、五十多个鸡爪子、十杯奶茶,惊得安易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月迷离终于感觉到了安易的惊诧眼神,面无表情的天真面孔上终于带了一点羞涩,“不好意思,平时家里管得比较严,一时忘形了。”
哦,原来豪门千金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安易不由得感慨。
“没事没事……”安易突然灵光一闪,“吃播你有兴趣么?”
看着月迷离一身粉色带蕾丝花边的蓬蓬裙,肤若凝脂,天真无邪的眼神,还有小樱桃一般的红唇,“洛丽塔吃播!保证受欢迎!”
一个月以后,一个叫“洛丽塔吃播”的账号在某站大火。
这个吃播每次出镜都穿着华丽的洛丽塔裙,一头可爱的卷发,最重要的是,长得美!美到当前正火的一线小花都未必能比得过。
可这样一个可爱美丽纯真,看上去犹如不沾尘世烟火的吃播,每次吃的东西都让人啼笑皆非:
康帅傅泡面、炸鸡排、烤串、麻辣烫、小火锅等等大众喜闻乐见的垃圾食品。安易腹诽:不好意思,经费问题。
可以说是和主播的美丽外表形成巨大反差了,反而让人产生了猎奇心理,忍不住点开,一看就大呼有毒!
“洛丽塔每次吃垃圾食品都吃得好认真!好投入!”
“经纪公司为什么要对这么可爱的人这么残忍!”
“这么好养活,好想带回家!”
“来吧,我养你!烤串儿管够!”
“看着洛丽塔专注的吃相,治好了我多年的厌食症。”
“我看你的吃播一个月长胖了十斤!”
“这么美的人儿干点啥不好要来做这么辛苦的吃播!”
当然更多的是不停地刷“好美、好看、令人心碎的美丽”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一个月关注八百多万,安易得意满满。
刚开始她还担心这样吃会不会胖,没想到一个月过去了,月迷离不仅没胖,看上去反而更加精神饱满了,之前美丽却呆滞的眼神如今变得有了神采,苍白的面颊也染上了红晕。
“叮铃铃……”电话响了。“酱油广告?好说好说……”
挂掉电话,安易精神大振。机会来了!
一个月的吃播终于得到了某平民酱油品牌的青睐,而且还是全国范围、全媒体投放!
虽然说是酱油广告,比起以往接触的那些时尚资源、国际大牌之类的还是档次低了不少,但是月迷离毕竟是个小白啊!
干得好,说不定就能找到进入影视圈的契机呢!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必须有酱油!”身着公主洋装的美少女回眸一笑,毫不矜持地酱油拌饭吃完了一大碗。
这一土味广告的投放,引起了广泛热议。
“那个美少女是谁?”
“长得真美!”
“美有什么用,花瓶而已!”
“我看是假吃吧,哪里有人能吃那么快!”
“不过我觉得看着她吃饭真的挺有胃口的……”
“要不买瓶这种酱油回家试试?”
借由广告争议群起,酱油销量节节攀升,印刷在酱油瓶子上的月迷离展露出最无害的笑容,她的微博热度也节节攀升。出人意料的是,最喜欢她的不是少男少女,而是“妈妈粉”……
路子好像走偏了啊,难不成是酱油广告副作用?
打铁要趁热,广告一上星,安易马上带着月迷离去各大片场试镜。
“人物角色要简单,台词要简单,出镜嘛越多越好……”安易嘀咕着,在《死神你到底爱不爱我》、《霸道少爷偏爱小丫鬟》、《苦命小白菜》等片场来回穿梭,累得气喘吁吁。
回头一看月迷离,气得她七窍出了五窍,“快把萝卜放下,台词背着!”
“哦。”月迷离而今虽然眼神看上去比最初清澈了,但行动还是木愣愣的,安易叹息一声,这性格,不容易圈粉啊!
“张导您好,我是安易啊……”
“您好啊李导,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呀……”
“只要一个跑龙套的角色就行,要求不高!”
“妥了!”拿到了《霸道少爷偏爱小丫鬟》剧本!安易眉飞色舞,“迷离啊,这是你初次进入影视圈,一定要认真完成角色,懂吗?”
“工具人”月迷离依旧干饭中,“懂了!”
“我们的宗旨还记得吗?”
“不闹事不怕事,认真做事赚票子!”
“欧了!”
所谓的《霸道少爷偏爱小丫鬟》,顾名思义,女主是个小丫鬟,而月迷离饰演的是小丫鬟身边的跟班小丫鬟——之一。每天的演出就是在女主身边“是啊是啊”或者“对啊对啊”,充当人肉回声壁。
月迷离对这个角色十分满意并乐在其中,唯一的不好就是每天的盒饭都吃不饱,对此她感觉十分迷茫和哀伤。而她沉浸在迷茫和哀伤中时,却忽略了身边无数被惊艳的路人甲乙丙丁。
“就这颜值这气质,演女主都够了吧?”
“你们觉得月迷离和这次的女主应燕燕谁更美?”
月迷离把诸多纷杂议论都当做空气,但架不住女主应燕燕气得咬牙切齿:你是哪根葱,也配跟我玩艳压?
说起应燕燕其人,模特出身,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尖下巴,大长腿,是目前最流行的冷艳风,美中不足的是颧骨略高,显得有些许刻薄。
她在圈中已经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眼看年龄渐大仍未泛起任何水花的她,在去年终于成功抱上了金主的大腿并为其量身打造了这部戏,可谓成败在此一举。
应燕燕本人也因为背后有人,在剧组中格外张扬,目中无人,飞扬跋扈,动不动就拿工作人员撒气口吐芬芳,是大家都惹不起躲得起的一尊大神,这次被她听到和月迷离的对比,也是有人看不下去她的所作所为明里暗里故意给她上点眼药。
可怜我们的月迷离,莫名其妙就被人当了枪使。
“第一百二十五场五十二镜,Action!”
打板声落,应燕燕带着丫鬟甲乙狼狈地在密林穿梭,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贼人。接下来的戏份应该是贼人丢开了丫鬟甲乙,将女主擒走,事实也是这样,娇娇女的长裙被树枝牵绊,加之体力不济,贼人的长刀堪堪触及月迷离的裙边,接下来应该是把她丢到一边,可是在应燕燕焦急凄美的面容下,藏着她掩饰不住的得意——
道具刀虽然不够锋利,但是挑破一个小配角粗制滥造的衣裙却是足够了,哼,月迷离,你也配跟我比美?
就给在场所有人都看看你这身破烂衣裙下的风光如何?
恶毒的嘴角越翘越高,眼看刀尖穿破月迷离的衣裙,应燕燕的眼光骤然一紧——
月迷离一手用芊芊两指柔柔夹住“贼人”的刀尖,一手指向应燕燕,面无表情地问:
“大哥,不是应该捉她吗?”
饰演“贼人”的男子满头大汗,他越发着急地想挑起刀尖,可是,看似柔柔弱弱的两根手指头,他居然感受到千钧之力,纵使他用尽全身力气可也无法夺回道具刀!
甚至他似乎感觉到木质的道具刀发出了“卡兹卡兹”的声响,似乎马上就在化为齑粉的边缘!
他恐惧地看向月迷离依旧呆萌的眼神,不顾一边应燕燕的疯狂示意,抖抖索索地放下了道具刀纳头便拜:
“大姐我错了!”
“错在哪儿了?”月迷离依旧面无表情。
“女侠!好汉!我有眼不识泰山!”
“停!停!”在应燕燕以及一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导演气得大骂:
“怎么回事?!跑龙套的也来改剧本?”
月迷离垂下眼眸,不置一词,余光瞟向似乎正在咬牙切齿的应燕燕,她正向导演煽风点火:“就是,你们也配?导演,开了他们!”
