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魔王强宠:太子妃她又美又飒》柒月玖日免费在线阅读
《魔王强宠:太子妃她又美又飒》第1章:被戴绿帽,被抢劫免费阅读
大梵山上终年积雪,经久不化,风像刀子,割得人脸上生疼。
数十名玄色道袍的封魔师站在山顶,为首一人,身材修长,俊美绝伦,胸前绣着一朵精致的红莲。
“璟儿。”男人微微上前一步,嗓音温柔,“我不会伤害你的,跟我回去好吗?”
“跟你回去,好让你那个相好的魔女挖了我的灵种为你所用?”
梵璟突然笑了,神情带着几分嘲弄:“夜非凌,你给老娘戴绿帽子,让我沦为天下人的笑柄,这些我都忍了,但你怎么敢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她话语微顿,毫不掩饰对他的轻蔑和厌恶:“我的东西,你有那个本事要吗?”
作为梵天大陆第一封魔师,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梵璟的这颗绝品灵种。
封魔师的天赋和力量都来自于灵种,不止人想要得到,那些妖魔鬼怪更想。
“夜非凌,你还跟她废什么话?男人这般磨磨唧唧,成不了大事!”
一众封魔师身后,缓缓走来一个赤色长裙美艳无比的女人,她看着梵璟冷笑一声:“第一封魔师?恐怕今日就要易主了!”
说罢,女人身形已经快如闪电的朝梵璟袭去。
“不要伤她!”夜非凌气极,随即出手去阻拦。
梵璟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令人作呕,从前竟没发现这男人如此虚伪。
围观的封魔师们窃窃私语。
“我们真的就这么看着他们迫害梵璟大人吗?”
“梵璟向来眼高于顶,盛气凌人,若是由她接管封魔师一族,那我们必然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没错,夜家主这样的强者才最适合当封魔师一族的首领。”
“可夜家主和魔族之人交往甚密,恐怕不妥……”
“璟儿——”
夜非凌突然一声惊呼,众人再看去时,只见梵璟的身影突然僵直不动,随后极速往山崖下坠去,速度快到夜非凌只抓下了她的一片衣角。
他看着手里的布料愣神了很久,反应过来就要跟着往下跳。
赤裙女人见状连忙拉住他:“你疯了!”
夜非凌回身,狠狠一掌打向了女人的胸口,目眦欲裂:“贱人,你居然用修罗草?是当真想要了她的命!”
修罗草是长在魔族的一种毒草,中毒者身躯会短暂的陷入麻痹,灵力在体内疯狂乱窜,半个时辰不服下解药,便会在灵力的冲击下暴体而亡。
暴怒之下的一掌,直接震断了女人的筋脉。
她趴在地上,痛苦的咳出一大口鲜血:“咳咳……她…她死了,灵种并不会…消失……”
“灵种我要,人我也要。”夜非凌冷冷的睨着她,“若不是你保证取出灵种她不会有事,我怎会与你为伍?”
“你……”女人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
“凭你也配?”
夜非凌俯身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移到了脖颈,随后,毫不犹豫的拧断她的喉骨。
“这世间,唯有梵璟能与我相配。”
*
大梵山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梵璟在坠崖途中有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清醒过来后人已经在寒潭之中,脚下挨不着地,依然在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才到潭底。
她中了修罗草的毒,但好在她身体抗药性比一般人要强,发作的没那么快,只是现下她不能动用灵力,否则便会扩散毒性。
梵璟暗暗的咬了咬牙,准备在水下寻找出路,只是脚下这一动,不知触到了什么东西,有金属碰撞摩擦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一怔,停在原处,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
像是幻听了一般,那声音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了。
她幼时倒是听师父说过,大梵山上镇压了一只穷凶极恶的魔物,魔物力量强大,凶性难除,因此每隔五十年便要加固一次封印,以防它逃出。
莫非,那东西不在山上,而是在这潭底?
梵璟刚往前进了两步,潭底的水就突然开始逆流,一道水门在眼前猛地打开,将她整个人卷了进去。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
眼前变得一片漆黑,身躯重重地撞上了什么东西,梵璟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撞散了。
“唔……”她痛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耳边突然又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头顶的一声几不可闻的笑。
梵璟浑身炸毛。
“多少年没见过活物了,一来就是这般有趣的小东西。”
谁?
谁在说话?!
“你打算压着我到何时?”声音再度响起,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
梵璟愣了愣,手上跟着动了动,软软滑滑的,是属于人类的皮肤。
她猛地爬起来。
是了。
魔物到了一定境界,确实可以修成人形,懂得人语。
这在人鬼混乱的梵天大陆,并不为奇。
该说她运气好还是倒霉?
梵璟深吸了一口气。
夜非凌这个渣滓,她今天如果活着出去就把他剁了喂狗!
她直起身体,十分冷静:“无意冒犯,我这就离开。”
她刚转过身,便听那声音幽幽的道:“封魔师?”
“……”
“看起来还是个修为不低的封魔师,真是天助我也。”
梵璟试图和它讲道理,虽然不确定它能不能听懂:“我们无冤无仇,就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收你,你也别惹我,就此别过,如何?”
对方半晌都没反应。
梵璟心念一动,脚步刚踏出去,身后金属声便叮当作响,腰间被冰冷坚硬的东西缠上,猛地往后拖去。
灵力开始翻涌,修罗草的毒性毫无预兆的扩散全身,梵璟脸色一瞬间煞白,身躯无力的摔进了冰冷的怀抱里。
黑暗之中,她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似乎在笑。
“可惜了。”
下一秒,唇被覆上,牙关被强硬的抵开。
毒性发作意识恍惚的梵璟震怒地瞪大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灵力在流失。
这天杀的东西居然在吸她的灵种!!!
梵璟努力的定神,掌心聚起封印之力狠狠拍过去,对方却不慌不忙,轻而易举化解了她的力量。
“别动,我替你解毒。”
魔物成精,居然还会诓人了?!
僵持之下,潭底翻天覆地的震颤起来,刺耳的嘶鸣声,金属剧烈的碰撞声让梵璟一阵耳鸣。
她昏死了过去。
灵种在这一番动作之下破体而出,一道强光过后,直直钻进了那人的眉心之中。
——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
“呜呜呜……”
嘈杂无章的哭号声萦绕在耳边,一声响过一声,好像有很多人在围着她哭丧。
但仔细听又不太像,阴森森鬼戚戚的,但凡是个正常人听见了怕是都会被吓个半死。
梵璟眉头皱了又皱,终于艰难的睁开了酸涩沉重的眼睛。
哭声还在继续。
“别哭了,我又没死。”
她以为是昔日的同伴在替她难过。
“啊啊啊啊啊这有个活人她她她诈尸了——”
一道高分贝的惊叫声在旁边炸响,差点没把她耳膜震穿。
梵璟脾气上来了,刚准备把人揪过来教训一通,手上却抓了个空。
她一怔,定睛看去。
入眼所见的,都是些漂浮在半空中的虚幻的影子。
都是一些灵体。
梵天大陆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居无定所的灵体了?
是哪个封魔师管辖的地区,居然不好好安顿它们。
“姐姐,这个人好像能看到我们诶。”一个孩童模样的灵体小声和旁边的女子说道。
刚刚就是它发出的尖叫声。
梵璟这会儿完全清醒过来,才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灵体身上穿的服饰,看起来有些奇怪,她从来没见过。
梵天大陆是个混居的世界,种族繁多,但服饰却没有太大的差异,如果非要做个比较,他们的可能是奇装异服。
她越想越不对劲,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请问……现在是何年何月,这里是什么地方?”
