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诡案追踪者》此情深深深几许免费在线阅读
《诡案追踪者》第1章 二十四岁之前免费阅读
我的名字,叫陆泽,男,今年二十四岁。
我的老家在江南省的一个不知名的三线小城市。刚刚毕业一年,目前正在远离家乡千里之遥的首都五环外的一个公司打工。
可是,就在昨天,我被那个嘴巴长得像蚊子般的老板炒鱿鱼了。老板嫌弃我不求上进,上班喜欢偷懒,经常迟到请假,让我另谋高就。
其实老板说的,都是事实。我就像一只围着他转圈的绿头苍蝇惹人厌恶。
昨天,我是一位软件设计师,有着收入不错的工作,幻想着二十年以后攒够钱回家买房子。今天,我是一个无业人员。
世事难料,但是这落差,超过了我的的预期。
从小到大,我的身体,都比较差劲。十岁之前,我好像隔三差五就要到医院报道,医生看见我比他亲生儿子还亲。我的爷爷是一位退伍老兵,他为了给我治病,联络了全国各地的老战友,搜集了一大堆的民间偏方,奇珍异草,像什么夜明砂呀,望月砂呀,鸡矢白呀,我可是没少吃,这些东西通俗来说,就是各种动物的屎。
所以每回喝完那碗大杂烩的药汤,我就感觉自己嘴巴仿佛就是厕所开的分店。
你还别说,虽然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挺奇怪,但是真的有效果。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光顾医院了。
尽管如此,我的身体和普通人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正是因为这个软肋,我进公司后,高强度的工作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才二十多岁,头发就一天一天排着队地掉。肾虚,往往是在过度劳累以后。但是我不是肾虚,医生告诉我我属于五脏六腑虚。
结果可想而知,我又开始成了医院的常客。久而久之,身体越来越不行,终于到了崩溃的这一天!
此刻,我颓废地躺在出租屋破旧的木床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回想着我的前半生。
我这个人,性格很奇怪,有的时候开朗,有的时候孤僻,假如遇见投缘的人,我可以和他侃侃而谈一通宵,但是如果看不对眼,你就是弄死我我也不会主动和你说一句话。
就是这样,我从小没有几个交心的朋友。孩童时期应该有玩的开心的,但是不记得了,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碰见了我的挚友————咕咕。
咕咕不是人类,它是一只流浪猫。
咕咕是一只狸花猫,长得漂亮,性格也很温柔,初见时它浑身脏兮兮的,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肚子不停的咕咕叫咕咕叫,所以我给它取名咕咕。
我拿出仅有的零花钱,跑到楼下小卖部买了一大袋面包和火腿肠。这也许,是它出生以来,吃的第一顿饱饭。
交朋友这件事,真的很奇妙,也许是缘分到了,它之后便成为了我形影不离的好伙伴。
一个人,遇见了一只猫,这世界,便少了两个孤独的灵魂。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它只在我的幼年时期陪伴了我几年时光,在一个清晨安静地走了。
我的父亲,陆大有,名字不错,但是有钱有权有势,一个都不沾边。
大有,有病,有债,有气。
他是一个下岗工人,在工厂的机床前待了十几年。突然有一天,单位垮了,工作没了。
失业之前,他几乎没有不良嗜好,但是之后,他迷上了抽烟,喝酒,打牌。破产后,他没有找过工作了,有的时候买点彩票,心想着有朝一日踩狗屎运,中他个五百万,五千万,一夜暴富。积蓄渐渐花光,运气迟迟未来。憋了一肚子气,只好靠喝酒浇愁,打牌斗地主,手气不好,欠了亲戚不少钱,结果一气之下,病倒了。
做了检查,确诊为肝癌。他当时难以接受,但是没想到这么快,不到一个月,他开始吐血,消瘦,不久含恨而终。他死的时候,我才十六岁。
他这辈子,够失败了,而我,作为他的儿子,越来越活成他的样子。
我和父亲一样,平时不苟言笑,周围人都觉得我没意思,不愿意和我说话。直到我考上了一所一本院校,我才结识了两位交心的朋友。
郭铭,和我同岁,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瘦瘦小小,他在班级上被戏称为“闷葫芦”,你和他待三天,他都凑不够十句话。
王建飞,我另一个挚友,不过和郭铭不同的是,他性格极其外向,思维敏捷跳跃,你和他一路走,你不用说话,他可以嘚吧嘚半钟头不带重样的。
物极则反,由于他平日里喜欢研究高等物理,化学,哲学,等等,甚至有点魔怔了,他在别人的印象中成了一个话痨,神经病,没人愿意听他那些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理论,除了郭铭,和我。
至于我母亲,俞文静,人如其名,性格斯文安静,也没什么好介绍的。我一直认为我内向的性格遗传自她,而我懒散的性格,遗传自我父亲。
长这么大,我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我唯一有关爱情的回忆,是在高一的时期,暗恋前排的女同学。
她的名字叫做宋蝶雨,个子矮矮的,扎着双马尾,戴着牙套,一股学生气息。说句实话,她的模样不算好看,只能够算一般,但是我很怀恋和她一起的那种感觉。
那是一种,介于友情和爱情之间的关系。
我暗恋她,不为别的,只因她是唯一主动和我打招呼的女孩子。我感觉到,她对我,也有一丝丝好感,只要每天见到她,她就会对我微笑,我当然也还以笑容。
可惜的是,高二一开学,她转校了。当年通讯不发达,我之前没有手机,没有她的电话号码,从那天起,她在我的生命里,消失了。
上了大学,我一心扑在学习上,我不想像我爸一样当一辈子穷人,到头来死的如此凄惨。然而我的自制力不是很强,大学里的花花世界吸引了我,我的成绩不瘟不火,浑浑噩噩过了四年,勉强算是毕业了。我按照我的专业软件开发找了一份程序员的工作,原本以为生活会有一点起色,直到,我失业了,身体,也不行了。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不知不觉中,湿润了。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的二手手机铃声响起。
“喂,阿泽吗?我是老王啊!”电话那头传来。
“老王!建飞啊,好久没联系了,你现在怎么样了?”我一看来电是老朋友王建飞,失落的情绪稍微有些好转。
“我现在还不错,在研究院工作呢,郭铭也还行,在学校图书馆当管理员,对了,你现在咋样啦?”
“我……”我愣了几秒,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刚刚失业,替我担心,“我现在挺好的,这份工作太适合我了!”我强颜欢笑的回答。
“哦,那就好!等忙完这阵,我叫上郭铭一起,到煌城找你玩哟!”
“好啊!随时欢迎!”
挂断电话,我长舒一口气,他们现在混的风生水起,我,还是原来那个失败者。
就在我黯然神伤之时,电话再次响起。
“你好!是陆先生吗?这里有一件快递等您签收一下。”快递员礼貌的说道。
快递?我最近半个月都没有网购呀,是什么快递?
我一边思索着,一边打开出租房门,下楼去。
——
作者有话说:
从我租的房子走到小区门口,大概需要七分钟。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空气中满是尾气和灰尘的味道,雾霾严重。
走到小区门口,原来是速通快递的快递员,年轻的小伙子,和我一般年纪。
“请问你是陆泽陆先生吗?”
“对,是我,你刚才打电话说我有一个快递是吧!”
“嗯嗯,对,就是这个纸箱,好像是个手机。”
“手机?我没有买手机啊!”我满脸疑问,接过了快递纸箱,商品栏上确实写的是手机,收件人就是我,而寄件人,名字叫大卫,发货地址,是我老家江南省河州市人民路356号。
我家在建设街实验小学旁,人民路,离我家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但是356号到底在哪,我是着实想不起来了。
拿着这个不明不白的纸箱,我回到了出租屋,现在正是午饭时间,我简单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到厨房拿来剪刀,拆开了这个快递。
里面是一个长方形黄色牛皮纸盒,看来不是新手机,二手机?我继续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部黑色全新的西瓜牌高档手机,手机背后贴了一张对折过的纸条。
翻开纸条,惨白的纸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红色的大字:你好!陆泽!
向我问好?可是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呢?除此之外盒子里面没有其他东西了,看来想要搞清楚,得打开手机一探究竟。
长按了两遍开机键,手机没有反应。没电,呵,这服务意识太差劲了吧,好歹把电充满再发给我啊。还好现在手机充电器是通用的,而且这款手机支持闪充,不一会儿,电量足够,开机了。
手机有一个六位数密码,会是什么呢?我试着输入123456,不对,我自己的手机密码,也不对,我的生日,199963,猜对了!
