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绝色师尊:孽徒总想以下犯上》月下镜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绝色师尊:孽徒总想以下犯上 小说:古代言情 作者:月下镜 简介:【清冷如月剑仙师尊VS偏执深情魔尊弟子】剑仙镜寻之徒自堕成魔,叛离正道,于魔界大杀四方登顶魔尊之位。众人看着镜寻:“你该反思一下。”许多年后,镜寻还在纠结自己的教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彼时道心种魔的解悬环着镜寻,眼神偏执又疯狂:“师父,这极夜之地孤独寂寞,您在这儿陪我可好?”(注:女主不通情理,不懂情爱,男主为了得到师父的感情,用尽一生的阴谋诡计算计。) 角色:[db:角色] 绝色师尊:孽徒总想以下犯上

《绝色师尊:孽徒总想以下犯上》第1章 初始免费阅读

昔年道祖三清于昆仑悟道后开山立派,至今已有二十万年。将修真界共分七宗,以北斗七星命名。

其中以玉衡为七宗之首,盖因其下有宗门弟子勤奋努力人才辈出,上有大乘老祖上阳与剑仙镜寻坐镇宗门。

镜寻其人被誉为“天下第一剑,月下谪仙人。” 年纪轻轻修为高深,惊才绝艳,性格却不通情理,又极为护短。

玉衡现任宗主聂长风自觉口才甚好,但若因为解悬一事对上镜寻,便每每只觉憋屈无用,因为眼前人,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镜寻师妹,你叫解悬不要再打人了。” 聂长风无奈的开口劝道,却深觉说了也白搭,谁不知镜寻对其弟子一向纵容宠爱。

果然,镜寻挑了挑眉,对着师兄道:“交流术法,哪有不受伤的道理。”

聂长风哽住了,又说道:“这我也知道,但他是你教出来的,下手再轻也是狠的,他将人揍得鼻青脸肿,都告到我这里来了。”

镜寻闻言皱紧眉头:“互相切磋,输了还要告状,对方弱解悬就要让着他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镜寻深以为然,瞟了眼广场边担忧看着自己的解悬,又看向聂长风:“而且我的徒弟我知道,他不会无故欺负弱小,揍人多半也是对方惹了他,师兄不如去问问那人。”

聂长风何尝不知,只好继续劝道:“是这个理,可你也知道,他在武较台将人打成这样影响多不好,万一把人打出阴影怎么办,况且……”

还没等他说完,就听见镜寻语气更加冰冷:“修仙之途漫漫,若因为这点小事便起了心魔,那还妄想什么白日飞升,不如趁早回家白日做梦去。”

镜寻走上前面无表情看着剑阁广场上训练的弟子们,冷冷的开口道:“修为低、毅力差、心性差、抗压差,看来平时对你们还是太轻松了,从今日起,加训。”

剑阁弟子们闻言肉眼可见打了个激灵:……

弟子们齐齐转过脑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聂长风,个个生无可恋的样子。

聂长风:。。。

见宗主走了,解悬偷偷摸到镜寻身边,语气小心翼翼:“师父,我惹事啦?”

镜寻看着他想了想,术法切磋不算惹事,便摇头:“没有。”

解悬又问:“师父,我揍了那人,真的不生气?”

镜寻打量解悬,见他身姿挺拔不见狼狈,嗯没受伤。嘴角轻勾:“不生气。是他修为不济,与你何干。”

解悬听后,冲着镜寻笑得干净纯澈。

镜寻想到什么,便问:“平时都是点到为止,说吧,他怎么惹你了。”

解悬将人揍成那样,偏生他还一脸委屈的看着镜寻:“他嘴臭,还是不要让那些话污了您的耳朵。师父,你就别管了。”

“嗯,你有分寸就行。” 镜寻点点头。

解悬幼时被镜寻所救,带回玉衡时生得是粉雕玉琢,性子又腼腆乖巧人见人爱。如今不过十余载,就被她纵得桀骜不驯无法无天。

玉衡众人只觉,怨不得镜寻修为卓绝地位超然,却几百年来只收了一个弟子,盖因这也太娇惯了些。

——————

灵气匮乏,修真式微。上万年来人妖冥魔四界为争夺资源纷争不断。

十二年前,玉衡接到凡间皇帝的求救信,大批魔族出罗幽山脉肆虐人族。时间紧迫,由孤道峰主镜寻带领一众修士前往镇压,罗幽位于东海毗邻魔界极夜之地, 是魔道最为猖獗疯狂的地方。

人魔血战三天三夜,最后以镜寻为首的人族修士镇压了魔界之眼。也只让魔族两百年内不得出罗幽山脉。

镜寻携着一身血气走出罗幽山,便感知出一道微弱的呼吸,走到草丛边低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衣着褴褛的人族小娃娃。他魔气入体,表情痛苦紧咬嘴唇,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可见正在经历巨大的痛楚。

镜寻赶紧扶起他,喂他吃了颗丹药,压下他体内的躁动魔气,又将手放在小孩儿的头顶,一点点帮他净化魔气,一柱香后那孩子才趋于平静。

镜寻抱起他放在一块巨石上,从乾坤戒中取出一件衣服,包在小孩儿身上,还未松手,低头就发现小娃娃已经醒了正呆呆的望着自己。

镜寻看他呆愣的样子以为他被吓到了,语气稍温和些 :“吓到了?”

小孩儿呆愣一瞬,摇头。

镜寻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蹙眉询问,眉目有些严肃: “小娃娃,此地危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父母呢?”

孩子又是摇头,表情怯怯的,他慌乱的组织着语言: “我没有父母,我,我一个人在这里。”声音有点暗哑,似乎极少说话。

镜寻了然,看见他便想起自己也是孤儿,幸得师父上阳所救带回玉衡。眼里便带了一丝柔:“那你可愿与我走?”

镜寻身为孤道峰主,修为卓绝,地位超然,修真界仰慕其风姿者比比皆是。她平日里冷淡威严的时候气势凛冽,现在冷冰冰的人不经意辗转一下的温柔却能让人看得忘了眨眼。

小孩儿回过神慌乱的爬起身子,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不知如何就答道:“好。”

镜寻转身走了几步,还没等那小孩跟上,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摇着头:“没有,我没有名字。”

镜寻抬头看了看皓月当空,喃喃低语,“不知尘海茫茫劫,谁为苍生解倒悬?” 又低头看着他:“解悬,从今日起你的名字就叫解悬。”

“解悬。” 他开口郑重的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弯弯带出一抹笑意。彼时解悬还不知镜寻为他取这个名字的含义,只觉那仿若仙人的女子眼里带着慈悲。

多年以后解悬常常回忆起此夜,白衣之人披着明月清辉踏月而来,恍一初见就惊艳了他的一生。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玉衡宗作为宗门之首,依山而建,雕栏玉砌,庄重威严。

一座浩大的城池于层层云雾中若有若现,上空浩瀚磅礴灵气缭绕,周围是大量纵横交错的山脉重叠起伏高耸入云,远处撩开地带天地交接的地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域,像倒挂着的蔚蓝银河,烟波浩渺。

镜寻带着解悬回到玉衡,一路上的弟子纷纷向镜寻问好,又好奇的打量着镜寻身边的解悬。

远远看到站在正殿广场上的宗主和其他三峰的峰主,修真之人灵气入体个个看起来仙风道骨。

镜寻走上前:“长风师兄、路遥师兄、秦决师兄、璇玑师姐。”

“嗯,镜寻,此行还顺利吧。” 宗主聂长风笑着打量了镜寻一眼,又看向身旁的解悬:“这孩子是?”

