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春风草木深》大大的鱼免费在线阅读
《春风草木深》第1章 陈十三免费阅读
夜,大雨倾盆,不远处传来一阵踏水声。只见一黑衣男子狂奔而来,身上伤痕无数,他神色匆匆,怀中抱一男婴。
奇怪的是这漫天风雨中,男婴竟然滴雨不沾,睡得十分安稳。
黑衣男子忽的停下脚步,身前有一界牌,上面刻着“东平郡”三个大字。男子又回头遥看,眼见除了风雨潇潇,并无异常,这才重新动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数十米远,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雨更大了,硕大的雨点砸在一双镇门的石狮子身上,石狮子背后是一座府邸,黑瓦粉墙,那红色带钉大木门上,挂有一扁,写着“陈府”两个镌金大字。
再细听,雨声中的陈府内一片嘈杂声。
“老爷,生了生了,是位千金。”一接生婆面带喜色的撩开纱帘,对着门外说道。
门外站着一中年男子,三十有余,四十不到,身躯凛凛,腰金紫衣。一听接生婆的话立马大喜道:“好好好,千金好啊!对了,夫人如何。”
接生婆笑道:“母女平安,老爷且放心。”
中年男子长舒口气:“那就好,你快去细心照料,我必有重赏!”
接生婆听到这话,脸都笑出褶子了:“老爷快去休息,放心把这里交给老奴就行。”
中年男子这才放心下来,带着随从踱步离去。这中年男子名叫陈如林,是这陈府家主,而这陈家,乃是东平郡大族之一。相传陈家本不住东平郡,只因家中变故,无奈之下才来到这穷乡僻壤之地。
陈府外,一黑衣男子站在雨中,像是在犹豫些什么。
只见他低头看着男婴,一脸不舍:“孩子,我只希望你能活下去,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一蓝色瓷瓶,把瓶中不知名液体滴在了男婴头上,液体渐渐渗入男婴头部最后消失不见。
随后就将男婴放在了门口的石阶上,起身时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裹婴布,他走到大木门前叩响门环,直到听见府邸里面有回应声才停下,回头看着男婴许久。
“谁啊。”门内传来询问声,黑衣男子一咬牙,快速离去。
“嘎吱”声响起,大门微开,探出一老人,环视四周。
这时男婴哭声大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老人一看,是一男婴,立马抱起。大声道:“这谁家的孩子啊?”
眼见门口无人,叹了口气,抱着男婴转身回去。
听到大门合上,黑暗中才现出一男子,原来他并未走远,看见男婴被抱走才如释重负。
下一刻,男子脸上浮现狠辣之色,嘴中咬出几个字:“你们给我等着!”。
刚说完,男子的四周一阵模糊,随后便连同这神秘男子一起消失不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哥,那边有回信了,说北复天资不错,想把这孩子带走。”陈家家主陈如林书房内,多了两个男子,开口说话的就是其中一人。
此人名叫陈如海,是陈如林的胞弟,兄弟俩长得倒是十分相似。
陈如林背着身,过了良久才回头,看着座位上的另一男子开口道“石头,你怎么看。”这名叫石头的男子本名叫陈石,是陈家数一数二的高手,深得陈如林信任。
“可行!”陈石似乎不善词令,简简单单吐出两字。
陈如林倒也不觉得失礼,右手托着下巴点了点头,可见这陈石的话在他心中颇有分量。
陈如海见二人都不做声,便开口道“哎呀,大哥,石头也说可行。之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这时候犹豫了。”
陈如林看着自己的这位胞弟,如果说石头是他的双手,那陈如海就是他的大脑。族中大事基本都是此人在谋划。
“我也知道让北复去那里最好,族中的资源维持现状就很是吃紧。可是。。。。我听说那边常有弟子无故失踪。”
陈如海知道缘由,微微一笑道“大哥,这等流言不可信。我多方打听,弟子确有失踪的,不过那些失踪的弟子都是外门,执行任务时不知所踪,每个门派都有这种事发生。而且以北复的天资,进入内门完全没有问题,大哥多虑了。”
“老爷。”敲门声响起。
陈石听闻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刚才的老人,怀中的男婴哇哇大哭。
陈如海见状问道:“福叔,这是谁家孩子。”
这位名叫福叔的七旬老人从前是伺候陈如林父亲的,老家主死后便在陈府做起了管事。陈如林见他一辈子鞍前马后,平日里也对他礼让三分。
福叔微微鞠躬道:“见过大老爷二老爷,这孩子不知谁家的,刚刚有人敲门,扔下就走了。我见这孩子可怜就抱了进来,但我也不敢擅自做主,这就来请示老爷。”
陈如林一听,微微皱了眉头,看福叔怀中大哭的男婴,不禁想起自己刚出世的女儿“这孩子哭得这么厉害,看来是饿了,福叔,你把孩子抱给奶娘,明日去贴个告示,看看是谁家孩子。”
福叔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见福叔退下,陈如林开口道:“如海,石头,明日你们俩备上厚礼,去请那边的人来家中做客。北复关系着家族的兴旺,马虎不得。你们先下去吧。”
陈如海和陈石说了声是,便双双退下。
第二日,雨过天晴,陈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整个东平郡都显得喜庆了几分。
这陈家大小姐出生,大公子又被某个大门派看上,真是双喜临门。
陈家大堂里,陈如林正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陈石,身旁坐着的陈如海正在和来客热烈交谈:“久闻冰雪岛威名,今日幸得所见。陈北复这孩子能被贵派看中,实在是我们陈家莫大的荣幸。”
堂下坐着三位新面孔,为首的是一青年男子,二十有余,一身白衣干干净净,身上透着一分莫名的寒意,此人名叫阮天成,年纪轻轻便已成为冰雪岛的核心弟子。
再说这冰雪岛,乃是北方海域中的一个门派,此岛常年被冰雪覆盖,又在海域之中,所以难寻其踪迹,在大陆上颇有些神秘色彩,而门中弟子又多是冰与水属性,冰雪岛的环境对他们大有裨益。
“陈二爷客气了,陈北复这孩子天资不在我之下,又有寒属性,日后必然成就不小。这对你们陈家和我们冰雪岛都是大大的好事,而且他今年正好五岁,如此年纪能进入冰雪岛的,可不多见。”
陈如海听闻大喜:“阮公子说的是。”
主位上的陈如林也是面带喜色:“犬子能得贵派培养,那全是阮公子慧眼识人。日后还请阮公子多多照顾。”
阮天成微微颔首:“陈老爷放心,我与这孩子有缘,属性相似,前几日一见便心生好感。”
陈如林一道:“那是犬子之幸!”
陈如林接着道:“阮公子,我等已备好酒菜,请诸位移步,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众人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已到日落。陈家盛情款待,阮公子一行人吃喝尽兴,满足而去。
时间一晃半月已过,陈家大公子陈北复跟着阮天成一行人离去,陈家上下得偿所愿,陈如林对未来也充满着希望。
这一日,陈如林来看望半月有余的女儿,忙忙碌碌半个月,终得空闲,陈如林对他这女儿可是疼爱有加。
陈夫人房中,陈家大小姐刚吃饱奶睡去,佣人照看在旁,陈夫人躺在木榻上满脸倦容。
陈如林悄悄的缓步入内,应是知晓小姐刚入睡。陈夫人眼见丈夫来了,喜笑颜开,小声说道:“老爷来啦。”
陈如林手指一抬“嘘。”示意陈夫人莫要吵醒孩子,再看奶娘在旁,怀中抱着一男婴,突然想起半月前福叔抱回来的弃婴,小声道:“这孩子还没找到谁家的吗?”
陈夫人无奈道:“不曾有人来招领,应是故意遗弃,既然是放我陈家门口,老爷,我们便养他吧,以后给北凝做个伴。”
陈如林一听夫人这话,也觉得在理:“也好,就养在家里吧。”
陈夫人心地善良,开口道:“那还请老爷赐个名字。”
陈如林略一思索:“既然是北凝出生之日来我陈家,就叫陈十三吧。”
五年后,陈府后院。
“石头叔,再来,再来。”稚嫩的声音从陈府中传来,只见一位男童,星眸皓齿、滴粉搓酥,十分可爱。
身旁站着一位女童双手环胸,也是生得极好看。两人看上去像是一般大小,此时都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中年男子,生怕一眨眼便错过了精彩。
仔细一看那男子却是陈石,五年时间变化倒也不大,只是气势更加沉稳,看来修为精进不少,听见男童的呼叫声,陈石一脸苦笑。
“石头被你们逼着打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拳,我说十三,你是要把你石头叔累死啊,哈哈哈。”话音传来,来者是一华冠丽服的男子,正是陈家二老爷陈如海,五年来他可胖了不少,腰都像水桶一样了。而他口中的男童就是陈家收养的陈十三。
陈十三身旁的女童听见这话立马不开心了,嘟嘴道:“二叔,石头叔若是累了,那就换你来打拳?”
陈如海一听,身上的肥肉哆嗦了几下,这位女童可是陈家大小姐陈北凝,自从陈家大公子去了冰雪岛,陈家家主陈如林膝下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了,全家人对她都疼爱无比,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
而陈如海又无子嗣,也将陈北凝当做自己女儿一般,面对这骄纵惯了的小魔女,陈如海不敢得罪,赔笑道:“我的大小姐,你爹爹找你石头叔有事商量,你看。。。”
在旁的陈石一听这话,如释重负,立马脚下生风,逃之夭夭。
还没等陈北凝和陈十三反应过来,陈如海就先发制人:“十三,还不带着大小姐玩耍去。”说完转身就走,拖着一身肥肉狼狈不堪。
陈北凝见二人离去,双手叉腰,柳眉微蹙,刚要跟上去不依不饶便被身旁的陈十三一把拉住:“大小姐,老爷他们有事要谈,咱们还是别去了,走,我们去后街转转。”陈北凝一听,便也作罢。
要说这陈家大小姐谁的话都不听,单单听陈十三的,二人喝奶那会儿就相识,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而陈十三又生的好看,古灵精怪的,陈北凝对他十分依赖,陈十三的话她自然能听进去几分。
东平郡是红水河畔白龙城东边一小郡,东南西三面环山,方圆四百里上下。陈府坐落在山脚下,出了陈府向北走,经过百姓住宅区,西边是集市,东边就是后街。
这后街本是地痞无赖聚集之地,后来在陈府的打压下走的走,散的散,现在的后街可谓一片祥和。
后街某处,有一临时搭建的铺子,简单用帆布搭了个篷,再放上一张破桌子几把板凳,只见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正在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说到精彩处不时用扇子敲打几下桌子,一头花白的头发和胡子几乎罩住了他整张脸,蓬头历齿,身上布衣芒屏,来这里的孩童们都叫他文大师。
陈十三和陈北凝连同三五个孩童一起坐在他身前,听得津津有味。
只听文大师说道:“细看那人,剑眉冷竖,神采奕奕,一双豹眼噬人心魂。此人正是黄泉殿双子星之一:吞天掌洛云。只听那洛云怒道:“宵小之辈,还不放开那女子!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干出此等肮脏之事,简直找死!”对面那贼人一看暗道不妙,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了。只是他挟持的女子实在貌美如仙,让他心痒难耐,一双鼠眼提溜一转,计上心来。只见他谄媚道:“呦,原来是洛大侠,是小人有眼无珠,不知这位姑娘竟是洛兄相好。”洛云一听,羞怒道:“贼人!休要胡说,我与这姑娘互不相识,再敢乱言我撕烂你的嘴。”话还没说完,那贼人从怀中抓出一把石粉撒向洛云,随后抓着女子破窗而逃。这洛云岂是这三教九流的手段能搞定的,只见他双脚一跺,整个人飞驰而去。转眼之间便追上了贼人,“呼”的一声,那洛云手掌之中多了一团黑色烟雾,再细看那烟雾之中似有七彩之光。只听洛云大声道:“受死!”说完便把手中烟雾扔向贼人。”
说到这里,文大师扇子一合,眼睛一闭慢悠悠地说道:“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这话一出,孩童们不乐意了,纷纷嚷嚷着说不依。
陈十三撒娇道:“文大师,您今天要是不说完,我们可是连晚饭都没心思吃了。”
文大师晃着脑袋:“不说,要想知道下文,明天再来。”孩童们纠缠了一会,见无果,也就作鸟兽散。
“大小姐,你说这吞天掌洛云和石头叔比起来谁更厉害?”回家路上,陈十三好奇的问道。
陈北凝昂首挺胸,胸有成竹的说道:“那必须是石头叔厉害,十三你想想今天石头叔练得身法,快如闪电,人影都看不清。”
陈十三一听觉得有理,又问道:“那这黄泉殿又是什么地方?”