我的生日就是一九九九年六月三号,看来给我寄手机的人,是知道我的身份信息的,这算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解锁之后,我左右翻动屏幕,里面除了手机出厂自带的软件外,没有下载别的东西。进入设置,系统账号也没有登录,乍一看这是一个崭新的手机,果真如此吗?但很快我发现了不对劲,在视频软件里,保留了两个视频,录制日期是一个月前。
很显然,这是特地给我准备的。他一定想让我打开查看里面的内容,我当然,听他的咯。
第一个视频,背景是一个破败的仓库,第00:13秒后,由仓库的阴影处,逐渐显现出一个人脸,他头披巨大黑色斗篷,眼睛戴着一双金丝墨镜,嘴上也戴着一副印有骷髅头的黑色口罩,看来这个家伙,最喜欢黑色。
接下来的十五秒,他没有说话,可我能感觉到他墨镜背后的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我,那一瞬间,我似乎感受到一柄锋利的寒冰宝剑刺穿屏幕,直中我大脑。
正当我快起鸡皮疙瘩之际,他开口了,是一种低沉沙哑的嗓音:
“陆泽你好,我们又见面啦。额,我干嘛说又呢,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
“你马上就要年满二十四岁,而这也是我现在出现的缘故。你仔细回想一下你的这二十来年,是不是过得不幸福?你的家庭一直在贫困线挣扎,父母隔三差五吵架,父亲在你年幼时撒手人寰,在学校没人愿意做你的朋友,他们欺负你,嘲笑你,疏远你,你到今天没谈过恋爱,喜欢的人消失人海,你却无能为力,你的身体条件很差,中考体育成绩是你最深的阴影,即便工作后你依旧无法承受,你工作不到一年就被公司辞退,现在的你,没事业,没朋友,没爱情,是不是觉得十分失败呢?”
他怎么知道这么多?当他概括完我潦草的前半生,深深的悲凉涌现心头,我的血压极速升高,眼前忽然一片迷茫。等等,不对,他录制视频的时候,我还在公司正常上班呢,他怎么知道我被开除了?莫非,他是预言家。
“不过,先不要着急难过,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改变你的命运,你愿意去做吗?这个手机,算是我送你的礼物,但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免费帮助别人,所以你得完成我的任务。而这个手机,可以帮助你找到答案,逆天改命!”
改变命运?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没想到今天,梦想即将照进现实!我如今已然一无所有的,我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能够幸福,我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去!
“很好,这个态度我喜欢!我知道你一定无法拒绝!”(他听得到我心声?牛逼了我的哥!)
“接下来,你必须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你是熟悉的,呃,但我先卖个关子,地址就在第二个视频,你仔细看吧。是当一辈子垃圾,抑或幸福快乐的过下半生,全在你一念之间!呵呵……”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按照他的提示,我打开了第二个视频,这个视频相比而言很短,只有三十秒。
画面开头是一段段长长的走廊,两旁种着参天茂盛的梧桐,镜头来到楼梯口,墙壁斑驳,扶手布满岁月的痕迹,镜头往下拉到了一个地下室门口,然后,戛然而止。
这个地方,我当然记得,这是我青春的一部分,这里就是我就读过的高中,河州市第一高级中学。
细细想来,毕业后,我许多年没有回到母校了,那里留着我的记忆,关于爱情,关于宋蝶雨的记忆。
高中三年,我唯一算得上知心的朋友,就是同桌冯宇,这个家伙,现在如何?很久没有联系了,听说学校也搬迁了,到了市中心,现在的学校旧址,俨然荒废着,杂草丛生,残垣断壁,好不凄凉。
那里,即是我的目的地,虽然不知道这个神秘人究竟想要干嘛,为了祭奠青春,我也得回去。
第二天,我收拾好行囊,退掉出租屋,握着回家的火车票,离开了这个不值得流连的城市。
——
作者有话说:
清晨07:50分,火车按时出发了。
我乘坐的是由煌城市开往河州市的K2337号普通列车,六号车厢硬座,全程23小时,途经16个站。头天晚上,我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包方便面和一些零食,坐车时的午餐和晚餐就靠它们了。火车里面卖的盒饭,我是打死都不会吃的,一方面是味道难吃,另一方面就是对我而言太贵了,毕竟我现在的积蓄,所剩无几。
“喂,妈,我今天赶火车回来了哦,帮我把卧室收拾一下吧,我给你带了煌城的当地特产,你好好尝尝!”
“你小子都走一年了,妈可想死你了,这回是公司放假嘛,回来几天啊。”听到我回家的消息,母亲欣喜万分,这些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念书,家里就她一个人操持着,日子过得难。
“额,妈,我辞职了!那个地方我呆不惯,没什么人情味,我还是想回家乡发展,创业!”我很少说违心话,此刻内心感到一丝愧疚。
“也对,去那个天远地远的地方干嘛呀,还是咱老家好,有熟人,吃的住的也习惯,到站了给妈打个电话,我给你把饭准备好!”说完,母亲挂断了电话,她和我一样,心疼电话费。
我的位置靠近过道,这样不好欣赏沿途的风景,火车上网络信号不稳定,联网加载不出小视频和新闻,为了防止无聊,我拉开旅行箱的拉链,拿出了珍藏多年的侦探小说集,这几本书,我是百看不厌。
《福尔摩斯探案集》、《东方快车谋杀案》、《嫌疑人X的献身》、《白夜行》。除此之外,还有老同学冯宇送我的《法医纪实档案》。
我学的是理科,考大学选的专业也是理科,但我内心真正喜欢的确是文科。我酷爱阅读有关侦探破案的书籍,还曾经梦想成为一名警察或者法医。可我当不了警察,因为身体素质不行,当不了法医,因为受不了那恶臭的气味和枯燥的工作。
一个人,应该有爱好,有梦想,即使往后的职业与之无关,工作是为了糊口,爱好,是为了生活。
我正看书,旁边座位的人的谈话引起了我的注意力,是两个农民工模样的中年男子,他们好像在商量回家盖房子的事儿。
“小伙子,你这看的啥书啊?感觉挺好看的样子!”其中一个男子突然对我问道。
“哦,这个呀,是有关推理探案的小说,你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借给你们看看。”
“那就不必了,俺俩是农民,大字不识几个,不瞒你说,小学都没毕业呢,俺就是好奇,当年要是好好读书,也能成为你这样的文化人,栋梁之才!”中年男人十分客气。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被别人夸作人才。
“大叔你们是哪里人啊,我是回终点站河州市的,你们呢?”
“河州?河州是个好地方,风景如画,但俺俩不是那的,俺们老家在离河州几百公里外的巫镇,一个穷乡僻壤,俺家祖祖辈辈全在地里干活,靠天吃饭,到了俺这一代,决心到大城市闯一闯,这不,带着俺老乡阿毛去了煌城,给那些有钱人盖房子,修公路,赚了点钱,打算回去把旧房子拆了,盖个新楼,好娶媳妇生娃。”说着,他憨厚地笑了。
接下来的闲谈,我了解到和我对话的男子叫黄贵华,人们都叫他老黄,同行的人比他年轻,是他远房亲戚,绰号阿毛,老黄结婚了,阿毛依旧单身,这一次就是商量为阿毛盖房子,相亲找对象。
和老黄越聊越投缘,我拿出买好的零食分享给他们,他们也把自己打工时各种经历分享给我听。阿毛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没有聊几句就趴着桌子上睡着了。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六号车厢的人不是很多,我们在列车行驶方向的最后一排,前面零零散散坐着七八个左右。这其中有两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个是一位年纪偏大的阿姨,在我对面,烫着头,化着很重的妆,身上的耳环项链手镯琳琅满目,大概是个富婆。她倚靠在后座看着手机直播,里面应该有一个男主播小鲜肉在唱歌,不过她把声音外放,喧哗的音量招来附近乘客的抱怨。
另一个是和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尖嘴猴腮,不停地在几个车厢间穿梭,眼神时不时瞟向两旁,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也可能是找某个人,直觉告诉我,他不是一个好人。
就在这时,前方的五号车厢突然传来很大的争吵声,车厢中间买站票的人纷纷跑过去看热闹,我正想去接点热水,便借机起身过去察看。
只见一个满臂纹身,一脸横肉的大胖子正情绪激动的和女乘务员争吵不休。从他们的争论内容中我得知这个胖子花了五十块钱买了一盒盒饭,却发现其中的肉少得可怜,味道更是寡淡无味,于是对乘务员破口大骂,说他们火车欺骗消费者。女乘务员或许是吓住了,呆呆站着低下头,直言对不起,一旁的群众纷纷劝架,骂了几分钟,胖子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臭娘们,给我记住,老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儿爷爷饶了你,把钱退给我,这顿饭就算你们请我的!”