灵体们小心翼翼的对视了一眼,确认对方是真的懵圈并没有恶意后,其中一个少女缓缓上前,嗓音细细的为她解惑。
“这里是断魂崖的底下,如今是凤羽国一十七年。”
断魂崖?
凤羽国??
那是什么???
梵璟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是大梵山吗?”
“大梵山是何处?”灵体少女表情困惑,“从未听闻。”
众灵体对她的“疯言疯语”表示很同情。
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会连今夕何年都不知道了。
不要开这种玩笑。
梵璟努力保持镇静:“就是梵天大陆的大梵山啊,那座最神秘险峻的山。”
“梵天大陆又是何处?”
灵体少女表情更困惑了,随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你说的大陆,我倒是听过路的人说过,这里好像叫什么……嗯,叫雷泽大陆。”
雷泽大陆是哪里!
莫非是她多年避世不出孤陋寡闻,竟不知除了梵天大陆以外,居然还存在着其他的大陆?
梵璟沉默了许久,问道:“这片世界除了雷泽大陆,还有多少个大陆?”
她该不是魂穿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平行世界吧……
“我们所知晓的只有雷泽大陆和伏羲大陆,不过伏羲大陆都是强者们的聚集之地,只有实力很强的人,才能摆脱弱国的低微身份去那里发展。”
… …
拒绝了热心肠灵体们的相送,梵璟内心一片凌乱。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很好,她没有魂穿,她还是她,就是穿得衣服貌似不是她的。
不过这个世界,对梵天大陆的存在似乎一无所知。
突然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她倒是不怎么慌。
就是人生地不熟的,对这种完全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有些不爽。
梵璟屏气凝神,试着召出自己的灵兽。
“……”
毫无动静。
她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哎哟——”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天而降,砸到了梵璟的脑袋上,然后骨碌碌的又滚到了地上。
梵璟黑着脸,面无表情的盯着地上黑漆漆的一团。
那是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黑发黑衣,脸蛋也黑黑的,不过五官却生的很精致,胖嘟嘟的很可爱,就是黑了点。
“怎么是你?”梵璟语气冷漠。
小女孩瘪瘪嘴:“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出来有屁用?”梵璟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看,“老娘中毒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不是能解百毒吗,要不是你没用老娘能被暗算掉下山崖?!”
一般情况下,梵璟爆粗口说明是怒到了极点。
小女孩自然是感受到了她的怒火,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可我唯独就是不会解魔族的毒嘛……”
“你为什么不学?!”梵璟理智全失朝她咆哮,“你就知道吃!”
小女孩都快被她骂哭了,可她努力忍住不哭,为自己辩解:“才不是呢,你看你现在灵力全无,但是我还可以陪在你身边,我还是很有用的。”
“什么灵力全无?老娘……”
等等。
梵璟大脑突然当机,愣在那里。
她没有灵力,所以和灵兽之间的联系切断了,所以才召不出它。
小女孩看她傻愣的样子,好心帮她回忆。
“你忘了嘛?大梵山下面有个可怕的家伙,你摔下去以后就被它抓走了,灵种也被它夺走了……”
她想起来了。
她和那魔物交手碰撞的时候,似乎引发了空间乱流。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清楚的记得那东西吸走了自己的灵种,那颗整个梵天大陆都想据为己有的绝品灵种。
梵璟垂下了眼眸,指尖紧紧的攥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女孩担忧的看着她。
该不是要哭吧?
正在她想着要不要去安慰一下,却见梵璟突然抬头,仰天怒吼:
“天杀的偷灵种贼,别让我逮到你——”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神水国。
“殿下醒了,快去请太医!”
贵气奢华的宫殿内灯火通明,脚步声略显嘈杂。
层层帷幔之后的卧榻上,躺着一个人,此时,正有些失神的望着上方悬挂着的琉璃珠。
“主人,是你吗?”
枕边蹲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猫,通体雪白,一双金银异瞳熠熠生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男人敛下眸子,声音有些干涩:“这是哪?”
白猫往他肩旁蹭了蹭:“我前两天出去溜了一圈,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这个世界叫雷泽大陆,我们如今所在之地叫神水国。”
“我来这里多久了?”男人问。
“半个多月了。”白猫道,“不过主人一直在昏迷,而且体内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运转,我这些天都近不得身。”
——
作者有话说:
男人从榻上坐起来,似乎想到什么,唇角掀起:“倒是我走运了,居然得了一颗绝品灵种,那丫头呢?”
“主人问那个倒霉蛋封魔师吗?”
白猫突然来了兴致,眼睛都睁圆了,喋喋不休的分享自己打探来的小道消息。
“她就是封魔师的老大梵璟,主人你没想到吧?多少妖魔鬼怪想弄死她挖她的灵种,结果被主人你捡了便宜,不但冲破了封印还修为暴涨。”
男人神情一怔:“她死了?”
“应该是死了吧。”白猫随意的说道。
男人嗓音淡淡:“好好回答。”
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白猫不自觉的竖起了尾巴,也不敢打马虎眼了,小身体端端正正的坐好。
“那天主人你冲破封印的时候,杀气太强,一时没有收住手,大梵山底下的寒潭都变成了一片血海,那封魔师被你夺了灵种,怎扛得住这攻势?连渣都没剩下。”
闻言,男人沉默了。
想他作恶无数,手上沾惹的生命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这倒是头一遭误杀,姑且还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想想还挺不是滋味。
不过,杀了便杀了,惋惜也无济于事,只能帮她祈祷来世投个好胎,别再撞见自己就是了。
钟离孟舒展了下身体,姿态闲散的靠在榻上:“梵天大陆如今是何反应?”
“哈,他们自然是乱成一锅粥,那些不自量力的封魔师还扬言要把逃走的魔物给抓回来,愚蠢至极。”
白猫捧着爪子笑得前仰后合。
“那些人类怕是到死都不知道,大梵山封印的才不是什么魔物,而是当年叱咤风云让神妖魔三界都奈何不得的修罗鬼王。”
当初若不是那几界使阴招,又怎困得住它的主人?
哼,即便将主人封印,还不是整日提心吊胆让封魔师一次又一次的加强封印?不过他们恐怕怎么都想不到,最后助主人脱身的还是封魔师。
天将将大白。
梵璟在树上睡了一夜。
夏日的烦恼,蚊虫甚多,好在她有墨莲这个药中之王在身边,那些虫子都不敢靠近,才得已让她睡了个好觉。
她摔下来的这个地方叫断魂崖,顾名思义,只要从上面下来的,不论是人还是动物就没有能生还的。
这山确实地势险峻,没看到什么出路,现下她又是个灵力全无的小废物。
哎,只能爬上去了。
好在这身体还是她的,就算没有灵力,她的身体素质和抗压能力这么多年都练出来了,区区一座山还是爬得。
断魂崖下面聚集了太多的亡魂,死气太重,因此平日里就算过路的人都很少,不敢靠近这里,就怕被那些孤魂野鬼拖下去丢了命。
此时,却听有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哥,你慢一点!”
马车里的少女掀开车帘,看着前方骑着快马疾驰的男人喊:“这都过去三四天了,她要真在下面,尸体都发臭了,你还去做什么?”
“不许胡说!”
