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绝宠俏医妃》姚青梨,慕连幽 全本小说免费看
全京城都等着看她笑话,想看她如何凄惨度日!不料,她左手医术济天下,右手毒术退宿敌,凭实力玩转京城!失节无人敢娶?可眼前这群优质男是怎么回事?个个争着给她娃当后爹!这时,某权倾朝野的战神把她往墙角一堵:娃都给我生了,还想找别人?她咬牙冷笑:你个狗男人,我找你很久了!这四十米大刀,准你跑三十九米! 角色:姚青梨,慕连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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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而复生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逆女!与人私通,还生下野种,你有什么脸踏进姚家!”
一声怒喝,姚青梨像一团垃圾一样被丢出了姚家大门,消瘦的身躯翻滚着摔下台阶。
继母高氏也是一脸不敢置信:“怪不得这些年来,梨儿你一直推三阻四不愿嫁人……原来,是因为你在外面勾搭了野男人!咱们姚家,怎么出了你这种银妇?”
字字句句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姚青梨的脑海里,惊得她双膝发软,两眼发黑。
原来,他们全都知道了……
可是,她也是受害者啊。
姚青梨抖着唇爬起:“爹,我可以解释,我……”
姚鼎一脚把她踹翻在地:“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粗暴的抓过身后一个极其瘦小的小男娃,爆喝一声:“这就是你生的野种!”
“要不是秋云这刁奴每月出京探望,我们还发现不了他!你不但与野男人私通,还生下来,藏起来。姚青梨,你很好!真是银荡无耻!”
那孩子神情惊恐,却没有哭,只锤着小手打在姚鼎胳膊上:“不许欺负娘亲!”
姚鼎嫌恶的把孩子往地上一扔:“小野种!”
男孩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姚青梨的脚边,那满是泥巴的小脸上只看得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猫儿似的叫着:“娘……”
“不不不!我不是你娘!”姚青梨惊恐的连连后退。
这是连她自己都难以忍受的耻辱,是这些年日日夜夜折磨着她,让她濒临崩溃的存在!
更是毁了她一辈子的污点!
四年前,她到虚月庵为去世的生母颂经礼佛,夜里宿在庵里,结果,那晚竟然溜进两名歹徒,把她给劫了出来,在山林里对她欲行不轨。
有人救了她,可谁知救她的人竟把她给……
更可怕的是,她后来还有了身孕了!
偷偷看过无数大夫,都说她不能小产,否则性命不保。
两个贴身丫鬟带着她躲躲藏藏,最后悄悄在京外租了间屋子,在那里生产。
孩子出生后,她厌恶得连一眼也不愿看,只哭着让秋云把这个野种扔掉。
这几年来,她夜夜惊梦,日渐消瘦,惶惶不可终日。
现在,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娘亲……”
“我不是!我不是!我说了我不是你娘!我没有孩子!”她尖声拒绝,疯疯癫癫的奔到姚鼎面前,拽住他的衣摆:“爹,我没有!”
“滚!”姚鼎大手一挥,巨大的力道让姚青梨直直的撞向一边的廊柱。
砰的一声,瞬间头破血流。
姚鼎看也不看:“关门!我姚鼎,与姚青梨断绝父女关系,从此再无姚青梨这个女儿!”
姚青梨一颤,勉力从血污中仰起脸,眼前虚影重重。
她伸着手,哀求:“不要……”
继母高氏走了过来,姚青梨眼睛一亮:“姨娘……”
“小贱人!不许再喊我姨娘!要不是因为你娘,我怎么可能当了那么多年的妾!”高氏一巴掌扇在姚青梨脸上,恶狠狠道,“姚青梨!日后你就背着荡妇的骂名,像过街老鼠一样活着吧!”
她说着又狠狠踹了姚青梨几脚,这才施施然起身,回府去了。
狭长的街道在夜色里万籁寂静,雪不知何时下了下来,落在姚青梨满是血污的身躯上。
雪越来越大,没一会儿便将姚青梨给掩的七七八八了。
可姚府的门始终没再开过。
不知过了多久,车轮的轱辘声打破了此方的死寂,一辆刻着雕花暗纹的马车缓缓经过姚府大门。
“吁——”
马车骤然停止,赶车的小厮惶恐不已。
“何事?”
清冷的男声于车内传出,带着丝不耐,似这冰雪天一般寒凉。
“世、世子爷,地上有个人!”小厮恭敬地禀报,脸色有几分苍白。
差一点,差一点马车就从她身上碾过去了!
一阵冷风掠过,掀起车帘一角。
一道身穿灰白鹤羽大氅头束冠玉的颀长身影,正懒散地倚在软塌上。
狭长的眼尾不经意的往外一瞥,旋即一怔。
那是?
来不及深思,慕连幽已经一个纵身跃至被大雪掩盖的女子身边。
修长的手轻轻一拂,便将姚青梨从雪地里拔了出来。
女人纤细的腰肢不堪盈握,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衬得那张姣好的脸庞更是白得吓人。望着她,慕连幽脑海里不经意涌出四年前那一夜的回忆……
那一夜,他被人算计,中了那种药险些犯下大错,强撑着跑出来后意外救了个女子,却抑制不住的将她……
山林之中回荡着女子的呜咽,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那手及腰长发,指尖的滑腻,以及鼻尖若有若无的淡香。
这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查找那名女子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而此时,怀中女人柔软的身躯和若有似无的淡香,隐隐和那晚的女子重合……
“世子爷,有人来了!”
小厮的提醒唤回了慕连幽的神思,瞅着怀中不知生死的女人,他眸光一深,脱下身上的灰白鹤羽大氅,裹住姚青梨。
又捏住她的下颚,强制给她喂进一颗护心丹后,慕连幽这才返身回马车。
小厮已经焦急的不行。
世子爷这次可是私自提前回京,秘密调查事情的,绝对不能被人发现行踪,否则若是叫人捅到了圣上面前,那可是欺君之罪!
他一上车,小厮立马驾着马车远去。
随着轱辘声渐远,地上毫无声息的姚青梨忽然动了动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隐约可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跃上马车,飞快远去。
世什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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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不是她
姚青梨再次醒过来后,看到的是陈旧泛黄的帐顶。
阳光从掉色的雕花窗棂透进来,落在床尾的黑色盆架上,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小房间。
她做实验爆炸身亡……应该死了才对,为什么会在这里?
“快把里面那个女人给我搬走!”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不善。
回答他的是一个怯弱的少女声音,带着疑惑:“走?什么意思?”
“哼,非得我把丑话说出来吗?姚家长女姚青梨与人无媒苟合,私通生下野种,昨天被赶出了家门!现在已经满城皆知!这种女人,简直脏了我们医馆!早知她是个荡、妇,我们才不会收治她!”
房间里的姚青梨小脸一沉,不知廉耻?荡妇?这么难听,骂谁呢?
这时,她额头一阵剧痛,不属于她的记忆疯狂涌进来……
她这是……穿越了?