很快列车长赶来,赔了钱,又诚恳的道歉,胖子才消气。
这个死胖子,确定不是专门来找茬的吗?哎,没办法,列车员太软弱啦。
胖子收了钱,又向乘务员要了桶方便面,转身去泡水,围观的人作鸟兽散。
我回到座位,这里又出了事。那位阿姨发现放在挎包里的珍珠项链不见了,招来了乘警,她一口咬定列车上有窃贼。
我,老黄,阿毛以及其他乘客成了怀疑对象,经过我们同意后,乘警对我们进行了搜身,最后证实我们是清白的。
就在这里的人为了找项链一筹莫展之际,五号车厢有人惊呼:
“啊!!!死人了!”刚刚那个吵架的胖子,嘴含着没吃完的泡面,趴在折叠桌上,口中还流淌着鲜血以及不知名的白色泡沫,没了动静。
——
作者有话说:
事发突然,来不及多想,我和乘警大哥丢下这里的案子,赶过去帮忙。
此时刚才的女乘务员叫来了医务人员,医生经过一番抢救之后确认胖子已经死亡,初步判断是中了某种快速烈性毒药而亡。
难以置信,我乘坐的列车上面,竟然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件!
凶手是谁?他使用的是什么毒药?他现在还待在火车上还是已经在之前的站就下车?列车上人流量这么大,如何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抓住凶手不让他逃之夭夭呢?乘警叫来了列车长,一番决策后,他们联络了控制中心,列车将紧急停靠在下一站,巫镇站,当地公安局重案组已火速出发前往火车站,进站后就立刻控制所有车上人员,进行侦查。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我推测,凶手是把毒药下在方便面里头,胖子吃了面半分钟内发作死亡,而他拆开包装袋到最后中毒,不到十分钟,凶手是来不及逃逸的。
所以,凶手现在还藏在乘客里面。
从死者的白色呕吐物中,我闻到一股苦杏仁味道,再加上毒性发作如此迅速,我判断凶手使用的毒物应该是氢化物。
氢化物特指带有氰基(CN)的化合物,其中的碳原子和氮原子通过叁键相连接。这一叁键给予氰基以相当高的稳定性,使之在通常的化学反应中都以一个整体存在。而氢化钾,为白色粉末状物质,易溶于水和乙醇,常用于毒杀和自尽。
很快,列车到达巫镇站,县公安局的法医刑侦专家感到现场,在死者的体内,呕吐物和吃剩的方便面汤内都提取出来高浓度氢化钾含量,这就印证了我的判断。
警方根据死者的车票查到了其身份信息。死者姓名彪子,年龄37岁,户籍地为岭北省,现居住地为江南省河州市,他的出发站是煌城,和我一样。彪子有过犯罪前科,曾经因为聚众赌博加上故意伤人罪被判入狱,有黑社会背景。
警方从目击者口中得知死者彪子生前曾经和女乘务员发生矛盾争吵,怀疑是女乘务员报复杀人,于是对女乘务员展开了问询。
“我想,凶手应该不是这位乘务员姑娘!”思索良久的我开口说道。
“哦?你怎么如此肯定呢?”一位相貌英俊的警官冲我问。
“第一,乘务员与死者只是有些口头上的冲突,且已经妥善解决,没有必要杀人,第二,争吵结束后她就去前方的四号车厢卖东西去了,没有作案时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凶手使用的是普通人难以接触的剧毒物质氢化钾,很显然此人是有备而来,并非激情杀人,所以我断言这位姑娘是无辜的。”
最后也的确和我推断的一样,警方证实了乘务员的清白。刚刚问话的警官似乎有些惊讶:
“小伙子,不错哦,我是巫镇刑警支队队长程勇,案发时你就在车厢,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
“我现在已知凶手下毒的时间是死者撕开包装去五号车厢与六号车厢连接处接开水,然后返回五号车厢的座位这之间几分钟,由于发案迅速,凶手可能还来不及将作案工具销毁,而这段时间内两节车厢没有其他人出入,所以怀疑对象就在这两节车厢的乘客以及中间买站票的乘客,搜查一下,肯定会有收获!”
“好,你说的很有价值,小吴,小孟,控制车厢两头,其他人,搜查一下有什么异常,同时核对每位乘客的车票证件,有发现立刻汇报!”程警官一声令下,所有乘客便配合检查,这一检查不要紧,还真有所发现。
就是我前面提到过的尖嘴猴腮的家伙,警方在盘问他的时候发觉其神色慌张,支支吾吾,深入调查后发现他使用的是假身份证,真实身份存疑。由于怀疑他是逃犯,程警官仔细搜查了这个家伙的随身物品,在他的旅行箱内侧找出一个夹层,里面的东西,竟是富婆阿姨丢失的珍珠项链!
如果不是有血案发生,我们是不会发现这么隐匿的地方。这个小偷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因一起杀人案而彻底暴露。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证据确凿,他承认了自己偷窃财物的犯罪事实,他叫岛仔,是个流窜各省市区的惯犯,这回他在火车上盯上了炫富的富婆阿姨,趁其不备顺走项链,本打算在巫镇提前下车逃匿,不料发生命案,火车被警方控制,这才落入法网!
“哎呀,没想到这小子是个贼啊,我当时就看他不对劲,幸好抓住了!”老黄感叹道。
“对了,老黄,你曾经说你们带了五万现金回老家,你看看钱还在不在?”我问道。
“啊!我差点忘了,钱放在阿毛的背包里的,阿毛,你快打开看看,这可是你盖房子娶媳妇儿的钱呐!”
阿毛似乎有些为难的表情:“不用了,黄哥,我刚才看了钱都在呢!”
“是吗?”我提出了质疑,“刚刚警方搜查的时候我顺便瞟了一眼,看到你背包里除了干粮,衣服,可没有放五万块钱现金的位置啊,你确定吗?”
“啊,这……”阿毛猝不及防。
“钱,钱不在了?”老黄一听一把扯过阿毛的背包,将包里面翻个底朝天,钱,真的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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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莫非,火车上,还有另外一个贼?
“阿毛,你上一次检查背包看到钱还在,是什么时候?”我问道。
“这个……”阿毛考虑片刻,“是在火车发车时,我刚刚坐到座位上,把身份证放进包里的时候。然后我就有点迷迷糊糊,打了几回盹,钱怕是在那个时候丢的。”
“对了阿毛,”老黄突然想起来什么,“我记得那个胖子,也就是死者彪子和女乘务员争吵结束后,你去卫生间上了趟厕所,背包就挂在椅子上面,而我当时在望向五号车厢的人堆,没有留意,钱也有可能是这个时候丢的。与此同时,那个大姐的珍珠项链也失踪了,现在知道是这个家伙偷的项链,那偷钱很有可能是他的同伙所为,警察同志,麻烦你们再帮我们找找吧,感激不尽!”
“没问题!为人民服务,职责所在,你们把丢失钱的具体金额和装钱的东西外表告诉我,我派人再搜查一遍,不过正如阿毛之前说的,如果凶手是在数小时前动手的,现在恐怕早已下车离开,所以不一定能找到!”程警官告诉老黄。
“报告队长!有收获!”警员小孟,向程勇报告,“在五号车厢以及六号车厢连接处的垃圾桶内,技术人员拾到一张揉皱的纸片,在上面提取到微量白色粉末,经过核实为氢化钾颗粒!”
“看来,这张纸条就是凶手用来藏匿毒药的,让痕检科检验一下,能否提取出有效指纹。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我们警方将一一登记各位旅客身份信息并且采集指纹,把所有证物找齐后离开列车,火车会继续按照轨道正常行驶,谢谢大家配合!”
程警官说的,是最妥善的处理方式,但是无法防止犯人下车后潜逃,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警方离开前,把凶手揪出来!
“你们警察可真磨叽,一张破纸就能找到真凶了吗?万一凶手在纸片外边还套了一层,那你们不是白费功夫咯!”富婆阿姨抱怨道,有几位乘客也纷纷附和。
“你这个大姐咋能这么说呢?人家警察刚才还帮你找回被盗的珍珠项链啊!”老黄愤愤不平。
“哼?他们找回,如果不发生杀人案,他们能找到吗?多亏这个胖子死了,他们才能在这个小混蛋身上发现项链,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这个胖子才对!”
“你,你怎么这么没人性啊!还多亏他死了?我是个小偷我都看不下去!”岛仔说着要上前打富婆,被几位民警联手制服。
几人打斗中,不慎将老黄和阿毛的背包撞翻在地,我弯腰去捡的时候,看见里面掉落下一本红色封面的本子,这是谁的本子呢?
“我的包!”老黄大喝一声,“谢谢小兄弟帮我捡一下,咦,这本子是谁的,阿毛,是你的吗?”