这下陈北凝被问住了,支支吾吾的道:“恩。。。估计是哪个小门小派,不然为何咱们没听过,再说了,咱们陈家高手众多,我哥哥又是冰雪岛弟子,等过几日本小姐祭礼后定能显现出厉害的特性,到时候我和我哥就是陈家双子星。”陈北凝越说越觉得在理,心中不觉又自豪了几分。
陈十三听了陈北凝一席话,也是深以为然:“没错,定是这样的,大小姐,你跟老爷说说,过几日祭礼能不能也帮我显现特性。”
陈北凝一拍胸脯:“包在本小姐身上。”
说到这祭礼,乃是一种重要的仪式,一般有点底蕴的家族会在族中小辈年满五岁时,在自家宗祠内设坛祭祀,在列祖列宗灵位前通过法阵显现小辈的特性。
若是显现出厉害的特性和天赋,那便是祖上护佑,举家欢庆。
再过几日便是正月十三,那时陈家大小姐年满五岁,陈家便会设坛祭礼,这是陈家开年来最重要的事了。
五年前,陈家大公子陈北复祭礼显现寒特性,之后又被冰雪岛看中,收为弟子,陈家五年时间借着冰雪岛之名发展得顺风顺水。
五年后,陈家大小姐祭礼,若是再显现出厉害特性,陈家便会如虎添翼。到时候别说是东平郡,就是在白龙城内也能站稳脚跟。
正月十三。陈府中佣人们早早的准备了起来,杀猪宰羊,燃烛焚香,等一切都准备完毕已是巳时三刻。
陈家宗祠内,陈家家主陈如林一身正装,头束金丝绳,腰着玉石带,身披紫金长袍,,一左一右站立二人,正是陈如海和陈石,三人呈三角之势包围着陈北凝。
福伯站立门口一看日晷,高声道“吉时到,起阵,礼行。”
陈如林三人一听,将手中翡翠玉牌高举头顶,口中喊到:“请祖。”
话毕,陈北凝双眼紧闭,两手相扣放于胸口,脚下法阵顿时“嗡嗡”作响,接着便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刺的旁人睁不开眼睛。十息之后,光芒慢慢消散,陈北凝的身影逐渐清晰,只见她四周悬浮着鸡蛋大小的冰石,足足有十数颗。
东平郡后街某处,一位老者正在闭目休养,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口中喃喃道:“这陈家也算是鸿运当头。。。”
陈如林三人死死地盯着陈北凝和她身边的冰石,脸上浮现狂喜之色。陈如海忍不住开口道:“大哥,石头,这。。。这。。。。”
陈如林好不容易稳住心绪,声音颤抖道:“没错,没错,这是冰特性,这是冰特性,哈哈哈。。。”陈石虽然未吱声,但是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也难怪陈如林三人如此失态,这冰特性乃是水特性衍生而来,与水特性同样属于七十二大特性之一。
那陈家大公子陈北复的寒特性只不过是从冰特性中剥离衍化而来,属于三百六十五小特性,孰优孰劣,显而易见。
再说之前那一阵白光,那白光的亮度表示着祭礼之人体内蕴含的“气”,白光越耀眼,存在时间越久,天资越高。
陈如林三人齐步上前,走向陈家列祖灵牌,三鞠躬之后,陈如林开口道:“陈家第五十四代家主陈如林叩谢陈家列祖列宗保佑,今日陈家之女陈北凝祭礼,天资极佳,我陈如林在此立誓,定不忘祖训,光复陈家!”
陈北凝看着自己的父亲,当下便知自己的特性不同寻常。只见小手一挥,冰石顿时消散,陈北凝下巴一抬,转身看着呆傻中的陈十三,一脸得意:“十三,本小姐是不是很厉害。你快过来祭礼,看看你是什么特性,若能及得上本小姐十分之一的厉害,那也不错了。”说完便上前拉着陈十三往法阵中走。
陈如林三人相视一笑,陈十三这孩子平日里聪明伶俐,陈家人对他都还算喜爱,而且陈北凝祭礼显现天资极高,陈如林心情大好,顺带着帮陈十三祭礼一下倒也没什么。
只见三人走到原来的位置,陈如林沉声道:“十三,闭上双眼,沉心静气,莫要慌张。”看见陈十三依言而行,陈如林三人高举手中翡翠玉牌,高声道:“请祖。”
刹那间,陈十三脚下的法阵“嗡嗡”作响,白光四射而出,不一会就把整个陈府淹没。这白光居然比陈北凝还要亮上数十倍,远远看去,陈府就如同一个太阳,刺的人头晕目眩。
后街的老者刚闭上的眼睛又突然睁开,接着“唰”地站了起来,仔细一看,竟是说书的文大师。
只见文大师木若呆鸡的看着远处的白光道:“这陈家祖上是积了多少德,这光芒怕是当初的十二子都比不上吧。”
白光足足闪耀了数十息的时间才慢慢隐下,陈府宗祠内,陈如林三人包括陈北凝等都一脸古怪,因为白光散去之后,陈十三身旁空无一物,竟然没有显现出特性来。
过了良久,陈十三见无人作声便开口道:“老爷,我这是什么特性呀。”
陈如林一听,又看了看陈如海陈石二人,艰难的开口道:“十三,你的天赋远远高于北凝,可是。。。你没有特性。”
陈如林看着陈十三一脸不解,再次开口道:“哎,没有特性就意味着天资再高也无用。没有相应的功法与特性相辅相成,就无法修行。”
陈十三听完这话恍然大悟,但是稚嫩的脸上完全没有失望之色,反而嘻嘻一笑道:“无妨,总会有办法修行的。”
年幼的他不认死理,心里不禁想起文大师说的故事来,那故事中人修为高深,快意恩仇,令他向往的很,同时也觉得世上天马行空之事络绎不绝,能人异士如过江之鲫,必定会有可行之法。
陈如林三人却一脸惋惜,陈北凝也是神色暗淡,闷闷不乐,身怀冰特性的她未来必定成就极高,而陈十三却无法修行,身为普通人的他又如何常伴自己左右呢。一想到这,陈北凝鼻子一酸,竟抽泣了起来。
陈十三见状,心里不禁疑虑“是我没法修行,为何大小姐比我还伤心呢。”
想罢便上前抓住陈北凝的小手安慰道:“大小姐?别哭啦,这修行之事总会有法子的,十三向你保证,就算难于青天,我也会努力修行!”
陈北凝将信将疑的问道:“真的?你真的会有办法修行?”
陈十三重重的点了点头:“真的,我保证。”见陈十三如此坚定,陈北凝才稍稍放下心来。
陈如林三人却也不说破,虽说陈十三实属可惜,不过好在陈北凝天资极高,再加上冰雪岛的陈北复,日后陈家兄妹二人定能将陈家发扬光大。
两个月后,北方海域,冰雪岛。
冰雪岛常年飞雪连天,环境极其恶劣,虽说是岛,但也比东平郡大上数十倍。岛中贝阙珠宫,栉次鳞比,处处可见修行弟子潜心修炼,这里的环境对于冰水特性的人来说无疑是块宝地。岛中心最大的一座阁楼内,有两人正在商谈着什么。
“姐姐,探查东平郡的弟子来报,两个月前那里的异象乃是东平郡陈家大小姐陈北凝祭礼时所产生。”开口的是一年轻男子,年近三十,身着长袍,气息冷冽,此人正是五年前出现在陈家的阮天成。
他口中所唤的姐姐正端坐在他面前,也是三十余岁,同样一身白色长袍,相貌与阮天成有三分相似,一双丹凤眼直勾勾的看着手中的冰石,冰冷的似乎没有感情地开口道:“我记得几年前你从那陈家带回来一男童,名叫陈北复,是与不是?”
阮天成顿时冷汗直下,他眼前的这位女子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名叫阮天心,十年前就任岛主之位时,岛内两名长老不服,这阮天心便当众砍下两人双手,丢入海中,从此岛内无人不惧。
对于这位“姐姐”,阮天成是打心眼儿里惧怕。
只见阮天成颤抖着说道:“是我愚笨,不知道那陈北复的寒特性于姐姐无用。但是这陈北凝却是冰特性,天资远在她哥哥之上,若是能把她带进岛内,必定能解姐姐心头大事。”
阮天心一听,眼中寒气更盛:“愚蠢,你不就是寒特性吗?若是有用,我留你作甚。再说那陈北凝,现在才五岁,若是不成年,对我同样无用。”
阮天成头都不敢抬,硬着头皮说道:“拥有冰特性的人多在各大家族和门派之中,实在不好插手。姐姐莫急,如今岛内弟子众多,姐姐若是实在撑不住,先用其他弟子解燃眉之急,待到那陈北凝成年之时,姐姐定能了却此事。”
阮天心听完默不作声,修长的手指“哒哒”地敲着手中的冰石,阁楼内一下子静得可怕,阮天成此时更是不敢动弹,生怕惹恼了眼前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平白丢了性命。
过了好久,阮天心才幽幽开口道:“你与陈北复同行,带他妹妹来冰雪岛,但是陈家祭礼动静太大,怕是各大势力都在关注,此行不能多生事端,若陈家人不肯,不必强求,只要陈北凝坐实了我冰雪岛弟子的身份就可。同时搜查其他冰特性的事也不能怠慢,若是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就等上十三年,退下吧。”阮天成连连应答,慌里慌张地退出阁楼。
南方,黄泉殿。
黄泉殿地处南方群山之中,这里山峰连绵,人迹罕至,灵禽异兽不计其数。这黄泉殿传说繁多,相传此殿已有数千年历史,设立在南方就是防止灵禽异兽进入人类活动的区域,乃是南方的屏障。又或有人说黄泉殿就是鬼门关,过了此殿就是黄泉路,虽然传言繁多,但都是不经之谈,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黄泉殿是这世上最古老,最神秘的门派。
黄泉殿方圆数百里雾气弥漫,穿过烟雾便是一众高峰,高峰上林立的某处宫殿内花红柳绿,又有飞鸟莺声燕语。
只见一女童,身穿黄色对襟短衫,扎一小辫儿,手拿一封书信,一蹦一跳地穿过楼台水榭往深处一竹屋跑去。
推开门,女童大叫道:“苏伯,七师兄寄来的书信。”
竹屋内靠窗一侧,一人正在梳妆打扮,若是没有女童的一声“苏伯”,怕是性别难辨。
这苏伯身穿红色绣花长袍,一头长发及腰,此时正对着铜镜画眉。这苏伯的样貌倒也稀奇,高额小眼,宽鼻厚嘴,脸正如方,此时画上女子妆容实在怪异。
听到女童声音,也不回应,女童倒也不恼,走到他身旁放下书信,乖巧的退到门口,捂着小嘴嗤嗤地偷笑。
大概过了一刻时间,苏伯终于画好眉,对着铜镜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满意的露出笑容,接着他拿起口脂涂抹厚唇,这刚涂上一点苏伯的脸色就变了,顿时龇牙咧嘴,面红耳赤,把辛苦画好的妆容都遮了下去。
只见他拍桌而起,怒喊道:“苏寻,是不是你在我口脂上抹了黑炭!”