还穿越到一个未婚生子被家人赶出家门的倒霉大小姐身上?
外面难听的谩骂声不断灌入耳膜,姚青梨眸色一冷,起身下床……
“小姐她还在晕迷……大夫,至少等她醒过来吧……”外面还在争吵,丫鬟夏儿声音哽咽。
昨晚,她们找到小姐的时候小姐已经失去了意识,她们只得背着小姐敲开这所医馆的门。
医馆见到伤者,二话不说就给小姐医治了,并把小姐安置在医馆后院。
可今天……
“别废话!赶紧给我滚!还是说,你们就是喜欢被人扔出去?”大夫冷笑。
这时,吱呀一声,掉漆的雕花木门打开,一名貌美女子站在门口,白色撒小蓝花的交领襦裙,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小巧而苍白的鹅蛋脸冷沉如冰。
“你——”大夫一怔,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就是那个荡、妇!
他正要开口赶人,不想,姚青梨冰冷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他便打了个颤,所有叫骂全卡在喉咙里。
“小姐,你醒了。”夏儿红着眼圈,跑上走廊。
“夏儿,我们走。”姚青梨只冷冷地道。
“可是……你的伤……”夏儿抬头,只见姚青梨额头包着的纱布已经渗出血水来了。
“不要紧,死不了人,走吧。”
姚青梨扶着夏儿的手一步步走下台阶,大夫看着她们的背影呸了几声:“不要脸。”
出了医馆,便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冬日的寒风吹得姚青梨打了个颤。
夏儿见姚青梨小脸被冻得又白了几分,连忙道:“早上事情传得满京都是,我们担心医馆赶人,所以就在前面四竹巷擅自租了一间民宅,咱们可以先去那边。”
“好。”姚青梨轻叹出一口气来,“对了,秋云呢?”
记忆里,只有秋云和夏儿一心为她,即便原主落得这个地步,依旧不离不弃……
“秋云回府求老爷去了。”夏儿红着眼圈,抽了抽鼻子,“就算他真的狠心赶咱们走,至少得求他把贴身物品还给我们,否则,我们怎么生活?”
姚青梨脸色一变:“回姚家?糟了!”
姚青梨顾不得头上的伤,急忙朝着姚家的方向跑去。
她穿越而来,接收了这具身子,那她,就恨她所恨,仇她所仇。
那些欺辱她的,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
姚家所处城中繁华的昌盛街,巍峨的府邸占了足足大半条街。
此刻,姚家大门前却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高高的门阶上,姚鼎和继室高氏正站在那里。
姚鼎身上甚至还穿着官袍,显然刚刚下朝到家。正二品尚书特有的紫色锦鸡补服,让他整个人儒雅中更添威严和压迫感。
“老爷,小姐也是受害者啊!”人群中,秋云哭跪在地。“就算家里真的容不下她,至少,把小姐的贴身物品也一并给她。否则……叫她如何生活?”
“你们竟还有脸回来要东西,来人,给我打!”姚鼎冷喝一声。
立刻有两名小厮冲出来,手中拿着鲜红大棍,一棍就朝秋云招呼过去。
“啊——”秋云被打得趴在地上。
砰砰砰——木棍像雨点一样,不断地落在秋云身上。
“唔……”秋云狠狠地咬着唇,忍受着身上的疼痛,却不挣扎。
若打她一顿,可以让老爷消气,那就让他打吧!说不定打死了,老爷心生怜悯,就算不让小姐回家,至少能把小姐的首饰等物还给她。
“住手!”一个冷喝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人群中走出来。
一身白色的交领襦裙,墨发如瀑,披散在身后。略微苍白的小脸冷沉如冰,凤眸冷冷地斜挑出一抹凌厉,随着她的步伐,白底撒小蓝花的裙摆划出恣肆萧瑟的弧度。
“姚青梨,你竟敢回来!”姚鼎怒喝一声,又对愣住的小厮吼道:“愣什么,继续打!”
“是!”
棍棒再次落下,还有个小厮提着棍棒就朝姚青梨挥去!
“小姐!”秋云惊呼!
“啊!”只是打人的小厮忽的膝盖一弯,整个人扑到了地上,手中的棍子也丢了出去,刚好砸到另一个小厮头上,二人滚成了一团。
姚青梨一怔,眸光落在方才打在小厮膝盖上的那块石子上。
谁在帮她?
她迅速扫了一圈,也没瞧见什么脸熟的人。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姚青梨走过去,把秋云扶起来。
“小姐……”秋云忍着身上的痛,心中满都是愧疚,都不敢看姚青梨了,只哭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瞒着小姐藏起那孩子的。当初若听小姐的,扔了那个孩子,就不会被发现……”
“不怪你。”姚青梨却摇了摇头:“而且,你真以为他们是昨天才发现的?”
“什么?”秋云一怔。
“你个不知廉耻的逆女,竟然还敢还手!”这时,上面突然传来一个暴喝声,正是姚鼎。他冷冷地盯视着姚青梨:“昨天——”
“住嘴!”
可不等他说完,站在下面的女子却嘲讽地盯着他,呵呵冷笑:“我不知廉耻?若我不知廉耻,那你就是背信弃义、卑鄙下作、虚伪无耻的小人!”
周围的百姓像见鬼似的看着姚青梨,全都惊呆了!
作为女儿,姚青梨不但顶撞姚鼎这个父亲,竟然还张口辱骂,简直是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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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心真冷啊
“你——”姚鼎也是懵了,恼羞成怒:“竟敢——”
“我哪里说错了?”
姚青梨继续道:“当年你一无所有,连个进士都考不中,若非我娘愿意嫁你这穷书生,你有今日?若非我外祖父给你本钱挣家产,再举荐你为官,一步步地扶持你,给你打点官途。你能有现在这大房大院地住着?娇妻美妾地搂着?奴仆遍地地使唤着?”
闻言,周围的百姓个个惊异地看着姚鼎,竟然还有这种事?
感受到投射到他身上,那带着鄙视和探究的目光,姚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憋了一股恼火。
“呵呵,现在好了,把你扶起来了,功成名就了。我娘却莫名其妙地死了!而我,也在一夜之间身败名裂。”姚青梨目含深意地看着他。
姚鼎神色一沉,颤声道:“你什么意思?啊?乔氏对我的……我从未忘记过她,她一直是我深爱的发妻。你身败名裂,那是你自己不检点!乔氏最是个贤良守礼,自尊自重之人,最瞧不得轻浮浪荡之徒。而你……身为她的女儿,却自甘堕落!做尽她所憎恶之事!若她还活着,昨晚早把你沉塘!”
“昨天得知你未婚生子,族人们都叫着把你沉塘,但老爷到底念着去世的姐姐……留你一命。”高氏红着眼圈上前。
围观的人连连点头:“的确,姚尚书已经够仁慈了。”
“像你这种不知廉耻,勾搭野男人私通的荡妇,若是一般人家,早就浸猪笼了。”
姚青梨呵呵。
“我家小姐才不是与人私通!”秋云已经被夏儿扶着起来了,激动地道:“我家小姐是到庵里礼佛,半夜被歹人祸害了!”