“贼人”的面孔瞬间变得呆滞,看向应燕燕的表情有些许茫然:“不是你……”
“闭嘴!”应燕燕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喧闹的片场,瞬间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她。
导演面对大女主的青黑脸色,也明白了几分,虽说应燕燕背后有靠山,这个圈子里逢高踩低也是常事,但他并不太关心这个,只是哼了一声:“行了!该干嘛干嘛!”
接下来的时间,应燕燕和月迷离就沉迷于“猫鼠游戏”不亦乐乎。
月迷离的戏服,永远是最脏最破的;
剧组吃盒饭,她永远是最后一盒别人挑剩下不要的;
化的妆犹如媒婆出道,雷得人外焦里嫩,幸亏月迷离外形气质均出众,再难看的衣装穿在身上也被提升了几分档次;
至于被绊倒、被人在背后推了一把、明里暗里冷嘲热讽等等都变成了常事,好在物理伤害月迷离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精神伤害她都毫无所谓,每天依然按时按点来到片场拍戏,只是那清澈的眼神里带上了几丝别人难以察觉的黑气沉沉。
这一天的戏是小白莲女主的马上戏份,原本应燕燕不会骑马,事先也是准备近景用道具,远景用替身来完成这一戏份的,但看着借来的白马身姿飒爽,英俊非凡,又有马主人再三保证马的性格非常温顺,应燕燕一时心血来潮,把片场当成马场非要上去试骑一下。
可谁知她骑着白马慢悠悠地晃荡了不到百米远,不知马儿为啥突然发了狂,一长声愤怒的嘶鸣非要把马背上的人颠下来,白马扬蹄狂颠不止,应燕燕尖叫一声被马儿甩脱在地昏了过去,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就暂时没了声息。
马主人吓得连声唤马儿,可马儿依旧像是发疯了一般在片场四处奔逃。一时间有人在尖叫,有人恐惧得哭了出来,还有人惊慌地夺门而逃想叫保安,整个片场烟尘弥漫,林林总总的道具已经被马蹄踏碎成了渣渣东倒西歪横在地上,整个片场乱成一团。
在别人已经顾不上关注的时候,月迷离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旁边看着,她看着已经昏过去的应燕燕,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马儿,奇怪的是,马儿好像是瞬间被人定住了一样,一下子就立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全身因发怒而站立的毛发也马上变得服帖,它用温润的大眼睛看着月迷离,眼睛里似乎还有依恋。
片场的混乱一下子像是被按了暂停,大家都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反应了过来,奔向还躺在地上的应燕燕,大呼小叫地拨打急救电话,喊人,叫车,大家忙了起来,仍然没有人明白,为什么马儿骤然发狂,又骤然平息,像是一场来去无影踪的飓风,只残留一地狼狈。
三日过后,娱乐报道爆出应燕燕骑马负伤需要疗养的消息,随之遭遇女主换人风波,这都是后话了。
安易在得知片场的事故后忙联系月迷离询问情况,得知她一切安好后大松了一口气,至于应燕燕?不管她是或不是谁家的女主,又与我何干?
只要迷离宝贝能通过这个剧在圈子里混个脸熟就好啦~
结束了短暂的娱乐圈龙套生涯后,月迷离马上接到了第二个通告。
这是某著名网站搞的一档综艺节目,这是一档主旋律的农村振兴扶持节目,有官媒背景。艺人们主要的任务就是爬山涉水到各个偏僻农村里去寻找当地特色美食,并亲身体验农家生活。
虽然非常的正能量,可是一听这个主题很多艺人就连连摆手:又是穷乡僻壤,又是特色美食,一听就充满了泥土气息,一点都不高大上好吗!再说谁知道会吃到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因此很多女艺人谈都不谈就拒绝了,因此被刚刚因为吃播火起来的月迷离捡了个漏。
安易想着品尝美食,这不是月迷离的本命么!
“迷离啊,这次去的地方可能条件不那么舒适,能接受么?”
“可以。”月迷离惜字如金。
多么乖巧的孩子啊,安易都要被她感动到哭了。
这次因为去外地,安易并没有跟着去,她反复叮嘱月迷离,“总结下来就几个字:保护好自己!”
至于别人是否会被她伤害?
开玩笑,会有这个可能吗?我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哦不,叫白瓜可能更合适,难道不是最单纯,最需要保护的那个?
节目组里除了工作人员,还有一位老牌艺术家郑经,他来是因为目的地是他的故乡,也算是给家乡出一把力;还有一位刚爆火,负面新闻缠身的小鲜肉华子,一位早年出名却沉寂了许多年,接不到合适角色的中年女演员曾红,加上月迷离,正好,男女老少凑齐了。
华子是个话痨,一路上咕咕叨叨“嗨,我也不想来这个要人气没人气,要待遇没待遇的节目,可本帅我最近刚红,红得让人眼馋,这不,负面新闻就跟着来了嘛,哼,要是让我知道哪个混蛋在背后搞我,以后看我会不会收拾他……”
可他的话没人搭理,也是,其他三人都独得很,郑经和曾红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郑经看着故土的山山水水似乎已经回到了过去,一脸的沧桑和怀念,不过年龄毕竟大了,爬个小山坡没多久就开始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曾红呢,她是中年失意,原本以为早年息影嫁入豪门便能一生富贵,结果没想到的是遭遇了豪门破产,她也不得不重新走出家门,和小年轻们争利,早就不是往年大红大紫的时候啦,她默默掐着自己已经臃肿的身材,看来还得再减减肥才成。
月迷离呢,只是东瞅瞅西看看,时不时从路边拔一根草放到嘴里尝一尝,话一如既往地少。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真的是缥缈犹如仙境一般美丽。可是这样美丽的地方,一般也是远离市区,虽然这几年国家把路都修通了,但是大家伙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无他,资源匮乏,而且也鲜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为了推广本地特产,明天这老老少少四人组将从第二天起在老村长的带领下进山挖野山菇。
“这座山哪,有九曲十八弯,看上去不高,其实爬上去还得费些功夫。山上的风景可好着呢,雨天的时候你分不清那是云还是雾,就像神仙一样,如果太阳出来,还能看到山顶泛着光,有老人家说那是佛光呢……”
老村长一边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山上的情况,一边在前面带路。山路上怪石嶙峋,加上晨雾打湿了路面,非常难走。
郑经是最认真的一个,他紧紧跟着老村长,时不时地接上几句话,但如雨一样不断滑落的汗珠和已经在打颤的腿暴露了身体的不堪承受;
华子在镜头前很有偶像包袱,头发一丝不乱,衣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时不时说上几句逗趣的话活跃气氛,可一到了镜头外面,就忍不住扶着腿大口喘气;
曾红白皙的皮肤不堪蚊虫袭扰已经肿了好几个大包,眼看着自己从养尊处优变成了山村历险记,她的眼圈已经慢慢红了,默默地跟在后面,落下了不近不远的一段距离;
月迷离跟在曾红的后面,看似最柔弱的她好像已经要掉队了,但是大家都没注意到她的步伐丝毫不乱,在崎岖的山路上竟然如履平地,有时候还有意无意地去扶一下曾红。
曾红默默看了看后面的小姑娘,眼神里透出感激,但她始终没说话。
采了野山菇回来,几个人都好似难民营里跑出来的。无他,森林里密密匝匝全是树,大树遮天蔽日,树下藤蔓横生,几个人跌跌撞撞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至于形象什么的,早就不存在了。
几个人狼狈地回到村里,剩下的就是品尝村民做的野山菇了。这个环节相对容易,大家只要站在边上帮忙捧场,负责品尝就行。
短暂的休息过后再次开始录制时,曾红对月迷离的状态大呼惊奇:“你好像一点都不累啊小月?”
“哦,树是我朋友。”月迷离这次居然多说了几个字。
“……”
几个人被她的无厘头镇住了,心想着原来小月原来也是村里长大的孩子。
第一期节目放出去后,虽然靠华子拉上来一点流量,但总体来说反响平平,毕竟进村了之后没有炫酷的舞台,没有惊艳的表演,主旋律的综艺节目也没整出什么有争议的幺蛾子。
“风景挺美的……郑老师原来是在这里长大的啊……旅游的话可以去那里看看……”
“流水账似的……我家哥哥快回来啊,我们需要你!”