“是我的,黄哥,是我的日记本。”阿毛赶忙抢过本子,准备塞进包里。
我之前记得老黄说过他们两人大字不识几个,阿毛居然会写日记?
在阿毛伸手拿日记本之时,本里夹着的一张信封掉落在地,我顺势拿起来,却惊讶的发现这是一封,遗书!
阿毛的遗书。
“这……这是怎么回事?阿毛,这是你写的遗书?”老黄对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
我接过阿毛手里的日记本,快速翻看,这根本不是日记,而是账本。准确的说是阿毛在各类金融贷款公司借款,还款的信息。而且对比具体金额后,我看出他至少欠债十几万。
“阿毛,你怎么会借这么多钱呢?你不是还有五万块钱要拿回去盖房子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黄实在不理解阿毛的所作所为。
“恐怕,那五万块钱不是丢了,而是根本,不存在。阿毛在去卫生间的途中没有将挎包带走身上,可见其中压根没有重要的东西。刚刚警察检查他背包的时候,我看见他放在背包底部的衣物占了大部分空间,也就是说,他的包里,绝对装不下五万块钱。我说的对吧,阿毛?”我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你说的很对,我没有五万块钱,现在的我,身无分文,负债累累!”阿毛无可奈何的叹息。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彪子,你是不是认识?”我试探性地问道。
“不错,彪子我认识,我知道你还想说什么,人,就是我杀的!”阿毛决定坦白。“一年多前,我认识了彪子,在他的推荐下迷上了网络赌博,赌博,那肯定是输多赢少,我逐渐把积蓄输光了,为了翻盘回本,他又诱导我去各类小额贷款公司贷款,钱没了又去别的地方借,就这样陷入了套路贷,滚雪球一般,我已无力偿还,就在这个时候,彪子消失了。我才明白自己上当,可为时已晚,这世界什么都有,却就是没有后悔药。我打算自杀,在之前搞装修的一个朋友那里弄到一包氢化钾粉末,但在我死之前,我想先回到老家,和父母兄弟姐妹交代完后事,再离去。”说着,阿毛哽咽了。
“万万没想到,我上火车时,居然发现彪子也在这趟车上,起初我不敢确定,直到他和女乘务员发生口角争执,我百分百确定就是他了。我如今的一切,全是拜他所赐,我要死,也得先拉他垫背!于是,在他往五号车厢和六号车厢连接处接开水时,我的机会来了,我掏出包里的毒药,假装上厕所靠近他,趁他和旁边人闲聊之际把毒药倒在其方便面桶里,然后顺手把包裹的纸片扔进垃圾桶,再若无其事地回来,我原本改变主意放弃自杀,在巫镇下车,可以全身而退,没想到他毒发身亡这么迅速,我也就被困在这里,事到如今,没什么可隐瞒的了,警察同志,带我走吧!”
一步错,步步错,就是因为一时遇人不淑,迷恋赌博,深陷套路贷泥潭,这个本来有光辉前途的年轻人,成为了杀人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痕迹检验科从纸片上匹配了阿毛的指纹,证据确凿,警方带走了阿毛和岛仔,只留震惊的老黄待在原地。而喜欢炫富的阿姨也明白了什么,他向大家道歉,保证不再为富不仁。
列车继续前行,世界运作不停。
——
作者有话说:
加上命案耽误的两小时,经过一天一夜的旅途,我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河州。
这次列车之行,我收获颇丰。我和老黄成为了朋友,谁能想到两个年龄,文化程度,生活圈都有天壤之别的人,会成为好友呢。程警官告诉我,我为警方破案提供了极大帮助,会上报省厅为我申请一笔奖金,此外他还问我有没有兴趣当警察,我当然愿意,只是有软肋,无法如愿。
数天后,我收到了老黄的短信,他告诉我阿毛被捕后认罪态度良好,并且主动提供了彪子一伙赌博犯罪团伙的线索,警方还在他的帮助下一举端掉了多个违法小额贷款公司,有了这些立功表现,阿毛争取到了减刑,倘若他有一天活着出来了,希望他能够改掉陋习,重新做人。
在家呆了两天,我约老同学冯宇去饭馆吃饭,顺便告诉他我收到快递看见神秘人视频,并收到他的指使前往河州市第一高级中学的遭遇。
出乎我意料的是,听到我的讲述我,他没有太过于惊异,只是安慰道:
“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数十载,肯定会遇到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你现在的做法是对的,按照这个人说的做,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你的心可真宽,和当年同桌的时候一样,什么都吓不着你啊,诶,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我问道。
“哼哼,我现在做的是我当年高考时的理想:心理学专家,羡慕嫉妒恨不?”
心理学家是指从事心理科学专业并有成就的人。随着心理学研究领域的日益多样化,其队伍日益壮大。大多数心理学家在大专院校从事教学和科研工作,他们用于两项工作的时间比例,随不同环境而异。其他尚有从事研究,或同时从事诊疗的临床心理学家;在工厂、部队机关研究和解决选拔与训练人才, 鼓舞“士气”,协调人际关系等问题的心理学家等。在美国等一些国家,心理学专家往往是以他在公认的心理学会或协会中的地位为标志的。
“此外,”冯宇接着说道,“我还在河州市中心医院附属精神疾病与心理问题研究所担任顾问,算是半个精神科医生。”
“哦?看不出你这么厉害,那你帮我看看,我有什么心理疾病呢?”我开玩笑式的询问。
“你的性格上,孤僻,自卑,多疑,这就导致你生活学习很不开心,一点芝麻大小的挫折会被你无限放大,你习惯性看见别人的缺点与不足,然后下意识躲避社交,因此你的人际关系糟糕,能够说话的朋友寥寥可数。你可能还有分裂型人格障碍,脑海中时常出现幻想甚至幻觉,你或许有普通人没有的癖好,也会有与实际年龄不符的举动,你有时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有时你觉得自己是卑微无助的一颗尘埃,有时你又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你的自我身份界定混乱,这可能会让你产生进一步病态行为,最终演变成————重度精神分裂症。”
听到他的长篇大论,我目瞪口呆,某一刻,我感觉他真的是一位医生,而我,是他经手的一名精神病患者。
“哈哈,是不是吓到你了,我瞎说的,看你冷汗都出来了,好了,吃饭吧,吃完我陪你去学校旧址,看看到底有什么你非去见不可的东西。”说完,冯宇埋头吃起了饭,仿佛刚才说的一大堆,被风吹散了。
吃完结账后,我们在路口招了辆出租车,径直驶向第一高中旧址。
原来的河州市第一高中坐落在城西的老庙山附近,后来那一带成了经济开发区,兴建了很多污染极重的化工厂,所以在我高中毕业的两年后,学校迁往市中心的一个繁华地段,现在的学校旧址,荒无人烟,旁边也有不少破产的旧工厂,这里,已然是无人问津的地带。
一栋建筑,只有有人生活居住时,它才有生气,一旦没了人,,它就会立即被荒草和蛇鼠占据,它脱胎于自然,又回归到自然。
下了车,看到满目残垣断壁,我的心里五味杂陈,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尽管被灰土蒙蔽,我也能够依稀瞧出曾经的模样。
这时一个嗓门很大的老头突然出现在我们背后:“喂!你们两个小子,在这里转悠什么呢?”
“大爷,你别害怕,我们是这所学校的毕业生,是回来怀念母校的,”我和冯宇连忙解释。
“哦,这个样子啊,看你们面相也不像坏人。我是前面那个化工厂看门的,平时这里老有不务正业的年轻人到这一带偷东西,所以我问一下。你们怀念完就赶紧回去吧,这里,不安全!”大爷说完,慢悠悠的走了。
往学校中心走着,启航楼,逐梦楼,明志楼,我还记得你们的名字。依照视频里神秘人的拍摄角度,他所站的位置正是启航楼通往图书馆大楼的长走廊,而他镜头对准的,是图书馆后门侧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他想让我去的,就是那个方向。
来到楼梯口,我们沿着阶梯一步一步小心走,到达负一层地下室的铁门,在地下找到一个莫名崭新的塑料包裹,撕开塑料袋,里面有一个手电筒,一把斧头,和两枚黑色口罩,而口罩上的图案,和神秘人的一模一样,这些,是他为我准备的,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他是怎么知道还有一个人会陪我一同前来?
我们戴上口罩,冯宇接过手电筒,我抄起斧头一把劈开铁门上的大铜锁,门,开了。
进入满是灰尘的地下室,这里是图书管存放旧书籍的场所,一共有A,B,C三个库房,每个库房都挂有一串牢固坚硬的长铁链。这个时候,我的新手机响了。
“恭喜你,陆泽,成功来到了游戏登入界面,现在你有三个选择,看你想要进哪一个房间呢?那里可有一个老熟人在等着你呢!”神秘人的声音。
“你知道我到地下室了,你在附近,还是说你安装了定位装置?”我追问。
“这不重要。”
“老熟人,是谁?”