众人面面相觑,姚青梨冷冷地盯视着高氏:“当年,就是你撺掇着我去虚月庵的。”
“什么?”秋云惊叫一声,盯着高氏:“原来是你!是你找人毁我家小姐的清白!”
“你!”高氏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姚青梨,泪水突突地往下流:“你虽不是我生的,但喊我一声母亲,我一直拿你当亲女儿一般对待。现在,你自己干出此等事,竟然……”
“大小姐,你还有心吗?太太一直对你不薄!你自小木纳过人,要啥没啥,说亲时,贵公子们一听是咱们姚家女,个个点头答应,可一听是姚大小姐,又个个摇头拒绝。太太求爷爷告奶奶的,总算给你订下何公子这个良人。可你不但负了何公子,现在你自己不知廉耻,事发了,竟还把责任推太太身上。说太太害你!太太害你什么了?害你生下野种,再偷偷藏起来?”高氏身后的乌嬷嬷道。
群众一听什么生下野种,再偷偷藏起来这话,不由满脸嫌弃地盯着姚青梨。
“还说被祸害的,瞧,怀上了野种居然还生下来?一定跟奸夫感情深厚!就是个与人私通的荡妇!”
“才不是!我家小姐……”秋云气得直咬牙。
“秋云。”姚青梨却拉住了她的手:“咱们省省力气吧!”
她手上没有证据,单凭一张嘴,说什么也没用。
而且她婚前失节是事实。别说人人都认定她是主动与人私通,就算她受害这事大白于天下,失节了,那就得以死谢罪!否则,那就是不知廉耻。更别说她还生下了那个孩子!
“你走吧!”这时,一个冷沉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说话的正是台阶上的姚鼎。他一身深紫的官袍,儒雅的脸冷沉,威严而尊贵,但看着姚青梨的眼神,却又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悲怒之情。
群众们不由一叹,真是个可怜的父亲呀!
“昨晚,我既饶你一命……”姚鼎轻吸一口气,冷声道:“现在,我仍会饶了你!”
“呵,昨夜那般大雪你直接将我丢出来,还打破了我的头,这叫饶我一命?”姚青梨毫不留情的拆穿他的真面目。
“你!”姚鼎气得脸色涨红。
“老爷……”秋云颤声道:“你至少要把大小姐的贴身物品给她呀!”
姚鼎冷哼一声:“她用过的脏东西,早就一把火烧干净了。”
“那太太留给小姐的嫁妆呢!那是留给小姐的东西。”
“咄!”姚鼎怒喝一声,“乔氏至死都是个清白高洁之人,相信她在天之灵,也不会让你这脏污之人碰触她的东西。她是我的爱妻,是我姚家妇。而你已被我逐出家门!你不是我姚鼎之女,也不是她乔若雯之女!”
姚青梨一双凤眸冷冷煞煞地盯着姚鼎,冷笑:“逐我出门?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姚鼎老脸一沉,不知姚青梨想作什么妖,但是,不论她怎么作妖,他姚鼎难道会怕她?
“也好。”姚鼎沉声道:“现在,我姚鼎就当着全京百姓的面,把姚青梨逐出家门!我们姚家,再无姚青梨这个女儿!”
原以为姚青梨会恼羞成怒,不想,她却淡淡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冷冷一笑:“呵,这话可是你说的。天地作证,以后,我姚青梨没有你这个爹!跟你老姚家,再无一丝一毫关系。走!”
天上不知何时又下起了细雪,琼芳碎落,玉尘纷纷。
在百姓们的唏嘘中,姚青梨转身。
可还未走两步,突然一柄青竹油纸举到她头上,遮去了人心的一片寒凉。
“姑娘,天冷,拿着这个挡挡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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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脏孩子
姚青梨一怔,回头,却见一名十六七岁,小厮打扮的少年。
“谢谢。”姚青梨接过来,在握到伞柄时,冰冷的心不由微微一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
风起车帘,隐约透出一道歪歪斜斜躺着的的男子身影。
姚青梨收回视线,朝着那小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小厮转身跑到那马车旁,轻皱着眉头:“主子,这女子妇德败坏,为何要……”
“呵……”马车里传出一个慵懒的轻笑声,是个男子的嗓音:“万人唾骂,真相不一定污秽不堪。万人憬仰,也不一定真的光明磊落。”
“走吧!”随着这轻飘飘的一句,马车缓缓启动。
“呸,才转头,就勾搭了一个奸夫!”群众们却瞧着那马车吐着唾沫。“下贱无耻!”
他们一边散去,一边谩骂着,又不知说到什么,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大笑声。
……
姚青梨几人离开了热闹的大街,在人迹罕至的小巷穿行。
“不用背我了……”秋云轻拍着夏儿的背:“你放我下来,背小姐吧!”
姚青梨道:“我不要紧。你伤得更重,没得你跟不上我们,反耽误了时间。”
“是啊,反正快到了,也没几步路了。”夏儿道。
秋云却红着眼圈,掉下泪来:“当年是那毒妇撺掇小姐去虚月庵的,这么重要的事情,小姐当年为什么不说?”
姚青梨都被问得有些无语了,只道:“以前是我不懂事。”
那是因为原主太单纯了!
高氏和姚盈盈惯会做表面功夫,姚青梨一直相信她们对自己是实心实意的。
就算是高氏撺掇她去了虚月庵,她也相信是巧合,不是高氏有意害她。秋云一直敌视高氏,原主生怕说了,秋云会误会高氏,所以便把话烂在肚子里。
今天一见,姚青梨也不得不感叹,高氏母女,的确厉害。
“那……既然是太太……呸,高氏这毒妇当年成功害了小姐,为什么她们不在几年前就闹出来?”夏儿背着秋云,有些吃力,说话都喘着大气。
姚青梨道:“你们忘记了,那段时间家里出事了。”
原主失节后,刚巧第二天爆出科举舞弊案,姚鼎当时就牵涉其中。虽然后来洗脱了嫌疑,但却掉了一层皮。连带着全家都得小心冀冀,谨言慎行的,不敢出一点差错。
那个节骨眼,高氏又哪敢把她失节之事闹出来。
缓了好长时间,也就是去年,姚鼎才重新风光起来,还得到皇帝的重用。
所以,她们自然就能腾出手来对付她了。
姚青梨眸光一冷,又问,“对了,那个孩子呢?”