“一切顺利,” 镜寻牵过解悬,介绍道:“我从罗幽山出来发现他魔气入体,救了他后发现他是无漏之体,又无父无母,便将他带了回来,取名解悬。 ”

“无漏之体!千年不遇,倒真是个好消息。” 聂长风惊喜的看着解悬。

修真式微,人才凋零,四界争斗不止,玉衡作为七宗之首责任重大。

镜寻让旁边的弟子将解悬带下去梳洗,几人走进正殿端坐,又将罗幽镇魔的细节一一告知给几位师兄姐。

“师兄,两百年内魔族不能进犯我人族,妖族偏隅一方不生事端,冥族暂时不足为惧。这期间督促弟子们勤加修炼,如若开启大战,玉衡会是第一道防线。” 路遥是聚灵峰的峰主,善术道阵法,平日在几个师兄妹中属智囊。

“最后一位大乘老祖在我们玉衡,镜寻师妹年仅六百岁就已是合体中期修为,我们几个也都是分神或合体的修为,门下真传弟子众多,师兄不必太过担忧。” 飘渺峰主璇玑看着宗主烦忧的样子宽慰道。

聊天中,一弟子领着解悬回到正殿。解悬看到镜寻眼睛一亮,哒哒跑到镜寻座椅旁。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

之前可怜落魄的小孩儿洗漱后居然还挺可爱,唇红齿白,就是太瘦弱了,小脸尖尖的,眼睛又大又圆瞳仁漆黑。他骨龄六岁,体格却像个四五岁的孩子,他一个人如同小兽似的在罗幽山附近生活,山脉虽然临近魔界极夜之地,平时却少有魔物从中出来。

“师妹,你和师叔俩,怎么随手捡个孩子都是这么好的苗子,看来我也得经常去下界逛逛。” 路遥看着解悬惊奇着。

“测了灵根没?” 万鼎峰主秦决看着解悬问。

“还没,反正无事现在就去吧。” 镜寻牵着解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无极殿走去。

无极殿是玉衡弟子的授课地,弟子们学习修行都在这里。

武较台上有一根黑色的柱子,上刻鉴天,那是玉衡用来测试弟子灵根和修为的。

镜寻将解悬放在鉴天柱旁,对他解释道:“解悬,你将手放在柱子上然后眼睛闭上,不要抵抗,它不会伤害你知道吗。”

解悬乖巧的点点头,听话的把手放在鉴天柱上,闭上了眼睛。

几秒之后,解悬的手被吸住,武较台上霎时电闪雷鸣、飞沙走石,只见一团紫色的光芒笼罩着他。

无漏之体,变异雷灵根

这个结果让在场的人炸开了锅。

“天啦,变异雷灵根就已经很稀少了,居然还是无漏之体。” 一名弟子震惊的看着鉴天石上的批语。

无漏之体吸纳灵气之时,能百分百吸收,修炼速度比之常人一日千里。若勤加修炼,再遇上一些机缘,以后可能修炼到无垢之体。比之镜寻的天生灵体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孩子是什么来头?”

“羡慕我已经说倦了。”

弟子们震惊着。

“不错。” 镜寻有些诧异,对着解悬点了点头。本以为可能是金木水火土的单灵根,结果是更好更稀有的雷灵根。

“哪里才不错,这个资质那是非常非常的好。” 路遥将手指托在下巴上,走到解悬身边围着转了两圈。

“小孩儿,我做你师父怎么样?我精通术道阵法,可威风可好玩了。” 路遥诱哄着,他于术道一脉确实天资极高,可排天下前五。

解悬摇摇头,赶紧藏到镜寻身后,死死攥住镜寻袖口。

“路遥,你要不要脸,来一个好苗子你就要抢。” 一旁的秦决一脸鄙视:“选你不如选我,解悬,入我万鼎峰,学武道强壮体魄。” 说着还展示了下肌肉极力推销着。

解悬更不搭理他,自他被镜寻救后一路上都紧攥着镜寻的衣袖,来到玉衡宗对环境对人都没有安全感,一直是亦步亦趋的跟着镜寻。

宗主见解悬腼腆不说话,和蔼的看着他:“解悬,你想做谁的弟子,想炼器就唤我师父,要炼丹是璇玑师叔,术道跟着路遥师叔,武道跟着秦决师叔。”

。。。

要不说聂长风不愧是宗门代表人呢,瞧着说话艺术,面皮这厚度,合着都是师叔,就他是师父。

解悬看了他们一眼,又看着镜寻。眼里有些疑惑,为什么她不可以做我师父。

解悬怎么想便怎么说:“镜寻不能做我师父吗?我想跟着她。”

话落,他敏锐的看到周围的弟子们面色奇怪,窃窃私语:

“谁不知道镜寻师叔从不收徒。”

“对啊,听说内门的陆循师兄当初求师叔收他为徒,镜寻师叔都没同意。”

“几百年来,想拜镜寻师叔为师走剑道的弟子前赴后继,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而且不乏许多资质不凡者。”

镜寻拜上阳老祖为师,天生灵体以剑入道,又得神剑遁一,如虎添翼。短短六百年就是合体中期的修为,让天下修仙人望其项背。

然而镜寻虽然修为高深但自觉不会教徒弟,为免误人子弟,只在无极剑阁挂名,偶尔指导下剑道弟子。

“你想让镜寻做你师父,可是镜寻从不收弟子。” 聂长风有些头痛。

解悬是茫然无措的。

他以为镜寻当初问可愿跟她走,便是怜惜他,他是要跟她一直在一起的。现在才发现,可能一开始就是自己多想了。

可是怎么办呢,原来她并不想要我。解悬年纪尚幼,不如何与人沟通,心中难受,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眼眶泛红,嘴巴蠕动想说些什么又合上了。

“好。” 一道如昆仑玉碎的女声传遍整个武较场。

镜寻先前看着低着头的解悬,这孩子这些年离群索居,两人见面以来,他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好奇、不悲伤、不喜悦。但就在刚刚他却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众人皆惊。

解悬呆愣住了,开始以为是幻听,又抬头不可置信望着镜寻。

泛红的眼中迅速染上了笑意,嘴角不受控制的咧大,第一次这么这么明确的表达出他的欢喜。

“诶。” 聂长风听到镜寻的话,非常震惊:“你是说愿意收徒了”

“嗯,反正他是我带回来的不是吗。” 而且她看到这孩子好像很低落的样子。“而且多培养些弟子有益于玉衡。”

很好,理由很充分。镜寻收徒的事情就确定下来了。

玉衡宗出了个不漏之体加上变异雷灵根弟子的消息传遍修仙界。

众人:羡慕。

那名弟子被镜寻峰主收为弟子的消息也传遍修真界。

众人:摔,他凭什么啊。

——————

带着解悬来到孤道峰,孤道峰巍峨险峻,终年冰雪。平时除了几个杂役弟子,便只有镜寻一人。

镜寻将他的房间安置在自己隔壁,又让杂役弟子烧了壶热水端过来。

镜寻坐在正堂,对着乖巧腼腆的解悬道:“磕三个头,再倒杯茶给我,我喝了这杯茶,你就正式入我玉衡孤道峰,改口唤我做师父了。”

解悬小小年纪,行事却一板一眼,拜师礼过后,镜寻从乾坤戒里拿出了一大堆东西递给解悬,又突然想到他还没有开始正式修行,这些东西他现在根本用不了。

“无碍,反正以后总会用到的。” 镜寻想着反正修行一途总是很费资源的。

“好,多谢师父。” 解悬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堆藏品,腼腆的笑着。

“那你早点休息,我就在你隔壁。” 镜寻走出大堂,将解悬送回房间转身将门给关上。

镜寻以前虽然没有收徒打算,但既然收徒了,那就会尽到师父的责任。

自己的珍藏解悬暂时用不上,她只好去内物室领了些他现在所需的东西,宗门弟子每月都有固定的灵石、丹药之类的资源份额。

回到峰上,看见本该休息的解悬抱着枕头坐在台阶上,双眼迷离却又强撑睁着眼睛。

镜寻看了眼星空:“在这里作甚。”