“野山菇……可怜过惯了豪门生活的曾红,看她那眉头皱的,只怕是从来没吃过这样粗糙的食物吧?
“月月吃得好香啊!我都流口水了!”
安易也在家看了节目,她紧皱了眉头,之前和迷离联系的时候,她依然一如既往的话少,对录制情况也就“好”、“可以”等等言简意赅的评价。但是节目放出来她才发现,这是美食节目吗?
这分明是要奔着探险的方向去啊!
看那崎岖的山路,简陋的环境,再美丽的风景也藏不住嘉宾的疲惫憔悴,她一下子心虚起来:
这算不算虐待儿童?月迷离的家人看到了不会找她麻烦吧?
某个白茫茫的世界里,长发青年和长发中年盘腿看着电视里的三个人在森林里挣扎求生,哦对了,挣扎的人不包括月迷离。
长发青年头如捣蒜,似乎枯燥的节目已经让他快睡着了:“才这么点难度,这也太容易了!”
“大善!”长发中年将手里的拂尘一挥,哪怕千年的修为也藏不住他眼睛里的兴奋了。
结束了为期一个星期的录制,导演组和村民们也建立了不错的关系,在告别的这天晚上,大家载歌载舞,气氛十分热烈。
“夏天雨水多,你们运气不错,天气预报说明天就要下暴雨了。”老村长乐呵呵地和导演闲聊着,“我还记得有一年,这暴雨下了几天几夜都没停,这山洪啊,带着大石头轰隆隆冲下来,毁了好多房子,可吓人了!”
“村长,这种情况多么?”导演凝神,他突然想起来,天气预报说特大暴雨要维持好几天。
“不多不多,十几年才遇到那么一回呢!”
还是明天早上尽早走吧,免得困住了。导演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可天不遂人愿,当天半夜,雷声就轰隆隆地炸响了。
巨大的闪电照得山间亮如白昼,雨水像是冲破了天河一般倾泻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天上的雨水仍像是瀑布一样不停地往下落。周围似乎都进入了陌生的白茫茫之中,连十米开外的景物都看不清楚。
司机非常为难:“头儿,这种天气,这种山路,我也不敢走啊!”
导演看了看无尽的雨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长叹一声。
没办法,只能原地等待了。
没想到,他们在村里一停就是一个星期,雨也陆陆续续下了一个星期,坏消息也接连不断地传来:
回城的公路被山洪冲断了,正在紧急抢修中……
连续的暴雨导致附近多个乡镇都受了灾,河堤被冲破了,河水冲垮了不少的民房,已经有上千人受灾了……
这次录制的山村由于地势较高,没有被淹到,也没有人受伤,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可是,由于道路被毁、洪水蔓延,节目组也暂时回不去了……
导演在跟电视台紧急联系后,决定让几位演员明星在村子里原地休整,他带着摄制组前往抗洪一线。
“我也去。”月迷离慢吞吞地站了出来。
“你?你去了只能添乱,照顾好你自己算帮大忙了!”导演很不高兴。
“我能帮忙。”月迷离十分坚持。
“你个小丫头,能帮什么忙?”导演嗤之以鼻。
“我会制药,中草药。”月迷离的话依然简短,但却坚定。
导演看着她郑重的样子,想想一线可能也确实需要懂医的人,哪怕能帮忙打个下手也是好的,于是松了口。
“那行,你去了之后,我就把你放到后勤队伍里去,千万不要涉险,好吗?”
安易在接到导演组的电话后,吓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这孩子,难道是因为过于叛逆才被家长送我这里来的吗?你可千万不要吓我啊!!”
她心急火燎地打开通讯录试图联系一下迷离的家人,这已经关乎迷离的生命安全了,她再黑心,也不敢冒险。
“真的,都怪我,干嘛要去参加那个倒霉的综艺,在剧组跑跑龙套再怎样,至少安全啊!”她抖抖索索地打开手机通讯录,中途因为太过害怕手机还掉了两次。
但是,在她把通讯录翻来倒去翻了好几遍之后,她终于醒悟:
原来,她压根没有迷离那俩家人的联系方式!
吓得安易亡魂大冒:
拐卖?他们给了我那么多钱,不至于!
仙人跳?我都已经一穷二白的有啥好骗的?
富家千金体验生活?一想到这个可能,安易的手脚都软了……
她哭成了个泪人:“那还不如他们对我仙人跳呢!呜呜……迷离啊,心肝啊,宝贝啊……请你一定要安全回来,我实在是赔不起啊……”
某个不为人知的白茫茫处,长发青年一脸坏笑“嘻嘻,师傅,你看那个凡人快吓死了呢……”
“小月儿再不济,也不至于让一个凡人担心安危,还是让她放松一点吧——”
“叮铃铃——”安易被手机铃声吓得一下子从沙发里弹跳起来,小心翼翼拿起手机:
“喂?白先生?哦您好您好……”
“小月的事情您知道了?”安易的身体已经软了下来,还有止不住往下滑的趋势。
“干得好?!继续加油?!”
安易在鼓励中茫然地挂断了电话,还好还好,没有愤怒的质问,也没有恶狠狠的威胁?还得到了鼓励?
她的思绪似乎进入了一片混沌,这是什么意思?
她丰富的想象力已经在转瞬间脑补了十几场豪门恩怨情仇的大戏,月迷离的身世似乎很有令人探究的欲望呢……
而在山的那一边,摄制组在简单地交待了月迷离注意事项之后,就去往了一线。至于这个被他们放在当地医疗救护队里的月迷离,他没有太过在意,再怎样,也不过是个年少轻狂一腔热血的小丫头而已,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救护队的队长是当地卫生室的一位老医生,沧桑的面孔和浑浊的眼睛透露出几十年的艰难医疗生涯。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只有一个简陋的卫生室,平时帮村民们治疗一下外伤,挂个液,至于再大的问题,他也无能为力了。
来到医疗室的很多人都是被洪水或者山洪意外击伤所致,大多为皮外伤。拿来碘伏消消毒,再缝合一下伤口,缠上绷带,大家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月迷离看着老医生为大家用上碘伏,她主动说:“我来给大家煎药吧。”
“你一个小丫头,知道怎么用草药?”老医生不信,“医学是非常严肃的学问,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可不要胡来!”
“我会用药。”月迷离坚持。
“你才几岁?去去,快帮忙打下手去,别添乱”老医生忙忙碌碌,没空搭理她,也更不相信她。
月迷离没有争辩,而是默默地来到在队伍中帮忙。
由于她年纪小,长得又可爱,所以受到了医生们和村民的一致欢迎。
“小月医术就是好,我感觉我马上就能跑起来了!”一个嘴巴里缺了牙齿的老汉笑呵呵地说。
“呸,你这个老不正经的,人家可还是小女孩呢,说话这么没羞没躁!”一位大婶儿嗤笑着嘲讽发话的老汉。
“我说的是真的,你看,这上午才帮我治疗的,下午就开始结痂了!”老汉急了,指天指地地急着证明。
大家惊奇地围过来一瞧,“呵,还真是!”
“诶诶我也是诶!”另一个老奶奶也惊奇地说,“我以前受了伤总要十来天才会慢慢好,可这次小月治疗的,真的好的很快!”
“我也是!”
“我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大家议论纷纷,再看小月,就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崇拜。
听到这些无脑夸,老医生竖起了眉毛,似乎感觉自己在队伍里的威信受到了挑战,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瞬间就感觉气不顺了:“胡扯!”