男人头都没回一下,手中的鞭子用力抽了一下马的屁股,顿时身影越来越远,渐渐的没了影。
傅知愤愤的伸手捶了一下车壁,一脸恨铁不成钢:“真不知道那个草包有什么好,给我哥灌了迷魂汤一样,人家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天天把脸送上去给人家踩!”
外面赶车的少年嘻嘻一笑:“大小姐,别气了,虽然人家是个草包,但起码有一张冠绝凤羽国的漂亮脸蛋啊,还是有好的地方嘛。”
“漂亮有个屁用!”她没忍住爆了粗口。
傅蔚然一路纵马奔向断魂崖,下马的时候,他甚至因为紧张腿软险些栽倒。
崖边有些许轻微的痕迹,但仔细辨认,依稀能看出来是马蹄没有刹住,带着马车一路滚了下去。
他眼眶通红,不敢再想下去。
不会的,她不会死的。
梵璟爬了半天,终于摸到了崖边一颗尖锐的石块,手上微微使力,身体随之攀了上去。
“咳咳…咳……呸!”吃了她一头一脸的沙土灰尘。
她躺在地上缓了缓,拍了拍身上的灰,刚站起来,就看到面前站了个人。
一个身材修长面如冠玉的俊美男人。
和夜非凌比起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梵璟心想,这世上果然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漂亮男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她当年一定是忙于修炼无暇注意这些,居然被夜非凌这样的伪君子哄的团团转。
傅蔚然觉得自己刚刚肯定是花了眼。
他居然看到少女从断魂崖爬了上来!
断魂崖足有千丈深,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怎么爬上来的?!
他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生怕惊扰到眼前的人儿一般:“璟梵,你没事吗?”
“你是在叫我吗?”梵璟眨了下眼睛,指着自己问。
傅蔚然觉得她哪里有些不太一样了,但是又说不出来。
他只当她是受了惊吓,人在绝境之中,总是会发生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更别说,自己可是亲眼看到她从下面爬了上来。
这几天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暂且不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必然是在危险刺激之下涅槃重生,才会有如此的毅力。
傅蔚然只感觉心底一阵阵的抽痛,语气中能听出他很难过:“你别怕,我回来了,不会有人再敢伤害你,那些害了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对不起,璟梵。”
他最后这么说了一句,梵璟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就被抱住了,她一愣,推开他的手僵在那里。
男人埋头在她肩上,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他好像哭了。
梵璟好懵,她也不敢动。
她活到九百岁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这么一个大男人抱着她哭……
就这么过去了很久,一只手抚上傅蔚然的背,轻轻地拍了两下:“乖啊,不哭了。”
梵璟的声音并不温柔,也不像一般女子的软糯甜美。
外出任务时常做男子打扮,一把磁性慵懒的嗓音,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封魔师梵璟其实是个女儿身。
怎么说呢,被这样的声音哄起来,其实非常有安全感,譬如此刻的傅蔚然。
——
作者有话说:
他从未感受过少女这般温柔的对待。
印象中的她,别说这般温言软语,对自己的厌恶都写在了脸上,对他避如蛇蝎。
因为他动手将出言侮辱她的人打伤。
而那个人,是她自小就倾慕的天上月,心中人。
她把那人对她的冷漠恶劣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些,傅蔚然猛地放开了她,哑声道:“抱歉,我先送你回去。”
此时,马车也刚好过来了。
傅知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自家兄长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冷嘲热讽的好不难听。
“我还当你死了呢,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凤璟梵,我拜托你行行好,不喜欢我哥就直截了当的说明白,别整天吊着他,把他当狗一样往泥里踩,我们傅家虽说比不上你郡主的高贵身份,可也不是这般让你随意践踏的!”
“知知。”傅蔚然打断她的话,“璟梵这几天受了很多苦,你别再说她了。”
傅知冷哼一声:“她受什么苦了?不是活得好好的。”
二人这一来一回的对话中,梵璟捕捉到了几个重点。
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个郡主,叫做凤璟梵。
有意思了,居然跟她的本名是倒过来的。
哦,还有个重点,这个郡主可能品性不太好,不然这姑娘也不会言行举止都透露着对自己的厌恶嫌弃。
初来乍到,人缘还不好,洗是洗不掉了。
梵璟思忖片刻,决定示弱博同情。
她眸光微垂,再抬眼的时候,已然一副迷茫无助的神情:“你们是谁啊?”
原本还在争执的兄妹二人顿时愣住,目光齐齐的看过来。
“我又是谁?”少女神情困惑,楚楚可怜模样像一只迷途小羔羊。
傅知皱着眉,语气不耐:“凤璟梵,你又在搞什么鬼?”
“璟梵,你……不认识我了?”傅蔚然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神色担忧。
她会不会是因为坠崖伤到了头部失忆了?
而且,她方才还徒手从崖底爬上来,换做从前的她,是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都说人在绝境中身体会激发出无尽的潜能,恰好就符合她此刻的情况。
想到这,傅蔚然心中不免疼惜,温声解释道:“你是凤羽国戎钦王府的郡主,凤璟梵,我是傅蔚然,这是我妹妹傅知,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
原来还是青梅竹马啊,梵璟心道。
“你别怕,我们现在就回去,我会找大陆上最好的炼药师治好你,你很快就会想起来一切的。”
一路上,傅知怀疑的目光就没从梵璟的身上移开过。
她怀疑这女人坠个崖变聪明了,开始改变策略用苦肉计笼络她哥,好让她哥对她死心塌地,为她做牛做马。
毕竟这女人在凤羽国的恶臭名声人尽皆知,戎钦王恐怕也是因为有她这个令人蒙羞的女儿,所以才常年驻扎在外不愿回来。
想到这,傅知脸色十分难看,语气冰冷的威胁道:“凤璟梵,你要是再敢做出伤害我哥的事情,他就是不认我这个妹妹,我也要弄死你!”
梵璟倒是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挑了车窗的帘子,看向外面骑着马不远不近跟着的男人。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男人眼神询问的看过来,眼底是十足的真诚和关切。
难怪她一直都感觉夜非凌的眼神让人不舒服,原来他所表达出来的东西,并没有发自内心。
想到这,梵璟突然轻笑一声:“我哪舍得伤害他呀。”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但傅知耳朵向来敏锐,清楚的听到了她说的这句话,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这女人真是摔坏脑子被刺激的不正常了,居然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坐标,凤羽国皇都。
正是早市开始的时间,都城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沿街小贩热情的叫卖声也是一大特色,各种斗智斗勇,吸引路人。
“一品灵息玉,半个月内保准晋升九段,成为绝顶高手,童叟无欺!”
“绝品灵息玉,三天之内必升九段,先到先得!”
灵息玉乃修炼之人必备之物,饭可以不吃,灵息玉绝不能缺。
一品灵息玉已然罕见,绝品的更是少之又少,这些家伙为了赚钱真是什么牛都敢吹,沿途的路人如是想到。
一辆马车此时自城门外缓缓驶来。
过往的达官贵人不少,车来车去的并不稀奇,并未引人注目。
直到,马车缓缓停在路边一个早点铺子前,一只手撩开了车帘,走下来一个人。
身材纤细的少女看起来略为狼狈,身上的衣裙依稀能看出价值不菲,只是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变故而破破烂烂。
梵璟提了提不太利索的裙摆下了马车,这才抬起头来。
下一秒。
原本传入耳中的各种喧嚣突然诡异的静止了。
梵璟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不知是谁先出的声:“不是说这女霸王遭遇不测坠崖死了吗?”