“我,我睡不着,醒来发现你不见了,我怕。” 镜寻慌乱的站起来。

“怕什么,我的修为还没那么弱。” 镜寻觉得有些好笑。

小孩儿极没安全感,“我怕你不要我了。”

听到这话,镜寻一怔,放柔了语气:“……,放心,我既同意做你师父,那便不会不要你。”

“不困吗?还不去睡。” 看着不及自己腰部的小弟子,镜寻想着他这么晚还不睡,本就发育不良,以后长不高怎么办。

解悬闻言表情有些纠结,又坚决的开口道:“我今晚想跟您一间房,可以吗?我有些怕。不行也没关系,我,我去睡了。”

镜寻看出他眼里的不安希翼。

“只此一次。”

听到镜寻同意了,解悬欢喜的道:“谢谢师父。”

修士一般是不用睡觉的,所以镜寻将床让给了小徒弟,自己盘膝坐在榻上闭上眼睛打坐。

解悬闻着被子上的冷香,又盯着镜寻看了一会儿,好像确认了什么,然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解悬虽被镜寻带回孤道峰养着,可她这样的人哪里懂得怎么养孩子呢。只一股脑塞了些丹药法器给他,又到藏书阁找了许多练气典籍交给他,解悬有记忆以来便独自一人生活,哪里能识文断字,更看不懂晦涩难懂的典籍。

镜寻六百年来从未收过徒弟,解悬便是第一个,所以只得她自己教解悬。可她自己便是先天灵气入体,当初她师父带她时便是教了几句口诀,便云游去了,纯属放养模式。她自己稀里糊涂的就修炼成功,但似她这样的人,万年不出一个,修仙一路都是需要人慢慢引导的。

为了不耽搁解悬,最后镜寻只好跑到其他几峰去旁听了几节课,这倒是让宗门弟子们看出镜寻对这个弟子的重视。

凡人食五谷,体内体内杂质斑驳,经脉堵塞,不过几十年寿命,有灵根之人要想修行,需得先洗骨伐髓,荡涤肉身污秽,除旧更新,脱胎换骨。

解悬不愧资质极佳,常人几月才能做到的引气入体,他三天就做到了。

镜寻带着弟子去拜见她的师父上阳老祖,有了徒孙师爷爷也要有所表示对吧。

古树下两师徒正在对弈,上阳看着解悬乖巧的坐在镜寻旁边,感叹道:

“本以为你怕是不会收弟子,为师行将就木,却是十分担心你断了传承,谁知出趟门竟给我带回一个的徒孙来,不错,为师很欣慰。”

镜寻皱着眉打量着自家师父七千年的年岁却没有一丝皱纹的脸,还有依旧乌黑发亮的长发,煞有其事道:“果然老祖与我们就是不同。”

上阳面色一僵嘴角微抽:“咳咳,不要如此说话。”

镜寻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灵气匮乏,飞升艰难,上阳作为修真界硕果仅存的老祖,在大乘巅峰期已有一千多年不得寸进,不过他行事一向洒脱不羁,顺其自然,想着还有两三千年的时间的寿元,倒是无畏。

解悬眼睛在师父和师爷爷之间转悠,心里想着,啊,原来师父也会这般轻松写意的样子,并不若平时的清冷如月。

他是极喜欢这样的师父的。

在镜寻与老祖继续对弈的时候,“嘭 ”的一声,解悬倒在了地上。

镜寻发现似乎晕过去的小徒弟吓了一跳,一把抱起就要去缥缈峰找璇玑。

被上阳拦住后,焦急的看着他,上阳从镜寻的手中接过解悬,仔细检查了一番,转过头一言难尽的看着镜寻:“饿晕了。”

镜寻:……

自将解悬带回孤道峰后,他已有五天没吃饭,更别说之前还魔气入体,身体自是支撑不住。

在上阳一副她虐待儿童的戏谑表情下,镜寻少见的有丝尴尬。

上阳让杂役弟子安排了几道饭菜,镜寻看着吃饭的解悬问:“饿了为什么不说?”

修士大都不重口腹之欲,镜寻八岁筑基后便辟谷,就算是练气期也是吃辟谷丹,自然想不起自己这个小徒弟是要吃东西的。

解悬听她语气平淡,以为她生气了,轻轻的放下筷子低头不吱声。

镜寻看着他,夹菜的手停下,疑问道:“怎么不吃?”

解悬听到询问,抬头仔细的看着她,发现她除了眉头轻蹙,倒真没有生气的样子,才又拿起筷子继续吃。

在镜寻的投喂下,解悬早已吃饱,但镜寻还在替他夹菜,他吃不下又不敢拒绝,在饿晕过去之后又经历了快要被撑死的时候终于开口了:“师父,我饱了。”

镜寻看着解悬撑得难受的样子,将他牵过来帮他顺气:“饱了还吃。”

解悬:“你给的。”

镜寻听到解悬理所当然的几个字,眉头放松,可见十分受用。

——————

自此之后,解悬便知自家师父的性子,想要什么都会直说。

他自被镜寻带上玉衡宗,陌生的环境让他对着镜寻十分依赖痴黏,行走坐卧几乎都在一起,他一方小小的世界里只看得到镜寻一人。

镜寻起初觉得小徒弟弱小可怜,一直压抑天性,便时时纵着他。

他一点点的长大,对着镜寻一点点的试探,终于发现镜寻对自己是真的纵容护短无底线的。短短十二年,本来腼腆乖巧的孩子就被镜寻宠得无法无天。所以啊,要说解悬现在性子顽劣主要原因还是在镜寻。

可镜寻不觉有何不好,她虽是个冷淡严肃的,但也觉得少年人本就该朝气蓬勃神采飞扬。且她一直教导解悬修道先修德,所以解悬虽然行事偶有顽劣凶了点,本性倒没有变,对她乖巧善良的,倒也无伤大雅。

十余年的时光犹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但这对修士来说或许只是一个顿悟闭关的时间。

解悬今年十八,早在三年前就已筑基,入了无极殿学习。修行速度可谓一日千里。十余年时间足够让他从懵懂幼年长成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天资卓绝,拜了镜寻做师父,却是个练术道的好苗子。路遥就常常对他哄骗利诱想让他专注术道,镜寻倒是无所谓的,那孩子若是愿意走术道,自然是比专攻剑道要更好,以后修仙之途自然更加坦荡。

可解悬不知怎的就是不愿,最后竟见到路遥就绕道而行,每每这时路遥便扼腕叹息。镜寻无奈孩子不愿意,身为师父也只好先帮他养着灵根,让他继续在无极殿学着各种技能,想着现在少年人没定性没准以后就想通了。

孤道峰参天古树下,少年认真的挥舞着手中的剑,一招一式流畅凌厉。落日余晖下一道人影由远及近,少年见到后收招定式,对着那清冷如月的女子躬身施礼道:“师父。”

“宗门大比,你准备如何了。” 镜寻看着少年问道。

10年一次的宗门大比,正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解悬虽到玉衡十二年,但筑基不过三年,故他是没有参加过大比的。

“必不会给你丢脸的师父。” 少年收招定式后,笑得一脸自信,神采飞扬。

镜寻看着少年额上的细汗,递了张手帕给他:“你天资极好,悟性上佳,怎会丢脸?”

解悬看着镜寻递上的手帕,笑着将头低下,凑到镜寻面前,却是要让她亲自给自己擦拭。

又可怜巴巴的望着眼前人委屈道:“可是师父,宗门里有很多弟子不服我,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弟子呢。”

解悬十五筑基可算天才,可孤道峰传人的名头太让人羡慕嫉妒了,质疑眼馋的人不在少数。

“你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我承认的弟子,还轮不到他人说配不配。” 镜寻皱着眉,语气冰冷不容置喙。

“多谢师父。”见镜寻果然护着自己的解悬眉开眼笑。眼睛咕噜一转,狡黠道:“师父,若我赢得宗门大比,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还未比试,先谈条件,你倒很会做买卖。” 镜寻看着他的贼兮兮的模样有些想笑,又说 :“自小你的要求我几时没满足过你,先说来听听。”

见师父果然同意,他开口道:“暂时没想到,先欠着。” 解悬一脸的自信肆意:“师父,您就看我怎么给你赢回第一名吧。”

“好,那我拭目以待。” 镜寻看着眼前自信张扬的少年,眼里一柔,轻轻一笑,像平静的湖面投入璀璨耀眼的阳光,绽放出波光潋滟的美感。

解悬呆呆的看着镜寻,镜寻望向愣神的小弟子问:“怎么了?”