提到那孩子,秋云不由充满愧疚,虽然罪魁祸首是高氏,但到底是她阳奉阴违,背地里把小姐最为耻辱的的野、种给藏起来了。
“对不起……”秋云又喃喃地道了声歉,“我们也不知道……”
夏儿:“昨晚我们找到小姐的时候,小姐几乎连呼吸都没有了……我们都吓坏了,又是半夜三更的,我们都忙着找医馆,哪顾得上其他……”
姚青梨不由轻皱着眉头。
“啊……到了。”夏儿说着就推开一个破旧小院的院门。
这是个小小巧巧的三合小院,门窗都老掉色了,但却很干净。
地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便是连走廊板凳都被擦得一尘不染的。
“咦,早上租的时候,明明到处都是灰尘?怎么突然这么干净?”夏儿一边走进来,一边张望着。
“是不是房东给打扫的?”姚青梨道。
“房东?小姐是说这院子的东家吗?”夏儿怔了怔,接着便皱起眉头,“早上我租房时,东家罗太太瞧着是个不好相与的人,怎么可能给我们打扫。”
几人走到正屋,夏儿连忙把秋云扶着躺到一边的罗汉床上。
姚青梨环视四周,都是些老旧的家具,但都被擦得一尘不染的。
小厅中间的小圆桌上还放着一个白瓷水壶和几个还沾着水滴的杯子,轻轻一摸,水壶里竟然还有热水。
这时,院子里的一棵树后,似有一团小东西动了一下。
姚青梨眸子一眯,冷冷道:“出来!”
树后的东西却吓着了,小小的身子都僵住了。
“出来!”姚青梨的声音更冷了,站了起来。
“小姐……”夏儿和秋云面面相觑,也顺着姚青梨的视线望向门外。
“呜……”树后那个小身影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缩着身子走过来。
还没等姚青梨看清,秋云便率先跳了起来。
“你——竟然躲这里!”
秋云跑了过去,一边惊叫着:“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当时若非一时心软,留下了他,就不会酿成现在这个后果。现在,奴婢立刻把他送得远远的,再也不叫小姐瞧见!”
秋云扯着小孩往外走,那孩子仿佛什么都知道似的,也不叫,也不闹,只眼泪静悄悄的簌簌而落。
天可怜儿见的。
姚青梨叹息一声:“慢着。”
小宝眼睛一亮,立即紧紧盯着姚青梨。
她问:“家里是你打扫的?”
“嗯!小宝什么都会干!会扫地会做饭,还会干好多好多活儿!”小宝连连点头,脏兮兮的脸蛋上挂着讨好的笑。
姚青梨心中震动。
便是夏儿也不由心生怜悯。她就说,这屋子为什么突然变干净了,原来是这孩子干的。
算算时间,他也不过三岁而已!有些孩子连路都走不稳,他竟然半个上午就把这小院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可见以前一定过得很苦。
姚青梨招了招手:“过来。”她倒了杯热茶示意他喝。
小宝犹豫了一下,这才怯生生的挪到了姚青梨身边,有些局促的捏着手:“……娘。”
“不想喝?”姚青梨耐心的问着。
小宝眼里闪着期待,当然想啊,那可是娘亲给他倒的水哎!可是……
看着娘亲那双白生生的手,小宝把手背到身后,怯怯的说着:“小宝手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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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狗娘养的
“唉。”
姚青梨心底一颤,细细打量着小宝。
分明是四岁的年纪,可瞧着却约莫只有两岁左右的身量,身上也只穿着件又薄又破还打着七八个补丁的小棉袄,一张小脸更是冻得惨白惨白的。
姚青梨怜惜的笑了笑,伸手去拉小宝的手腕,谁知这一拉,小宝便轻轻的嘶了一声。
姚青梨眉头一皱:“怎么?”
小宝唰的将小手藏在身后,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
“伸过来,我看看。”姚青梨冷着脸。
小宝顿时吓得一哆嗦,委委屈屈的伸出了两只脏兮兮的小爪子。
姚青梨轻轻往上一撸袖子,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那细细的胳膊上满是黑紫的伤痕,有的是指甲掐的,有的是棍子打的,有的更是火星子烫的!
触目惊心!
姚青梨眸子闪过厉色:“谁打的?”
“刘婆婆。”小宝抽着小鼻子,“婆婆不开心,就要打小宝。打了小宝,婆婆就会开心。”
“刘婆婆是谁?”姚青梨回头看着秋云。
“当初……奴婢把他寄养在京外的石头村刘婆婆家。”秋云一脸悔恨。
她明明给了那刘婆婆每月一两银子的,那刘婆婆竟然还这么不地道,把孩子打成这副模样!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姚青梨沉着脸问小宝:“为什么不告诉你秋云姐姐,说她打你?”
小宝沉默了一瞬,红了眼圈:“婆婆说,要是小宝告状,她这辈子都不会让我见到娘亲。”
“小宝……想见娘亲。”
“你傻呀!她分明就是在吓唬你!”秋云忍不住骂道。
“傻孩子。”姚青梨也微微一叹,弯低身,一把将小宝给抱了起来。
“小、小姐?”秋云惊住了。
小宝也是怔怔的,受宠若惊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姚青梨,一双脏兮兮小手慌乱的不知道放哪里好:“娘,小宝脏脏……”
姚青梨不在乎的笑了笑:“你叫小宝?”
“嗯。”小宝的语调有些微颤,尾音带着些哽咽,“我、我还叫狗娘养的……”
姚青梨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这孩子……这恐怕是那个刘婆婆平时骂他和叫他的话。
姚青梨抬头,只见太阳极为耀眼灿烂:“以后你就叫姚烨吧,小名叫小宝也不错。”
“这……”秋云和夏儿对视一眼,惊得瞪大了双眼,这是打算认回来了?
想着,秋云狠狠松了一口气,以小姐现在的名声,以后再嫁实在太难了,有了孩子到底是有后了。
“娘……不丢小宝了?”小宝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嗯,不丢了,以后娘亲养你。”姚青梨摸摸他的头。
小宝瘪着嘴,葡萄似的眼睛里很快挤出了两泡眼泪,却不敢哭。
刘婆婆最讨厌小孩子哭了,她说世上所有的娘亲都不喜欢孩子哭。
他不能哭,不然娘亲会讨厌他的。
姚青梨很快就猜到了小宝的心思,她叹息一声:“想哭就哭吧,别怕啊。有人欺负你就跟娘说,娘亲会保护你的。”
温柔的声线瞬间突破了小宝的心理防线,他嗷的一声扑进姚青梨怀里,“呜呜呜呜娘亲!小宝也有娘亲了……”
“乖乖。”
姚青梨轻轻抚着小宝的后背,安抚着。
原主无法接受小宝,丢弃小宝的心情她能理解,但却不能认同。现在她接手了这个身体,自然不能违背自己的原则,弃养这孩子。
“砰砰砰砰——”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秋云和夏儿都吓了一大跳,昨天她们就是半夜被一阵拍门声吵醒的,接着姚鼎便带着一群人冲进来,最后她们被赶出家门。一阵拍门声让她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门一响,便让她们心有余悸。
“难道……是老爷他们来了……”夏儿白着脸道。这是后悔放过她们了?要抓小姐回去处死?