原来之前那女童名唤苏寻,只见苏寻憋红了脸看着嘴唇发黑的苏伯,拼命忍耐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我。。噗。。我不知道,哈哈哈。”话未说完,捂着肚子破门离去。
苏伯在竹屋内气急败坏,歇斯底里道:“你放屁!”说完气喘如牛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咬牙切齿,过了好一会才心平气舒。
被苏寻这么一捣蛋,苏伯也没了梳妆的心情,拿起书信看了起来。竹屋里看完书信的苏伯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小小的东平郡祭礼能有这般大动静,这里面或有猫腻,去看看吧。”
白龙城孙府
一精壮男子手拿书信,喃喃道:“若是再过十年,恐怕东平郡这小庙就装不下陈府了。只是这动静闹得这么大,各方势力怕是都得到了消息,不好办啊。。。”
西方荒漠,地底深处。
估计谁也想不到这荒无人烟的荒漠底下,会有这么一处地方,此地是一大片地宫,四通八达,若是迷失在这里,怕是难寻出路。
地宫深处有六人围坐在圆桌旁,个个黑衣连帽长袍,身形外貌看不真切,也不知是这六人中哪位开口,悠悠荡荡的在地宫里传来回音:“东平郡那边,要动手吗?”
“应山城刚失手,差点被那文老头查出踪迹。”
“先盯着吧,我等谋划之事,关系重大,不可再重蹈覆辙。”
“先吩咐下去,紧盯着东平郡。若是冰雪岛有所动作,那只能兵行险招。”
东平郡陈府
陈十三正陪着陈北凝修炼,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因为他的祭礼,阴差阳错的掀起了一股浪潮,各大势力纷纷对这小小的东平郡投来了目光。只见陈北凝身旁不断的凝聚出冰石,一颗颗的飞驰而出,向着陈十三砸去,陈十三手持木棍,或挡或躲,狼狈不堪。
两个月来,他苦思冥想,对于解决自身修炼之事,始终无果,索性陪着陈北凝一同修炼,希望能有所启发。可是这陈北凝天资极高,虽说只是短短两月,但是进步神速,刚开始陈十三还能得心应手的对付,可是只过了半月他就力不从心,而最近几天,陈北凝已经开始放水,不然陈十三都应对不来。
这阳春三月的天气,风和日丽,但陈十三却是汗如雨下,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的能拧出水来,混合着地上的泥土,整个人哪有平日里明眸皓齿,肤如粉团的样子。
陈北凝看在眼中,于心不忍,小手一挥驱散身边的冰石,小声说道:“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陈十三见冰石消散,陈北凝神情黯淡,心中顿时明白:“对不起,大小姐。”
陈北凝安慰道:“十三你先去休息吧,欲速不达,慢慢来。”
陈十三回到住所,将身上泥泞洗净,换上一套干净衣服便匆匆出门。穿过大堂,来到东厢房,此处是陈石的居所。
陈十三来到中间一处屋门口停下,轻轻叩响房门:“石头叔,我是十三,你在吗?”
没多一会,房门打开,陈石看着一脸疲惫的陈十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柔之色:“进来。”说完便将陈十三带进屋中。
陈石大半辈子都在潜心修炼,屋内布置简洁朴素,一张书桌,一张茶桌,一张木床和一些花架盆架之外便无其他琐碎杂物,把本就偌大的房间显得空空荡荡。
此时他与陈十三坐在茶桌前,陈十三机敏地为陈石倒上一碗茶水,陈石押了一口茶开口道:“何事。”
陈十三挠了挠头:“石头叔,我想让你教我身法。”
陈石惜字如金:“为何。”
陈十三叹了口气:“石头叔,我陪大小姐修炼之事你是知道的,之前我还能勉强应对,可是最近渐渐跟不上大小姐的修炼,大小姐虽未明说,但我心里也知道,如此下去也只是浪费大小姐时间。”
陈石喝着茶看了一眼陈十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石头叔身法如此了得,若是我能学成,定能闪躲大小姐的冰石。”
说着,陈十三起身向陈石顿首叩拜:“十三恳请石头叔。”
陈石略一思索,便微微点头道:“今夜,后院。”
入夜,陈府。
今夜月朗星稀,微风徐徐,陈家人都早早进入梦乡,可陈府后院中却站着两人。
一大一小,正是陈石和陈十三。自从白天陈石答应教陈十三身法之后,陈十三兴奋难耐,刚一入夜便来后院等候。
只见陈石从怀中掏出一本蝴蝶装书籍,陈十三见状双手接过,这书籍就寥寥几页,上面墨迹未干,陈十三一看便知,这书乃是陈石刚刚抄录,心下感动。
翻开书卷,刚看几行,陈十三就面露难色:“石头叔,我认字不多,有些字实在读不懂,你能读给我听吗?”
陈石一听,看着陈十三,心中想起平日里练功时,身边那天真活泼,机敏懂事的男童,每每练功完毕,陈十三不是给他端茶倒水就是捏肩捶腰。
想到这,陈石心中怜惜,双手背腰道:“这身法名叫太虚步,是我年少时游历山河偶然得到。若想修炼,必须先练好眼力,听力和脚力,再牢记步法。”说完,只见他双腿弯曲,重心骤降,两条腿轮流发力,在后院中闪转腾挪,带起一片残影。
片刻后,陈石身形一闪来到陈十三面前,继续说道:“这步法有三要点,其一保持重心,为了可以平稳快速的反应;其二保持双腿弯曲,节省腿部发力时间,;其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迅速判断最佳的移动路线。”
陈十三听得连连点头称是,眼睛里止不住的兴奋和向往。
而陈石今天怕是把他一年的话都说完了:“刚才我演示的步法可看清楚了?”
陈十三用力点头道:“看清楚了。”
陈石满意的点点头,示意陈十三演示一遍。
只见陈十三双脚弯曲,重心骤降,将陈石刚才的步法丝毫不差的做了一遍。一旁的陈石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掀起的惊涛骇浪,要知道他年轻时单单记住这步法就花了整整五天,而陈十三看了一遍不仅牢记在心,而且还能演示出来,若不是亲眼所见,只怕难以相信。
“石头叔,我刚才的步法可有出错?”
陈石回过神来满意的说道:“步法丝毫不差,但是需要注意两点,一是重心,每个人的身高体重不一样,保持的重心高度也不同,这个你要自己摸索;二是肢体动作,施展步法时要极力减少肢体的多余动作,太虚步方能行云流水,随心所欲。”
陈十三听完作揖道是。接着陈石从腰间布袋中抓出一把黄豆,说道:“步法你只需勤加修炼,不久就可小成。再来是练眼力,我将这把黄豆抛向空中,你在它落地之前数出准确数量。”
说完便用力一抛。陈十三瞪大了眼睛,可是这夜色浓浓,黄豆从空中落地,他愣是没看清几颗。“石头叔,这大晚上的看不见。”
陈石却不再说话,又抓了一把黄豆抛向空中。
从此以后,陈十三清早跑步登山,午后和陈北凝一同修炼,晚上在陈家后院数黄豆,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这日,陈家书房内,陈如林陈如海陈石三人正在商议要事,书房案桌上有一封书信,这信是陈北复从冰雪岛寄来,大意是说冰雪岛重视陈北凝天资聪颖,命陈北复前往陈家带其回岛修炼。
“如海、石头,如今北凝身怀冰特性之事估计人尽皆知。若不去冰雪岛,其他势力虎视眈眈,若是去了冰雪岛,我又实在不舍。你们说该如何是好。”
陈如海思量了一番说道:“北复这孩子去了冰雪岛五年,从未回过家,北凝若是去了,怕是与我们再难相见。若是不去,万一冰雪岛恼了,我们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陈石倒是回归平常,言简意赅道:“见机行事。”
陈如林陈如海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看来只能如此。若是冰雪岛态度强硬,我们也只能听从。”
几日后,陈北复同阮天成回到陈府,陈府上下热闹非凡。
陈府大堂内,阮天成正向陈如林等人道明来意:“陈老爷应是知道我等来意,陈北凝这孩子天资聪颖,我冰雪岛岛主爱惜人才,所以特命我来与陈老爷商议。若是北凝这孩子也能来我冰雪岛修炼,一来兄妹二人也不寂寞,二来那些窥视陈家的大小势力也能消停。”
陈如林知道这事儿躲不过,无奈道:“阮公子言之有理,只是我就这一儿一女,若是都去了贵岛,实在是舍不得。”
阮天成听完这话,倒也不在意:“无妨,陈老爷不必着急给我答复。”
说完又看向陈北复说道:“北复,五年没回家了,这次你就在家里多住上些时日吧。”陈北复一听,作揖称是。
第二天陈十三正同陈北凝在后院修炼,几天时间,陈十三的太虚步已经使得有模有样,只是躲避陈北凝的冰石还是显得狼狈不堪。陈北复同陈如林、陈如海、陈石三人行至后院,看见院中两人修炼,便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刚看不久陈北复眉头紧锁道:“北凝,你和这样的废物一起修炼,怕是白费时间。”
陈如林三人听见此话,纷纷眉头一皱,陈北凝停下手中动作,心中怒气突生,两条细长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陈北复,你说什么呢,十三不是废物!”