解悬眨了眨眼睛,回过神:“师父,笑得好看。”

修真界实力为尊,修士多为俊男美女,她虽有月下谪仙人的称谓,倒少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她好看。

镜寻挑了挑眉,解悬又凑近拉着她的衣袖问:“师父,只对我这样笑?”

镜寻想了想,好像也是这样没错,便点点头。

解悬一双深邃的桃花眼看着镜寻,突然十分正经的样子,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说道:“师父笑得好看,所以不要经常笑。”

镜寻虽觉这话有些不明所以,但她对此事没什么自觉,点点头便不再继续过问。

解悬终于笑了,他本就生得好看,唇红齿白,眸若星河,不笑时有些桀骜凌厉,一笑起来又干净澄澈,少年气十足。

镜寻被解悬这孩子气的变脸逗得一乐:“你真的是……”

宗门大比 无极殿

十年一次大比连续举行十天,由宗主和几位峰主还有长老们作为评判,参加的皆是筑基以上的内门弟子与亲传弟子,不拘道法,只看实力。

解悬参加的是筑基比试,他入门虽短,却比旁的师兄师姐们资质高、且暂时修的是剑、术道双修,但毕竟其他弟子长他年岁,对战经验丰富,所以解悬还是艰难的战到最后。

解悬最后一场是与武道院的弟子林兴对比,林兴学武道已有三十多年,他现在是筑基巅峰期,马上就要突破金丹。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悬念的比试,在场的弟子想着。

“这有什么比的,林师兄虽还未结丹,但众所周知那是长老压住了修为,想让他厚积薄发。” 一个弟子说道。

“是啊,虽然解悬十五岁筑基,但毕竟才三年,这怎么比。” 另一个弟子与旁边的人议论着。

“哼,镜寻师叔那么多天材地宝的灌输着他,就算是最差的五灵根也该筑基了。” 这个弟子明显嫉妒解悬。

…………

一个长老走到台上宣布:

“筑基决赛,剑术双修弟子解悬,对阵武道弟子林兴。”

林兴率先飞身上台,干净利落,脊背笔直,长相俊气。

解悬随即也飞身上台,俊美的少年身着白色束袖宗门服饰,宽肩窄腰,身姿挺拔。

他的五官如水墨画精心勾勒而成,目若寒星,长相其实还带着少年人些许未褪的青涩,周身却散发出桀骜不驯的气息。

两人拱手见礼,解悬拔出一柄利剑,剑刃反射出一道道紫色的闪电。

“比赛开始”

解悬眼神变得凛冽如霜,紧接着率先出招,迅猛如龙的剑招朝着林兴刺去,林兴反应很快,手中的佩剑抵挡住了解悬的剑势,他被逼退几步,随即发起进攻,两人又继续缠斗在一起。

高台之上,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只见二人你来我往,手中武器飞速翻转,挽出无数利落而迅捷的剑花,灵气萦绕,让人目不暇接。

突然台上的林兴不动了,解悬的剑尖抵住他的脖颈。

“这,林兴怎么不动了?” 一名弟子不解的问。

“明明之前不落下风啊,怎么突然就败了。” 另一名女弟子奇怪的说。

“林兴输了,你们别忘了解悬是剑术双修,刚才他在比试的时候用剑刃在林兴四周设下了定神术,我们都没有察觉。” 一个同样修术道的弟子恍然大悟。

“解悬不仅剑法高超,术道竟也如此精湛。” 反应过来的弟子们纷纷赞到。

“解悬,胜”

“承让。” 解悬对着林兴收剑执礼。

“哈哈哈,师弟小小年纪身手不凡,果然天资卓绝,师兄佩服。” 林兴是个性格乐观的人,输了也不气馁。

解悬最后赢得筑基期魁首,这些天来与人切磋比试顿悟了许多,境界有所提升。

一个筑基早期的孩子赢得了筑基比赛,全场热议。

“我记得他才修行十二年,三年前才筑基的吧,倒难得剑道学得不错,术道一脉也没落下,确实天赋异禀,未来可期啊。” 秦决是修武道的,看着场上的解悬感叹道。

路遥看着意气风发的解悬,又对镜寻劝道: “解悬于术道该是天生走这条路的,师妹,他向来听你的话,你再劝劝他吧。”

“那孩子是个有主见的,他还未到问道之时,莫要拘着他,随他高兴吧。” 镜寻看到朝这边走来的解悬说道。

“师父,各位师伯、长老。” 解悬走到殿门口,对着众人躬身施礼。

“师父,解悬幸不辱命。”

镜寻看见刚刚还一本正经的解悬转头眉飞色舞的对自己单眨了下眼睛,嘴巴做了个口语“条件”,摇头无奈,果然是孩子气。

宗门大比后,日子一切如常。

春来暑往,解悬依旧在无极殿闯祸,被长老们批评,再告状到镜寻处,镜寻自觉是好脾气好涵养,也不免有时气急了,就要罚他。

可他惯会在镜寻面前讨巧卖乖,长老们想要告状时,他就可怜巴巴的望着着镜寻,镜寻便大部分时候就宠着他去了。连上阳和几位师兄师姐都颇有微词,认为她对解悬太过纵容,怕惯的解悬更加无法无天。

若说镜寻平日里多是顺着他的意,但在一件事上镜寻动了真怒。解悬不知为何总要去招惹内门弟子路循,几次三番,饶是镜寻平日再宠他不过,也不免气恼。

她实在搞不懂解悬为何执意要去招惹路循,可不管她如何问,解悬就是咬死不说。镜寻气急了,第一次对他不闻不问晾了他好几天,偏生解悬又是个倔脾气,每日还是跟在镜寻身后寸步不离,却不服软解释。

镜寻知道路循,天赋不错,性子沉稳,是个走剑道的好苗子,曾经想要拜她为师,可镜寻那时觉得自己性子并不适合收徒,便拒绝了。

路循被拒后也不认师尊,只在剑阁做内门弟子,镜寻见他恒心毅力都属上佳,便对他偶尔指导。

路循入门多年,早已是金丹巅峰修为,解悬虽天资聪颖,再加上又过了这些年已经修炼到金丹初期,但与结丹已久的路循相比自然还是比不过的。

但他却偏要去惹他,路遥看在镜寻的面子上多有隐忍,一日,他终于爆发了,两人在剑阁打得互不相让。

路遥金丹巅峰对解悬金丹初期的修为有天然的压制。解悬剑术双道同修,在术法的加持下,二人竟打得难舍难分。

眼看要两败俱伤,有弟子见状不妙偷偷去找来镜寻,镜寻来到武较场一剑将两人劈隔开,将路遥交给长老照顾,并做出保证会给出一个交代,便带着昏迷的解悬回了孤道峰。

解悬受伤较重,昏了数日不见醒,镜寻再大的气在看着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解悬也消了。

小时候的解悬腼腆可爱,镜寻性子冷淡,又没有带娃经验。实在没办法便她去哪儿就把解悬带去哪儿。

初始修炼,扩充经脉之时成人都痛苦难当,但他从来不哭不闹。平时里从不让镜寻操心,还事事关切熨帖,师父上阳也感叹道解悬这孩子乖巧。

解悬这么多年在镜寻面前从来都是懂事乖顺的。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坚持剑术双修时违过镜寻的意,镜寻觉得解悬虽天赋高,然双修两道怕出岔子,然他坚持,镜寻也只好同意,反正还有她在,一直护着他也无妨。