“我莫非是眼花了?你快掐我一下,就现在——”这道声音略显激动,话说到后面甚至破了音。
就像是一道指令,突然被解了穴重获自由的都城瞬间一片人仰马翻。
“容钦王府的女霸王回来了,快跑啊啊啊啊啊!!!”
…… ……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上一刻还热闹非凡的街道眨眼间就空无一人,连只鸡都没剩下。
梵璟:“?”
她看了一眼身后没来得及跑的馄饨铺老板,他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腿还在微微抽搐着,估计是被吓抽筋了。
梵璟拧了下眉,上前一步准备问问情况。
却见那五六十岁两鬓斑白的小老头突然扑在自己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郡主您发发慈悲吧,小老儿上有九十老母下有懵懂稚子,虽然中年丧妻但在老婆子坟前发过誓终身不娶,小老儿我已经风烛残年没有力气,实在无福消受郡主的恩宠呜呜……”
梵璟:“???”
不是,她自认天资聪颖,怎么这老头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理解,合在一起却如此晦涩难懂?
见她这一脸迷茫的样子,傅知心中腹诽她又在装模作样,嘴上嘲讽她道:“凤羽国哪个男人听到你凤璟梵的大名不吓得退避三舍?你就是个无耻放荡的女流氓!”
——
作者有话说:
女流氓?
她?
梵天大陆第一天才封魔师,无数青年才俊倾慕仰望的女神被人叫女流氓???
傅蔚然走过来,看到少女这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轻咳两声,努力帮她找借口掩饰尴尬。
“你确实对异性……有很大的兴趣,不过女孩子情窦初开,也实属正常。”
“她这哪是有兴趣啊。”傅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她那明明是饥不择食,是个男的都不放过,要不是知道她毫无修为,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练什么采阳补阴的邪功。”
采阳补阴……
说来惭愧。
梵璟活了九百年,大概是她太悍了,身边所能接触到的异性,要么就是怕她怕的要死,要么就是碍于夜非凌不敢明面上撬他墙角。
她前些年沉迷修炼无法自拔,根本没心思想这些男女情爱,等到她终于想的时候,夜非凌这个王八蛋还给她戴了顶绿帽子。
这个叫凤璟梵的小姑娘,听他们说起来,最多也就十六七岁吧,竟然活的如此随性洒脱,小小年纪就知道享受生活。
梵璟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太惨了。
傅蔚然以为她是因为失去记忆,一时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而伤神,还在不停的安慰她。
殊不知她是因为孤寡九百年而悔不当初。
三人在馄饨铺简单的吃了些东西。
早市上的事情传开,京都各处的人都听到了消息。
原以为凤璟梵摔入断魂崖绝无生还,却不料她居然活着回来了。
“我的人确认过消息了,的确是凤璟梵回来了,看来是傅蔚然救了她。”
静谧雅致的阁楼里,青衣男子动作行云流水的煮好了一壶茶,给坐在桌前的几人一一斟上。
红衣男子端起茶杯一顿牛饮,语气暴躁:“哼,这个傅蔚然整天碍手碍脚,小爷迟早有一天弄死他!”
青衣男子失笑,挑眉睨他:“傅蔚然可是已经达到了蓝息的高手,你才刚升到青息吧?要弄死他可能有些困难。”
“你哪边的?在这灭自己人威风!”红衣男子气愤道。
青衣男子但笑不语。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每个人生下来都会修炼,谁的拳头强,谁就是王。
人们把灵力称为“息”,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九个阶段,段与段之间,实力却是天差地别。
天赋是一方面,后期的灵材补给也很重要,灵息玉就是修炼之人必不可少的灵材。
只是灵息玉价格昂贵,一枚就百金到万金不等,一般的家庭消费不起,所以很多有实力的人,都会选择去险地猎杀灵兽,取得灵兽晶核去交换灵息玉。
红衣男子身份显赫,乃是平远将军府的三公子秦霄云,姐姐还是如今宫中正得宠的贵妃。
他自小便高人一等,因此最是看不惯傅蔚然这种野路子出生,走了狗屎运平步青云的家伙。
若不是他运气好遇到了外出游行被灵兽袭击重伤的陛下,又怎会因为救驾有功老爹从一个芝麻小官被封了尚书。
秦霄云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傅蔚然,而且他还眼瞎喜欢凤璟梵那个花痴废材的草包。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当初这个主意虽然是我想的,但你们也没少出谋划策,该不是怕那草包回去告状连累自己?”
青衣男子名叫晏斯,乃定西王府世子,谦谦君子,温文尔雅。
听闻秦霄云这番话,他淡淡一笑:“凤璟梵在戎钦王府已经人心尽失,哪怕是她的父亲和哥哥,都对她满心失望,她又能向何人去告状?”
说罢,他抬眸望向对面一直未发一言的白衣男子,语气带了几分调笑:“我们当事人昱王殿下都还没发话,你怕什么?”
昱王全名上官昱(yu 四声),凤羽国四皇子,淡漠翩然,容颜若仙,才二十岁就已经是蓝息五段的高手。
别说在凤羽国,就是在整个雷泽大陆,他这个年纪到达的高度就已经极为难得。
可想而知,有多少待字闺中的少女痴恋他,就是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子,每每看到,心中还是存有一丝幻想。
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一个情字。
凤璟梵那个草包十岁以前还是正常的,虽然废材,但还没有开始欺男霸女。
具体发生了什么旁人也不得而知,只是听说她向上官昱示爱被拒绝了,后来就性情大变,慢慢成为了一个人见人厌的女霸王。
凤璟梵这次被人蓄意绑架掉下断魂崖,听说是崇拜拥护上官昱的一些人干的,虽然是秦霄云几人出的主意,但可没经他们的手,到时候自然摘得干净。
就算戎钦王府要问罪,怎么也赖不到他们。
秦霄云正欲再说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房间内的几人都是高手,底下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哟,这是谁啊?天呐,这不是戎钦王府那死了四五天的郡主吗?您这是诈尸还是回光返照啊?”
晏斯噗嗤一笑,看向秦霄云道:“这声音挺耳熟啊,是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吧?”
秦霄云白了他一眼,没理会,走到一旁打开窗户,眼睛往下瞧。
傅蔚然天没亮就快马加鞭去了断魂崖寻人,断魂崖离京都又路途遥远,这会儿马也累了,他便找了地方让马吃点草休息一会儿。
傅知和梵璟刚下了马车,迎面就走过来几个打扮流里流气的公子哥。
打头那个上来就是一顿阴阳怪气,傅知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往前站了站,把梵璟挡在身后。
“嘴巴放干净点,不会说人话就闭嘴。”傅知是个脾气冲的,跟她哥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同,她有气从不会憋着。
公子哥倒也没生气,他对美人向来宽容。
傅知虽然年纪不大,但天生一副美艳勾人的皮相,是个男人看着就心痒。
公子哥嬉皮笑脸,眼神跟会扒人衣服一样把女孩上下扫视了一番,一边看还一边啧啧称赞。
“傅姑娘真是个妙人儿,不但脾气对我胃口,刚刚骂得我也甚是舒服,要是到了床上……嘿嘿,叫起来一定很好听吧——”
——
作者有话说:
他身后的几个公子哥也是个没皮没脸的,嘻嘻哈哈的哄笑起来。
傅知何时被人这么调戏过,当下就涨红了脸,眼含杀气:“无耻!”