他一把撕下小月刚刚包扎好的伤患的绷带,刚想要开始批判,表情却在瞬间从不屑变成了严肃,再从严肃变成了惊异——
如村民所料,他的伤口果然好得很快,这刚刚看着还血糊糊的腿,这一会儿不仅打理得清清爽爽,而且已经止住了血,还在皮肤表层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散发着草药的清香,似乎在以飞快的速度自我疗愈。
老医生大为惊异,看小月的眼神也顿时郑重起来:“你……学过中医?”
“我出自中医世家。”月迷离一脸平静,对伤患好得飞快的腿似乎并不感到惊异,而是从容淡定,似乎她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一般。
“失敬失敬!”老医生忙不迭地弯腰敬礼,尴尬地回想刚开始月迷离要煎药时他粗暴的回绝,这下也顾不上他的年龄几乎可以做月迷离的爷爷了。中医特别注重传承,他不过是在医药学校学过几年,懂一些常用的中药方子,但对于那些古来有之的中医传承,他是没有资格领教的,但是也知道这其间的悠久历史,和不为人知却特别有效的治疗方法都是在世家之中的。
“月先生啊,”老医生见风使舵的本领十分强大,脸色也未红那么一下下,“您之前说您会用药?”
“是的,你们本地山上就有许多利于外伤的中草药,之前我录节目的时候就采了不少,已经炮制好了。”说罢,月迷离拿出了自己随身带来的背包,哗啦啦一下将包里的草药全都抖落出来,像小山一样堆满了医疗室的地面。
众人瞠目结舌。
这小包包,还挺能装的哈……万千感慨之下,众人只想到了这一点……
月迷离一下子从最受群众欢迎变成了最受医生们欢迎,那些普通人,呵呵,这下子还轮不到他们来阿谀奉承呢。
“月先生喝茶……”
“月先生累了吧,快歇歇!”
“我学过推拿,我来帮您按按!”
这下好,地位水涨船高,从小月变成月先生了。无他,因为小月虽然说话少性格冷,但是她毫无藏私之心,哪怕是家学,她也大方地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
“这味药要配合着这个用,熬煮的时候要注意这几点……”
“炮制前要阴干,而不能暴晒……”
“这位病人不仅有外伤,还有旧迹,在治疗时要考虑到他本身的情况,而不能……”
卫生室里的诸位医生,无论男女老少都因此大受裨益,纷纷拿出小本本开始记笔记。这下他们才知道之前有多么小看了这位小小年纪的女孩,她从药物的辨识、炮制、煎熬到诊断、开方等等各方面无所不知,还能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有不同的治疗方法,简直中医万事通好吗!
医生们几乎都要献上自己的膝盖了,哦不,还不够!这几天的救灾完全就是回炉深造好吗!全是实用的干货!得五体投地才能表达他们的佩服之情!
而今的月迷离也不再需要亲自动手治疗病人了,因为医疗队完全以她为首,指哪打哪了。她只要负责教学和开药方,其他琐碎事务自有人争先恐后帮她完成。
虽然如此,她依然面色沉沉。
虽然目前大家没有生命安危,但是洪水导致村子里停水停电,大家也没有了安全的水源。虽然救援队优先将干净的水和食物供应给医疗队,但她知道被困在洪水里更多的村民也许会有人忽略这一点……
如她所料,救援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发现了一位发热的村民,并把他送了过来。
很快的,发热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已经连续发热三四天,面如枯槁奄奄一息。医疗队里的其他病人也迅速转移了,他们跑得很快,唯恐避之不及,临走前还用恐惧的眼神偷瞄着医疗队里的人。
剩下来的人虽然看似宁静,但是已经有人开始议论纷纷了……医疗队的人也开始焦虑紧张,虽然发热的情况没有出现大规模的传染,但是十几个人的症状持续不见好,很可能造成更糟糕的局面!空气里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这个时候,医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而医疗队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药房,也束手无策。这个时候,或许只有山里的中草药可以一用!
“不要着急。”月迷离短促地说。
看着大家都用渴盼的眼神看着月迷离,虽然她依然一脸冷漠,但内心也像油锅一样煎炸着,如果有那一味药就好了……
可是,没有!
她站起身来原地踱步,想要远离这些令人窒息的眼神透透气。
这么多年的冷情和寡言,让她几乎忘记了与人交往该是什么样子了!可是,在现在面对这么多沉重的眼神,她也开始感觉责任重大。
她起身眺望着远方。
远处,是还未退去的洪水,洪水里无数的枯枝败叶被席卷着冲向河道。还有几只家禽站在高高的树顶上,被雨水打湿的羽毛狼狈地紧紧贴着身躯,还时不时地颤抖一下。
有了!
月迷离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睛一亮,焦急地在洪水中寻找着什么。
远处,一棵细细的树艰难地在洪流之中探出头来,树上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找到了!
她在心里欢呼雀跃起来,迫不及待地奔向洪水中,只来得及给大家留下一句话:“我去去就回!”
“轰——”一股山洪猛地冲下来,冲进了洪水里,带起了一股浑浊的激流。大家呆呆地看着在洪水中沉沉浮浮离岸边越来越远的月迷离,都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得了啦……”老医生吓得亡魂大冒,连嘶吼的声音都被吓得变形了,“月……月先生掉水里去啦!”
夜班十二点,安易正在梦里神游五千里,突然一阵不怀好意地电话铃声将她吵醒。她带着美梦被打扰的不客气接起来:
“喂?”
“什么?!月迷离掉洪水里去了?!”
她犹如被天雷劈了一道,震得一动也不能动了。片刻的惊恐过后,她立马弹跳起来,拿行李箱,收衣服。这时她才发现手害怕得都拿不稳东西了,行李三番几次还被她好不容易塞了进去,连絮絮叨叨都带上了哭腔:“我的大小姐诶……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在山的那边,导演组也炸了毛了。河堤上喧闹的人群还没退去,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几位本地医生急得团团转也无济于事。救援队早就在第一时间派出人手去,可是方圆十几里地,加之河道周边都搜寻过了,可是依然没有踪迹。
导演也回来了。出了这等事,他也很无语。虽然月迷离是主动要求过来的,但是总归来说他们是文旅节目,可不是为了探险,这下出了意外,导演心里也拔凉拔凉的……他稳了稳神,对电话里的安易说:“你别过来,现在这边洪水还没退,很危险!”
“不行!不过去看着我不放心!”安易急得眼泪都快要飚出来了,虽然她是为了赚钱才签她,但是也不是逼着童工去陷入险境的好吗!
“你来也帮不上忙……”
安易没有回话,直接挂掉了电话立马赶往机场。
山的那边,天也渐渐亮了。
一晚上的喧嚣过后,围观的群众都渐渐散去,只留下还站在原地张望的老张,和依旧四处梭巡的救援队。
“周边十五公里及河道里都已经反复搜查了,但是没有发现任何踪迹,”队长摘下帽子擦了擦头上不断滚落的汗水,连续搜查了一夜,乌青的眼圈,干裂的嘴唇和沙哑的声音说明他的体力也已经完全透支了。
“我们队员还在继续扩大范围搜寻……”队长的话说了一半,拍了拍导演的肩膀就大踏步走开,他的严肃表情透露了剩余的信息……
心里的阴沉压得导演和老张喘不过气来,他不愿意承认,可能已经发生最坏的结果了……
而山涧一条小溪里,月迷离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丝毫未曾察觉。她也不知道有许多人为了救她已经忙碌了整整一夜,她也想不到自己还有被人担心安危的时候。她只是专心地忙碌着手里的活计。小溪里随着她的动作泛起红色的血水,又转眼被水流冲散。
渐渐地日头升高了,她长吁一口气,终于准备就绪!
她背起自己的背包踏上了回程的路。
医疗队里,沉重的心情弥漫在整支队伍。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天相处,但是他们和月迷离已经建立起了良好的革命友谊,更何况她是那么美丽可爱,又是那么博文强学,最重要的是她对自己的医疗技术和方法从未藏私。
这次她出了事,队伍里似乎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加之腹泻的情况仍未好转,医生们忧心忡忡,压抑的气氛让伤患们也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老张面色沉肃地为一位患者整理好伤口,端着医疗废弃物准备丢到室外的专用垃圾桶时,突然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森林中慢慢走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疲惫的眼睛,再使劲一瞧——
“不得了啦!月先生回来啦!”