陈十三在旁倒也不在意,只见他仔细的打量起这陈家大公子。陈北复虽说言语轻狂,可也是长得端正标致,再加上常年在冰雪岛修炼,整个人透露出几分清冷高傲。
陈北复轻蔑一笑:“我听说这陈十三是无特性,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陈如林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打断道:“好了,都住口。”陈北凝明显不打算放过陈北复,不依不饶道:“那你陪我练。”
说完脚下微动,“噗噗噗”冒出数十颗冰石。
陈北复见状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年长你五岁,不会欺负你。”说完便看向身后的陈石说道:“久闻石头叔是我陈家数一数二的高手,今天机会难得,可否请石头叔指教一番。”
陈如林一听,也是起了兴致:“石头,那你就和北复过过招。北复,有你石头叔陪你切磋,你就全力施为,让我看看你在冰雪岛学了些什么。”
只见陈北复直立在后院中,虽然只有十岁,可身上竟有了些成年男子的英武之气,左手负背神色轻松,一双鹰眼烁烁有光地盯着面前的陈石,脚下寒气突生。陈北复右手一伸,微微一笑道:“石头叔,请。”
陈石单手一抬,脚下“咕咚”直冒,不一会儿便涌出十二颗水球,每个水球都有拳头大小。陈石化掌为指,水球瞬时飞扑而出。
陈北复双眼一凝,左右侧身轻松躲过先头的几颗水球,就在后发的水球将要行至身前时,陈北复眼睛一晃,突然发现陈石消失在了原来的位置。
顿时陈北复后背汗毛直立,只见他身体骤然下降,双手双脚贴地,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趴在地上,身体上方的水球猛然相撞,奇怪的是水球竟然没有撞散,而是像充满弹性的球一样反弹而出。
下一刻陈石又消失了,身形变化,兀得停在水球较多的地方,脚踢掌劈的将水球向着陈北复打去。陈北复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四肢弹起身体,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的躲过水球。
陈石见水球一击不中,又变换身形,朝着水球较多的地方移动而去。只见场中陈北复潇洒而立,面对飞驰而来的水球轻松躲避。
台下的陈十三此时已经看呆,他是第一次亲眼见陈石与人动手,这场中飞来飞去的水球和闪躲轻松的陈北复,无疑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再看对垒的二人,双方已经过了几十招,陈石的水球一下都没击中,可陈北复的表情却凝重了几分。他渐渐发现陈石的水球攻击速度越来越快,有几颗差点就击中他了,原来这些水球经过反复的弹跳,相比之前,移动的速度快上了好几倍。
陈石唰的一下出现在空中,接着猛得一用力将眼前的水球拍向陈北复,陈北复反应也不慢,俊脸一侧,水球从眼前飞过。下一刻只觉右手一凉,陈北复定睛一看,只见一颗水球牢牢的套在了手臂上。
身后的陈石动作不慢反快,抓住机会猛击水球,顿时四面八方的水球,有的朝陈北复面部而去,有的向着身体四肢飞去。
场下陈如林微微点头,口中说道:“胜负已分。”
陈北凝看见此状,疑惑道:“爹爹,之前的水球陈北复都能躲过,为何现在躲不了。”
陈如林回答道:“你石头叔的水球弹力十足,经过不停的击打和反复的弹跳,水球速度越来越快,而且其中一部分水球是朝着北复面部飞去,虽然被躲过了,但是水球飞过双眼的一瞬间,北复的视线会被遮蔽。看不见了就无法快速的判断石头出现的位置,自然也就看不到接下来的攻击,这一招叫一叶障目。”陈北凝和陈十三听了这话,恍然大悟。
交谈之间,场中陈北复双手双脚都被水球套中,只见陈石停下身影,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北复。
陈北复此时倒也不慌张,淡定的说道:“石头叔怎么不攻击了?”
场下陈如林接过话来:“北复,你已被四颗水球击中,胜负已分。”
陈北复笑道:“父亲,我可没受伤,这场比试对我来说刚刚开始。”说完只见陈北复双臂展开,体内白色寒气直冒,下一刻套在四肢上的水球“咔咔”凝结成冰。
接着身遭寒气往陈北复手中凝聚成球,只见陈北复口中喊道:“寒域!”右手一掌猛地拍向地面,掌中寒气顿时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瞬间将陈石和剩下的水球笼罩在内。
场中水球遇到这浓郁的寒气纷纷凝结成冰,“砰砰砰”地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陈石见状,脸色凝重,单手一指,脚下又冒出数十颗水球向着陈北复飞去,可水球行至一半又被寒气冻住,摔在地上再无动静。
场下陈十三等人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局势逆转,此时的陈石已落下风。
陈石见水球再无效果,脚下一虚,太虚步施展而开,只见陈石带起一片残影,右手成掌向着陈北复劈去。
反观陈北复,气定神闲,竟然闭上了双眼,对于陈石的劈掌毫不在意。下一刻场中的情况出乎所有人意料,陈石的劈掌停在了陈北复面前,距离陈北复仅仅半尺有余,强劲的掌风吹得陈北复鬓发飞扬。
陈北复睁开眼睛:“石头叔,是你输了。”
陈石保持着劈掌的姿势一动不动,身上笼罩着厚厚的冰霜,毫无疑问,他被陈北复的寒气冻住了。
陈如林见状着急道:“混账,还不住手!”
陈北复一听,微微一笑,手掌一伸寒气尽数收回体内,接着右手贴在陈石胸前,只见陈石身上的冰霜迅速融化。
陈如林一脸不悦道:“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这是你石头叔手下留情怕伤了你,不然你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说完衣袖一拂,载怒而去。
陈十三跑到场中,搀扶着陈石担忧的问道:“石头叔,你没事吧。”
陈石此刻脸色苍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再看陈北凝,本就对陈北复不喜,当下更是心中愤怒,咬牙切齿道:“陈北复,你也太过分了,对石头叔下手如此之重。”
陈北复听言倒也不恼,对着陈石抱拳说道:“石头叔,刚才北复一时情急,出手重了些,还望石头叔勿怪。”
陈石见他满脸假笑,哪有诚心道歉之意,当下摆摆手,在陈十三的搀扶下回厢房调息去了。
后院之中此刻只剩下陈北复陈北凝兄妹二人,陈北复揶揄道:“北凝,你若是还在陈府过家家般的修炼,只怕浪费了你的好天赋。”
陈北凝本就娇蛮任性,对于眼前刚相识的兄长更是不放在眼里,针锋相对道:“若是去了冰雪岛,练了一身假仁假义,目无尊长,那我不去也罢。”说完愤愤不平的跑开了。
陈北复一脸轻蔑,自言自语道:“哼,一群井底之蛙。”
白驹过隙,一转眼,陈北复已经在陈家住了半个月。自从陈北复和陈石那次切磋以来,陈如林对自己这儿子是极为不满,多次唤他到书房训话。可每次不是面红耳赤的夺门而出,就是一脸无奈的望天长叹,这陈北复虽然天资颇高,但行事却心狠手辣,若是放任自由,只怕他日步入歧途,对此陈如林心中担忧。
可陈北复明显听不进陈如林的苦口婆心,每次训话都心不在焉,让陈如林无奈至极。
陈北复在冰雪岛五年变成今天这样,更加坚定了陈如林的决心,无论如何不让陈北凝师从冰雪岛。
话说这一日,阮天成前往陈府。
大堂之中,阮天成正和陈如林等人交谈:“陈老爷,令千金之事可有决断了?”
陈如林不动声色的说道:“阮公子,这事我恐怕要说一声抱歉了,我思来想去,实在是舍不得孩子。”
阮天成听言倒好像在意料之中:“无妨,陈老爷爱女心切,我也理解,那这样如何,让北凝这孩子挂一个我派弟子的名头,等日后陈老爷觉得时机到了,再让北凝来冰雪岛即可。这样一来,我回去也能交差,二来陈老爷也能将爱女留在身边。”
陈如林见阮天成如此好说话,心中一喜,想着能拖一时就拖一时,连忙说道:“如此甚好,那就依阮公子所言。”
第二日,阮天成带着陈北复回冰雪岛复命。离开陈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道符箓,对着身旁一位弟子说道:“你拿着这传送符留在东平郡,时刻观察陈府,若是陈府有变立刻催动此符。记住,这符箓珍贵至极,千万不能遗失。”
那名弟子接过符箓,连声应是。事了,阮天成一行人扬长而去。
陈府重新归于平静,陈十三也一日不落的修炼着太虚步。
这一日,陈十三在后山竹林内修炼,只见他双眼用黑布遮住,站在竹林中,接着一脚大力地踢在竹子上,不一会,头上飘落几片竹叶,再看陈十三耳听辩位,双手猛然而出,只听“刷刷刷”声响起,手上多出了三片竹叶。
陈十三解开黑布一看,摇了摇头说道:“不行,练了好几天,还是只能抓住三片叶子。”说完重新缠上黑布,这修炼之法是陈石教给他的,说是可以练耳力,辨声位。
此时陈十三还不知道,这竹林之中还有其他人。只见他身后二十米处地方蹲着一个女童,大约和陈十三一般年纪,扎着马尾,身穿黄色小衫,小脸红彤彤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盯着陈十三看。
这女童双眼提溜一转,计上心来,捡起身边的石头向着陈十三扔去。
“哎呦,是谁。”陈十三被石头击中,摘下黑布,吃痛的喊道,只见他环顾四周,竹林内并无人影,陈十三一脸疑惑,挠了挠头,重新系上黑布修炼。
在他身后的女童一脸坏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接着手中又捡起一块石头向陈十三扔去。
小石头一击即中,陈十三大怒道:“到底是谁,给我出来。”
说着他向四周仔细望去,竹林内微风阵阵,并无异样,陈十三嘟囔着:“见鬼了。”
说完重新绑上黑布,绑到一半又迅速地东寻西觅,见一切如常,这才稍稍安心的继续修炼。
此时女童正背着身子捂着嘴巴嗤嗤的笑,见陈十三又绑上黑布,立马捡起石头向陈十三扔去。
陈十三屏气凝神,努力感应着四周,只觉得身后有动静,身子一动,堪堪躲过石头,接着迅速扯下黑布,向着女童方向跑来。
女童见状不妙,拔腿就跑,口中大呼道:“苏伯,救命啊,寻儿要死啦!”
陈十三看见始作俑者,怒从心来。这段时日不停修炼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此刻他的脚力明显比那女童快上许多,不一会他就追上女童,右手抓住她的衣领,对着女童龇牙咧嘴道:“为什么要拿石头扔我。”
女童见他那样,狡诈的眼睛又是提溜一转,下一刻就嚎啕大哭起来。
陈十三见女童大哭,反倒不好意思了,连忙安慰道:“哎,你别哭啊,我不凶你就是,要不我给你变个戏法?”
女童一听有戏法看,连忙睁开眼睛,抽泣的说道:“那你变。”
陈十三见女童哭状好转,心中松了口气,接着从身旁摘下两根野草,一脸神秘的说道:“你看仔细了。”
说完,十根手指一阵跳动,几个呼吸之后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出现在手中。
陈十三得意的看着女童,心中想着‘这下看你还哭不哭。’
陈十三这小把戏是跟当初抱他进陈府的管事福伯学的,以前惹大小姐不开心了,陈十三就用这小把戏哄着,这招可是百试百灵,从未失手。
女童见陈十三手中的“小狗”,倒也不哭了,十分好奇的打量着:“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陈十三晃着脑袋说道:“这可是失传的戏法,不可说不可说。”
此时女童的好奇心大盛:“你教教我好不好?”
陈十三见女童一脸迫切,又想到刚才竹林里的一幕,脸色一正说道:“那你先说说,之前为何用石头扔我。”
女童脸色一窘,看着眼前的陈十三,这小男孩唇红齿白,生的俊俏,看久了竟然有几分亲近,便扭捏的说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贪玩,失了分寸,你别怪罪我好不好。”
陈十三一听这答案,一时好气,一时好笑。正要开口捉弄一下女童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分明是你看人家老实,捉弄人家,还厚着脸皮说失了分寸。”
女童和陈十三一听这话,同时转过头去看着来人。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粉色金边长袍,一头长发随风飘摆,看这身段,真真是亭亭玉立,婀娜多姿。再往脸上瞧,陈十三一时觉得自己眼睛坏了,这姣好的身段配上这小眼厚唇,脸大如方的样貌实在是怪异的很,关键这人还画了女子的妆容,一时之间让人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陈十三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确定自己眼睛没事,旁边的女童捂嘴开口道:“是不是吓到啦,这是我苏伯,是男的。”
原来这怪异之人和爱捉弄人的女童正是之前黄泉殿中的苏伯和苏寻。
苏伯一听苏寻的话,顿时脸就拉下来了:“什么叫男的,像我这等美男,这小子难道看不出吗?”