她掌心绿芒乍现,倏然凝聚出一根长鞭,动作凶猛地朝几人挥去。
傅蔚然安顿好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他顿时伸手将似乎被吓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梵璟拉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梵璟言简意赅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描述了一下。
傅蔚然听完,脸色也沉了沉:“这些混蛋。”
傅家在京都是个很尴尬的存在。
谁都知道,若不是傅蔚然对陛下有救命之恩,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跻身权贵,现在说不定还在哪个穷乡僻壤呢。
所以哪怕他们如今地位不同了,那些眼红嫉妒他们的,还是会拿他们当初的身份说事。
原本,以傅蔚然的能力修为,若是想让那些嚼舌根的闭嘴,也不是难事,偏偏他就是个老好人,性子太软,发不了狠。
梵璟见傅蔚然没有准备去帮忙的意思,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傅蔚然了然,回道:“知知的修为不低,这些纨绔子弟不是她的对手。”
果然,那几个公子哥被傅知打得皮开肉绽,嗷嗷乱叫,连灵力都来不及使出来。
却在这时,一道红影从天而降,徒手抓住了傅知的长鞭,令她动弹不得。
公子哥们一看来人,顿时围上去哀嚎哭诉:“秦兄,你了一定要为哥几个报仇啊,这娘们儿下手太狠了!”
秦霄云冷哼一声,看着少女阴沉的俏脸:“傅小姐,当街打人,好生威风啊。”
“关你屁事。”傅知手上用了几分力,想要抽回鞭子,“快给我松手!”
绿息和青息之间的修为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傅知如何也抽不动鞭子。
正在她又一次用力的时候,秦霄云冷不丁的松了手,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趔趄着往后倒,眼看着就要狼狈的摔在地上。
一只修长柔软的手臂突然从后面伸过来,稳稳揽住她站在原地。
她这猛地往后倒的力度不小,所以当她回头看到扶住自己的人是她最讨厌的凤璟梵时,不由的愣了一下。
秦霄云一直都很崇拜上官昱,两人虽然是兄弟,可他更多的是在仰望他。
这个男人也一直是他去努力提升自己的理由。
在他看来,上官昱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不容玷污,可偏偏凤璟梵这个草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妄想把他的信仰拉下神坛。
不可饶恕,所以她不能留。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草包,这是第一次。
尽管凤璟梵被整个凤羽国都唾弃,但不可否认,她第一花瓶的名头也不是浪得虚名。
那张脸足够漂亮,足够吸引人。
最漂亮的不是她的脸蛋,而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略微上挑,标致秀气的内双,眼瞳很黑,像美丽珍贵的猫眼石。
看着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张脸生了这么一双眼睛,少了几分娇柔,多了几分飒爽的英气,美的雌雄莫辩。
秦霄云短暂的走了下神,随后在心里鄙夷自己失了智,居然对着草包发呆。
“没事吧。”梵璟垂眸看向惊魂未定的少女问。
傅知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不知怎的,这个人刚刚那一瞬给她的感觉好像不一样了。
就很有安全感,好像有她在,什么都不用怕。
傅知回过神来,无比惊讶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走吧,不是要回去给我找炼药师吗。”梵璟招呼傅蔚然道。
秦霄云愣在原地,看着三人就那么无视他直接走了,顿时怒从心来:“凤璟梵!”
梵璟走了几步,发现傅蔚然兄妹俩都在看她,她这才反应过来。
哦,她现在叫凤璟梵,别人叫她,她得回应。
于是她转过身,投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嗯?”
凤璟梵痴恋上官昱,他又是上官昱的好兄弟,所以每回她见到自己,都是客客气气规规矩矩。
可今天,她居然直接无视自己,连招呼都没打。
秦霄云故意要戳她痛处,恶狠狠道:“你别想再缠着阿昱了,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喜欢你这种毫无修为无才无德的草包!”
梵璟认真的听完,点点头:“哦。”
虽然不知道那个阿昱是谁,但估计也是凤璟梵小姑娘渣过的男人之一。
小姑娘真不错。
为表礼貌,她听完了,这下可以走了吧。
这女人简直欺人太甚!
秦霄云忍不住,大步走上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谁让你啊——!!!”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秦霄云的胳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来,他面色煞白,惨叫过后痛到失声。
梵璟这才后知后觉松开他的手,表情歉然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很喜欢别人碰我。”
洁癖这个毛病她活了九百年也没改过来。
待三人彻底离开,阁楼里的另外两人才现身。
晏斯摸了摸秦霄云的手臂,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他伤的很重。”
上官昱眉心微蹙:“怎么说?”
“手骨断了,扎破了一条筋脉。”晏斯不敢再耽搁时间,“要立刻救治,否则他这只手会废掉!”
秦霄云痛得额头上汗津津,听到这话脸色更白了。
凤璟梵那个草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能拧断他的手……
“我们立刻回宫,宫里有最好的炼药师。”上官昱道,“不会让你的手有事的。”
他语气微顿,眉眼染上了几分阴骛:“至于凤璟梵,她这次闯了大祸,怕是戎钦王府也保不了她。”
梵璟当然还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
她更不知道,这边有人暗戳戳的搞事要害她,另外一边有更多的人在掘地三尺找她。
此时的梵天大陆,可谓是一团乱麻。
梵璟作为封魔师的领头人物,她一死,人族便大乱。
而最有希望胜任封魔师统领的,便是继梵璟之下,实力最强的夜非凌。
但拥护梵璟的人不少,很多人不相信这个事实,纷纷上门讨伐,索要证据和解释。
——
作者有话说:
夜非凌人缘再好声望再高,可梵璟拥有绝品灵种和逆天修为却是不争的事实。
那般强大的存在突然传来死亡的消息,让人不禁怀疑这其中的阴谋。
“夜家主,听说你和魔族勾结联手杀害了梵璟大人,不知道消息是否属实。”
人群中,一个白胡子老者目光如炬的盯着上首温润俊美的男人。
这句话一出来,众封魔师顿时炸开锅。
“竟然有这种事?”
“梵璟大人是被蓄意杀害的?!”
“夜家主,莫非你是觊觎梵璟大人的首领之位,想取而代之!”
人群议论纷纷,坐在上首的夜非凌却不动如山,神色未见半分慌乱。
面对众人的猜忌指责,他只微微勾了下唇角,看向老者道:“既然是听说,那便是不实的谣言,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为妙,以免伤了和气。”
“我和璟儿两情相悦,若是她没有发生意外,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我怎会伤她。”
夜非凌眸光微垂,神情难掩落寞伤神。
夜非凌对梵璟的珍惜爱护人尽皆知,反而是梵璟一直不识好歹,对夜非凌不怎么上心。
怎么说,这错处也落不到夜非凌头上。
众人一时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该听信谁的话。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摔进来两个人,口吐鲜血,痛苦的蜷缩着身体。
众人一惊,下一秒便见浩浩荡荡的赤衣男子两队排开,垂首恭迎着什么人。
这阵仗……
“冒昧前来,还请见谅。”娇软清甜的嗓音幽幽传来,封魔师们顿时瞳孔剧缩,面露震惊。
女人一袭黑色纱裙,腰间是镂空设计,露出一截白晃晃的腰肢,裙摆是不规则的前短后长,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美腿。
这般性感美妙的尤物,却生了一张甜美可爱的娃娃脸,精致的像个惹人疼惜的小仙女。
女子款款走进来,立刻有两个赤衣男子摆上了一张狐裘软椅让她落座。
见众人都是一副戒备紧绷的状态,女子娇笑了一声:“别紧张,我此行,是为了魔族的叛逆赤雪而来。”
“大祭司。”她这话才落下,一名赤衣男子突然从门外走进来,附耳过去和她说了些什么。
女子唇边的笑意敛下,神情似笑非笑的看着夜非凌:“你杀了赤雪?”