“一具骸骨,哈哈哈!”神秘人诡异的笑声回响在这地下室内。
——
作者有话说:
“我为什么要选择,把三个铁门全部打开,难道不可以吗?”我疑惑不解。
“当然可以,”神秘人回答,“但是这个样子就失去游戏本身的趣味性,我要你凭借自己的直觉,选出藏有骸骨的那一间库房,好了,选择吧!”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什么目的,但我禁闭双眼,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肮脏不堪的骷髅头骨,我向着头骨的方向伸出双手,最后握住了一条铁链,睁开眼睛,是A库房的铁链,我的直觉选择了这里。
“A库房是吧,那我动手了!”说着冯宇用斧头连劈铁链数下,将其一刀两断,我推开大门,尘埃落定后,我看见库房西南角落堆满了一些破旧书刊,书刊下面隐隐约约,埋着一具尸体。
“恭喜你,选对了,现在不要挂断电话,过去把尸体搬出来,凭借你的推断告诉我它的身份。”
我和冯宇抛开表面散落的书,将人骨小心地转移到一旁书架前的空地上,除了一些残留的衣服碎片,这具尸体已经高度白骨化。
尸体软组织经腐败过程逐渐软化、液化,直至完全溶解消失,毛发和指(趾)甲脱落,最后仅剩下骨骼,称为白骨化。
一般埋于土中的尸体,经过2~3年,软组织变为灰污色,似泥浆状物质,白骨化过程即告完成。如土质干燥,有时需7~8年才成为白骨化。大约10年后尸骨才会脱脂干涸,经过300年以后尸骨才会变得很轻、易碎,甚至1000年以后才能风化。这些过程出现所需的时间取决于温度、土壤性质、埋葬深度、棺木厚薄、尸体肥瘦、入殓情况等。在旷野中,这一过程的出现则要比坟墓中早得多。
在腐败过程中,尸体所有软组织分解消失露出白骨。在空气中白骨化所需的时间随季节不同,成人尸体在夏季需半个月至1个月以上。
A库房内部环境潮湿,通风不畅,墙角有大片青苔生长,在尸体下方的水泥地板,有一个0.6平方米大小的破损,露出泥土,长有一些不知名的菌类和蕨类植物。
有一种传说中长在尸体和棺材里的蘑菇:棺材蘑菇。其生长于棺木盖板内面,曝露于露天潮湿阴凉的木头都会长出菇蕈,棺木埋入土里,表面被泥土覆盖不可能长出菇类,棺内才有空间让菇蕈生长,此种菇蕈可能长在棺内任何地方,但面对死者口鼻位置。目前世面上价格较低的棺菇大都是此类。这种棺菇通常会长在人体的窍位,如:口、鼻、耳、脑壳的天灵盖,甚至女人的下阴,传说中以长在天灵盖上的棺菇品质最好。民间说法,棺菇的生长也是要天时、地利、人和三方面的配合才有可能长出棺菇,除了潮湿的地理环境外,亡生者生前也必须是长年卧病的富贵人家,因为长年吃人参之类的补品,所以体内蕴含营养成分极高的药性。棺菇分布广泛,在非洲、南亚、澳洲、中南美洲皆有发现,美国南部的佛罗里达州也曾发现过。通常在热带、亚热带有棺木土葬习俗的地区通常就会发现。
因此在这种环境下,尸体最迟一个月就能彻底白骨化,而尸体腐败产生尸液,使下面土壤富营养化,再加上这里阴暗潮湿,于是生长出这种类似棺菇的大型真菌,它的成长需要消耗大量营养,三个月成年菌体可达二十公分高,之后在一个月内逐渐枯萎,看它目前的情形,已然存在有四月有余,因此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四到五个月之前,也就是学校荒废之后。
死者身高185cm左右,根据骨盆判断为男性,头骨有粉碎性断裂伤,疑似致命原因。散落的书籍与衣服残片粘连,看不出其衣物特征,从牙齿磨损程度以及颅骨骨缝融合情况,推测其至少二十岁。附近没有遗留可以证明其身份信息的物品,东北墙角有熏黑痕迹,似乎曾经有什么人在那里焚烧过东西。
这个时候,冯宇告诉我他在一本书封面处有所发现。
“你看这里,”冯宇伸手一指,“这本书上面粘了一张纸的一角,纸的断开处有黑色碳灰残留,这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这张纸曾经被焚烧过,但是这一角在即将被烧毁的时候因为燃烧产生的气压差飞到了书架上这本书的封面。”我回答。
“和我想的如出一辙!”冯宇笑道,“万幸的是,这上面的字迹依然可以看清楚,你先等我擦拭一下。”
等了几分钟,冯宇终于弄好了,“上面写的是:东城监狱地,南方,五,这八个字。”
“你还记得那个神秘人告诉我死者是我的一名熟人吗?”我对冯宇问道。
“当然!”
“我认识的人不多,会死在这里,就一定是我大学之前就认识的人了,而他来到这个隐蔽的地下藏书库,说明其对学校的地形特点非常了解,极有可能是我在高中认识的什么人。关于这张碎片,我倒是想起来五个月前在今日新闻上看到了河州市东城监狱发生一起越狱事件,一名黑社会分子牛某趁监狱外墙维修之际外逃,至今还在通缉。”
“我也看了那条新闻,据说逃犯一直尚未抓获。”冯宇应道,“而且那个人你我都认识,就是当年被开除学籍离校的牛壮!”
“牛壮?当年的小混混,因为在学校打架故意伤人被开除了,他当时身高就超过了一米八,人高马大,为害一方。所以这个尸体就是,牛壮。”
我拼出尸骨全貌,看着一地碎骨,眼前竟慢慢构建出了尸体血肉,皮肤,经脉,五官,眼前的人头,赫然正是牛壮!我不知道是产生幻觉了还是怎么的,眼前的头骨与牛壮头型是如此贴合,我的大脑仿佛在说:死者就是牛壮。然后,我的嘴居然不由自主的也说了出来。
“啊?陆泽,你怎么这么肯定呢?”冯宇不明白我为何如此坚定。
“因为我可以复原他的原貌,我看的见,你看不见!”我喃喃低语。
这个时候,许久沉默的神秘人开口了:“看来你现在已经有了基本的潜力!接下来,我要求你不许报警,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凶手,然后,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
作者有话说:
这时,我的目光回到了西南角落那尸菇附近。
在残缺的砖块上,我发现了被利器划凿的迹象,下面的土壤也好像被翻动过,似乎是被人用铲子一类的工具挖开砖块,翻动了泥土,现场没有遗留任何可以挖掘的工具,唯一的解释就是某人和死者一同出现在现场,在达到某种目的之后此人携带工具离开,并且用锁链锁上铁门,假装没有人进来过,而这个人,应该就是杀害牛壮的凶手。
“你对这个土坑,有何看法?”冯宇问。
“在这种偏僻荒凉的地方,被人挖开一个窟窿,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砖块下面埋藏了什么东西,死者和凶手此行目的,就是冲着它而来!”
“一语中的!”冯宇朝我竖起大拇指,看来他和我想到一块了。
“好了,我的大侦探,这里已经没有别的线索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呢?”冯宇问道。
“拍几张照片,把这张碎片带回去。”
“喂,你这样不算破坏现场啊?”冯宇乐了,“你不怕警察把你当成凶手抓起来?”
“不怕,我不是凶手,我是抓凶手的人!”我义正严词地回答,“接下来,去牛壮的家走一趟。离开之前,用铁链把这里锁好!”
回到市区,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们现在的方向就是沿着牛壮生前轨迹逆向查找,所以现在需要知道他的家庭地址。”
这时候冯宇拍拍胸膛,“这件事情包我身上。你朋友少,我认识的朋友可一箩筐,我有一哥们电脑黑客,我叫他帮帮我查一下就行!”
果然,朋友多了好办事,三下五除二搞定,我们动身前往牛壮的住址,河州市解放南路565号安置区。
几番打听,我们来到了牛壮的老屋,现在家里住的,就只有牛壮的母亲。牛壮的母亲年过五旬,头发却早已花白,脸上满是皱纹,想来她的日子过得也异常艰辛。我们谎称是牛壮的朋友,来问问牛壮的情况。老母亲放下手里的家务,邀请我们坐下,娓娓道来:
“牛壮这孩子啊,好久都没回家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瞎混。他从小就不学好,上高中的时候和街上的小流氓勾搭在一起,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情,高三那年他为了抢钱捅伤了一名高中生,随后逃往外地,他怕被捕,几乎就没有和家里联系,前些年风声没那么紧了,他回来过几次,最近一次是半年前,没想到到了河州就被警察抓了,因为当年故意伤害罪被判五年,可是关押了没多久警察就告诉我他越狱了,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啊,哎,这个孽种,真是给他祖上丢脸啊!”老太太自责道。
“那阿姨,他越狱之后就没有回家过吗?”我询问。
“没有,警察当时也来过,可这小子当真逃的无影无踪了,后来有不少人来打听他的消息,不知道是什么人。”
“在我们之前还有别人来过?”