镜寻恍惚的从回忆中醒来,叹了口气,动了动手却发现被什么给抓住了,低头一看就见解悬双手抓住她的手,眉头紧皱,嘴里呢喃着什么。

“解悬,你说什么,是难受吗?” 镜寻低耳倾听。

“师父,是我一个人的,师父,不要收其他弟子。” 原来解悬呢喃的是这个,镜寻既心疼又好笑,这些年来这孩子越发自信从容,没想到还是当初那个不安懵懂的小娃娃。

“好,师父不收,只你一个便够了。” 见解悬执拗的重复着这些话,镜寻只得安慰道。

镜寻说完,解悬果然安心睡去,只是手还是紧紧抓着镜寻不放。镜寻无奈便顺势趴着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解悬。

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他。

解悬醒着时永远活力四射,他的眼睛目似点漆,闯祸惹事为避免惩罚便会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嘴角耷拉瘪下来。

得意高兴时会对着她耍宝嘻笑,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明亮而灼灼,嘴角的高高翘起,眉飞色舞,看着可爱意气。

至于生气时,解悬生气镜寻不曾见过,她又想了想,似乎解悬从未在她面前生过气。

长老们说解悬桀骜不驯,天生反骨,弟子们说他生气时一双眼睛沉郁阴鹜,瞧着吓人,看人时就和看树木草芥、沙石砾粒没有不同。

但解悬在她面前,最多就是在固执不肯妥协时木着脸,但用不了多会儿又嬉皮笑脸的跟着她。

这孩子,还有两幅面孔呢。

“啧” 了一声,镜寻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掐住解悬的脸捏了捏,果然手感还跟小时候一样好,感慨这孩子一晃都长这么大了。

将手放开的时候发现解悬已经醒了,正呆呆的看着自己不说话。

镜寻多年不曾看他傻乎乎的样子,顿觉有趣,又伸手用力的掐了掐他的脸:“醒了,怎么不说话?”

解悬将镜寻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握住,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一双眼睛像月牙弯弯,卖乖的问:“师父,不生我气?”

镜寻抽出手,将被子给他掖了掖,无奈的对他讲道理:“解悬,你是我弟子,我看你自小长大,旁人与你在我这自是不同的。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执拗性子我实在担心,虽说一切有我,可若我不在你身边,无人护着你怎么办,难道你受伤我就不心疼?”

解悬自是知道师父对自己的情谊与旁人不同。但在听到弟子们议论路循沉稳优秀,才堪为镜寻弟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动手。

他的心思藏的那样深,那样小心翼翼的在意一个人,从小到大他一方小天地里只看得到师父一人,怎么能容忍第二个人对师父的觊觎,哪怕只是师徒之名,亦不可以。

“我错了嘛。” 解悬冲着师父撒着娇,又道:“师父,我会给他道歉的。”

解悬清楚的知道师父对自己的爱护,这就够了,旁人分不去一分。既然如此,自己道歉也好,认错也罢,只要师父放心便好。

“嗯,我已经送了些赔礼过去。他已无大碍。” 见解悬想通,镜寻满意的点点头。又想着解悬从小似乎就没什么朋友,便提议道:“少年人还是要多交些朋友,总跟在我身后做什么。”

“师父,是嫌我了?” 解悬紧张的看着镜寻,心里忐忑不定。

“当然不,怎会这样想。” 镜寻看着眼巴巴委屈的小徒弟,赶紧说着。

“还以为师父不喜欢我了。” 解悬松了一口气咧嘴一笑:“你放心吧,我会考虑的。”

朋友?只要能让师父放心,这种事自己早已得心应手不是吗。

冥界鬼族出关,虐杀人族五城百姓,死伤近十万。

人族皇帝求救修真宗门,请求修士前往解救百姓,镇压鬼族。

“太过分了,真是欺人太甚,颜照,你速速集合五千弟子在正殿门口等候,再通知其余六大宗门与其他小门派,共同伐冥。” 聂长风一目十行看了求救信,猛拍了下桌子,就算多年的涵养也气的发抖。

“是,师父。” 领命的弟子快步走出了正殿。

“这冥界是想跟人界开战嘛,竟敢如此虐杀人族,师兄,我们定要为十万百姓讨个公道。” 秦决气愤不已。

“师兄,三十年前魔界十方魔君都在,然而魔界之眼还是被镇压了两百年,举世震惊。这冥界如今冥王都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们哪儿来的胆子竟敢入侵人族。” 路遥看了求救信,思虑了一下,不解的说道:“冥界,鬼族,怕是鬼族族长覃峰受人指使。”

缥缈峰主璇玑气道:“管他什么原因,哪怕说破天去,也要让冥界片甲不留。”

“师兄,冥界我去。” 镜寻起身看着主位的聂长风拱手请命。

“我也去。” 其他三个声音响起。

“冥王不在,冥界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且若是冥界有什么动作,你们全部都去了,谁镇守玉衡。” 镜寻看着几位师兄姐,说着。

“玉衡有师兄在,况且师叔也在,我不放心你,反正我要去。” 璇玑说着。

“不放心?师姐,我的修为你该放心。” 镜寻又对着聂长风说:“不必多言,师兄,下令吧。”

璇玑:……

聂长风想着以镜寻的修为,玉衡的确没有比她更合适的第二人。点点头:“师妹,既然如此,万事小心。”

镜寻点了点头,退出正殿,来到正殿,带上弟子们前往归墟之地。

——————

冥界归墟之地距人界宗门相隔数十万里,与众宗门齐聚后便乘腾云飞舟前往冥界。

云海翻腾,重山叠翠。每座飞舟约长100米左右,极为大气辉煌,舟壁刻着符文,飞行速度极快。

从飞舟向下望去可见城池、山河,偶尔能感到一些强大的气息,都是些有修为的精怪。不过这些妖领地意识强,一般没有危害四方的话,修士是不会管的。

到达冥界大约需要一天,镜寻站在船头皱着眉看着远方,思索着鬼族屠城的目的。

解悬从房中走出,走上前站在镜寻身旁,望着她:“师父,我将床给你铺好了,先休息一下吧。”

镜寻回过神,对着解悬轻摇了摇头:“你去休息吧,我还不困。”

“师父,是在想冥界此次的目的?” 解悬问道。

镜寻看着解悬,有心考考他:“你有何见解?”

镜寻一思虑,随即说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冥王不在冥界,冥界如同一盘散沙,鬼族不过冥界一分支,这时鬼族竟敢挑衅人族,除非有大的回报,能让他铤而走险。”

镜寻点点头,满意的看着解悬:“十万百姓,回报,铤而走险。” 镜寻重复思索着:“灵魂,是灵魂,前去那五座城池查看的弟子曾说过,遍地尸身,不见魂体。”

突然,通讯玉牌亮了,显出一排字:师妹,今晨收到报信说三十年前冥王时幽于混沌灵台山魂飞魄散。

镜寻与解悬抬头默契对视,心道果然不出所料。

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

以镜寻为首的数万人族修士到达鬼门关与鬼族数十万幽灵对阵。

氤氲漫天,猎猎的风声夹着血腥之气呼呼的来,又呼呼的去,本来美丽如仙境的度朔山早已经成为人间炼狱。

血迹斑斑的大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七零八落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有些尸体里的鲜血还没有完全的干涸,一滴一滴慢慢的渗透着,浸满了土层。

不断有人族修士倒下,也不断有鬼族幽灵魂飞魄散。

镜寻一身肃杀,所过之处鬼族灰飞烟灭。

“冥界与人界多年来相安无事,如今你们闯入鬼门关,杀我族人,是以为我冥界无人,想要开战吗?”那是一个脸上布满橘子皮皱褶的老头,露出凶狠而憎恶的表情,隐在袖中的枯手却微微颤抖,之前经历了一场恶战,现在明显是色厉内荏。