凄厉中带着哭腔的声音刺穿了整个医疗队,大家都愣住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忙不迭地跑了出来。
真的!
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她的背包,毫发未损地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她的步态一如既往地慢而稳,表情也一如往昔毫无表情,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慢慢盯住了激动的奔向她的众人,神情难得地从面瘫带上了迷茫和困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才分开了一天不到,怎么搞得像上百年没见过了一样。
“小月啊……你可回来了!”这是导演,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这下子像小女孩一样委屈地哭了。
“月先生,谢天谢地你没事!”这是老张,他欣喜若狂,一向老成的他像猴子一样在月迷离周围蹦来蹦去,激动得全身的须发都张牙舞爪了起来。
“丫头,洪水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是怎么回来的?!”这是救援队队长,他对她的归来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饿不饿?渴不渴?走走快去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导演没想那么多,只要月迷离是安全的,他就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
月迷离并未一一回答大家的七嘴八舌,而是放下了自己的背包,嗤的一下拉开,“来,熬药。”
只见背包里全是炮制好的药物,做成了一个个精致的小丸子,散发出草药苦涩的清香。
“这个是……”老张拈起一颗,用鼻子嗅了嗅,疑惑地问。
“高热病人每人一粒,温水吞服。”月迷离一如既往的简洁。
这时大家才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掉水里,突然消失一个晚上,大概率,是她自己跳水里去找药去了……
在救援队经历了这次小小的风波后很快恢复了平静,导演和摄制组也完成了新闻录制,暂时停留在医疗队中。
而另一边的安易,得知月迷离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这个消息时,她已经下飞机了……
短短一天之内,她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从惊恐、焦虑、害怕到突然放松,又坐飞机、换汽车,道路被毁又换摩的,甚至有一段路不得不下车自己背着包涉水行走,等她赶到医疗基地的时候,已经被折腾得身心俱疲了。
当她真真切切看到月迷离死鱼脸一般地站在自己面前,还毫无良心地问:“你怎么来了?”这时,她猛然放松了神经,然后,不争气地,在月迷离的面前,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医疗队洁白的床单,和一直不停歇忙来忙去的月迷离,以及其他医生居然称呼她“月先生”,这么古的称呼让安易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几百年前了。
但在真的观察了月迷离几个小时之后,她发现年纪小小人畜无害的月迷离,居然真的是在帮人治病,而且根据那些人的反应来看,而且还真的是医术高明!
安易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心里的谜团未能解开,反而纠结得越来越大了。
“你说你是自己跳洪水里去的?”
“嗯。”
“去干啥?”
“找药。”
“什么药非得去洪水里找?知不知道那是会害死人的洪水!”安易快抓狂了。
“蛇,洪水里最多。”
“你究竟怎么回来的?”
“游回来的。”
“游?!你跟我说你从洪水里自己游过去又游回来的?你叫一个壮汉来试试他敢干这么没头脑的事情吗?”安易的头一个大成了二个。
“我会注意安全。”
“……你那叫庆幸!”
“不,不是庆幸,没问题的。”月迷离的脸如古井般无波。
经过救援队长、医生老张、导演帮忙补齐信息后安易才明白,那天月迷离因为面临医疗队里几十个高烧不退,又缺医少药的患者,她想到了蛇胆。
救援队长告诉安易,因为洪水来了,不幸被卷到滚滚洪流里的蛇虫鼠蚁都会爬上树,于是有了专门的“蛇树”,这时候月迷离跳到水里……
然后将蛇蛇们一锅端……
再在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默默游了回来去了森林里找草药,处理蛇胆……
于是所有人都在焦急惶恐中以为她遇难的时候,她却在森林里制药,还一声不吭……
安易听得拳头就攥紧了好吗!
老张、救援队长、导演纷纷拦住了安易,毕竟这段时间月迷离不眠不休为大家殚精竭虑大家都看到了,更何况她回来之后,为救援队配置的药物,让大家不仅恢复了体力,而且全身的血液都流转得更快,那种温暖舒适滋润四肢百骸,连续多天泡在水里的湿寒,早就让大家苦不堪言了,她也算是用行动回报大家的辛苦付出。
要不是因为她也是为了治病救人才搞出的大乌龙,估计安易的大拳头已经糊到她脸上去了!
“你自己处理的蛇胆?”安易围着她像跟班一样转来转去,一脸的迷惑不解。
在服用了月迷离配置的褪乏汤之后,安易也不得不佩服月迷离原来真的不是玩咖,是货真价实的有料。
“是的。”
“你学过制药?”
“学了几百年了。”月迷离淡定自若,安易嗤之以鼻,“呵呵,你也会开玩笑?”不过,医学世家是没跑了,功劳也是实打实的。
“好好的医生为什么跑娱乐圈凑热闹?”
“我不是医生。”
“好吧,先把这个问题放一边,你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为出名。”
“出名?”
安易难以理解她的脑回路,也许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这么任性吧……前不久还不是有科技公司大佬的孩子来上综艺了么……
“请你帮我,谢谢。”月迷离认真地说,大眼睛紧紧看住安易的脸,似乎要直射进她心里去,没有表情的脸上写满了郑重其事。
“好的好的……”安易心想,吃货小萝莉的路线哪里有德艺双馨来得高大上?萌萌哒外表配上大家都佩服的医术,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啊……
想到这里,她灵机一动,叫过导演……
“嗯,没问题,摄制组多给几个镜头就行……”导演这边仍然在不断往电视台发送一线报道,医疗队的工作当然也在镜头之下。
网络上,看见新闻频道的众人也开始莫名炸锅了。
“月迷离居然会医术?这大大颠覆了我对她的吃货印象……三观都碎了!”
“这是炒作吧?呵呵哒。”
“学医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迷惑了……连医生都来娱乐圈,现在卷得这么厉害了么?”
“这是严肃的新闻报道!不是综艺!怎么可能作假!”
不光是众人迷惑,安易也迷惑了好吗!
月迷离上了新闻不是关键,关键是她发现月迷离的吃货属性呢!突然就丢掉了吗难道?!
以前不是总要吃吃吃的吗?
今天安易跟了月迷离一天,突然问她:“今天你吃饭了吗?”
月迷离:“哦对,我忘了。”
“吃货能轻易忘掉吃吗!轻易忘记吃东西的人还叫吃货吗!”安易几乎咆哮起来,“所以你之前都是在骗我的对吧?吃货果然只是人设对吧?!”
她似乎理解了为什么粉丝发现自己的偶像人设崩塌之后,为什么会绝望崩溃了。
转而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那天你一个人在森林里制药,消失了有将近二十个小时对吧?那……那时候你吃了什么没?”
“吃了,草。”月迷离波澜不惊,似乎在回答“你早上吃了吗”这种平平无奇的问候一般。
“草?草!”安易感觉自己不是在感慨,而是真的是在骂人!这一波接一波的惊讶让她呼吸都稳不住了,完了完了不会是得了哮喘吧……
而且她还发现,这个月迷离,真的是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且不说那天莫名消失害得大家在洪水里冒着危险连续搜寻她二十个小时,还害安易担惊受怕连夜赶过来的事情吧,就她平时那张死鱼脸,和噎死人的简短对话,就叫人忍不住呼死她了。
安易也忍不住感慨,自己也真的是心大啊,居然敢让她一个人来参加综艺,若不是因为月迷离年纪还小,又长得单纯可爱,怕早就被人偷偷埋掉了。
随即带来的结果就是她再也不敢让月迷离独自出行,而是像跟屁虫一样随时随地紧盯着她。安易心里也苦啊,一百万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懊恼之下,现在却不是发作的时候,等她回去了,一定要联系一下她的家人,搞清楚中间的缘由再说。
然而她没发现的是,月迷离不仅仅是丢掉了吃货的人设,她的眼神流转似乎比以往更灵活了一丢丢,她的行动也似乎更迅捷了呢……
半个月的抗洪救援后,道路疏通,安易一行与摄制组一同返回帝都。
刚到家放下行李,安易就急不可待地将月迷离按在沙发上,“说吧!”