“不会的。”姚青梨冷笑一声,“他要杀我,早杀了。”
姚鼎是乔家一点点扶持起来的,若乔氏唯一的女儿突然被处死了,不论她有没有污名,别人都会说死无对证,是姚鼎忘恩负义。但现在她却活着,还背着一身污名。别人都只会骂乔氏生的女儿银荡无耻,而不是骂他姚鼎。
所以,姚鼎不会杀她。
“去开门吧,瞧是谁。”姚青梨说。
“嗯。”夏儿忐忑不安地跑过去,打开门:“谁……啊,是罗太太?”
姚青梨往外一看,只见一个四十出头的矮胖妇人沉着脸,甩着桂香帕子跨进门槛。她怒气冲冲地走到庭院,往那里一站,像一座小山一样。
“罗太太,你怎么来了?”夏儿急道。
“哼,你们的房租,一两银子可不够,得一个月二两。”罗太太挑着柳眉,张嘴就带着恼气。
屋子里的姚青梨一惊,她们才入住,房东就要涨房租了?
夏儿从惊愣到愤怒,“早上明明说好一个月租金一两的,为什么现在突然要涨到二两?”
“就凭你家那个荡、妇!”罗太太冷哼一声,“早上我还不知道你们就是姚家不知廉耻的一窝!若早知,我的院子才不租给你们。若你们不想多给一两,那就立刻离开,可别脏了我的地儿。”
夏儿小脸发白:“可……我们签了文契的,哪到你想涨价就涨价,想赶就赶?”
罗太太侧头冷笑,“文契?行,你觉得你有理儿,你们告官去呀!到时就跟官老爷说个明明白白,就说我这房子原本是一两银子租给你们的,现在我要涨到二两,原因是你家小姐不知廉耻,是个荡、妇,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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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想要爹爹
“……”夏儿心脏一缩,气得直想哭了。现在她们已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着,哪有脸闹上公堂,被人指指点点的。
“怎么不说话了?”罗太太冷笑一声,“你不告,我还要告呢!就告你家小姐脏了我的地儿。她住过,我房子以后都租不出去了!坏我家房子的风水!去呀?不去?那就给钱吧!不给钱,那就滚!”
“你——”
“好啊!”姚青梨冷笑着走出来,“这破地方,我还不稀罕呢!”
“夏儿,秋云,快去收拾。”
“等等!”罗太太懵了一下,接着便冷盯着姚青梨:“走?你说走就走?”
姚青梨墨眉轻敛:“这不是如你所愿吗?这院子位置差,还又小又破,连门窗都掉漆了,窗纱也破了,凳子还有两个短腿的。
就你这院,最多也就五百文一个月。一两,已经比市场价高了。你还想加到二两?呵呵,我们拿着二两再租一个更宽敞,更齐全的院子不香吗?”
罗太太胸口直起伏,怒极反笑,“你有本事就去租呀!就你这烂臭名声,连医馆都扔出来,客栈都不让你住。我瞧有没有人愿意把房子租给你。”
“不租就不租呗。”姚青梨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反正京城也不欢迎我,我们干脆离京得了。到时,花二三百文钱租个乡镇小房子更好。省钱又能远离是非。”
“你——好好好,现在是你们要走,但你们交的一两银子租金,我是不会退给你们的。”
“不退就不退。”姚青梨却嗤笑一声,“继续租住在这里,二两一个月,一年得二十二两银子。离京租个乡镇小院子,一年才二、三两。走了还赚了!”
“夏儿,秋云,我们走。”姚青梨淡淡地转身。
“等等!”罗太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咱们签了文契,谁租不够一年,就赔五倍租金。”
“行啊,那就不毁约了,按早上签的,一两一个月,一个铜板也别想加。”
“你你你——很好!”罗太太气得摔门而去
夏儿和秋云见状,不由倒抽一口气,接着,回头一脸惊呆和钦佩地看着姚青梨。
夏儿怔怔地道:“总觉得……小姐醒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秋云点头,若是换作以前遇到这种事,小姐别说出来跟人争辩了,说不定还会立刻服软给钱,以求大事化小,还会说什么吃亏是福这种话。
哪会像现在一样,不但上前争论大获全胜,还把泼辣厉害的罗太太逼得落荒而逃。
“经历这么多,自然得改变。”姚青梨淡声道,“否则,如何应对以后的生活?”
秋云和夏儿不由心酸。以前单纯善良的小姐,现在却被逼得性格大变。这种成长,怎么想,都是令人心酸难受的。
这时,姚青梨身子一晃,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夏儿一惊,连忙扶着她:“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头上的伤口痛?”
“快,回房躺着。”秋云急道。
“好……”姚青梨点头。
醒过来后便经历一连串事件,倒也顾不上身体。现在放松下来,便觉得一阵发虚发软,额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姚青梨被夏儿扶着走进卧室。
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可惜床上没有被褥等物。
夏儿只好把身上的大衣脱了,铺在床上,让姚青梨躺上去。
“娘……”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姚青梨回头,只见一个小团子吧嗒吧嗒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怀里鼓囊囊的,似是揣着什么东西。
到了姚青梨跟前,小宝摸出了怀里的油纸包,打开,是三个包子。最上面的是带褶的肉包,另外两个是馒头。
小宝把肉包送到姚青梨面前:“娘,吃肉包包。”
“你上哪找来?”姚青梨震惊了。
“去年给牛伯伯捡柴禾,伯伯给小宝三文钱。”小宝一脸殷切地看着姚青梨,“小宝藏着,留着给娘买包包吃。”
他从小就没见过娘,刘婆婆常骂他是没人要的野种。但他从来都不信,他相信爹娘肯定会来他回家的!
所以他把自己赚的钱小心地藏着,将来好给爹娘买好吃的。
这不,他现在不就有娘了吗。
“娘,吃。”小宝期盼地看着姚青梨。
姚青梨心揪了一下。
这孩子,忒懂事了些。昨夜他分明也是受了惊吓的,可却能悄悄的做好这些事情。
“小宝真乖。”姚青梨微笑着拿起肉包掰开,把多肉的一半给他:“小宝也吃。”
小宝受宠若惊:“小宝不饿,这个留着给爹吃。”
一个“爹”字,让气氛瞬间凝固起来。
秋云吓得脸色发白,夏儿已经一把捂住了小宝的嘴巴!
好端端的,提什么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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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许找爹
孩子太小了,昨晚太混乱,什么无媒苟合,勾搭女干夫这种话他听不懂。他以为,见到了娘,那爹也应该不远了吧!
“小姐,小宝是说留着放……碟子上……”夏儿想把话给含糊过去。
“行了,我一点也不在意。”姚青梨微微一叹,弯低身,认真地看着小宝:“小宝,娘跟你说实话。”
“唔?”小宝眨了眨眼睛。
姚青梨认真说道:“小宝的爹是个大渣渣。他把娘害得被赶出家门,头上还撞了个大窟窿。所以,小宝以后也不会有爹。如果小宝还想着找爹,那以后,娘不会再跟小宝在一起了。”
她不需要男人!特别是在古代,想嫁个干干净净的男人实在太难了。现在还凭空冒出个孩子,连娃都不愁了,还要男人何用?