在他身后是幽灵魑魅魍魉,一时间鬼气森森、众鬼同嚎,气氛诡谲阴森。

“不知什么时候鬼族族长可以做冥王的主了,覃峰你趁着冥王不在,竟敢纵容你手下肆意虐杀我界人族,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定要让你们全部魂飞魄散。以慰我族五城无辜的百姓” 说话的弟子听到如此倒打一耙的话都气笑了。他是开阳宗弟子,一袭蓝袍,手上握着一柄发着寒气的剑,青玉羽冠,面容俊秀。目露凶光,语气凛冽,毫无和解之意。

海风拂过他们的衣角,鼻尖似乎萦绕着一丝血腥之气,又夹杂着清雅的花香,空中飒飒飘下一片片妖冶的桃花瓣,灼灼其华,更添几丝诡谲的气氛。

覃峰面容一僵,望向对面的为首之人,眼里是深深的忌惮。面上却做出疑惑愤怒的样子:“镜寻峰主,此事想必是双方有所误会,老夫派去人界的弟子是奉冥王之命寻我冥界至宝,至于在人界滥杀无辜,老夫确实全然不知,必定是有人兴风作浪,意图挑起人界与冥界的争斗,简直放肆,这等吃里扒外的叛徒真是罪该万死,我定会严加查处,给诸位道友一个交代。”

世人皆知冥王早在几十年前便不在冥界,不知所踪。冥界一盘散沙,无人做主,各自为政。

覃峰心跳如鼓:要是再给我几个月的时间绸缪,我也不会如此被动。更何况,冥王现在…

覃峰话说的是听上去极为诚恳,表演的滴水不漏,态度放得非常低姿态,若非掌握了他的切实证据,证明他并不无辜,倒真有可能信了他的惺惺作态。

怪不得说此人老奸巨猾、狡诈如狐。仔细听来这是典型的避重就轻。整整五城人族,上十万百姓的性命,便是就这般不痛不痒的,如此轻慢一句叛徒所做便想揭过的吗,别说人族不应,便是各位修士手中的佩剑都不答应。

“全然不知,呵,你说奉冥王之命?我怎不知三十年前就早已魂飞魄散的时幽还能给你托梦。”声音犹如昆仑玉碎,清冷如冰却暗含威严。

她是一位身着一袭白衣,裙摆下方用银线勾勒出九瓣华莲,云鬓轻挽只用一条丝云带约束,流苏额饰自发间坠下,眉若远山重叠,眸如寒冰沁骨的人,这不是镜寻是谁。

镜寻手中握着遁一,那是一把绝世宝剑,剑尖嘀嗒淌着血,通体的剑意与她浑然天成,夺目不可逼视。浑似姑射真人,恍若轻云蔽月流风回雪。

镜寻说出的话却像重磅炸弹,嘭的一声炸得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时幽死了。

修仙界修士们:

“什么,冥王早死了?”

“合体初期修为,怎么会这般悄无声息就死了”

“峰主说冥王已经魂飞魄散,可他实力强悍,又手段诡谲,身上本命法宝众多,怎么如此轻易就……”

“镜寻峰主说话从无虚言,看来此事定是千真万确”

“这,难道是哪位不世出的大能做的?”

自五百年前魔界老祖燚颉大乘寿元终止陨落后,修真界只余玉衡宗一位大乘期老祖,且那位又最是随心所欲,向来追求道法自然。

冥界鬼族鬼修们:

“不可能,有谁不知道冥王大人是合体初期的修为,修真界能杀他的超不出一只手,能做到被杀时不被修真界就算是上阳老祖也做不到吧。”

“对啊,这绝对不可能”

鬼族的魑魅魍魉们自是急色,虽说是镜寻亲口所言,很多鬼修亦是不信。时幽身份特殊,冥龙族本就是夺天地之钟灵毓秀所出,时幽更是其中翘楚,能让他如此轻易就灰飞烟灭,背后动手之人修为深不可测。

“我所言是否有虚,覃族长最清楚不是吗?”镜寻盯着覃峰的眼神有凛冽的寒光,如匕首一般锋利,黑如深潭。

要不是昨日收到师门传讯,镜寻也不知时幽竟早死了。

“我还知道你指使鬼族肆意掠杀我人族五座城池百姓,欲做何为。”她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什么起伏,只是眼神微眯,显现出一丝情绪。

覃峰早在镜寻宣布时幽陨落的时候便端不住面上虚假的歉意,明明鬼族属亡灵体,他却仿佛感觉胸口心脏在暴跳如雷一般。他能感受到所有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疑虑的、憎恶的、冰冷的、还有族人信任的眼神……

他想开口让镜寻不许继续说下去,他想狡辩,他想求饶他还想说更多话,说心中的怨怼、不忿,却发现自己被下了禁言术;他想运咒遁入归墟之水,又发现自己现在僵硬不能动弹。是镜寻,是她,覃峰慌了,他清楚的认知到:这次是真的完了。他阴狠恶毒的瞪着镜寻,仿佛眼神就可以将她剥皮拆骨,挫骨扬灰。

“吞灵咒炉在你身上。你知道时幽死在了混沌灵台山,随后在那里找到了吞灵咒炉,你实力不强,野心不小,你自知寿元将近,却迟迟不能突破。自觉有了至宝定能突破至合体期。之后你下达命令让族人自度朔山去到人族,杀戮、夺取生机、收集死灵之气供你修炼对吗。” 镜寻观察着覃峰的神态,将脑中的猜测说出,只不过是以肯定的语气,就是为了诈一下他。

修士们听后个个义愤填膺,修真式微,几千年来四界虽纷争不断,但也没像覃峰这般为了贪欲致使人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镜寻看着愤恨的覃峰,轻动手指给他解了禁术。他果然开口:

“是,咒炉在我这,命令也是我下的,修真界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强则强,弱则亡。镜寻,我不似你这般天生灵体实力卓绝,我分神寿元还有不到短短几十年光景,我若不争那便是身死道消,我不甘心,吞灵咒炉到我手中那便是天道怜惜,予我机缘,我怎能不牢牢抓住。昔日我为刀俎,那些弱小如蝼蚁的人便尽皆鱼肉;今日我虽为案板鱼肉,但我无悔我只恨,倘若再给我一些时日,我必定能得偿所愿。哈哈哈哈,哈哈哈话哈……” 覃峰笑得张狂,事已至此再无不可言说之事,见他依旧执迷不悟不见悔意,可见是早已生了心魔。

吞灵咒炉乃上古之物,由第一任冥帝所炼,作用是炼祭心魔,坚定道心。若用于炼祭生灵,生灵却是魂飞魄散,此物一直是冥王代代相传。之前被炼祭了的五城人族现在早已魂飞魄散。覃峰为了一己私欲让十万无辜百姓魂飞魄散,欲望驱使的后果让人不寒而栗。

“冥顽不灵,道衍万物,然你魔障丛生,便是你修为进步,你也度不过七七四十九道心魔劫云” 镜寻的声线一如既往平淡冰冷,但熟知她的人知道她早已动怒。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

“取出兵刃,动手吧” 多说无益,镜寻不欲与覃峰争辩什么。

只见她眼睛闭合又微张,接着一股磅礴的力量自镜寻身体溢出,那是合体中期修士的威压,那是一种绵密的、如附骨之蛆般一寸寸撕咬着你的神识,像深海中挤压内脏的巨大水压,空中的花瓣停滞、水分子凝结,时间似乎停滞了,感觉周围都是真空,连空气也呼吸不了。

在场之人现下已深刻感受到这就是天下第一剑的气势,灵台一动有所顿悟。倏的,镜寻收敛了威压,她动了。

一剑霜寒

天人合一

那是一柄极其清透冰寒的剑,剑气含光,如白云无暇,坚冰无垢。那是一个天外飞仙的人,其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剑之势辉煌磅礴,剑气如虹迅猛如斯,似闪电般撕裂了寂静的夜幕。