苏寻听完这话,顿时捧腹大笑:“哈哈哈,苏伯你就别为难人了。”
陈十三在旁不知所措。苏伯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童,之前苏寻捉弄他的一幕,他看在眼中,只是极短的时间就能感知到小石头的方向并闪躲过,让苏伯觉得这孩子天资不凡。
只听苏伯开口问道:“你叫何名?”
陈十三见苏伯发问,老实的回答道:“我叫陈十三,东平郡陈家人。”
苏伯心中一动,暗道踏破铁鞋无觅处:“你是陈家人?那你知道几个月前陈家祭礼那阵光芒是谁引起的吗?”
陈十三一听便好奇的说道:“是我家小姐和我,这位伯伯,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伯听有两人祭礼,顿时觉得疑惑:“这陈家祭礼动静这么大,恐怕知道的人不在少数,我问的是那像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可是你家小姐引起的?”
陈十三心中明了,恐怕当时祭礼动静太大,惊动了许多人:“那应该是我,我家小姐那光芒比我小上不少。”
苏伯一听,又急忙问道:“你显现出何种特性?”
陈十三顿时不好意思了,讪讪地说道:“我无特性。。。”
陈十三说完这话,苏寻和苏伯明显都愣住了,这么大动静居然是个无特性,这里面定是有古怪。
苏伯走上跟前,修长的手指点在陈十三额头上,陈十三便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接着一股暖流流向全身每个角落。
过了良久,苏伯放下手指,皱着眉头说道:“确实是无特性,可是你体内的气却异常庞大。”
一旁的苏寻好奇的问道:“苏伯,他的气比我还庞大吗?”
苏伯点了点头道:“我只是粗略的感觉,是你的五倍,可能还不止如此。”
苏寻这下惊呆了,要知道她在黄泉殿中也是天资极高的天才,她祭礼的时候苏伯还说自己有着百年难遇的天资。可眼前的奇怪小子拥有自己五倍之多的气,却是无特性,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苏伯思虑良久,最终摇了摇头,对着陈十三说道:“我叫苏远河,这是我侄女苏寻。来这里是为了探查陈府祭礼之事。如今此事已了,我们就此告辞了,寻儿,我们走。”
后山竹林内微风徐徐,叶影斑驳,苏寻一听苏伯要走,立马不依道:“苏伯,他还没教我戏法呢,你等等。”原来这小丫头还惦记着之前陈十三神秘的戏法。
陈十三一听苏寻的话,摇摇头道:“不行,这戏法哪是说学就学的,不教。”
苏寻倒也不急,大眼睛又提溜地转了起来。
苏伯一看苏寻此状,心中暗笑‘这丫头又有鬼点子了。’此时双手环胸,准备看好戏。
苏寻问道:“你叫陈十三对吧?你之前在这竹林内蒙着眼睛练什么呢?”
陈十三回答道:“练听声辩位,我正在修炼一种很厉害的身法。”说完洋洋得意的闭上眼睛。
苏寻一听,噗嗤一笑:“那我让我苏伯教你更加厉害的,怎么样,不过你得先教我戏法。”
在旁的苏伯一听,便知这好戏是看不下去了:“死丫头,我早已不收弟子,要学戏法你自己想办法。”
陈十三看着这位苏伯,虽说穿着妆容怪异,但隐隐得总觉得这人不简单,于是当下也不说话,静观其变。
苏寻撒娇道:“好苏伯,你教他一天就成,也算不上收弟子。你若是依我,我以后不捉弄你便是。”
苏伯深思了一下,说道:“就教一天,倒也行,不过从此以后你不光不能捉弄我,还要好好孝敬我。”
苏寻见苏伯答应,喜笑颜开道:“寻儿以后肯定懂事,陈十三,你看如何?”
陈十三一听有戏,装作漫不经心道:“我哪知道这伯伯是不是诚心教我,再说了就一天,能教什么厉害的功法。”
苏伯皱着眉头说道:“我苏远河还能骗你这小孩子?一天足矣。”
陈十三不依不挠道:“那伯伯你先教我,若真是厉害,我再教她戏法。”
苏伯心中一叹‘这两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当下也不多话点头应允。
陈十三见苏伯答应,开心道:“不知这位伯伯要教我什么?”
苏伯见事已至此,倒也不急,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坐下身来道说:“不急,我先问你,你既是无特性,又为何执着于修炼呢?”
陈十三学着苏伯的样子也坐下身来道:“大家都说无特性不能修炼,但是我答应我家大小姐,不管如何,都要找出修炼之法。伯伯,你可知道无特性如何修炼?”
苏伯满脸得意道:“我自然知道。”
陈十三一听这话,腾得站了起来:“当真知道,那伯伯能否教我?”
苏伯见陈十三反应如此之大,安慰道:“你先别急,我虽知道如何修炼,但是我不知道如何使用。”
陈十三一脸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苏伯见陈十三此状,便知这孩子对于修炼之事也只是一知半解:“寻儿,你和他说说关于‘气’和‘特性’的事。”
苏寻见轮到自己出风头了,一脸优越道:“这‘气’是生物活动的身体能量以及精神能量,而‘特性’就相当于‘气’的性格。就像人一样,没有一模一样的人,也没有一模一样的‘气’。”
陈十三听着连连点头,从小到大确实没人和他说过关于‘气’和‘特性’的事。
苏寻继续说道:“人从一出生就有‘气’,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到了五岁‘气’的‘特性’才能通过祭礼这种仪式被知晓。只要知道是什么特性,那往后就能选择适合自己的功法和修炼环境。比如你那大小姐是冰特性,若是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修炼,那修炼的速度就比往常快上好几倍。”陈十三一听恍然大悟。
苏寻接着说道:“所以说,无特性不能修炼,其实是指没有适合的环境和功法辅助修炼罢了。抛开‘特性’不说,既然‘气’能随着年龄增长,那自然也能修炼。”
苏伯在旁也是听得连连点头,苏寻这丫头虽说平日里顽皮了一些,可是天资悟性都是极高的。陈十三听完苏寻的解释,茅塞顿开。
苏伯见陈十三恍然大悟,便接着说道:“修炼‘气’无非是修心练体,只要坚持,‘气’就能得到锻炼。只是这使用之法,我确实不知道。”
陈十三问道:“这使用之法又是什么?”
苏伯对苏寻使了个眼色,苏寻点头说道:“就像你那大小姐,冰特性自然是修炼冰特性相关的功法,这功法中会详细说明‘气’的使用之法,通过‘气’的运转和变化,就能攻击敌人。但是这世上功法无数,唯独没有无特性的功法。”
陈十三听完,心中哑然:“意思是,我可以修炼‘气’,但不能使用‘气’。”
苏伯轻叹一口气说道:“正是如此,但是你也不必气馁,车到山前必有路。”
陈十三知道苏伯安慰自己,笑笑说道:“我不在意的,对我来说能修炼就是好事,至于使用之法来日再说吧。”
陈十三心中确实不在意,想祭礼时,都说无特性不能修炼,但今天看来却并不是如此,所以这二人不知使用之法,不代表别人不知。
苏伯见这孩子心性如此开朗,心中多了几分怜爱:“好,你心性开朗,不急不躁,我喜欢。陈十三,当年我以剑成名,如今传你一剑法,虽说不能让你修为大进,不过练成后用来自保倒是足够。”
说着,苏伯起身随手拿起一竹枝继续说道:“这剑法名唤‘长恨’,是我闲暇之时自创的,此剑法无需使用‘气’,与你很是相配。”说完这话,苏伯脸上显出一抹怀念之色,心中不禁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一些人。
苏寻在旁笑道:“陈十三,你可别小瞧了苏伯的剑法,在这世上,若论剑法,苏伯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陈十三一听这苏伯剑法如此了得,立马来了兴致,学着苏伯随手拿起一竹枝。
苏伯开口道:“这剑法讲究的是以守为攻,在防守之余寻找反击机会,陈十三,你看清楚了。”
说完苏伯右脚一跺,只觉大地一阵摇晃,接着竹林内竹叶飘飘,像是瓢泼大雨一般纷纷落下。
苏伯手腕一动,手中竹枝像一条蛇一般向四周抽甩过去,只见苏伯身影连动,手中的竹枝像是变成了数十根,或挑或刺,或扫或提,短短的一会儿工夫,竹枝上穿满了落下的竹叶,密密麻麻。
苏伯演示完问道:“陈十三,你可看清楚刚才的剑法。”
陈十三回道:“看清楚了。”说完学着刚才苏伯的样子耍了起来。
苏伯在旁看得心惊,苏寻也满脸惊讶,这剑法她自然知道,虽说威力平平,但是招数十分复杂,招与招之间的衔接也是极其刁钻,可眼前这与她一般大小的男孩只看了一遍就能使出十之八九,要知道苏伯的几位弟子当时也是花了好久才能依葫芦画瓢使出这剑法。
苏伯眼中看着陈十三,总觉得这孩子某个瞬间像极了自己的一位故人,可是转念一想,又摇摇头‘若是他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无特性。’
见陈十三使完剑法,苏伯称赞道:“不错,你的悟性是我平生仅见。此剑法共有六十八式,你要牢记,守剑守心。”
时间不知不觉入了夜,陈十三在苏伯的指教下短短两个时辰就将‘长恨剑’的剑招使得有模有样,按照约定,他也将戏法教于苏寻。
事后苏伯苏寻便离开了东平郡,陈十三也回到了陈府。
这刚进陈府,大小姐陈北凝便叉着腰,小脸怒气冲冲的看着陈十三:“陈十三,你去哪儿了?”
陈十三赔笑道:“大小姐,我在后山修炼呢。”
陈北凝一听是修炼,心中怒气消了一半:“下次就算是修炼,也不许这么晚回家,走吧,我给你留了些晚饭。”
陈十三心中感动,大小姐从小就对他很好。
入夜后的东平郡十分宁静,陈府东边的山坡上苏伯和苏寻巡视着陈府上下,他们跟着陈十三一路来到陈府,只见这陈府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小家族,并无异常。
夜晚的风吹动着苏伯的长发,似乎也撩拨了他的思绪:“寻儿,如果陈十三是你哥哥,那该多好。”
虽说只接触了短短一个下午,但是陈十三开朗又坚毅的性格,出类拔萃的天资和悟性,立马让苏伯喜欢上了这个平凡又不平凡的小子。
苏寻在旁良久没说话,平时爱捣蛋的她此时却显得十分乖巧,不知过了多久,苏寻幽幽的声音响起:“苏伯,我哥哥还可能活着吗?”