“什么?”月迷离一脸泰然,似乎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
“你的来历,你的背景!”安易无奈了,这啥人啊这是,没看到我都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吗?
“哦。”
“然后呢?”安易追问。
“我制药很多年了。”
“那为什么要来娱乐圈?”
“为了出名。”月迷离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莫名盯着她,好像在问我不是之前说过了么?
安易快要抓狂了,“为什么要出名?”医学世家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吗!你也不差钱对吧?!
“不出名,我就没力气。”
“不出名就没力气?这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安易恨不能把她脑袋撬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啥,沟通怎么就这么难?
“还有,你家人,就是那两个长头发的帅哥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可再后来我试图和他们联系,可那个电话就再也没通过,我问了营业厅,他们居然告诉我这个号是空号,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那里没信号,只能他打过来。”
“……”
能再多说点吗小姐!
在反复盘问了一个多小时后,安易瘫软在沙发上,放弃了。
见过难以沟通的人,没见过这么难以沟通的!她觉得之前自己不是心大,而是智障了好吗!这么一个难以沟通、莫名其妙、来历成谜甚至有些自闭的小女孩,她居然敢让她独自跟着陌生人去外地录节目!
长得再美丽也改变不了月迷离在和外界交往上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的事实!
折腾了这么久,加之旅途劳累,她感觉自己也饿了。今晚没准备什么吃的,点个外卖吧。
“迷离啊,你吃多少?现在还容易饿么?”
“和你一样多。”
呵呵了,安易心中暗自腹诽,这吃货人设果然是装的吧,这才多久,就装不下去了?
安易已经对月迷离放弃询问了,反正也问不出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感觉这段时间她经历的大风大浪已经抵得过之前二十多年了,浪着浪着的,她也会慢慢习惯的。
嗯,就是这样。安易安慰着自己。
电视里,正播放着抗洪的新闻,镜头下,尚且稚嫩的月迷离,有条不紊地为病患开着药房,巡视病房,温柔地询问每一位病患的状况,丝毫不因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而有所区别对待。
所谓工作中的人是最美的,月迷离那种身为医者的光芒,让看着电视的安易都大为折服。
老张和救援队队长都对她大大的好评,让月迷离在新闻里露了一次好大的脸。
“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安易想着。
“砰砰”,门响了,许是外卖到了。“来了!”安易匆匆半拖着鞋,打开了门——
哗!
好多美男!
“好久不见,安小姐。”
有白子君和他徒弟,就是第一次来的长发男中年和少年,一脸莫测的笑容看着她,这次他们没有穿西装了,而是更搭他们长发的青色长衫,加上身姿挺拔玉立,夜色中他们的长发无风自动,自有一番气派;
还他们的后面还有二位男性:一位是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古铜色肌肤,清爽利落的短平头,一件贴身的黑色短上衣,紧紧地包裹在身上,看得出衣服下面结实的肌肉线条,身高比其他人都高出一截,目测快逼近一米九了,他咧开嘴大笑着,牙齿在夜晚闪闪发光;
另一位是二十八九岁的男青年,皮肤白皙且微微带点蓝调,发色极黑,垂落的碎发有部分盖住了眉毛,温润的眼睛在夜色之下,看上去似乎有些深不见底,薄唇微微上挑,带着礼貌且探究的微笑。他的身材修长,穿着街边常见的休闲衬衣,一只手闲闲地搭在门框之上,比其他三人姿态更加舒展。
呵!帅!
被扑面而来的帅闪了双眼,安易的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滑落下来。
“外卖!”
黄衣小哥不合时宜的插话惊得安易悚然回神,呵呵,刚才看美男看出神了,好尴尬!
六个人,四男两女并排坐在安易的简易沙发上,对着安易点的两块披萨、两杯可乐大眼瞪小眼。
她感觉自己的沙发发出了濒死前最后的呼救,且对简易沙发的不堪重负不闻不问吧,月迷离和那个肌肉发达的小伙子已经不管不顾地开始吃披萨了是怎么回事!而且还几口就吃完并开始舔手指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的晚饭!帅哥请助手!
安易在心里默默呐喊,脚指头却尴尬地快从地面抠出三室一厅了!
救命!这氛围还能再奇怪点么!
安易呵呵干笑两声,“请问诸位过来是……首先声明,迷离她是自己要求去医疗队的!我拦都拦不住!”她的求生欲很是强烈。
“别慌,安小姐,这次是来谢谢你的。”白子君依旧泰然微笑,“小月这次有了功德,也得多亏您。”
啥,啥,功……功德?!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安易肉眼可见地开始慌张了。
“所以这次我们还有新人需要您的指引,”他微微欠身,虚虚指向那位正添完了手指,正皱着眉头吸可乐的肌肉小伙,“孝天从此也拜托您的照顾了。”
“啥……啥情况?!”安易目瞪口呆。
“这是一百万,”白子君拿过少年手中的箱子,打开。
哗!金钱的光芒!
“没,没问题。”呵,万恶的金钱,居然让我这么容易就屈服!安易可耻地想着。
“但是!”安易终于机灵了一把,“我发现我之前签迷离还是太仓促了,连她的背景都没搞清楚,你们知道她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且不说生活方方面面都需要我照顾吧,就那次,她突然一声不响就跳洪水里去了……你们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把我吓得小小命都去了半条……您是不知道……我当时……联系不上你们,又找不到她,心里是多着急害怕吗……”
在发现他们不是来找茬之后,安易在放下心来的第一时间内,就开始了诉苦大会。然而一时之间真情上涌,她想起来当时情景的危急,她就真的眼圈一红,开始哭了。
别问,问就是胆小!
“您反应的这个问题我们也很重视,小月确实在和人沟通的方面有所欠缺,也是因为她离群索居太久太久了,”白子君看来是真诚地开始反思问题了,声音也开始沉下去,“所以!”
“我们也给您配了联络员,”他又虚指着男青年,“青山,该你了。”
男青年文雅地对安易欠欠身,“安小姐,您好,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助理了。”笑容温柔又妥帖。
“助理?你?”安易惊得长大了嘴巴。
看他那通身的气派,看他那贵而不显的气质和走到哪里都仿佛自己家的闲适,她开始还以为他是豪门公子,月迷离某位亲属呢,结果,就这?
安易开始对他上下打量,啧啧,且不论这出众的外貌,单单就这三分神秘,五分悠闲,还有一分离群索居的超然,一分闲庭信步的傲气,哪怕豪门也未必能养出这样的美男来,这能秒杀许多娱乐圈小生了好吗!居然来给她这个濒临破产的小经纪人当助理,这社会都已经内卷成这样了吗?
她不信。
不信的背后,就必然有阴谋。
“助理我是不需要的,谢谢。但是,在此之前,能不能帮我解答一下困惑?”安易决定,直接和这伙人摊牌了。
“青山会在以后慢慢告诉你的。总之,我们需要您,且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请您相信我们。”白子君边说着,边和少年退出房间,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喂!有话好好说好吗!至少给个联系方式啊!”安易急着追出去,可是人已经眨眼就消失不见。
“别担心,安小姐。”那位叫青山的青年踱着步子走过来,“时机成熟,我以后会告诉您的,现在您需要休息。”青山语气温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小月,你的美颜丸呢?”