至于四年前那个男人,睡完就跑,渣男无疑!
而且当时夜色昏暗,她根本就没看清脸,只隐约瞧见那人腰间似是有一道伤疤。但要凭借这个特征找人,那可就太难了。
她其实可以骗他说爹早死了。但小宝比一般孩子都聪明,不到一两年,他就会从流言中得知爹不是死了,而是什么女干夫,她的老相好之类的存在,到时他一定会追问。
所以,不如一次说清楚。现在可能懵懵懂懂的,但将来他就能真正明白其中含义。
小宝吓着了,抱着姚青梨:“爹是坏蛋……不要爹了!小宝不贪心,小宝有娘就够了。”
“嗯嗯,乖。”姚青梨笑着摸他的头,一把将他抱到床上,“小宝吃完,就跟娘睡觉吧!”又望向秋云和夏儿:“你们也吃点。”
“是。”
等几人吃完东西,小宝已经窝在姚青梨怀里睡着了。
毕竟只是个三岁小孩,一天一夜不睡,还干了一整天的活,怎么可能不累。
姚青梨把小宝放到床里侧,用衣服给他盖好,这才回过身,看着坐在床边的秋云和夏儿。
“咱们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合计合计。”
昨晚姚鼎他们是半夜三更突然闯过来的,当时她们正在睡觉,起得匆忙,只得身上这一套衣服,头上连根发簪都没有。更别提银两了。
姚青梨连一件首饰都没有,因为原主睡觉习惯把耳环、手镯、项圈等物全都脱掉的。
秋云把手腕上的手镯脱下来,放到床上:“原本夏儿有一个银手镯的,嵌着三个金珠子的,今天一早就卖了五两银子。因为要用好药,所以给了医馆二两,租这个院子给了一两。”
夏儿道:“秋云这镯子,瞧着也只能卖二三银子。”
“唉……”秋云满脸愁容,她们三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以后怎么生活?
姚青梨把身上的大氅扯下来:“把这件大氅卖了。”
这是一件灰白鹤羽大氅,纱面,里衬是白狐狸毛,极其暖和贵重。
秋云一愣:“小姐,这件是?”
其实她之前就想问了,小姐昨晚被赶出来的时候分明是没有这件大氅的,不过事儿赶事儿的,她也没机会问。
闻言,姚青梨恍惚了一瞬,她刚醒的时候似乎听见什么世什么爷的称呼,不过当时意识模糊,也不确定。
况且,现在谁跟她沾上关系都可能被扣上女干夫的污名,还是罢了。
姚青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
等秋云和夏儿出去了,整个房间终于清静下来。
姚青梨轻出一口气,闭上眼,集中精神,意识里就出现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干净的实验台,和各类实验器材,壁厨上还有一排排药品……
早上在医馆醒来时,她就发现意识里这个空间了。
正是她在21世纪的实验室。
虽然不知道实验室为什么会成为她的空间,但是有了它,她在这个时代底气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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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会死的呜呜
在里面取了疗伤的物品,姚青梨摇摇晃晃地下了床,就着水吃了消炎药,拆开额上的纱布,不由倒抽一口气。
镜子里,她额头上一个大窟窿,凹下去的地方填着深红色的淤血。若不好好治,说不定会留下很大一块深疤!
她忍着痛,小心地处理,忙活了大半个小时,这才重新包扎回去。
“小姐,你怎么下床了。”外厅罗汉床上,秋云挣扎着爬起来。但腰骨却一阵锥心的痛疼!比起早上,时间越久,被打的背脊反而越痛。
“小心,别乱动。”姚青梨吓了一跳,连忙走到她身边,坐到榻边,接着便拉出秋云的手,把起脉来。
秋云怔住了:“小姐……你在干什么?”
“给你把脉。”她以前更喜欢钻研中医,所以把脉针灸一点也难不到她。
把完脉,姚青梨松了一口气,让秋云趴在榻上,摸了摸秋云被打的地方,没有骨折和脱位,不过是软组织受损。
“小姐,你、你……干啥?”秋云怔怔的。
一会,又见姚青梨拿出几个奇怪的瓶子来,倒出一些红红蓝蓝的小东西,又拿了一碗水递到她面前:“这是药,吃了能消炎止痛。一会你掀起衣服,我给你喷些消肿的喷雾。”
“这……”秋云瞬间眼圈就红了。
这该如何是好呀,小姐竟然得了疯病!竟然觉得自己会治病!还不知上哪找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说是药。
她活了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药。
这鲜艳的颜色,一瞧就知是不详之物!
吃了绝对会死的!
“吃呀!”姚青梨见她一副伤心和犹豫之态,便无语了,这丫头莫不是以为她得了疯病吧?
“这……这水有些烫,一会再吃……”秋云接过那些红红蓝蓝的怪异小东西,一脸纠结。
姚青梨快被秋云的模样逗笑了,现在跟她解释,怕也会被认为更疯了。想着,她一把握住秋云的手:“来,吃吧!”
说着,便把她手中的药往她嘴里拍去。
“唔……”秋云惊得瞪大又眼,苦涩而奇怪的味道蔓延整个口腔。她咳了几声,但那药竟然呛到喉咙里了。
“快喝水。”姚青梨把水送到她手里。
“咕噜”一声,秋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药给吞进了肚子。
秋云整个人都僵住了,完蛋了!她要死了!
接着便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任着姚青梨给她按摩背部,不知给她擦什么。那不是药酒味,而是一股清香清香的味儿。
小姐都疯到把花露当药酒了!
她还是想一下,一会儿夏儿回来该如何交待后事吧!
秋云只感到背脊发烫,迷迷糊糊的,竟然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一阵吱吱喳喳的声音:“小姐,秋云,我回来了!”
秋云猛地惊醒,便见夏儿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进屋,喜得像只雀儿一般:“秋云你的镯子,我卖了三两银子。小姐的大氅,我卖了二十二两。”
“啊!”秋云整个人都清醒了,激动地坐起来,“真的?”
“这次总算聪明点了。你这买的都是些什么?”一边说着,秋云兴奋地下了榻,走到桌边翻看着那些东西。
“要买的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提不动。回头再去买一床被子和一些油盐之类的!”夏儿抹了抹额上的薄汗,“咦,你怎么下床了?不痛了吗?”
“这……”秋云一惊,伸手摸了摸后背,痛,还是有一点痛的,但比起早上的剧痛简直好太多了!而且还消了肿。
秋云不由想起姚青梨让她吃的五颜六色的“药”,还有那清香的喷雾。
难道,真的能治病?
“我……吃了小姐给我的药,还抹了一些花露。”
“那不是花露,而是药气喷雾剂。”一个轻笑声响起,只见姚青梨牵着小宝的手,跨进门槛。
“那……真的是药?”秋云不敢置信地看着姚青梨。
“是啊!”姚青梨点头,“要不,你真以为我得了疯病?”
秋云小脸涨得通红,小姐竟然早就洞察到她的心思!