这次轮到苏伯沉默了,苏寻口中的哥哥他找了整整五年,渺无音讯。
苏寻见苏伯不开口,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苏伯看着渐渐熄灯的陈府,脑中思绪万千,摇了摇头也消失在了山坡上。
时间悠悠荡荡,转眼大半年已过,陈府祭礼的风波貌似平静了下来,一切都像往常一样。陈十三在这大半年之中可谓是刻苦修炼,‘太虚步’和‘长恨剑’都小有成就。
后院中陈十三与陈北凝正在对练,只见陈北凝右脚轻轻往前一踏,瞬间一堵冰墙横亘在两人之间,陈十三见自己行径被阻,当下也不迟疑,‘腾’地一下跳到冰墙之上,手中的木剑用力一甩,旋转着向陈北凝飞去。
陈北凝见木剑飞来,右手一抬,三四颗冰球飞出,砸在木剑上。
这一碰撞,木剑倒飞,还在空中下落的陈十三顺势接住木剑,凝聚全身力气向身下的冰山劈砍而去。只听‘砰’的一声,冰山应声而碎,而陈十三手中的木剑也是伤痕累累,接着陈十三稳稳的落地,顺着下落的力道迅速地向陈北凝冲去。
陈北凝右手一张,手中迅速凝结出一把冰剑。陈十三人到剑到,木剑与冰剑剧烈相撞,紧接着陈十三手中的木剑‘咔擦’一声断裂而开,冰剑抵在陈十三脖子上便没了动静。
“大小姐,是我输了。”陈十三说道。
陈北凝收回冰剑,粉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汗珠,气喘吁吁地说道:“十三,要是木剑再结实一些,恐怕谁赢还说不准。”
陈北凝今天是全力施为,此时也是强弩之末,体内的气所剩无几,反观陈十三,倒像是没事人儿一样。
“陈十三,你也太气人了,怎么汗都没出,你是不是放水了!”陈北凝一看陈十三气定神闲,嗔怒道。
陈十三见陈北凝发怒,立马求饶道歉,陈北凝小脸一扭,任凭陈十三花言巧语也不为所动,看这架势像是轻易不会放过陈十三。
六年后。。。
这一日,陈十三早早出门,明天是正月十三,是大小姐陈北凝的生辰,同时也是陈十三自己的生辰。
正月的东平郡一片银装素裹,眼见之处白雪皑皑,听郡里的人说,上次这么大的雪还是在十多年前。陈十三此时正在后街,这寒冷的天气,街上行人寥寥,连风雨无阻的说书先生文大师都未出摊。陈十三到了某处小弄堂里,身形一转,进了某间破败的房屋中。
这房屋内寒风乱钻而进,破落的纸窗上缝满了大大小小的布,可惜,这布似乎挡不住这寒冷的风霜。屋内燃有一火堆,火堆旁坐着一孩童,看样子十多岁左右,昏黄的火光照在这孩童脸上,只见冻疮触目皆是,孩童不停的搓着手,想来这火堆也不像看上去那么暖和。
这孩童见陈十三进屋,龇着牙齿咧嘴一笑,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其实这也怪不得他,这天寒地冻的,要是笑的时候不掌握好分寸,只怕这满是死皮的嘴巴就要裂一条口子了。
陈十三对他微微一笑,开口道:“阿二哥,王爷爷在吗?”
这名叫‘阿二哥’的孩童朝着内屋抬了抬下巴:“里面呢,你自己找去。”
陈十三听到回应便朝着内屋走去,经过阿二哥身边时,定了定身子,从怀中掏出一碗大的铜捂子递给他,说道:“这铜捂子你拿去。”
阿二哥见陈十三居然把随身的铜捂子给他,立马双手接过:“谢谢十三,你可真是个好人。”陈十三笑着摇摇头。
陈十三走进内屋,这内屋倒是暖和不少,只见一老人手中正拿着刻刀,抬着头盯着他看:“你管那扫把星死活作甚。”
这老人便是之前陈十三口中的‘王爷爷’,陈十三挠了挠头说道:“我看阿二哥冻的厉害。”
老人放下手中刻刀,说道:“他冻死了最好!。”
内屋外的阿二哥听见这话,也顾不上嘴皮子是否裂开,大叫道:“老不死的,你来外面试试,自己躲在里面暖和,好不要脸!”
老人听言也恼了:“你个扫把星,你要是进来,我怕是也要被你克死!”
相传这‘阿二哥’出生后,他母亲月子里落下了病,不久便死去。小时候因顽皮,不慎落水,他父亲为救他,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上了。东平郡的人都说他克死双亲,是个十足扫把星。前年,这阿二哥身染寒疾,没想到传染给了自己的哥哥,结果阿二哥挺过去了,他那哥哥却没熬过去。从此以后,这东平郡的人对他避之不及,生怕被他身上的晦气传染,连他亲爷爷都不管他死活。
陈十三见二人大动肝火,劝道:“好了好了,王爷爷,我那珠串可做好了。”
王爷爷喘着粗气,从抽屉中拿出一木盒子递给陈十三:“早做好了,你运气不错,这水玛瑙我这刚好有。”
陈十三打开木盒,只见一串半透明灰白色珠串映入眼帘。这玛瑙珠子呈不规则圆形,每颗约指甲大小,共有十三颗。
陈十三满意得收好珠子,从怀中掏出一布袋递给王爷爷说道:“这是酬金,谢谢王爷爷了。”
王爷爷伸手接过,轻轻一掂便放入怀中,接着一脸戏谑道:“小十三,你这珠串是不是送给你家大小姐的?”
陈十三见他一脸戏谑,也不理睬,作了揖便离去。
出了内屋,阿二哥一把拦下陈十三,说道:“十三,跟我来。”
说完便拉着陈十三来到屋后一草屋内。只见这草屋内有一花猫,瘦骨嶙峋,身下有几只小猫正在吮奶。阿二哥指了指小猫说道:“十三,我送你一只小猫如何?”
陈十三一脸疑惑,这阿二哥送猫又是哪一出。
阿二哥接着说道:“平日里,他人都对我不善,唯独你不同,今日又送我铜捂子。我王阿二感恩,只是我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几只小猫,今日你便拿一只去吧。”
陈十三一脸为难道:“阿二哥,我要这猫作甚。这铜捂子等到开春你还我便是,猫我就不要了。”
阿二哥一脸决绝:“十三,你找老不死做的珠串是送给你家大小姐的吧。你将小猫一并送去,女孩子都喜欢这类。”
陈十三脸上一喜,问道:“当真?”
阿二哥神秘道:“真真的。你若送只猫,你家小大姐肯定以身相许!”
陈十三小脸一红,微怒道:“不许拿大小姐说笑!”
阿二哥见陈十三有点恼怒,陪笑道:“你挑一只吧?”
陈十三仔细端量这几只小猫,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看久了竟然觉得这几只小猫果真有几分可爱。
阿二哥在旁催促道:“十三,你快挑一只吧,我要冻死了。”
陈十三回过神来,见阿二哥在一旁缩着身子跳脚,便不再拖沓:“我要这一只吧。”陈十三指着一只小猫说道,这小猫倒奇怪,别的小猫都是花斑猫,唯独这一只,通体黑毛。阿二哥一听,当下抓起那只小猫塞到陈十三怀中。
雪貌似更大了,陈十三用衣服包着小猫,一路小跑回到陈府。陈十三迅速回到自己的屋子,掸走身上的积雪,将怀中小猫放下,只见小猫瑟瑟发抖,看来是冻得不轻。陈十三思量许久,转身迅速离去,不一会儿,陈十三便捧着一碗米汤回来了。小猫吃下米汤后暖和了不少,渐渐活络地在屋子里走动,陈十三见小猫无碍,便放下心来。
午后,陈十三正陪着大小姐陈北凝修炼,这冰天雪地的环境对陈北凝大有好处。雪一直没停,但这两孩子却打得火热,也许是环境的原因,这些时日大小姐攻击猛烈了许多,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天色晚了下来,雪也停了,后院中陈十三陈北凝二人结束了修炼,用过晚饭之后,陈十三便拉着陈北凝去往自己的住所。
“十三,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呀。”
陈十三说道:“哼哼,一会儿你就知道啦。”不消片刻,两人来到屋前,陈十三轻轻打开房门。
“大小姐,你看这是什么。”陈十三指着小猫说道。
此时小猫正在睡觉,听到有动静便醒了过来。陈北凝睁圆了大眼睛说道:“这是小猫?好可爱呀。”
陈十三见大小姐喜爱,心里暗想道‘阿二哥果真没骗人。’
陈十三开口问道:“大小姐喜欢吗?”
陈北凝抱起小猫,连连点头,“十三,这小猫是哪儿来的?”
陈十三回答道:“阿二哥给的,我把铜捂子送他取暖,他要谢我,便送我只小猫。”
陈北凝也不细究,抱着小猫逗弄起来,陈十三接着说道:“我心想大小姐应该会喜欢,我便带了回来。”
陈北凝满脸笑容道:“喜欢喜欢。”
陈十三趁热打铁道:“大小姐,你要不要给小猫取个名字?”
陈北凝一听觉得在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就叫十四吧,哈哈哈,十三十四。”
陈十三一听大小姐管小猫叫十四,顿时一脸不乐意道:“大小姐,要不换个名字吧。”陈北凝坚决道:“就叫十四。”
陈十三见大小姐一再坚持,心想也罢,当下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递给陈北凝“大小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生辰贺礼。”
陈北凝接过木盒道:“明日才是我生辰,为何今日就送?”
陈十三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小姐生辰是大事,明天郡里的人物都会来赴宴,索性我今天送了,明日也就不出丑了。”
陈北凝本就聪慧,一听陈十三这话,哪里不知道,这陈十三是怕这寒酸贺礼丢了自己的面子,便提早送出。
“十三送的东西,我顶顶喜欢。”
说完便打开木盒,木盒里面正是那条水玛瑙珠串。陈北凝手拿珠串细细端详,赞叹道:“这串子好漂亮。”
陈十三说道:“这是水玛瑙,是一种水属性的玉石。本身不贵重,但是对大小姐修炼有益。”
陈北凝将珠串递给陈十三,说道:“我很喜欢,十三,帮我带上。”
陈十三接过珠串,端起陈北凝的小手,小心带上:“大小姐不嫌弃就好。”
“说什么呢,十三,除了我父母,你是我最亲的人,这珠串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陈北凝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盯着陈十三,颇为不满的说道,陈十三讪讪一笑,看着大小姐对自己所赠之物喜欢得紧,内心松了口气。
陈北凝把玩了一会珠串,笑眯眯得说道:“十三,你等我一会。”说完便飞快的跑出了屋子。
不一会,陈北凝手中拿着一根竹子回到屋中,将竹子塞到陈十三手中说道:“明日同样是你的生辰,这是本小姐托如海叔到白龙城找能工巧匠定做的,你拔出竹子看看。”
陈十三依言,右手用力一拔,只见一把通体黝黑的竹剑出现在眼前。
这剑长约两尺有余,宽约一寸,通体亮黑,锐气逼人。剑柄剑鞘都是竹子做的,剑一合上,就与普通竹子一般。
陈北凝接着说道:“这剑柄剑鞘是百年竹做的,韧性十足,这剑身是黑金石打造,坚硬又柔韧,我看你善用剑法,便早早的让如海叔找人定做了这剑,怎么样,喜欢吗?”
陈十三内心一阵波澜:“大小姐,这剑我不能收,我本不是陈家人,可大小姐一直对我很好,我感恩还来不及,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陈北凝眉头一皱:“陈十三,我早就把你当做一家人,如今你却说出这么生分的话来,这剑你若不要,扔了便是,但从此以后你别来找我。”陈北凝心中气恼至极,陈十三的话深深的刺激了她。
陈十三见大小姐动了真火,小声说道:“大小姐,我说错话了。”陈北凝头一扭便不再说话。
陈十三接着说道:“我只是个下人,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陈北凝一听,心中一沉,对啊,十三只是个下人,虽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往日里也没人提及身份之事,可自己是陈家大小姐,他却是个下人。一想到这,陈北凝一阵失神,接着眼泪便涌了出来。
陈十三见大小姐哭了,一时慌了手脚:“大小姐,你别哭呀,都是十三不好,要不你打我吧。”
陈北凝的眼泪像是止不住,抽泣的说道:“陈十三,我不要你做下人!”