“是的,应该是他在外面欠了钱,债主要来讨债吧,你们两位,我猜也是这样的吧!”
“额,阿姨,你真聪明,”我故作镇定,“但是我们好像发现了一些有关牛壮的线索,你有牛壮越狱案专办警员的联系方式吗?”
“哦,明白了,你们是想要悬赏令的奖金啊,也罢,这个孽种早点抓住也好,负责此案的是河州市公安局的汪妍警官,是个姑娘,我有她的电话号码,你们联系她就可以。”
“好的,谢谢阿姨!你真是深明大义的典范呐!”冯宇夸赞道。看见牛壮母亲生活拮据,临走前我给老太太塞了四百块钱。
离开老屋几百米后,我四下确认后把冯宇拽进一个胡同。
“干嘛呢陆泽,你想非礼我啊!”
”你少放屁,我性取向正常的。你注意到没有,刚才我们进小屋的时候,外面街道有几个人在向我们的方向张望。”
“你以为就你聪明啊,我看到了,那又如何,兴许是便衣警察。”
“不一定,我看他们的气质不像警察,大概率是老太太口中那些债主派来盯梢的。”
“嗯,但很显然,他们也是想找牛壮,下一步,你打算通知警察吗?”
“是的,但是我不会告诉他们尸体的位置,我要通过警察去监狱调查一下。”我自信满满地说道。
来到冯宇家,我短暂休息后,拨通了汪警官的电话。
“你好!是汪警官吗?我们这里有牛壮越狱案的一些线索哦!”
“是我,你怎么有我的联系方式的?”汪妍显得很警惕,“你是什么身份?”
“是她母亲告诉我的,我,我是赏金猎人!”我一本正经的回答。
“是这样啊,”汪妍说,“那你有什么线索?是知道他的藏身之所吗?”
“不,这个我不清楚,可我这里有张纸的碎片,我相信是牛壮留下的,我发给你看。”
图片发送过去,半晌,汪妍乐道,“一张碎纸,几个不连续的字,这算是什么线索啊?”
“如果这个你不信,我还可以告诉你,牛壮曾经于越狱后的几天内出现在城西老庙山经济开发区附近,你可以调监控看看,如果属实,你再打给我,这条线索就当免费送给你了!”我挂断了电话。
三小时后,不出我所料,汪妍主动打了过来:“看来你真的知道什么,我们确实在附近路口的一些监控里找到了他的身影,他身边还有一个矮个子。你还知道什么?通通告诉我!”
“警官小姐,我们就知道这么多,还有刚才的碎片,我分析它写的是东城监狱地形图,是有人交给牛壮,协助其越狱。”
“帮手?你是指这个矮个子?”
“不,不一定,要想进一步确定,我需要汪警官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情?”汪妍不解。
“我,和我的朋友需要进入东城监狱稍微调查一番,不知道你答不答应?当然,如果你觉得我们是坏人,发现我们有任何违法行为,你可以立即逮捕我们!”
她估计这辈子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沉默片刻,汪妍说道:“可以,一个小时后,东城监狱正大门见!”
在前往东城监狱的路上,本地头条刷出了一条新闻,鸿运水库发现男尸,警察面向社会大众征集死者身份讯息。我看了里面的内容,若有所思。
——
作者有话说:
到达东城监狱大门,汪妍警官早已在这里恭候多时。
在电话里听她的声音,就感觉她是一个干练睿智的人,如今碰了面,果真如此,没想到的是,她的外表也很出众,那容貌仿若贬谪凡尘的仙子,短发蘑菇头,明眸皓齿,皮肤洁白无瑕,眼神醉人如梦,某一瞬间,我竟有一丝丝心动的感觉,那感觉正如多年以前,和宋蝶雨相处时一般。
不善与异性交流的我,此时呆呆站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是外向些的冯宇先开口:“哇塞!没想到汪警官还是个大美女呢!在下冯宇,有缘与姑娘相识,实属三生有幸!”
汪妍鄙夷不屑地说道:“你这个家伙,长得还可以,没想到说话这么恶心,好好说话。”
汪妍转过头对我:“你呢,叫什么名字,你应该就是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吧!”
“对……对……对,是我,”平时口齿清晰的我此刻居然结巴了,“我叫陆泽,你……你好!”如果现在有面镜子,我真想看看我现在的脸是不是和猴子屁股差不多。
“诶,你打电话了的时候不结巴啊,怎么看见警察心虚了,老实交代干过什么坏事吧!”汪妍打趣道。
我半天不知如何接话。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来东城监狱,到底有何贵干?”
“我,咳咳,我们需要知道牛壮越狱案的详细信息,你了解的都告诉我们。”我终于恢复了正常。
“好吧!你们仔细听着,”
“2022年11月17日,牛壮因犯故意伤害罪加上多起盗窃抢劫罪,被判有期徒刑九年,于河州市东城监狱服刑。”
“2023年1月6日,河州市东城监狱南墙因年久失修部分垮台,监狱有关人员组织抢修,服刑人员牛壮趁管理松懈,打伤一名狱警后逃离监狱,不知所踪。今天是5月12日,该逃犯已潜逃四月有余,我们警方多方侦查,也没得到有价值情报,其依然下落不明。”
“废话,你们当然找不到他了!”冯宇竟将此话脱口而出。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他在什么位置吗?”汪妍急忙问道。
“没什么,这个笨蛋瞎说的,我们不知道他的下落,只是觉得有一些他曾经出现过的线索,比如这张碎纸条。”我连忙圆场。
“那你的意思是,他是通过这张所谓东城监狱地形图成功越狱的吗?”
“我想是的,也就是说,他是在外力的帮助下,才逃离出来的,有人给了他地形图,而且暗中协助其逃脱监视。”
“暗中协助?你是指?”汪妍惊讶万分。
“嘘,”我示意她小声点,“目前还是推断,千万不要走漏风声!”
“好的,你们还需要什么?”
“我要去监狱南墙查看,必要时要询问当时在场的狱警。”
“OK,OK,你说话的口气,真像我们领导!”
来到南墙,此时这里已经焕然一新,全然没有事发时的模样,汪妍给我看了几张越狱案发生后警方在现场拍的照片,按照监狱的说法,当时南墙墙体正进行修缮升级,不料当夜一场大雨,靠近操场角落的部分墙体出现垮塌,在巡逻人员注意到异样后立即封锁了南墙,而此时第二监舍管教发现狱警郑光昏迷,报告上级,得知郑光刚刚被犯人牛壮偷袭打晕,抢走了制服,于是监狱长立即清点人数,牛壮失踪,随即监狱方面通告了河州市公安局重案组,全城通缉牛壮。
“听着有点意思,”我笑道,“堂堂一个监狱,居然会让犯人有机会获得凶器,袭击狱警,还穿着警察的制服堂而皇之的逃走了,我看,要么是牛壮武力值顶天,要么,就是东城监狱内部有问题。”
“可以了,检查了南墙我们已经有了收获,现在让我们见见那位倒霉的狱警同志郑光吧!”冯宇说道。我和他心照不宣,东城监狱,一定有内鬼。
来到监狱会客厅,我们在监狱长董警官的安排下见到了狱警郑光,看见我们,他颇为诧异。
“汪妍警官,这两位是?”
“哦,我们是省公安厅特派到河州市公安局调查牛壮越狱案的刑侦专家!”我和冯宇相视一笑,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子,一旁的汪妍静静地看我们表演。
“两位专家好,哎呀,没想到牛壮越狱案都惊动省厅了啊!”
“是的,这起案件性质相当恶劣,省里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们限期破案!”我故意吓唬他。
“哦哦,是,那我能够提供什么帮助呢?”
“案发那晚,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当时我在厕所外巡逻,”郑光回答,“不料这个时候牛壮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手持钢管打晕了我,还抢走了我的制服。”
“你当时是什么部位受伤的?”
“后脑勺,后来鉴定为重度脑震荡。”
“嗯,你们发生过搏斗吗?你有几处伤口?”
“没有,就头上一处伤口。”
“被打晕前,你是面朝牛壮还是背对牛壮的?”