覃峰生了心魔,早在之前就已经受了重伤,早已是强弩之弓。

果然,结束了。一剑后覃峰已死,死在刚才那惊才绝艳的剑招下,空气中的紧张感一瞬消散,幽幽飘了片桃花在遁一剑上,被她轻轻吹走,一个利落的剑花收剑入鞘。

不愧为 “天下第一剑,月下谪仙人” 的风采。

度朔山本是冥界第一山,山上桃之夭夭,是世间之灵宝地,聚天地灵气,又称是万鬼之归宿,敛邪收祟,用作六道轮回。

那夜鬼族被清洗了一遍,心怀鬼胎者、与覃峰狼狈为奸者皆已魂飞魄散,其他小喽啰因不算无辜也被镜寻与其余六宗代表一同封印轮回台里,又用吞灵咒炉为阵眼,整个鬼门关在三百年内将弥漫着漫天的红莲业火,归墟之水将聚敛鬼族无数魂魄,日夜翻滚,不得解脱。

鬼族虽属冥界,却不是冥族,冥超脱于鬼,修出实体,在冥族的万千族群中,冥龙一族一直都是顶尖族群,如陨落的时幽便是,这个种族数量不多却强悍无比,每一代皆是搅风弄云的人物。

冥族与鬼族、死族区别不大,便是因为他们是由此吞噬修士、生灵的精、气、神,再将死灵之气,转化为诅咒之力,然后修炼出实体,再次具有繁衍能力。而鬼族与死族则属亡灵,没有实体,只能附体或成为死尸,死了便是魂飞魄散。

冥王已死,鬼族中坚力量几乎全灭,冥界近些年看来有的闹了。

玉衡众人与其余宗门弟子分别,又坐上了返回宗门的乘云飞舟。

颜照出了房门见到站在船头的镜寻师徒,走上前去: “禀告小师叔,此次任务宗门弟子共出五千人,陨落一百三十人,受伤稍重的五百三十八名弟子已服用了回春丹,其余弟子没有大碍。”

“嗯,辛苦了,让他们好好休养。” 镜寻看了眼颜照的脸色:“你也去吧”

“是,师叔。” 颜照往回走了几步,回头又看向镜寻,有几分踌躇。

镜寻挑了挑眉 :“还有事?”

颜照顿了顿,面上露出关切的表情,似乎在组织语言。

“小师叔,这次归墟之行您老人家殚精竭虑,出力最多,也快早些去休息吧。”

老人家???

镜寻:。。。

幸得解悬解围:“颜照师兄,我师父虽辈分高,但我怎么记得颜照师兄的年岁还比师父大上许多,且修为又差我师父一大截,此次归墟之行,只怕师兄早已修为耗尽疲惫不堪,还是听我师父的,早些休息去吧。”

颜照:。。。卒

颜照被打击的晃晃悠悠返回房间。

出宗前师父和另外几位峰主塞到他身上的各种丹药、符篆、上品灵石星卡,以及对他的耳提面命:

“颜照啊,此次冥界危险,你要看顾好宗门弟子,还要照顾好你小师叔的身体和安全,可别舍不得花灵石。”

“颜照,鬼族族长阴险狡诈,嘴里鬼话连篇,你师叔不通情理,你看着些别让不长眼的欺负到她身上,不然我唯你是问。”

颜照:???

欺负?谁敢欺负一位六百岁的合体中期大能。

保护?我一元婴后期的修为用什么保护得了小师叔,用不自量力吗。

师叔不通情理,可师弟可是巧舌如簧,怼人不倦的。

至于提年纪的,我不要面子吗,论有一个年纪比自己小、辈分比自己高、但修为比自己高一大截的长辈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师父和各位师叔你们对小师叔的滤镜这么厚的吗?

其实吧,颜照作为宗主的亲传弟子,元婴后期的修为还是很拿得出手的。不过谁让有镜寻这个妖孽的存在呢。

镜寻天生灵体,还在襁褓便被老祖带回宗门,破格收为关门弟子。

天生灵体对天地本源气息最为亲近,灵气争相往她体内涌去供她所用。于是在老祖的带领下镜寻三岁便以剑入道,这只是她传奇一生的开始。

她八岁筑基,二十结丹,六十成就元婴,之后两百岁到达分神期,五百岁步入合体期,随后闭关,出关时一举突破到合体中期,短短六百年,就到达了绝大多数一辈子望尘莫及的高度。

要知道修为越往后越难寸进,人家这简单的跟吃饭睡觉似的。

镜寻于修行之路命途坦荡,就算与一万五千年前飞升的惊才绝艳前辈们相比,也算得上大道眷顾,是当之无愧的天道宠儿。

这个近乎碾压的存在,让天下修仙之人望其项背。

——————

轰!!!

弟子们立刻跑出房间,

只见前方一座高耸的大山塌了

持续不断的轰隆巨响之下,气息浪潮翻涌而出,能听到裂缝中发出可怖的怒嚎,从坍塌的地方溢出冲天的黑气,上浮到苍穹并开始四溢。

迸发出的气浪让掌舵的弟子快要控制不住腾云飞舟,有几个弟子身形摇晃,差点要掉下船去。

很多弟子被浪潮气压和嘶鸣声震的气血上涌,双手迅速结印抵制。

镜寻将一只手放在舟壁上,另一只手两指并起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方舟整个就被牢牢包裹在透明的保护罩中。

“解悬,没事吧。” 镜寻和解悬刚才一直站在外面,对浪气的感触是最大的,虽然自己第一时间给他喂了丹药,但还是关切的问到。

“师父,我没事,不用担心。” 解悬回答道。

镜寻点点头,看向其他宗门弟子,“你们呢?”

弟子们纷纷摆手称没事:“师叔,幸亏您出手稳住了飞舟,我们没有大碍。”

飞舟稳定住了,弟子气息也逐渐平稳,前方的山体却是一片狼藉。

弟子们面色凝重,心有余悸。

“这么大的动静,怕是元婴巅峰也不能承受吧” 一个女弟子感叹着

颜照:?想我死直说。

“何止啊,这么高的山一下就崩塌了,元婴巅峰可没这么大的威力” 旁边一名男弟子反驳。

颜照:合着我是个计量单位呗。

“颜照,知道这是什么山吗” 镜寻看中冲天的黑色阴影。

“小师叔,这里是西诏国境内,此山应该是燕不渡,是西诏最高最险的山峰,传闻此山瘴气弥漫,雾气丛生,雨燕都飞不进去,若不小心进去,十进,无生。” 颜照经常带领玉衡宗弟子出任务,对这些传闻自然是清楚的。

镜寻抬起一只手,抓住了一丝黑影。

“魔气,实力不低,只是受伤了。”

颜照疑惑了, “魔?可魔界之眼不是已经被镇压了吗?而且魔族在极夜之域,怎会出现在燕不渡,难道是十方魔君。”

“不是魔君,但实力并不弱于他们。魔界之眼只进不出,应该是之前就在外的魔族。” 镜寻看向掌舵弟子们,指挥他们行驶腾云飞舟往燕不渡山去,“我们下去看看,下面还有村庄,救人。”

下到山地,只见眼前一片狼藉。

巨大的山体被撕裂,有些地方还在持续小面积坍塌,树花草被碾压,树木倾倒,根须翻露出来,土壤里散发出阵阵阴寒血腥之气。

是尸体,原来那些土壤中埋着许多尸骨,因为山体崩塌而显露出来,有些白骨森森,有些年头了,还有些看起来比较完整,血肉都融烂在土壤中。

不一会儿弟子们就挖出十多具较为完整的尸体,散发着浓烈的土腥味和血腥腐臭的味道,根据他们的穿着,有些是修士还有些是普通人。从腐烂程度来看,这些尸体应该不超过三年,而白骨化的骨骸至少二三十年。