雪后的夜显得十分明亮。
陈家厢房中,陈北凝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陈十三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陈北凝见往日里机灵的陈十三此时像个呆子一般,好气又好笑:“木头,你就不知道帮我擦擦眼泪。”
陈十三一听,立马伸出衣袖为这大小姐擦拭。
正擦着,陈北凝按下陈十三的手说道:“十三,往日里你信心十足,就算是无特性也不放弃修炼,这身份之事就真的这么重要?”
陈十三看着大小姐哭肿的眼睛,聪慧的他怎不知大小姐的心思,但身为下人的他本就不敢多想,平时更是不敢透露心思,听完大小姐的话,陈十三心中感慨万分。
陈北凝见陈十三怔怔的看着自己,接着说道:“十三,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陈十三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雪后夜无声,月下风萧冷,梅花树下暗香沉。
陈北凝见陈十三答应,当下喜笑颜开:“十三,你给这竹剑起个名字吧。”
陈十三看着手中竹剑说道:“叫它‘伴尘’吧。”
伴尘,伴陈,大小姐心中明了,偷笑不语。
第二日,陈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陈家大小姐过十二岁生辰,作为陈家掌上明珠,这宴会自然是办得热闹非凡。
陈家礼堂中,陈如林身着金丝银线,正端坐在主位上,身旁是陈家千金陈北凝,陈北凝今天身穿红色小衫,整个人喜气洋洋,远远望去,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陈北凝身后站着陈十三,此时正在给陈北凝上着果盘。
堂下人影连连,竟都是这东平郡有头有脸的人物,看来这陈家在东平郡确实是高门大族。陈如林高举手中酒杯,声音洪亮道:“今日,小女寿宴,承各位之情,劳驾前来,陈某不胜感激,就以这杯中浊酒略表心意。”
堂下众人纷纷回道:“陈老爷客气,今日我等叨扰了。”
一圈客套之后,众人觥筹交错,低唱浅斟,好不尽兴。
随后众客人依次献礼,为陈家千金祝寿。陈如林红光满面,春风得意,不一会儿堂下吹弹歌舞,一副尽善尽美的样子。
陈如林正看着歌舞,陈如海匆匆跑来,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大哥,白龙城孙家来了。”陈如林一听,酒醒了一半,疑惑道:“这孙家与我们井河不犯,他们怎么来了。”
陈如海回答道:“说是来喝北凝的生辰酒,人不少,身后带了足足六车东西。”
陈如林不敢怠慢,这孙家可是白龙城名门望族,比起他陈家可不是兴盛了一星半点,当下立马说道:“快请他们进来,再备上些好酒好菜。”
不一会儿,礼乐静止,堂外小厮高声喊道:“白龙城孙家前来祝贺。”
话音刚落,堂外进来一大一小两人,大的与陈如林年纪相仿,弹冠振衣,一身黄金相间的长袍配上一条玉石镶满的腰带,身材精壮,留着山羊胡,气质雍容华贵。
小的大约十多岁的模样,同样黄金相间的衣服,样貌堂堂,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只见这中年男子作了个揖,说道:“在下孙宇,携犬子孙无清前来祝贺。”
陈如林起身下堂,扶起孙宇双手说道:“陈某久闻孙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器宇轩昂。”
孙宇笑道:“今日不请自来,还望陈兄勿怪。”
陈如林拍了拍孙宇的手,说道:“孙兄哪里的话,之前还想着给孙兄送去请帖,就怕孙兄不愿屈尊前来,故未多加骚扰,今日孙兄肯来,陈某荣幸至极。”
说完二人哈哈大笑,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堂下众客人见大名鼎鼎的孙家竟然前来祝贺,纷纷暗叹‘这陈家怕是真要飞黄腾达了。’客套之后,陈如林请孙宇落座,礼堂中歌舞再起。
大堂内众人一改之前交头接耳的模样,一个个正襟危坐,除了礼乐竟没有其他声音。可见这孙家的到来,让东平郡的大小家族拘谨了不少。孙宇一看众人这模样,心中暗自得意。
站在其父身后的孙无清倒是一眼不眨的盯着上方的陈北凝,这位孙公子刚进大堂时就被陈家大小姐吸引住了,饶是他出身高贵也没见过如此精致女孩。
时间转眼而过,夜幕将至,宾客三三两两与主人道别离去。
孙宇见宾客渐渐离去,便起身对陈如林说道:“陈兄,我今日前来,实有一事相商。”
陈如林见孙宇开口,连忙询问道:“孙兄快人快语,还请直说。”
孙宇哈哈一笑,拉着身后的孙无清上前几步说道:“陈兄,我今日前来,实为我儿说媒的。”
陈如林一听,心中暗喜,这对陈家来说确实是好事一桩。一旁的陈十三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孙宇接着说道:“我儿今年十五岁,又身具石特性,天资上佳,与令千金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咱们两家若是结为亲家,岂不妙哉?”
孙宇一席话毕,场中人神态各异。
陈北凝柳眉一皱,大声道:“十三,我们走!”说完便拉着陈十三往外走去。
陈十三心中百感交集,愣着一下子手足无措,任由陈北凝拉着走。
陈如林见自家女儿如此放肆,大怒道:“站住!”
陈北凝却头也不回,只留下‘我不嫁!’三个字便跑出了礼堂。
孙宇眼神微冷,眯着眼睛不说话。一旁的孙无清却盯着跑出去的二人,眉头皱起,心中不快。
陈如海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孙家主,小孩子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这事儿我们慢慢商量。”
陈如林长叹一口气,说道:“小女缺乏管教,还请孙兄见谅。”
孙宇笑了笑,道:“无妨无妨。”
陈如林接着说道:“我们两家联姻确实是件好事,小女任性刁蛮,我回头必会好好管教。日后你我两家多多走动,让孩子们亲近亲近,时间一长,感情自然也就有了。”
孙宇开怀大笑道:“陈兄真是个爽快人,哈哈哈。”说完便将孙无清推到身前又说道:“无清,还不谢谢你陈伯伯。”
孙无清听闻,面露喜色,郑重地作揖道谢。
陈北凝拉着陈十三一路跑回房间,一进屋便是踢桌子,摔花瓶。
陈十三见大小姐大发脾气,终于回过神来,拉住陈北凝说道:“大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又不是立马嫁人。”
陈北凝瞪着眼前人,眼泪流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哽咽道:“爹爹若是答应下来,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陈十三蹲在大小姐身旁说道:“大小姐才十二岁,婚嫁之事尚早,而且老爷不见得会一口答应下来。”
陈北凝疑惑道:“那可是白龙城孙家,若是联姻,光复陈家指日可待,我爹爹怎么可能不答应。”
陈十三哄道:“老爷最心疼大小姐了,这等大事怎会马虎答应。再说大小姐现在是冰雪岛的挂名弟子,这嫁人一事冰雪岛怎会不管不顾?”
陈十三见大小姐冷静下来了,接着说道:“大小姐,这事儿得慢慢来解决,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陈北凝低头不语,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入夜,陈十三坐在屋顶上,叹出一口白雾,回想起白天的事,心中还是万分无奈。大小姐虽被他哄好了,可他说的那些话自己都不相信。
“十三”下方传来一声叫唤,陈十三往下一看,原来是陈石。
“石头叔,是你呀。”陈十三咧嘴一笑,可能是天寒的原因,笑的很难看。
陈石点了点头说道:“这世间自然事事不如意,可是凡事总要试过才知道。”说完便转身回屋了。
陈十三笑了笑,心中轻了几分。抬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出了神。
东平郡,离陈府数十里的林间小道中,有一黑衣人不急不缓向陈府走去。说来也奇怪,这人走路姿势僵硬,却未发出半点脚步声,整个林间小道上也是出奇的安静,静的可怕。
半个时辰后,这黑衣人来到陈府门前,他抬头望着陈府,发出“嘿嘿”的冷笑声。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黑衣连帽下是一张灰白色的干枯脸庞,他的皮肤像树皮一般,眼睛里没有眼珠,脸上刻着一个红色的‘申’字,很是吓人。
“嘿嘿,嘿嘿,嘿嘿。”
夜空渐渐飘起小雪。
陈如林三人在书房商议着孙家提亲之事,突然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三人一脸愕然,匆匆跑出书房,向着巨响之处赶去。
陈家大门此时已经坍塌,烟尘四起,周围陈家的子弟们神色警惕的围着大门,只见烟尘之中慢慢现出一个人影。
“嘿嘿,嘿嘿,嘿嘿。”
陈如林三人赶到现场,见自家大门竟然被人轰碎了,勃然大怒。
“来者何人!”
烟尘散尽,来犯者现出真身,此人形容枯槁,脸上的血红色‘申’字在这寒冷的雪夜中平添了一分血腥。
“陈北凝。。。交出来。。。”此人声音嘶哑干哑,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让人听着十分难受。
陈如海一听,立马做出了反应。
“给我拿下!”
陈家子弟得令,各自展开攻势,向着来犯者攻去。
陈十三今夜难眠,辗转反侧,听到巨响,立刻拿起竹剑,向着陈家大门赶去。当他赶到大门处时,地上躺着一大群人,仔细一看,竟然都是平日里相熟的陈家众人。
此时,陈石正与那来犯者交手,陈如海胸口被开了个大洞,眼神涣散,奄奄一息。
陈如林单膝跪地,右臂像是被什么利刃砍掉了,他见陈十三跑来,立刻上前死死拉着他的手,牙齿咬着涓流而出的鲜血,歇斯底里道:“十三!带上北凝快跑!跑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快!”
说完,用力一推,转身就朝着来犯者冲去,陈十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只听‘嘭’得一声,陈石倒飞而出,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陈石见陈十三一脸呆滞,大喊道:“快走!”
陈石的声音让陈十三回过神来,脸色一紧,转身朝着陈北凝的住所冲去。
陈如林的嘱托还回荡在他的脑海中,那绝望,恐惧,又带着希冀和决绝的眼神,深深的烙在了陈十三的脑中。
“十三,发生了什么事!”陈北凝披着单衣,从屋中跑出来。
陈十三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袖子上的血手印,神色郑重道:“大小姐,跟我走!”
说完拉着陈北凝,跑向了陈家后门。
“十三,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身上的手印是谁的,我爹爹呢?”
陈十三闭口不言,只是拉着陈北凝匆忙赶路。
“陈十三,你说话啊!”陈北凝心中越来越不安,她猛地一甩手,挣脱了陈十三,转身回去。
“别去!”陈十三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北凝转身定定地看着陈十三,冷声道:“陈十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老爷让我带你走,越远越好。”陈十三抬起头,泪眼婆娑。
“家里一定是出事了,我要回去!”陈北凝神色坚定。
“这种事你承受不起的!”陈十三撕心裂肺的喊着。
“你本来就不是陈家人,这事和你没关系!”