“小姐,你们在说什么?”夏儿听得糊里糊涂的。
秋云便把事情始末说了,又道:“那些药,我从未见过。别人都说,五颜六色、太过艳丽的东西大多有毒的。而且,小姐还给我把脉……”
姚青梨在圆桌旁落座,幽幽说道:“其实,昨天晚上那一撞,还真把我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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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对骂
“啊……”夏儿惊叫一声,“小姐你别胡——”
“听我说完。”姚青梨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说:“当时我迷迷糊糊的,下了地府,但我娘突然出现,把我拉了回来。还说,她现在成仙了,跟着华陀仙师学医术呢!她实在不忍心我就这样去世,所以暗地里让我还阳,还授了我一身医术。那些五颜六色的药,就是我娘让我带回来的。”
“什么?是……是太太……”秋云惊叫出声。
“我就说……”夏儿眼圈微红,“昨晚小姐抬到医馆时,那大夫说小姐断气了……但后来,突然又有了心跳和气儿,原来是这样。南无阿弥陀佛!谢太太,谢华陀仙师!”
“南无阿弥陀佛……”秋云与夏儿一起跪到地上,念起佛来。
姚青梨无语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姚青梨才拉起二人:“这事,你们千万别说出去。否则我娘在下面会被罚的。以后别人问我为什么会医,你们就说我从小一直研究医书就好。”
“当然。”秋云急道,“这种事哪能往外说的。否则太太要受苦受难了!有了这个,以后看病不用花钱了!”
“嗯嗯。”夏儿开心地点着头,“省一大笔开销!”
姚青梨嘴角一抽,你们俩就这么点出息?
但姚青梨转念一想,便理解她们了。在这个时代,极少女子当大夫的,便是会医,也轻易不会抛头露面。而且她还是这样的名声,更不可能有人找她看病了。
“不早了,夏儿你去做饭吧!”
“好。”
夏儿转头又出门了,姚青梨便到床上看小宝。
小宝自下午吃了半个包子,就睡到现在。
姚青梨拿出他的小短手儿,细细地把脉。
接着便一阵心揪。
这孩子身体十分虚弱,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常年受冻,而让他底子十分差。
姚青梨微微一叹,自己一定要好好为他调理,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脚脚痛……”小宝在梦中低声嘟囔。
姚青梨想到他跟着他们走了一天一夜,很是心疼,便伸手给他揉腿儿。
……
夏儿做了晚饭,几人草草吃过饭,便收拾着睡了。
姚青梨躺到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因为家里只得两床被子,姚小宝这包子跟她睡一窝,正缩在她怀里睡得香甜。
她习惯一个人睡,身边突然粘着个包子,还奶香奶香的,实在让人无法适应。
直到凌晨5点左右,姚青梨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醒过来时,姚青梨只感到怀里一阵滚烫,姚青梨一惊,低头,只见小宝正缩在她怀里,小脸红通通的。
姚青梨用手一摸,竟然发烧了!
姚青梨连忙坐起来,把他抱进怀里。
“小姐,你起床了。”秋云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见姚青梨神色凝重,急道:“小宝怎么了?”
“发烧了。”姚青梨微微一叹,这两天这么折腾,一个三岁小孩,怎么可能挺得住,“你不用担心,我会治好。”她空间里多的是退烧药。
“那就好。”秋云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的腰怎样了?”姚青梨道。
“好多了。”秋云笑着反手轻捶了捶自己的腰。虽然还有些痛,但真的能活动自如了。“小姐,你跟小宝在家好好休息,我和夏儿到外面买日用品。”
“顺便给小宝买两件好点的冬衣,瞧他的小棉袄,都硬邦邦的,不暖和。”姚青梨心疼地摸着小宝的头。
“好。”虽然手中的钱不多,但小孩子不能冻。
秋云不敢担误,连忙叫上夏儿,二人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等等。”
姚青梨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二人,吩咐道:“若是你们去了街上,听见别人都在骂我,且不要怕,骂回去便是。凡事都有我在。”
秋云和夏儿相视一眼,还是秋云尴尬的笑了笑:“小姐你说什么呢,大家伙儿都忙着呢,哪里有空说这些碎嘴。”
说罢,秋云便赶紧拉着夏儿出门。
才来到大街上,二人脸色就变了。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在说昨天姚家大小姐被赶出家门之事,满嘴都是辱骂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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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窝毒妇
茶楼、戏楼、菜贩们……随便聚在一起的两人都在说。
街边的馄饨摊上,正有两个男人说得起劲,边上的人听的都忘了吃手中的馄饨了——
“我就说,姚二小姐都十六了,听说姚大小姐比她年长几年,怎么还不出嫁,原来是在外面勾搭奸夫。”
“会不会是继母刻薄?不让她嫁?”
“姚夫人怎么可能刻薄她!她又笨又呆,无才无貌,连说亲的人都没有。但姚夫人为她求爷爷告奶奶的,终于订了亲。但她总不愿出嫁,一时说病了!一时又说梦到去世的娘说暂时不能嫁,反正各种借口拖着,就是不想跟女干夫断了联系。”
“姚尚书也是慈父,到底放了她一条生路,没有打死她。不想,她自己反跑回来闹腾。人家姚二小姐当时正准备给她送钱送物的,哪里想到,她竟然回家来疯咬姚二小姐的亲娘!”
“以前都说她无才无貌,现在才知道,她不止无才无貌,还无德!不知廉耻!明明都姓姚,一个爹生,怎么人家姚二小姐就那么出色?不但貌美如花,还是咱们京城第一才女,善良单纯得像天上仙女一般!而姚青梨,简直是粪坑里的蛆!”
“哈哈哈!我看,就是因为不同一个娘吧!与人家姚尚书何干!”
“对对对!姚青梨还说自己的生母是什么名门千金,助姚尚书发家啥的,依我看呀,是她往自己脸上贴金!她那生母,能教出这种无才无德,不知廉耻的女儿,也一定是个荡、妇。”
“哈哈哈!”
整个馄饨摊都哄笑出声来。
馄饨摊旁边是一个菜档,夏儿正拿着一根萝卜,听着对姚青梨的种种诽谤,气得身子直颤抖。
“你们可不要胡说八道——”夏儿手中的萝卜都快要掰断了,直要冲过去,跟他们理论。
那群人回头,只见是两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二人正瞪红了眼,怒气冲冲的模样。
“你们谁呀?”其中一个闲汉正坐在小板凳上,咬着牙签仰了仰下巴。
“哎呀,我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助着那荡、妇找野男人的两个丫鬟吗?”一个胖妇人激动得跳了起来,“昨天我还瞧见她在姚家大门前被打呢!活该!啧啧!”
秋云懒得跟她们废话,开口直骂:“这全都是高氏那个毒妇的毒计!是她算计我家小姐,毁我家小姐的名节!还有,竟然说我家小姐无才无貌,你们是哪听来的瞎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多海里去了,无才无貌从哪说起?”