”我当时是面朝着他,一瞬间被打晕的。”
“不对吧,如果你是面朝着他,最先受到攻击的应该是面部和前额,怎么会是后脑勺受伤呢?”
“这……”郑光一时语塞。
董监狱长和汪妍也发觉有些蹊跷。
“那我当时就是背对着牛壮的。”郑光改口。
“呵,这样的话你又是如何得知袭击你的人是牛壮的吗?”
“这个,”郑光面色慌乱,“我当时头受伤了,记忆模糊,那就应该是我被他从背后击打时没有当场昏迷,而是转过头看见了他的脸。”
“那么,董监狱长,当时你们发现郑光的时候,他是仰面朝上还是趴着地上的?”
“是趴着的,我记得很清楚。”董监狱长答到。
“现在就很矛盾,如果你当时转过头看见牛壮然后晕倒,为什么最后还是后脑冲上趴在地上呢?难道你晕倒也要选个姿势吗?”
“我……”郑光被问得哑口无言。
“还有一点,既然当时你在南墙附近,牛壮选择打晕你逃走,是在已知南墙部分墙体垮塌的情况下,也就是说你在遇袭前墙体就已经出现异常,你为什么不上报?”
“我,我记不清楚了。”
“好的,最后一个问题,牛壮服刑期间,亲属给他寄的东西是由谁转交?”
“是我负责的。”郑光回答。
“你们会检查一遍确保没有违禁物品吗?”
“当然!有问题的东西我们会立即拦截!”
“那你为什么要把东城监狱地形图以及越狱计划交给牛壮呢?”
“啊!”牛壮大惊失色,“专家同志,你说的话我不明白啊!”
“不明白,我们在牛壮衣服里找到的东城监狱地形图上,发现了你的指纹!”
“这不可能!我转交的时候戴着手套不可能留下指纹。”突然郑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急忙捂住嘴巴。
“你,你刚才说什么?”董监狱长怒不可遏。
“好了,别装了,”我冷笑道,“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现在证据确凿,就看你愿不愿意主动交代,争取减刑了。”
“哎,没想到还是败露了!”郑光心理防线崩塌。汪妍立刻上前控制住了郑光。
“那是牛壮刚刚在东城监狱入狱后,有一个人找到我,他自称剃刀,是腹蛇帮首领蝰蛇派遣他来,处理牛壮一事,他告诉我牛壮是他们组织的核心人物,希望我协助营救。我本想报警,不料他打开装满五十万人民币的密码箱!如果我点头,这些都是我的!我了解臭名昭著的腹蛇帮,他们几乎控制了河州毗邻的蝉鸣市整个黑道。传闻当地警察局也早已被其收买!如果我愿意帮忙,他们可以用关系把我调到市局工作,迫于他们淫威,加上利欲熏心,我答应了。”
“于是我提前在南墙布置好,偷偷凿穿部分墙体,再把剃刀写的越狱计划交给牛壮,当晚暴雨倾盆,墙体垮塌,牛壮提前在厕所附近躲避,等我到达让他换上我的衣服,而我施展苦肉计假装被他袭击倒地,让他成功逃离。”
“你这么做,就不怕牛壮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供出你吗?”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郑光叹气,“但是在商量计划的过程中,剃刀告诉我,他们其实不是为了救牛壮,而是杀他灭口,杀死他后会立即毁尸灭迹,他们的手段我一清二楚,所以深信不疑。牛壮死了,我就可以放心了。”
“他营救牛壮,其实是想杀他?”我有些出乎意料。
“是的!”
“你这个样子,还配穿这身警服,我呸!身为人民警察,被金钱收买,助纣为虐,草菅人命,真是禽兽不如!”
冯宇贴到我耳畔轻声说:“你消消气,这样的败类你见多了就习惯了。现在看来我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剃刀。接下来把他抓起来审问,就真相大白了。”
“不,”我摇摇头,“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呐!我隐隐感觉,剃刀可能已经死了。”
——
作者有话说:
汪妍根据郑光交代的剃刀的体貌特征,结合公安系统比对,查得嫌疑人剃刀,原名李刀锐,现年26岁,全职杀手,曾犯多起故意伤害案以及故意杀人案,致使三人死亡,五人不同程度受伤,被江南省蝉鸣市列为网上追逃人员。
这时,河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给汪妍打来电话:”刚刚有了剃刀的最新情报!”
“他现在在哪里?”
“前两天在鸿运水库发现的沉尸,经过DNA比对已经确定是通缉犯剃刀!”
“他死了?”
“是的,法医推测其死亡时间至少在四个月之前,死者死因为呼吸道窒息而死,死后被人装入编织袋,绑上石头丢入水库,后来因为绳索断裂,尸袋上浮,被垂钓者发现。袋子打开后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没有人形,还有部分尸蜡形成。”
尸蜡是指人死后,在特殊的环境下,尸体皮下 脂肪组织因皂化或氢化后形成的污黄白色的蜡样物 质,属保存型尸体的范畴。多见于浸在水中或埋在 水分丰富的泥土中的肥胖尸体。形成尸蜡的部分,呈 灰白色或黄色的脂蜡样物,有油腻感,可以压陷,但 脆而易碎,能燃烧,发出黄色火焰。全身形成尸蜡 者较为少见,大多是尸体的一部分形成尸蜡。首先 形成于皮下脂肪组织,然后才会见于身体其他处的 脂肪组织,常见于四肢、臂部、面部及妇女的乳房。 尸蜡形成的原因,大多数学者认为是由于体内脂肪 先水解为甘油与脂肪酸,脂肪同蛋白质分解所产生 的氨结合,形成脂肪酸铵,再与水中的钙镁等离子 结合而形成不溶于水的皂化物,这就是脂蜡样物质。
线索就这样中断了吗?
剃刀死亡时间和牛壮越狱时间及死亡时间高度重叠,现在必须弄清楚剃刀是在牛壮之前死亡的还是之后死亡,但是这一点,我目前还不能告诉汪妍。
“那现在该怎么做呢?牛壮的线索没了。”汪妍无奈摇了摇头。
“剃刀的死亡,也许和牛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查出他的死亡真相,就能对寻找牛壮踪迹有帮助。”冯宇回答。
而我看着现场传来的视频,发现装尸体的编织袋有些不同寻常,我对汪妍说:“把调查的重点集中在这个编织袋上面,它是小企业凯力公司生产的,专供商贩使用,底部有大片污渍,乃是沉入水库之前就已经浸染,所以袋子是反复使用过,袋内残留几枚饮料瓶盖和铁块碎屑,疑犯可能是从事废品回收相关工作,而且就生活在凯力工厂周围。”
冯宇显然没想到这么多,他撇过头问我,“你怎么看出这么多的?”
我低声答道,”直觉,在图书馆地下室的那种直觉,之所以说这么多,是为了装逼。”
“呵呵,我还以为你是神探转世呢!”冯宇鄙视地看着我。
不过我的直觉是很准的,因为神秘人给了我证明。经过警方调查,确立出三名嫌疑人:
杜福强,河州市高新区聚能废品收购站站长。
马跑,河州市幸福南路一带靠收破烂为生。
龚本峰,河州市开放路一带收购废品,有黑社会前科。
我的目光锁定在了马跑身上,因为这个人,我也认识。
他也曾就读第一高中,比我高一个年纪,和牛壮勾结在一起,欺压同学,拉帮结派,是学校里的牛头马面!不过当年牛壮伤人逃逸后,他不久就被开除学籍,去向不明,没想到现在成了收破烂的。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他是牛壮旧友,又是剃刀案的嫌疑人,这,绝不是巧合。
“那你们警方先调查吧,我们累了先回去了!”说完我拉着冯宇离开了公安大楼。
“你是有方向了?”冯宇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
“马跑,牛头马面之一,也算咱老同学,去会一会他!”
“好吧,但是都晚上了,明天早上去吧!”
“行!明天联系!”
和冯宇告别后,我收到了神秘人的短信,四个字:祝你好运!
回到家,我拿出笔记本,仔细梳理地下室骸骨案、牛壮越狱案、剃刀沉尸案,一切的谜底,明天就能揭晓!这时冯宇打来电话,他刚才又去了一趟牛壮母亲家,给他看了几张相片,老太太”认出两个曾经先后拜访过她的人:剃刀和马跑。
第二天清晨,我和冯宇约定在他家楼下碰面,一同坐车去马跑的居住地。
在幸福南路下车,再往西走八百米的一片棚户区,马跑就暂住在那里。我们刚拐进一条深巷时,前面突然有几个面露凶光的男子围过来,我一回头,身后也有五六个手持长刀的小流氓模样的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来者不善!