“美颜丸,迷离还会这个?”安易被成功地带歪了。
“是的,她会帮你好好睡一觉。”青山贴心地帮她从迷离手里拿过一颗小小的丸子,用温热水帮她服下,并盖好被子,关上房门。
“呼……呼……”不知怎么的,劳累了将近半个月的安易在青山的轻声抚慰之中,很快落入沉沉的黑暗,睡得昏天暗地。
好像忘记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呢……
房间外面,肌肉青年孝天表现出和气质一点也不般配的弱智行为。他用鼻子到处嗅来嗅去,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他都要拿在手里把玩一番,仿佛才三岁小孩一般充满了好奇心。
“迷离,人间好玩儿不?”
“迷离,她睡着了,带我出去逛逛呗?”
“迷离你不理我,真无情……”孝天呜呜假哭着,手里却牵着迷离的衣角扭啊扭,那画面,辣眼睛!
“好了孝天,别闹她,你该睡了。”青山利落地打了一个响指,孝天的身躯轰然倒下,一半落在沙发里,另一半却跌坐在地上。茶几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外卖盒子也因此被他的身躯哗啦啦带落一地,而此时的孝天,已经呼噜声震天响了。
月迷离木然看着这一切,对孝天的猛然入睡习以为常,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关门睡觉一气呵成。
那位叫青山的男青年,苦笑着看着这一切,半晌之后微微叹息一声,“既然是做助理,那还是得有个助理的样子……”
他用修长的手指在客厅轻轻划了一道。如果安易看到,怕是会被惊掉下巴——
神奇的是,所有散落的物品似乎被魔法棒指挥一般,轻盈地飞向自己原本该待着的地方。连洒落的水渍也悄然融化在空气里,吃完的垃圾盒子默默飞向垃圾桶,不过片刻功夫,整个房间变得犹如被水洗了一般,地面、桌面、柜子、桌面都干净得闪闪发光,连因年月浸染发黄了的窗帘,都在瞬间挥发了那种陈旧的黄,目光所及之处,仿佛去掉了蒙尘滤镜一样焕然一新。
“咕噜……”上午十一点,安易是被饿醒的。
该死的,我说总觉得昨天晚上忘记了什么事情呢!我的晚饭被那个孝天吃得一干二净,我啥都没吃着!安易怒气冲冲地打开房门,“看我不……”
然后,眼前的一切让她目瞪口呆——
房间里焕然一新,温柔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房间里,充满了夏天的清新味道。目光所及之处无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可见有人花费了多么大的心思才让整个房间焕发新生。那个简易沙发上,肌肉男孝天一脸的扭捏作态,非得缠着月迷离陪他玩,而月迷离一如既往一脸漠然,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厨房里。
更可疑的是,厨房里居然有人在做菜“嗤……”油在锅里发出令人安心的鸣叫……香味一下子漫出来,可以想象那人的厨艺定是非凡精湛的。
“咕噜……”安易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青山围着她的凯蒂猫围裙,端着两盘貌似颇为赏心悦目的菜走了过来,嘴角带着体贴的笑:“休息好了没?洗漱一下,准备吃饭了。”
安易傻了似的听话地走进卫生间,拼命地用冷水扑着脸……啊!!这是什么该死的温馨场面!!
没想到这个气质超然物外的男人,在一大清早就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谁看到一个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美男为了自己洗手作羹汤都不会有任何的抵抗力吧!
害得她早已被这尔虞我诈的娱乐圈浸染得刀枪不入的心脏,居然不受控制地噗噗狂跳了起来好吗!
安易几乎热泪盈眶,这是什么言情小说的桥段啊!
四菜一汤的规模,青翠中透着点点艳色,光闻着香味就知道绝对不是徒有虚表。有荤有素,有汤有饭,四人齐齐盯着这几盘秀色可餐的饭,安易的腹中又不争气地发出了鸣响。
“咕……”三个齐齐盯着安易。
青山波澜不惊,笑着说道:"材料不足,先将就着吃吧。"
“好嘞!”话音刚落,孝天已经迅捷地操起了碗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一大半,眨眼间盘子就空了一大半。
安易懵圈:这才好了一个吃货月迷离,又来了个更厉害的?
稳了稳心神,她随意夹起一块青菜——嗯,居然真的做得很不错!
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家常做法,但是似乎经过美男加持之后格外有魅力了一般,鲜咸中带着自然的清香,犹如清风般扑面而来,这是什么神仙人物!普普通通的青菜也能做得这般清爽可口却丝毫不涩!
收拾完毕,四人坐定,安易不甘心地开始发问了:
“你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嘘,别问。”青山把手指优雅地竖在唇边,扯出一个温柔的笑。
“你们之前肯定是相互认识的对吧?”
“那是当然,我和迷离早就认识好几百年了,话说那时候我对她是一见如故啊,我都好多年没有朋友了,当时把我给激动得啊,追着她跑了几百里远,把嫦娥姐姐吓得脸都白了,我家主人回去之后还把我关了好几天的小黑屋……”
孝天迅速接过话头,滔滔不绝地胡诌一气。
安易翻了翻白眼,好吧,至少知道了你们之前都是认识的。
“你们来都是为了出名吗?”
“当然!”这次是迷离和孝天异口同声地回答。
孝天回眸给了迷离一个默契的笑,迷离却哼地一声转过头去。
“出名,对你们很重要吗?”安易总觉得怪怪的,他们看外表都是来自大富大贵的人家,虽然孝天吃饭没个吃相,说话不着边际,可他那一身腱子肉和古铜色肌肤,再看他兴致勃勃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可不是在工地上搬砖可以搬来的哟……
“很重要!”这次是青山三个齐齐出声,但马上,他就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微笑着看安易,一脸泰然。
“名声,对我来说就是力量,是光芒,是我生活的勇气和希望……”得嘞,这孝天开始押韵了,安易一个白眼给他,无语望天,好吧你赢了!
“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的,现在不说,只是怕你接受不了,总之,我们都是好人,而且也能带给你更多的好处,慢慢的你就明白了!”青山的表情从泰然变得认真而专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似乎对安易施了魔法,莫名地她就安静了下来。
好吧,不问就不问!
月迷离是个自闭症,青山又故作神秘,虽然孝天一说话就不离谱,但他那性子却是对人最不设防的,看样子只能把他当突破口了。
安易腹诽着,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迷离,你昨晚给我吃了什么?怎么我一下子突然就睡着了?”安易调转了话题,转而问迷离。真的,她太好奇了,这是这些年来她睡得最好的一次,没有做梦,没有不安,似乎身体进入了休眠一般,在醒过来之后,不仅感觉连日的疲惫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今天的状态都比往常好了许多,搬砖似乎也更有劲头了呢。
“美颜丸,每天一颗。”月迷离说完,将一个小小的瓷瓶子递给了她。
“真的能变美?”安易急切地问,抱着手里的小瓶子不撒手。
“当然,有我们在,你会越来越出众。”青山笑着说,口气里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在迷茫和迷惑之后,安易被孝天推着走出了大门,他要求带他去外面“见见世面”。
也罢,月迷离的业务没接到几个,人倒是又多了好几个。虽然手头有了两百万,但是拓展资源,结交人脉都是硬性支出,还是得省着点用。想到了这,安易带着大家一起来到超市大采购。
孝天仿佛初次进城一样,看到啥都大呼小叫,啥都要上去东摸摸西看看,实在不明白的还要用鼻子嗅嗅,好像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一般。
月迷离冷着脸跟在安易旁边,似乎以认识这么个逗逼感到羞耻一般。
青山帮安易推着小车,安易笑着看孝天在人群中蹦来蹦去,似乎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她抬眼看看身边的男人,笑问:“这孝天,向来都是这么……精力旺盛的吗?”
青山仿佛对“精力旺盛”四个字有所感悟般,答:“那倒不是……只是他寂寞很久很久了……”
采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加上两居室的小房子已经住不下了,安易决定,把床换成上下铺!