“她杀害我的未婚妻,死有余辜。”夜非凌眸光淡漠,“怎么,姝颜大祭司这是来兴师问罪?”
“那倒不至于。”女子嗤笑一声,“本祭司就是要挖了她的眼,好让她长长记性,别见着什么男人都瞎勾搭。”
“既然她已经死了……”她话语倏然一顿,美眸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圈,清楚的将一众封魔师面上的惊慌恐惧收入眼底。
从前梵璟在的时候,这些人哪个不是高高在上,耀武扬威,何曾这般畏畏缩缩过。
她心中嘲弄,面上依旧带着无害的笑。
“别紧张,魔族既然跟你们首领梵璟签订了条约,百年之内就绝不会动人族一分一毫,不过,”
姝颜眉心微蹙,似乎有些惋惜:“梵璟如今被魔族的叛逆所杀,条约虽在,她人却不在了,这很难办啊。”
当年,梵璟和魔族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祭司斗法,谁若输了,就得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梵璟赢了之后,并未提如何过分的要求,只让魔族百年内不得侵犯人族,不得踏入人族的地盘为祸一方。
这个条约,如今的时间才过去不到一半,可方才听这女人的意思,莫非是要反悔?
姝颜没有久留,似乎是真的只为寻找叛逆而来,临走之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夜非凌,眼神颇为耐人寻味。
呵,梵璟也是瞎了眼。
赤衣男子们如先前来一般,如同拥护女王般的跟在黑衣女人身后离开。
“大祭司,夜非凌杀了赤雪,您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身侧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为她撑着伞遮阳,小心的询问着。
在他看来,赤雪虽然背叛了魔族,可怎么也轮不到那群封魔师来判决,他们这越俎代庖的行为,是在藐视魔族的威严。
“杀了便杀了,落到我手里,她会死的更惨。”姝颜冷笑,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看着有些阴森瘆人。
“立刻给我去找梵璟的下落,那个臭女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魔族大祭司姝颜和封魔师梵璟是斗了几百年的死对头,一旦相撞,必然是打得天昏地暗不可开交。
都道魔族大祭司因为总是输梵璟一招半式,永远被她压制而恨毒了她。
却没有人知道,梵璟当年男装打扮时太过风流不羁,撩动了姝颜这颗黑暗病娇的心。
以至于后来,哪怕知道了梵璟是个女人,她都痴恋不已,表面厌恶她,私底下却处处维护偏袒。
在得知赤雪将她打落大梵山后,姝颜便第一时间带人去底下寻找,遍寻无果,今日一行,也是怀疑夜非凌是否将梵璟囚禁了起来。
不过还好,那帮封魔师看来也没有梵璟的消息。
想到她,姝颜就恨得直咬牙:“臭女人,眼瞎就算了,还敢让本祭司这般担惊受怕,等我找到你就办了你!”
“啊嚏——”
梵璟冷不丁的打了个很响的喷嚏。
她伸手揉了揉鼻子,暗想是谁在背地里骂自己。
“是不是感染风寒了?”傅蔚然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喝一点暖暖身子,炼药师马上就过来了。”
她暂时还没有回戎钦王府,傅蔚然担心她身体哪里不适,先带她回了傅家,请炼药师帮她诊治过确认没事再回去。
原身这个叫凤璟梵的小姑娘,从前体弱多病,因此被养在偏僻小镇的外祖家。
傅家那时候跟她外祖是邻居,几个小孩子年纪相差也不大,经常在一块玩,便熟识了,她和傅家兄妹确实一起长大。
傅蔚然权当她是受惊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跟她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包括如今这个国家的一些人和事。
说完这些,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记得你一直身体很弱,可我亲眼看到你从断魂崖爬了上来,而且,你还能拧伤秦霄云的手……”
——
作者有话说:
青息修为的强者,身体已经锻造的与一般血肉之躯不同,哪怕是毫无防备之下,也不是凤璟梵这个毫无修为的弱女子能轻易伤到的。
“你就当我浑浑噩噩傻了这么多年,突然开窍了吧。”梵璟没打算解释太多,解释了也没人会信。
她自己到现在都没法相信她穿越了……
傅蔚然半信半疑,只是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这个时候,傅知带着一名炼药师过来了。
凤璟梵的恶名在凤羽国人尽皆知,她的脸两岁孩童都认得,以至于那白发苍苍的炼药师在看到她之后,竟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傅小姐,你让老夫诊治的人是戎钦王府的郡主?诊金老夫悉数退还给你,恕老夫无能为力。”
说着,老者就要拂袖离开,面上难掩愤怒。
先前傅知请他过来的时候,并未说明对方是谁, 若他知道是这个臭名昭著的郡主,就算给他再多的诊金他都不会来。
见老者要走,傅蔚然顿时走上前,好言好语的请求道:“乔先生,您是凤羽国医术最好的炼药师了,如果您都无能为力,那就没有人能治好璟梵的病了。”
“傅公子不用在这拍老夫的马屁,郡主这病,非药物所能医治。”老者冷笑道。
见到男人就抢掠凌辱可不是病,是德行品性都糟透了。
闻言,傅蔚然神色凝重:“几日前,璟梵被贼人绑架,摔下了断魂崖,她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担心,她是不是伤到了哪里才会如此。”
“断魂崖?”老者皱了皱眉,“傅公子莫非是在开玩笑,还能有人从断魂崖上来的?”
“我从不开玩笑。”傅蔚然在京都,是出了名的正直老实。
老者半信半疑,目光掠过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少女。
感受到他的打量,少女抬眸,露出了一个礼貌友好的微笑。
眼神清明,举止有礼。
老者陷入了迷惑。
这怎么跟他听闻的消息不大一样呢?
总而言之,最后老者还是在傅蔚然诚恳的请求下答应为梵璟诊治了。
然而,他得出的结论却是:“郡主的身体很健康,一点伤都没有。”
傅蔚然不解:“可是她失忆了。”
“傅公子莫非在怀疑老夫的医术?”