为首的人自称周老六,他奉蝮蛇帮首领之命在牛壮家蹲守,看见冯宇两度出现,认定我们和牛壮必有关联,于是在我们的前面埋伏好,截住我们。
“你们想干什么?”我大喝一声。
“干什么?你说呢!老子看见你们几度出现在牛壮家,肯定知道什么内情,赶快说,这个混蛋在哪里!”周老六骂骂咧咧说道。同时他手下十几个小混混挥舞长刀,妄图吓唬我们。
“哼,吓唬我们!剃刀你们认识吧,你知道他死了吗?”我和冯宇抄起地下的木棒,以防不测。
“剃刀?他死了?,不对,现在是我在问你!你踏马快说牛壮在哪!”周老六气急败坏。
“对不起,无可奉告!”我握紧木棒。
“那太遗憾了,弟兄们,上!”一声令下,小混混冲过来,我和冯宇一人负责一个方向与他们混战在一起。
这些小混混都是亡命之徒,刀刀直达要害,我拼命抵挡,身上多处划伤,冯宇这边情况也是不妙:“老陆,看来这次咱们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怕,我们有援军!”说着,我用力一挥撂到一个小流氓,夺过他的刀,刀棍并用,“好汉!你们要是再不出手,我们就真的悬了!”我竭尽全力喊向远处。
说时迟那时快,我话音未落,数十名手拿甩棍穿着类似保安制服的男子仿若神兵天降,顷刻之间包围了周老六一群人,形势瞬间逆转,不到一分钟,小流氓全部被缴械,倒地不起,我拿刀控制住了周老六。
“多谢大侠出手相助,不过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冯宇正纳闷我冲谁讲话时,这些保安模样的人排成两列,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他们后面。
此人面带微笑,器宇不凡,玉树临风,少年应该是翩翩君子,看上去温润如玉,然而心中有火,眼中有光。
一笔画少年,惊鸿入了眼,眉目似遇三生前,今作故人见。
真应了那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一时双眼迷离,冯宇见状一巴掌呼过来:“老陆,你不是性取向正常的吗?花痴了?”这一掌扇醒了我,我看见此人面向我缓步而来,朝我伸出手:“你好啊,陆泽,还记得我吗?”他嘴角一笑,这尘世瞬间充满朝气。
“你是?”我努力回想,“上官,上官归雁!当年河州市第一高级中学的富二代兼校草!”
“嗯,但有一点不准确,不光当年,我现在也是校草。”上官归雁也算我的偶像,当初在学校曾经见过几面。
“他是冯宇,和我一个班的,你应该认识吧?”
“有点印象,好像当年你们就是好朋友,形影不离,真羡慕你们的友谊!”
“对了,上官少爷,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我所料不错,是你吩咐你的保镖监视这帮小混混的吧!”
“没错,是我叫他们跟踪的!”
“可是,为什么?你和这起案件有何相干?”我万分不解。
“因为,当年牛壮故意伤人案的受害者,就是我!”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道。
“当年我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学校里挥金如土,结果被牛壮等人盯上,他们在附近一条小路妄图抢劫我,我反抗之时被牛壮捅伤,然后他就潜逃了。直到半年前他回到河州,才落入法网。”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
“可是牛壮入狱没多久就越狱了,由于我是当年案件的受害人加上主要证人,警方害怕我被打击报复,告知我出行多加小心,我为了自己安全,也为了出当年一口气,就派人在牛壮家外围盯梢,然后就注意到这伙人,跟踪他们,。再然后就遇见你俩被他们围困,我之所以迟迟不出手,是想看看你们功夫怎么样?哈哈!”
“喂,我的上官少爷,不带这么玩的,你再晚一点,我今晚就得睡停尸房啦!”冯宇抱怨道。
基本了解了上官的情况,我拨打了报警电话,准备把这群流氓交给汪妍警官处理。
等候警察到来之前,我拽过周老六:“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剃刀,是不是和你们一伙的!”
“是,剃刀是我们自己人!”鼻青脸肿的周老六答复。
“牛壮呢?”
“牛壮也是我们一起的!”
“你们老大是谁?把你知道的和牛壮剃刀相关的事情通通告诉我!”
“是,是,我们老大叫蝮蛇,帮派叫腹蛇帮。牛壮是帮派下属的一个大哥,我们总部在蝉鸣市,在那里的黑色地带负责经营赌场、管理娱乐场所以及放高利贷。半年前牛壮突然把我们老大的一笔钱私吞了,逃到了河州。我们赶过来时他已经因当年伤害案被捕入狱了,老大蝮蛇派我探监,没想到牛壮居然威胁我,说如果我们不营救他出去,他就要揭发我们的违法犯罪行为。于是蝮蛇派出五星级杀手剃刀来到河州,想方设法买通关系,假装营救牛壮,实则杀人灭口。但是四个多月前,牛壮越狱后,剃刀就失联了,我们一直在寻找这两个人,我们推测一定是剃刀行动失败被杀掉,牛壮潜逃,而他一定会回家探望,于是在他家附近盯梢,我的手下见你们行为异常,这才截住你们!”
“看来我们都是为了牛壮才聚到一起!”
警察到达后,把这一干流氓全部带走,我告诉汪妍:“牛壮越狱失踪案,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你跟我来!”
我,冯宇,上官归雁,汪妍进入马跑的棚户房,我环顾四周,心里有了答案。
此时刚刚收了废品回来的马跑见到我们一群人,惊出一身冷汗,“你们是什么人啊,到我家里干什么?”
“你还记得牛壮吗?”我问道。
“牛壮?他怎么了?”马跑故作镇定。
“拜你所赐,他现在正躺在图书馆地下室的角落里!”
“你,你说的话我听不懂。”马跑神色有些慌张。
“让我们回到一开始,第一桩谋杀案,鸿运水库沉尸案,是你和牛壮联手杀害了本想干掉牛壮的杀手剃刀。”
“什么剃刀菜刀的,我不认识。”
“你可以不承认,但你想想,既然我们找到了你,就必定不是毫无根据的,”我紧闭双眼,沿着感应最强烈的方向,指向马跑的卧室,“那里就是你们谋杀的第一现场,是你出现在剃刀的背后,用绳子狠狠勒住他的脖子导致他窒息死亡!我们已经在剃刀的尸体上找到了指证你的证据!”
“证据……都四个月了,你们还能找到证据?”马跑有些招架不住。
汪警官凑到我面前细语:“你瞎说什么鬼呢?我们哪有什么证据啊!”
“听我的没错,他马上要撑不住了。”我自信回答道。
接着,冯宇和几位警官按照我之前的吩咐挖开了马跑屋后的菜地,找到了他藏匿在铁箱里面的赃款。
看到这里,我心里有了底:“你以为自己逃得了多久吗?你杀害剃刀,牛壮的全部过程,我们警方已经一清二楚!半年前,牛壮私吞蝮蛇的钱逃回河州,就曾经联系过你,不料他不久被警方抓获,而后面出现的剃刀,表面上要救他出去,实际上是想杀人灭口。牛壮将计就计,越狱后找到你,你们一起联手将剃刀反杀,而后沉尸到鸿运水库。事成,牛壮告诉你他偷拿的赃款藏匿于河州市第一高中旧址图书馆地下室内。你随牛壮来到地下室,那个出现在开发区监控里面的矮个子,就是你。牛壮本想给你一部分酬劳,没想到你见财起意,动了杀心,用砖头在后面击杀了牛壮,而后把他的身份证明和越狱地形图焚烧掉,你拿到钱,却害怕暴露,打算等风声过去再解决赃款,于是把钱埋在你家附近的菜地里面,怎么样,我说的有不准确的地方,欢迎你矫正!”
“你,你太可怕了!”马跑咣当一下跪了下去,抱头痛哭。
按照我的提示,警方驱车前往学校旧址,寻获牛壮的遗骸,至此,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待了四个月的牛壮终于重见天日。马跑对于杀人事实,供认不讳。
接着警方通过周老六的线索,在河州抓捕了蝮蛇及其一众手下,为其担当保护伞的蝉鸣市派出所副所长葛辉投案自首,这个黑恶犯罪集团,土崩瓦解。
案件成功解决,我和冯宇获得了警局颁发的奖章。离开警察局回家的路上,冯宇问道:“你一眼就看出来了马跑是杀人凶手,是不是得益于那股超自然感应?”
“是的,”我回答,“有一部分得益于此,不过现在这一点不重要了,我抓住了真凶,神秘人也该履行他的诺言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一看备注,果然是那家伙:“现在我抓住凶手了,你也该告诉我你的身份,以及我身上那股奇怪的感应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秘人回答:“当然,但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二十分钟后,鸿运水电站旁边,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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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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