说完,陈北凝就朝着陈家大门匆匆跑去。
陈十三看着陈北凝的背影,她临走时冰冷的眼神和语气深深的刺痛了陈十三。
记忆中,大小姐是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他。
陈十三擦干眼泪,脸色决绝的跟了上去。
‘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陈家大门,雪越来越大了,渐渐将挡在地上的陈家众人掩埋住。
陈石虚弱躺在雪地里,他的身体从左肩开始一直到右腰,被人活活地劈开,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陈石的任何攻击都无法奏效,甚至无法给对方造成一丝伤害,这压倒性的力量和恐怖让陈石看不到一丁点获胜的希望。
陈如海已经气绝。
陈如林的临死反扑也未能奏效,口中喃喃着‘快跑,快跑’就瞪着双眼含恨而亡。
“嘿嘿,嘿嘿,嘿嘿。”
来犯者诡异地笑着,边笑边向陈家内宅走去,所过之处,见人就杀。陈家被惊醒的下人,女眷,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陈北凝。。。在哪儿。。。”
来犯者将陈家上下找了个遍,却没发现陈北凝的踪迹。
正在这时,远处突兀的飞来几根冰刺,眨眼之间便击中了来犯者,正是陈北凝!
陈北凝双眼通红,精致秀气的面庞上悲痛欲绝。
“给我去死!”陈北凝双掌一推,身周不断的冒出无数冰刺,“簌簌簌”地朝着来犯者疾驰而去。
来犯者一看陈北凝主动现身,嘿嘿一笑就朝着陈北凝冲去,冒着寒气的冰刺不断的刺中他的身体,他却不躲不避,任由陈北凝攻击。
冰刺的攻击显然无效,击在来犯者的身上不是弹开就是破碎掉。
陈北凝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右脚往前一踏,一堵墙壁般的冰墙拔地而起,瞬间阻碍了来犯者的接近。
接着,陈北凝双手一合,两头巨大的冰狼出现在左右,下一秒,冰狼便向着来犯者咬去。
这是陈北凝目前能使用的最强术法了,只要被这冰狼咬到,对方的身体便会从体内开始冻结,直至完全变成一个冰雕。
可惜事与愿违,这两头冰狼咬在来犯者的脖子和脚上,看似坚硬的牙齿却根根尽碎。
陈北凝脸色一白,悲愤的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来犯者越来越近了,他站在陈北凝身前嘿嘿的笑着。
大雪漫射而出的柔弱光线,微微照亮了他的脸,狰狞,疯狂,恐怖得让人窒息。
陈北凝死死地盯着他,血红的双眼止不住的流下泪水。
来犯者一伸手,便向陈北凝抓去,看来他的目的是活捉。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迅速接近,‘叮’地一声,一把黑色的竹剑挡住了来犯者的手。
“陈十三,你来干什么!”陈北凝看着陈十三的背影,眼泪更加止不住了,她忍不住的联想到一会陈十三死在她面前的样子。
陈十三默不作声,用剑格开来犯者的手,转身将陈北凝拦腰抱起,迅速撤退。
“你快走!他的目的是抓我!”陈北凝敲着他的背。
“大小姐,没事的。”陈十三回头对着陈北凝咧嘴一笑,笑容寂寞又悲伤。
陈十三扛着陈北凝还没跑出多远,来犯者暴起而来,瞬间来到陈十三身后,右手一挥,发出一道凌厉无比的气刃。
陈十三顿时汗毛乍起,本能向旁边一躲,堪堪避开气刃。
‘太虚步!’
不得不说,陈十三的太虚步已经不比陈石差了,甚至在灵活度上还要稍稍强上一点。
可是就算如此,也只是勉强避过对方随手挥出的气刃。
陈北凝神色绝望:“我们打不过他的,十三,你快走吧。”
“老爷叮嘱我带你走,我不能不守信。”陈十三脸色坚定,他轻轻放下陈北凝。
“大小姐,十三会保护你的。”
说完,陈十三一挥竹剑就对着来犯者攻去。
陈北凝泪如雨下,看着陈十三瘦小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哄她,逗她,在意她的小男孩,在这一瞬间高大无比。
还没等陈北凝回过神来,陈十三的腰已经被割开,可是他却不要命的拼命向来犯者发动攻击,竹剑‘叮叮叮’的劈刺在对方身上,却毫无作用。
只见对方猛得扫出一拳,拳背击中陈十三的左脸,接着陈十三就像一支离弦之箭一般,整个人砸入了一间坍塌的房屋中。
“十三!”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了整个陈家府邸。
鹅毛大雪覆盖了整个东平郡,像是要遮掩着什么。
陈家宅院内,随着陈十三被来犯者击飞,陈北凝心中最后的支撑轰然倒塌,整个人双眼无神地看着漫天大雪。
白天还是一派喜气洋洋的陈府,如今尸横遍野,往日里宠着她的家人,如今都冰冷的躺在地上,这一切让她的彻底崩溃。
陈北凝只觉得此时就像在梦境之中,而且还是个噩梦。
来犯者‘嘿嘿’一笑,伸出手就要去抓陈北凝,正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女子声音传来。
“住手!连我冰雪岛的弟子都敢动。”这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冰冷得让这个雪夜更加冷上了几分。
来犯者像是事不关己,充耳不闻的继续去抓陈北凝。
“找死!”话毕,来犯者脚下亮起一道白色光圈,接着,从光圈内升起一道光柱,向着夜空冲天而起。
光芒散去,就见来犯者被冻在了一根巨大的冰柱之中,动弹不得。
“陈北凝,跟我回冰雪岛吧。”一阵寒风吹过,女子现出身形。
这人四十余岁的样子,一身白色长袍在寒风中肆意摆动,一双丹凤眼只是对视上,就不禁让人寒意心生,此人正是冰雪岛岛主,阮天心。
阮天心接到门中弟子传信,看到陈家灭门,陈北凝危及,便匆匆施展秘法赶来,如今看来,勉勉强强算是赶上了。
陈北凝看了一眼阮天心,心中没来由的有些厌恶。
陈十三此时在废墟中悠悠醒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他咬着牙拼命爬出废墟,视野内就看见场中多了一个浑身冒着寒气的女子。
“大小姐,你没事吧。”陈十三虚弱道。
“十三!”陈北凝见陈十三居然没死,顿时大喜,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一把抱着陈十三。
“太好了!”陈北凝把脸埋在陈十三的脖颈处,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
“好了,回冰雪岛吧。”阮天心边说边向着二人走去,可是,原先被冻住的来犯者突然震碎冰柱,对着阮天心挥出两道风刃。
突发的异状让阮天心心中一紧,不过她毕竟是冰雪岛岛主,不急不慢的在身前凝出一面冰盾,下一刻,风刃猛地砍在冰盾上,竟然将冰盾砍了个稀碎。
阮天心眉头一皱,脸色有些凝重,她似乎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来犯者见风刃被挡下,口中呼啸一声,瞬间漫天的大雪像是遇到了猛烈的飓风,纷纷倒飞向夜空。
只见来犯者双腿一蹬,整个人笔直得朝阮天心飞去。
阮天心右手一张,雪地中兀的伸出一只巨大的冰手对着来犯者按去,可来犯者视而不见,毫不停留的飞驰着。
就在冰手快要按住来犯者时,冰手突然瓦解,像是被无数的风刃切割撕碎一般。
阮天心脸色一正,终于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正在此时,来犯者在距离阮天心数米远的地方却突然停下,像是接收到了什么讯息一般,下一刻便是狂风四起,卷着他向着夜空飞驰而去。
“休走!”天上传来一声怒喝,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头手中捏着法诀,向着狂风缠身的来犯者追去,几个呼吸间,纷纷不见踪影。
狂风带起的飞雪在天空中回旋了好一会,终于平静下来,悠悠然的落下,飘在雪地中再也找不到了。
阮天心满是疑惑和凝重,这来犯者实力不俗,若是真与他开打,估计要两败俱伤,而后出现的老者实力更是深不可测,隐隐泄露出的一丝气压已经让人十分压抑了。
来犯者慌不择路的逃跑必然和老者有关。
只是如今二人都已远去,接下来只要将陈北凝带回冰雪岛,此行算是圆满了。
“陈北凝,走吧。”阮天心再次开口道。
“我不去。”陈北凝擦干眼泪,神色坚定。
阮天心皱着眉头,她可没时间和一个小孩子磨洋工,伸手便是一道冰锁对着陈北凝卷去。
‘叮’陈十三忍着痛楚,将陈北凝护在身后,竹剑将冰锁挡开,这小小的动作让他痛的快要晕过去了,手中的竹剑再也拿不住,掉在了地上。
阮天心耐心到了极限,夜长梦多,再平白耗费时间,怕是真要再出些事端。
当下不再迟疑,体内涌出森森寒气对着陈十三狂吹而去,陈十三是再也没有力气避开,只见短短一个呼吸之间,陈十三就变被冻僵,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你!。。。”祸事又现,陈北凝脸色疯狂,可惜话还没说完,寒气凝成一根棍子就朝着陈北凝的后脖子敲去。
随后阮天心右手虚拖,接住被敲晕过去的陈北凝迅速离开陈家府邸。
冻僵的陈十三看着陈北凝被敲晕带走,却实在无法做出反应,回想起在陈府生活的十二年,点点滴滴在脑海中浮现,原本平淡幸福的生活,一夜之间被摧毁的干干净净,犹如一场梦一般。
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有愧于陈如林的嘱托,恨自己不能实现陪伴在大小姐身边的诺言。
在仇恨中,陈十三的意识一点点的消散,最终归于黑暗。
说来话长,实际上从陈家大门被破,再到陈北凝被带走也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原本这陈家生了一对好子女,冰雪岛青睐,白龙城孙家上门求亲,任谁看了都会以为陈家即将崛起,可惜世事难料,风云难测。
暖阳初升雪埋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雪渐渐的停了,陈府坍塌的楼房半掩半露的倒在积雪中,陈家大难,此事似乎并没有惊扰东平郡百姓的梦乡,就像是一桩无关紧要的事一般,可能过些时日,众人都会忘记,原本东平郡还有个如日中天的陈家。
远处昏暗的夜空中逐渐飞来一个人影,一个衣不蔽体的老者降落在陈家宅院内。
仔细一看,居然是东平郡后街说书的文大师,文大师满脸沮丧,看着破败的陈家和那些被掩埋了一大半的尸体,默不作声。
他双手一挥,卷起一阵风刮走积雪,看着满地的尸体叹了口气。
“是老夫懈怠了,才让那‘申风’有机可趁。”
原来袭击陈家的那人名叫申风。
他搬动尸体,准备将众人火化,口中颂着经文,好让陈家众人的冤魂得以超度。
“愿太上洞玄灵宝天尊接引,太乙救苦天尊接引,永离三涂苦,早登东极府,永脱生死轮回之苦,往生东方长生极乐净土。”
“咦?这人还有一丝气息?”文大师搬着一具尸体,意外的发现这人还没死绝。
“十三小子?”文大师翻过尸体一看,原来是陈十三。
“苍天怜悯,老夫一定把你救回来。”文大师原本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好上了一些。
抬手一道肉眼可见的气韵将陈十三笼罩,瞬间化去了他身上的冰霜,接着一拍腰间的酒葫芦,葫芦中弹出一粒丹药,文大师迅速将丹药送入陈十三口中。
文大师做完这一切,手指搭在陈十三额头,察觉到陈十三气息开始回转起来,才松了口气。
文大师一捋胡子,抱起陈十三,便回后街的破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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