在指挥着工人将两张简易上下铺床帮她搬回家的时候,安易不知道,也有久违的熟人看见了她。
街道对面的奔驰车里,一双带着微微上挑的眼尾的眼睛正戏谑地瞧着她,烈焰般的红唇里轻轻吐出轻蔑的话:“不过是秋天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让她去折腾吧!”
汽车轻轻地驶过,安易并没有注意到。夏天炙热的空气让她狼狈不堪,她大呼小叫地指挥着工人将床抬上货车。
孝天大包小包地充当苦力,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两只手都不得空,眼巴巴地看着月迷离小口小口地舔着一支冰激凌,似乎口水滴答马上就要落到地上了一般。
青山抱着手,闲闲地看着安易上蹿下跳,也不说话,更不帮孝天搬东西,只是淡然笑着看这一切,似乎没有看到,又似乎看到了街对面汽车里转过去的轻蔑眼神。
“功夫不错,嗯,长得也不错,”导演满意地拍着孝天魁梧的肩膀,“小伙子,来我们这做个替身演员吧怎么样?盒饭管够,五百一场戏!”
“好嘞!”孝天笑呵呵地露出大白牙。
在短暂的休整过后,安易又开始了带着孝天和月迷离跑场子。
令她惊喜的是,孝天还真不是草包,不仅肌肉发达,功夫也不错,骑在马背上在马场里飞驰的样子十分耀眼,更何况他还能站在马背上抡得大刀虎虎生风,激动得众人忍不住拍手大声叫“好!”
导演看得眼神闪闪发亮,马上决定让他担任一个打戏颇有分量的副将角色。
“只见那副将一跃三尺高,蹦上屋顶,在屋顶大刀哗啦啦挡住了敌人射来的几十支箭,然后再大吼一声:将军我来保护您!再几个飞跃带着将军飞过屋顶逃走,明白没?”
孝天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导演很是满意,好的,“那上蹦床,威亚准备,先试一次看看——”
导演还没来得及反应,孝天就几个虎跃跳上了屋顶,拿起大刀舞得破风声都凌厉起来,震耳欲聋的大吼一声“将军我来保护您!”,然后将猝不及防的男主角夹在腋窝下,不顾对方嘤嘤几乎哭出声来的挣扎,再几个上下,就屋顶上跳远了……
全场所有人都被一瞬间的冷场给冻住了……
在众人的惊愕之中,孝天很快又夹着男主角从屋顶上“飞”回来了,还兴奋地问导演:“您说的是这样么?”
导演呆滞地眨巴了几下眼睛,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来。
在安易怀疑导演马上就要被自己的笑声憋死之际,导演拍着安易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从哪里,找……找来这么个高人?虎!简直是太虎了!”
在安易还在努力分辨导演究竟是在夸他呢……还是在损她的时候,导演却无情地转过身去紧紧地握住孝天的手,激动的边摇边说:“小伙子,厉害!我还有一部功夫片你感兴趣么……男二号给你怎么样?!实在不行男主角让你演也行!!”
呵,这傻大胆,真不知道该说他真有实力,还是该说他傻人有傻福!
三人在片场看着孝天一会儿舞大刀,一会儿在墙头翻过来跳过去,再一会儿又骑着马在场地上一边飞驰一边炫技,周围的喝彩声浪一阵大过一阵,众人激动得手都拍红了,短短的功夫里,他的周围已经围满了啧啧称赞的人群,安易三人已经完全凑不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他的前途看来是不用愁了。
在简单地交待了孝天几句后,她带着月迷离走出了影视城。
目前最大的问题反而成了月迷离了,这丫头虽然外表长得美丽,但是实在是不善交往,且话非常少,且不说背台词功底如何,就说那张死鱼脸,可以说演技完全没有!
正在安易发愁是让她接着做以前的吃播呢,还是接着去跑龙套呢,她接到了来自医生老张的电话。
“颁奖?要月迷离去?好的好的……”接完电话,安易无语望天,没想到她这个混迹于娱乐圈的人,居然还能有机会去参加官方组织的抗洪英雄颁奖仪式!
感慨完毕,她握住月迷离的手,“宝贝儿,你简直太让人意外了!”
月迷离:?
考虑到月迷离的死性子,这次她再怎么样也不敢让她独自参会了,而是决定收拾行李和她一起去。
“就你这个性子,不把别人得罪死了我才不信呢!而且,我听说这次参加颁奖大会的,不仅有市里的,还有省里的领导来,你可千万要小心了,别用这幅冻死人的脸对着别人!”
安易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对月迷离絮絮叨叨。
“诶对了,青山,你要跟着一起去吗?”安易心里想着,这几天青山对大家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从打扫房间,到买菜做饭,无一不妥妥帖帖,让她不得不相信原来还真有男人能把这些家务事做得这么好的!
更重要的是,习惯被照顾之后,她居然感觉有点沉溺其中了……
“当然,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青山温柔地回答,顺手帮她整理行李箱。
看着他认真做这些琐碎事务的侧脸,依然沉沉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不耐烦和不精心,仿佛是在雕琢什么艺术品一般。突然,安易的心就漏掉了一拍。
该死的男人!
安易暗自唾弃自己,一回神看到青山对着她的脸越来越近。
“你……你干嘛……”安易有一丝的慌张,似乎心事被看穿了一般。
在似有似无的青草香越来越近的时候,青山又突然离远了一些,笑着说:“去照照镜子,看来月迷离的药物对你起作用了。”
安易带着被识破一般的心虚,仿佛又有一些失落一般,茫然地来到镜子前。
呵!
从来不甚精致的她最近没认真看过镜子,不然她也早该发现了——
曾经因为熬夜不停冒痘痘的脸上,皮肤突然变得润滑有光泽了,白里透红的肌肤焕发出十七八岁般的青春来,摸上去,这手感,啧啧……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剥了壳的鸡蛋了!
安易兴奋地对镜自揽,照来照去得意非凡,“迷离宝贝,好宝贝~你简直太厉害了!”
“不用高兴太早,坚持服用,你会越来越美的,到时候你岂不是兴奋得找不着家了?”青山淡淡的嗓音从外间传进来。
哼,安易翻个白眼,刚才的悸动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现在她光看自己的脸就看不够了好吗!
三天后,安易带着月迷离,青山二人来到这个省城参加颁奖仪式。刚到酒店落脚,医生老张就前来拜访。
他握着月迷离的手激动地摇来摇去,看他那张快哭出来的脸,安易差点以为这是认亲大会呢。
“月先生,谢谢!太谢谢您了!”
在老张激动的语无伦次的陈述中,安易听明白了,原来是当时月迷离教给老张的那个治疗高烧的药方,在后来他们回转之后,又陆续治好了二十多人,其中还包括老张今年五岁的小孙子。
当时孩子已经惊厥了,全家都慌了神。用了月迷离的药方,很快大汗淋漓退了烧,在好好休息了一夜后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精神奕奕。这让向来怀疑中医效用的孩子父母二人第一次对中医有了新的认识,老张也趁机借着表彰大会的机会,想邀请月迷离去村子里做客。
“今天,我们举行的颁奖仪式,是为了纪念那些在洪水中为了人民的生命财产付出了自己的鲜血和生命的人……”在庄重的会议现场,安易也不由得被这气氛所感染,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认真聆听。
“……下面,请**市市委书记为月迷离同志颁发杰出贡献奖!”
昂扬的乐曲声中,安易激动得拼命鼓掌,而月迷离面无表情地走上颁奖台。在众人惊讶于这位同志居然年纪这么小时,却也被屏幕中录播的关于她的事迹
“安小姐,美人鱼是一项技术性和危险系数都很高的工作,可不是让你们来闹着玩儿的。”负责人身体仰后,态度客气冷淡,但是眼睛里却充满了轻蔑。
“我知道,但是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她不行呢?”安易据理力争。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姑娘的本事了,不然你们还拿那几个舞得还不如僵尸的家伙当宝贝呢!”金妮一撩长发,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负责人原本轻蔑的眼睛里都带上了惊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