老者有些不高兴了:“郡主的头部连一丝擦伤都没有,别说受到剧烈撞击,你说她掉下断魂崖,怕不是诓骗老夫。”
“我亲眼看到她从崖底爬上来……”
这下,连傅知都朝他投去了关切的眼神。
老者更是面色严肃:“我看,傅公子你才更需要诊治。”
“……”
最后,老者硬是给傅蔚然开了几贴静心凝神的药方才离开。
回去的时候,傅蔚然被他爹有事叫了过去,傅知便叫了个随从一起护送梵璟回戎钦王府。
“凤璟梵。”
梵璟正准备去敲王府的大门,傅知突然叫住了她。
“嗯?”她回头,目光带着询问。
傅知默了默,突然想到之前梵璟扶住自己,还伤了秦霄云那个纨绔的一幕,大概是出于那一瞬间的改观,话突然就那么脱口而出。
“你伤了秦霄云,秦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我跟我哥都会帮你,实在不行,你就去求你大哥。”
“他虽然不喜欢你,但是很护短,不会放任秦家人欺负你的。”
梵璟倒是没想到,这个姑娘一直对自己恶意满满,临了居然会想着怎么帮自己脱身。
“谢了。”梵璟笑了笑,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眼底是掌控一切的自信,“那些人还奈何不了我。”
戎钦王府从不设防,无人看守。
只因戎钦王府的世子凤夙(su 四声),不但是个蓝息七段的强者,还精于奇门遁甲排兵布阵之术。
戎钦王府从门外百里开始便布下了阵法,里面更是遍布机关陷阱。
所以都说凤羽国最危险的地方不是皇宫,而是戎钦王府。
凤璟梵之所以横行霸道无人敢反抗,多半是因为她的大哥名头太恐怖,她也借着凤夙狐假虎威了许多年。
梵璟刚一推门进去,里面的下人就注意到她了。
看到她回来,表情明显很震惊。
这些天传闻她死了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虽然没有见到尸骨,但断魂崖下无活人这句话不是假的,戎钦王府的人也都以为她死了。
可世子却不让王府办丧礼,府里的人都说,是因为郡主品德败坏让王府蒙羞,所以不配被祭奠。
好半天,还是管家凤全反应过来,连忙道:“郡主,我这就去禀报世子您回来了!”
“不必。”梵璟叫住他,“我的房间在哪,劳烦带我过去,我有些累了。”
凤全一愣。
郡主怎么几日未归,连自己的房间都不知道在哪了?
而且,她居然说……劳烦?
那个盛气凌人眼高于顶的郡主何时这般客气了?
凤全只愣了一下,立刻就反应过来让一个丫鬟领着她回房间了,毕竟,郡主从来就是没有什么耐心的。
“多谢。”
凤全风中凌乱。
郡主今天,不但对他说了劳烦,还对他道谢。
这代表什么?
他是不是活到头了,明天就看不到升起的太阳了吧……
是夜。
墨莲窝在床里面,小小一只抱着枕头睡的香甜。
梵璟盘膝坐在榻上,眼眸微阖,试着去感受这身体里面的灵力波动。
太平静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体质的人。
毫无灵力修为?这在梵天大陆是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要知道,她路边随手捡的一只狗都会修炼了。
说来奇怪。
这身体明明就是她自己的身体,可一点灵力修为都没有,以她那天妒人怨的修炼天赋,即便没了灵种,在人类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强。
但现如今,她除了一身异于常人的力气,跟普通人没啥两样。
这意味着日后她不但无法再驱魔捉鬼,还会被他们反过来欺负。
想她在梵天大陆有多少死敌?
要是被他们找到自己,还发现她毫无灵力……那后果暂且不敢去想。
莫非真的要按照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重新去修炼?
梵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却在这时,她突然浑身一僵,瞳孔不自觉的放大。
——
作者有话说:
脑海中,猝不及防的闪过一双红色的眼睛。
淡漠,凉薄,带着几分兴味的讥讽。
梵璟蓦地坐直身体,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那个偷灵种贼,该不会跟她一样来到这片大陆上了吧?
那可是被封魔师镇压了千年的魔物!
要是魔物为祸这方世界,造成生灵涂炭,她可不就成了罪人?他可是抢了自己的灵种才逃出来的!
“该死的!”
梵璟瞬间想要爆炸,一把抓醒了旁边的小丫头。
“哎呀,干嘛捏我屁股!”墨莲痛呼了一声,睁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不满的控诉。
梵璟毫不客气的又捏了它一把:“死到临头了你还睡得着?”
“怎么就死到临头了啊?”墨莲满脸问号。
梵璟真羡慕它这么心大。
这家伙是指望不上了,明天她得出门去找找办法。
心事重重,自然寝不能安。
翌日,梵璟一早就离开了戎钦王府,她的行踪自然被凤全报到了世子那边。
月竹轩是凤夙的居所。
如它的名字一般,月竹轩里面的物件多是以竹子建造,处处透露着清新雅致,让人不自觉的就平复下了那颗浮躁的心。
凤全来的时候,男人正坐在林间,对着一盘棋局静思,一袭白衣的公子,与满园青竹融为一体,风景如画,唯美动人。
虽然这场景很美,可凤全还是不得不出声打扰:“世子,郡主她……”
男人微微抬手,示意他噤声:“我已知晓。”
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捻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的某个位置。
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
“宫里传来消息,秦家三公子昨夜叫了一晚上,宫中的炼药师全都守在昱王的寝宫,但没一个能缓解他的疼痛,更没有人敢为他接骨。”
凤全说了一通,见男人还是没多大反应,又道:“我还听说,秦家人打算先斩后奏,要把郡主抓起来,若秦三公子废了,就让郡主偿命。”
“郡主虽然不知为何变得不大一样了,但毕竟毫无修为,若秦家人真的要抓她……”
“全叔。”男人指间又缓缓落下一子,微微侧头,露出来的半张脸清贵绝尘,“你的消息倒是越来越灵通了。”
凤全嘿嘿笑了两声,一贯凶悍的面容竟显得有些憨厚:“这不都是世子教导有方嘛。”
待一局棋下完,凤夙这才起身,颀长挺拔的身躯,白衣翩然,俊美绝俗,真真是应了那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凤全每每看着自家世子这天人之姿,心里都在想,究竟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
“她去了何处?”凤夙缓缓走过来,嗓音惯有的清冷疏离,让人难以接近。
凤全回道:“郡主去了灵玉阁。”
灵玉阁是京都最大的古玩珍宝收藏处,其中大量贩卖修炼之人必需的灵息玉。
凤夙略一思忖:“莫非是把脑子摔好了,想开始修炼了。”
就算现在开窍也晚了。
大陆上的人从生下来就开始修炼了,最晚十岁之前也要达到橙息阶段。
凤璟梵已经到了及笄年华,可每每测试却连赤息的修为都没有,足以证明她是天生废体。
这样体质的人大陆上虽然少见,可也不是没有。
灵玉阁人满为患,底下一层都是修炼者疯抢的灵息玉,上面几层则是更为罕见的奇珍异宝,当然,没点身家的人是消费不起的。
鉴于戎钦王府郡主的这张脸太过招摇,梵璟出门特意戴了个斗笠。
好在许多不想露面的江湖人士也是这个打扮,这么一来,她一点也不引人注意了。
她一进门,就直奔楼上而去。
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顿时笑着走过来:“姑娘,最好的灵息玉都在这里了,您可是需要其他稀罕的物件?”
梵璟原本是打算自己去找,但转念一想,她要的东西这片大陆不一定会有,便停下脚步,压低了嗓音问道:“你们这里可有紫魂玉?”
紫魂玉和灵息玉的作用大同小异,可一般人,怕是不会用紫魂玉去修炼。
原因无他,这东西的罕见程度和珍贵程度,常人无法想象。
这么说吧,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魂玉,抵得上十块价值万金的绝品灵息玉。
果然,她这话问出口,男人表情明显变了变,语气都带着几分严肃和郑重:“阁下是什么人?”
这寻常的修炼者,可不会买紫魂玉。
紫魂玉除了能炼化其中丰沛的灵力为己所用,还有一个神秘的能力,是只有达到一定境界的强者才能知晓的。
那便是通灵。
它能在短暂的时间里,迅速连接到另一方的画面,不但能与人通话,还能与鬼灵交流。
梵璟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有戏:“带我去找,有多少给我拿多少出来,钱不是问题!”