更可怕的是,这土下面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尸体,才能形成这么重的血障。

镜寻走到山体一侧,果然魔气更重了,前方是一片巨大的裂缝,魔气便是从那里传出。

镜寻查看裂口,望着深不见底的裂缝 :“颜照,你让一些弟子将那些尸体埋好,可能还有魔物泄露,为防万一,你们先去附近的村庄搜救村民。”

“师父,我跟你一起去。” 听到镜寻想要一人进去,解悬赶紧说到。

他紧张的看着镜寻,这魔修在燕不渡造成这样的动静,修为必定深不可测,决不能让师父一人去冒险。

“小师叔,你怎能一个人去,我派些弟子跟你一起下去吧,师父有命让我照看好你。要不然,我留下,让卓然带队去搜救村民。” 听到镜寻想要自己下去,颜照同样着急。

“胡闹,这个魔修实力至少合体初期,我一个人可以对付,你们和他们留下都是给我添乱,你们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帮他。” 镜寻看着眼前拦着自己的解悬和颜照,无奈的说。

“可是,唉,好吧,那小师叔你千万小心。” 被嫌弃修为的颜照无话可说,不过小师叔说的也是,他们要是留下也是拖后腿的,指不定还要小师叔保护着。

“师父,我……” 解悬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镜寻一下定住了。

镜寻指着解悬看向颜照,严肃的说道:“颜照,给我看好他,保护好他知道吗?”

颜照赶紧点头:“好的,师叔放心吧。”

解悬被定住,他不能行动说话。

自己果然还是太弱了,若自己修为高深,现在便不会被师父留下。

原来自己日日守在她的身边,她还是有可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遭遇危险,尤其这危险还是由她去面对,他想和她一起,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而他无能为力。

镜寻不再看他,收敛了自身气息,避免自己的修为被魔修察觉之后让他跑了,随后她直接跳入裂缝,身体下坠的速度极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遁一,御剑飞行。” 一声令下,嗖的一下从她身后飞出一把剑,然后剑身变大落到她的脚下,她下坠的速度瞬间变缓,只见那把剑通体晶莹夺目,剑身含光竟将镜寻四周照亮。

遁一剑,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

在黑暗中下坠了一会儿,突然在远处出现了一丝光亮。

镜寻随即控制着遁一向着光亮飞去。

近了,原来那是一处山裂,她召回遁一,向裂口轻步走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明。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恍若人间仙境的山谷,谷中流淌着潺潺的溪水,树木茂盛郁郁葱葱,还长着许多珍贵的灵植,溪旁有一棵巨大的龙蟠虬结着的郁惑树,满树开着梦幻的紫百色花朵,花瓣飘落到溪水里,极为美丽。

一阵微风拂过,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奇特香味。

镜寻眼睛闭合着,轻嗅花香,嘴角带着微笑,置身于此的她美好的犹如仙子一般。

“咻”,一道灵光破空飞梭而过。

“额嗯,你是谁?你是如何发现的。” 发出一声闷哼,空气里有丝血气传来。

可惜,只划伤他的肩膀。

眼前哪里是什么人间仙境,这是一座洞府,而且四周都是昏暗。

受伤的魔修身材高大容貌俊美邪气,一侧脖颈向上至额头有黑色的魔纹,他的手臂几乎被穿刺而过,血滴答流淌在地下。往嘴里塞了颗生骨丹,伤口便不再渗血。

他是有些忌惮的,对方用了秘法将自己的气息遮掩住,他看不出对方的修为,要么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要不就是身上有合体以上的高手为她做的至宝掩护修为,现在无论是哪种,形式对他都不妙。且方才伤口刺骨冰冷似要将血冻住般,他那的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寻,有了丝猜想。

“太安静了。” 镜寻回答了他,一打量便知他身负重伤,气血翻腾。

太静了,山谷里除了镜寻和鲜花草木,没有其他生灵。飞鸟、蝴蝶、蜜蜂,甚至连蚂蚁之类的昆虫都没有。

镜寻一进来就发现这里罕见的没有魔气,可燕不渡现在方圆十里都被魔气侵染了,明显这里是魇梦,可惜这梦编织的还是太过仓促,溪边那颗郁惑树妖娆鲜妍,空气中阵阵奇香那是魇香,它会让人平和,堕溺,最后勾魂索命。

想出魇梦必须寻找阵眼,镜寻做出沉溺的样子迷惑他,然后御剑直刺郁惑树——这便是阵眼。

遁一被镜寻握在手里,剑尖上是那人的血。

“含光掩月,剑气凌霜。这是遁一剑,你是镜寻。” 他之前便有了猜想,待看清那把剑后,语气便是肯定的语气。

“是。你是魇族。” 天下不知道镜寻的人少,不知遁一的也少。

“是。” 魇魔,九魔一魇,只有在大屠杀或者瘟疫的地方,生灵在极大的愤怒、仇恨和恐惧之中死去,死后怨念凝聚不散,才能形成魇魔。

“你要杀了我吗?”

他知道,镜寻要杀他太容易了,即使他分神期巅峰的修为,更别说他现在还受着伤,实力不比之前。

“燕不渡的那些人是你杀的吗?他们都是无辜之人?”

镜寻的剑从不杀不该杀之人

魇魔沉默了下,想要否认,但他知道逃不掉的,他跟镜寻之间只能存一。

“是,是我”

“那我自是要杀你的”

魇魔从他的储物戒中取出玄寂丹吞下,这个丹药可以让他暂时回到巅峰状态,且修为更进一步,他身体释放出合体初期的威压,四周的空气、物体噼啪作响。

魇魔召唤出一把魔刀,只见那刀长三尺两寸,两指来宽,刀身雕刻着雷符,刻有两侧血槽,刀背穿着九个刀环,环首弯刃,吹毛断发。

好刀

灵气裹挟着魔刀顿在空中,他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做出砍、划、劈等动作。

随即魔刀飞速夹杂着雷霆之气对着镜寻砍来。

镜寻放出合体中期的修为震慑,相差出两个境界的修为,压得魇魔目光赤红,气血上涌。果然,还是不行吗,只能全力以赴了。

遁一在她手中轻颤做出回应,她以剑入道,遁一有灵,她与遁一早已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双手结印,十指翻飞。

遁一迎面挡住魔刀,一刀一剑相碰撞,气体威压顿时往旁边泄去,四周的霎时被引爆,天地间所有的光辉,都已集中在两柄刀剑上……

遁一迎头,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云

魔刀,砍、剁、劈、截、撩、扎、刺、缠、扇、拦、滑、划、刮。

……

“叮” 刀碎了,剑指着他的心脏。

“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镜寻看着他,脑子在思考。

魇魔合体初期的修为,已经是一方大能,不可能存在杀人夺宝。燕不渡爆炸有他的关系,但以他自身的修为做不到波及这么广,他的身上有很重的血气,是他自己的。

“因为我要变强,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就永远都报不了仇。” 如今报了仇,死亦何惧。魇魔突然撞上了遁一,血流的很快,身体开始感到寒冷,面色因为生命力的流逝变得惨白。

“镜寻,我叫夜魇。” 因为心脏被刺穿,夜魇呼吸都带着疼痛,缓了缓: “三十年前,混沌灵台山。你要注意。我死在遁一剑下,也算死得其所。哈哈哈哈……”

夜魇死了。

夜魇,百年前就已陨落的十方魔君之一的夜魇魔君。

他死后,青魇当上魔君,同为魇族,据传两人曾是好友。

三十年前,青魇魔君被人杀死在极夜之海,魔界震怒,魔族全力追查凶手,至今尚未找到。

三十年前罗幽魔物出世,被人界修士镇压魔界之眼。

三十年前,冥王时幽死在混沌灵台山。几月前,覃峰在那里找到吞灵咒炉,半月前命令鬼族收集死灵之气 >>>点此阅读《绝色师尊:孽徒总想以下犯上》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