这是来了个神秘的大主顾啊。
见她是真的要买,男人当下不再耽搁,直接带她从特殊的通道上了第五层。
第五层相比较下面的几层,就显得空旷许多,里面的东西很少。
男人去最里面取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用衣袖小心的擦去了上面的灰尘。
“这是我们老板年轻时候机缘巧合得到的,当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才知道是紫魂玉。”
他一边说,一边将锦盒打开,里面摆放着三块婴儿手掌大小的圆形物体。
梵璟眸光一亮。
就是这个!
男人道:“这三块紫魂玉放在这里有十几年了,一直也没有人买,姑娘既然要,就和灵息玉一样的价格卖给你了,给三万金即可。”
害,真是不识货。
这紫魂玉的个头不小,一块十万金都少了。
不过既然别人愿意当冤大头,她也不好拒绝。
她从腰间抽出一个锦袋,里面是她早上从房间里顺出来的一些珠宝首饰:“这些应该够了。”
戎钦王府里的东西,可没有次品,件件价值连城。
男人接过来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够了够了,那我送姑娘下去吧?”
“你先去忙,我稍后就下来。”梵璟道。
钱货已经两讫,对方看起来也不是差钱的主,男人不怕她做什么手脚,便听言下楼去了。
梵璟这才看向锦盒里的紫魂玉。
——
作者有话说:
紫魂玉没有使用之前,就是个其貌不扬黑不溜秋的石头。
梵璟集中意念,手指按在上面一个凹陷的地方,口中念念有词。
随后,指尖突然一痛,一滴血无声的融入凹陷处,黝黑的石头霎时绽放出一抹紫红色的光来。
石头突然大变样,从圆溜溜的形状变成了一个平整的大圆盘,通体呈淡紫色,晶莹剔透,就像一面镜子。
上面突然映出了一个男人的脸。
男人看着不过三十左右,一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扮相。
见到她,男人明显吃了一惊,随后吊儿郎当的调侃:“哟,我们小阿梵今日怎的想起来给师父问安了?”
梵璟一哽,差点没忍住骂人。
她平息了一会儿,尽量保持平静:“师父,你知道我死了吗?”
“知道啊。”男人点头,表情竟然十分骄傲。
“我徒弟可是最强的封魔师,你要是死了,梵天大陆还不炸开锅?为师不想知道也难。”
梵璟额角青筋隐隐乍现:“我没开玩笑,我是真死了。”
这个为老不尊的疯老头!
他唯一的徒弟死了!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男人看她一副要暴走发飙的模样,表情正经了几分:“你不是诈死?诶,你现如今在何处啊,看着有些陌生呐……”
梵璟看着紫魂玉周身的光芒开始在闪烁,心道不妙。
她现在没有灵力,画面无法维持太久。
“我被大梵山下面的魔物吸了灵种,现在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没办法修炼。”
时间有限,梵璟言简意赅直接说重点:“我记得师父从前说过,有一种不需要灵种也可以修炼的法子?”
“害,为师那是逗你玩的,傻孩子,你怎么什么都信。”男人无奈摊手,语气宠溺。
梵璟:“你特么……”
“别生气啊,为师话还没说完呢。”男人笑了笑,神情颇为神秘,“你可是被神明眷顾的孩子,灵种没了,可以再重新修一个出来啊。”
“封魔师一生只有一颗灵种,疯老头你又耍我?!”梵璟愤怒咆哮。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紫魂玉的光芒渐渐散去,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渐渐飘远:“我们阿梵就是重头再来,也是旁人拍马都追不上的呢……”
画面突然断了。
梵璟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相信疯老头的话了。
知道他不靠谱,可没想到会这么不靠谱。
她收好剩下的两块紫魂玉,下楼离开。
梵璟出了灵玉阁,还没走远,就见先前带她去找紫魂玉的管事领着一帮人过来了。
“就是她偷了戎钦王府的东西,赃物都在这里!”管事怒气汹汹道。
他能不愤怒嘛,原本以为小赚了一笔,谁料到下去就被老板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说他连戎钦王府的东西也敢收。
他当时不明所以,结果经老板一指点,才发现那些珠宝首饰上面都有一个小小的羽毛记号。
整个凤羽国,只有皇宫和戎钦王府的东西才会有这种记号。
皇宫里的宝物不可能流传出来,那便只有戎钦王府。
管事一想这还了得,戎钦王府遭了贼,还把赃物送到了灵玉阁,他立马去报了官,带头捉拿贼人将功补过。
一群人将梵璟团团围住。
“大胆小贼,戎钦王府的东西你也敢偷?简直活腻歪了!”
梵璟透过斗笠的遮帘看向一脸正气的管事,内心无语,这人也太不厚道了,怕不是知道那三块紫魂玉亏本了?
“那不是偷的。”梵璟解释道。
管事双手叉着腰,义愤填庸:“不是偷的,难不成还是你的?几位大人,快点抓住她!”
为首的两人,周身顿时绽放出深绿色的光芒,已然是绿息巅峰的强者。
对方没打算多做纠缠,直接上前擒拿她。
强劲的灵气笼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两名绿息巅峰联手,足以对抗一个青息强者,这少女一副稚嫩柔弱的模样,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围观人群心想。
眼看着,灵力笼就要罩住她。
梵璟眼眸微微眯起,五指握拳猛地击出,绿芒大盛之下,灵气笼像是化为实质的玻璃品,竟出现了层层裂纹,而后一片片的碎裂开来。
动作太快,没有人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暗处的凤全却险些惊掉了下巴。
这是他们家的郡主吗?
说好的废柴呢??
他没眼花的话,郡主刚刚没有用丝毫灵力就击破了绿息巅峰的灵气笼!
这边,两个绿息巅峰见对方竟这般轻易逃脱了抓捕,好胜心被激起来,当下以灵力化剑,毫不留情的朝少女劈过去。
凤全看得心惊胆战:“这群卑鄙小人,居然以多欺少!”
他正准备让世子快点出手,却发现旁边早已经没了人影。
两面夹击,梵璟一时没来得及避开,斗笠被剑气一分为二劈开,眼看着就要落在她的身上。
却在这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
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梵璟只觉得手腕一紧,被人轻轻地往旁边一拉。
下一刻,路边的一个小摊子被四分五裂的掀翻,摊贩在那破口大骂又哭又叫。
不远处的凤全立马跑过去,递给摊贩一锭个头不小的银子,让他收拾收拾离开了。
梵璟视线顺着手腕上的力道往上看,这一看,顿时一惊。
嚯,好俊俏的男人!
怎的这个世界人均美男吗?她来了几天都见过好几个了。
对面一帮先前还趾高气扬要抓人的家伙,见到来人纷纷跪下来,面露惶恐:“见过凤世子!”
白衣浊世,飘然若仙。
这八个字,是众人对戎钦王府世子凤夙的评价。
和上官昱不同,二人虽然容颜生的都是仙气飘飘那一挂,凤夙给人的感觉却更像要羽化飞升的谪仙,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
论气质,大陆上找不到第二个能与之匹配的人,所以旁人通常是不敢多看他,生怕亵渎。
就在这气氛冷凝死寂的时候,另一头不知何时又涌现了一波人,凶神恶煞,惹得街头的百姓纷纷退避。
其中一人突然发现了什么,高声喊道:“是那个草包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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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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