“不用说,一定是高氏那毒妇放出来的!”夏儿忍好久了,把心中的想法一股脑倒出来。
“天,你们竟还污蔑姚夫人!”
“污蔑?”夏儿冷笑一声,“昨天,是不是她们亲口说小姐要啥没啥,找不着丈夫,无人肯娶我家小姐?她求爷爷告奶奶的才给小姐订的亲?”
“是啊!”那妇人挺着胸膛说,“还不是你家小姐出了名的无才无貌,要啥没啥,所以才没人要她的。”
“呵呵,无才先不论,无貌却从何说起?”夏儿道,“这位大婶,你说昨天在姚家门前瞧见秋云被打,那也一定见过我家小姐了。你说一说,我家小姐丑吗?啊?你说!”
那妇人被怼得脸色一僵,昨天一见,姚青梨虽然不及姚盈盈娇美动人,脸色也不太好,额头还包着绷带,但真的不能说丑,还有几分姿色的,至少也是中上水平。
在场的,昨天有好些都在姚家大门前围观过的,便全都闭上了嘴。
“如果我家小姐那也叫无貌,那也叫嫁不出去,那京城一半女子不用嫁了。”夏儿冷哼一声,“可是,到了高氏嘴里,竟然成了我家小姐找不到丈夫,没人要!还抵毁我家小姐无才,呵呵,我家小姐才华横溢着呢!一点也不比人差,不过是不爱表现而已!
姚盈盈不过是想踩着我家小姐往上爬!我家小姐被传得越不堪,她就被映衬得越光芒四射!自己想当鲜花,不找大粪给她供营养使劲儿地开灿烂点,偏拉我家小姐来当绿叶,好衬得她天下闻名而已!哼!”
“一窝毒妇!”秋云狠狠啐了一口,“走吧!”
说完,秋云便与夏儿一起离开。
馄饨摊上,一戴着面具的锦衣男子轻轻勾笑:“有点意思。”
想到那日雪地里那张苍白却透着倔强的眉眼,男子轻轻招了招手。
摊子老板立即过来:“主子。”
男子微笑:“一盏茶的功夫,我要京城所有人都听到方才那对丫鬟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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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爆发
须臾之间,整个消息传遍京城!
许多人从昨天议论到现在,也就是自己瞎热闹,姚家大门紧闭,姚青梨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到底有些无味。
现在,作为事件主角的姚青梨的亲信竟然现身并跟吃瓜群众大吵大闹起来,简直是把半个京城都引炸了,秋云和夏儿的话立刻被疯传开来。
最卖力的,要数这个馄饨摊的老板,见人就说:“你知道吗?咱们今天都在议论那个女人的事情,她两个忠仆了来骂街了,来的,就是咱们这个摊子。来来,坐下来,吃两碗馄饨,我给你细说!”
那些流言,虽然骂姚青梨的多,但也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的确,无才无貌,很多年前就在传了。但昨天一见,姚大小姐长相也不差,不知哪传出来的。”
“还有还有,那两人竟然还说,姚大小姐才华横溢,不过是被那继母和妹妹抹黑而已!只因姚二小姐要当鲜花,不多堆大粪自个开灿烂点,却拉她来当绿叶。”
“我呸,那荡。妇说的话也能信!”
“对对,不能信。连勾搭野男人,生野、种这事都能干出来,信口开河,抹黑人算什么。”
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是高氏和姚盈盈是被泼污水了,但到底是让母女二人身上多了个若隐若现的污点。
此事传到了姚家那边,高氏母女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解释,瞧着不当回事一样。
可第二天,却听姚家的丫鬟说:“太太和二小姐表面没什么,但昨晚我听到房里传出哭声来。虽然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
人群都道:“姚二小姐和姚夫人善良,这脏水都从头浇到脚了,竟也不还嘴,委屈也只自己在房里哭,这也太善良了!”
于是,母女俩那若隐若现的污点也被她们的委屈善良洗干净了。
外头只一叠声地骂姚青梨。
四竹巷的小院——
姚青梨正在给小宝量体温,等了好一会,才从小宝腋下拿出体温计,三十八度,烧退了一点。
秋云和夏儿在一旁坐立不安,急得团团转。
夏儿拧着衣袖,铁青着小脸:“小姐……外面骂得越来越难听了。”
秋云急道:“我路过街边时,还听得有人说,要……给小姐一顿教训。咱们还是躲一躲吧……”
姚青梨不以为意地一笑:“急什么。我本就没想过仅凭只言片语就能伤到她们。你们在外说过姚盈盈踩着我上位,她把自己的才名看得极重,这个暗亏,她是绝对不愿吃的。等着吧!这事儿还没到高峰呢!”
果然,此事在京城传得热闹,最后,终于在逐星楼爆发了!
逐星楼可不是酒楼或饭馆,而是京城贵族,特别是年轻公子小姐最爱的去处。
可以说,那是个比拼才艺之地,京城大部份才子才女几乎都是从那里获得荣耀的。
所以,那是京城之中极高雅和有份量的地方。
每月的初十、二十和三十,这三天,京城年轻贵公子和小姐就会来逐星楼相聚,或斗诗论画,或共赏佳作,极尽风雅之事。
而姚盈盈,是逐星楼十分有份量的存在。在两年前,她就是在逐星楼以一幅《牡丹争艳图》赢得了第一才女的称号。
今天正是初十,又是逐星楼才子才女相聚的日子。
可是,大家却无心讨教才艺,都在轻声说着姚家之事。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姚盈盈,到这个点儿了,还没来。
此时,一名三十余岁的貌美妇人出现在二楼,一身素雅的秋叶长身褙子,气质温和而高贵,正是主持逐星楼在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淡淡地道:“今天,画君子姚二小姐有事缺席。”
才艺有各种各样,却以琴棋书画为主,四项首席,在逐星楼被尊称为君子。
姚盈盈是画技第一,所以她在逐星楼担任画君子。
“缺席?”下面的人低声议论起来。
“哎呀,果然是因为那件事吗?”
“要不呢!”
“咄!”这时,一个怒喝声响起。
众人不由一惊,回过头来,却见一名身穿淡蓝锦袍,长相英俊的青年男子拍案而起。
这男子是何家的二公子,名叫何易之,他张嘴就骂:“姚青梨这荡、妇,实在欺人太甚了!她自小就是个草包,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现在她竟说姚二小姐是踩着她才名动京城。还说自己比姚二小姐才华横溢!简直无稽之谈!
公主,虽然这是她们的家事,但盈盈怎么说也是我们逐星楼的画君子,岂是她想如何作贱就如何作贱的!”
此言一出,简直说到在场之人的心坎里,众人情绪瞬间被推上了高朝!
但凡有血性的,陆续拍案而起:“对,我们选出来的画君子,如何能被一个草包如此作践!”
永安公主点头:“有理。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既然姚青梨这草包敢如此狂妄自大,那我们的画君子自然应她的挑战!不如在下个月聚会……不,不如就在三天后,让她们在这里比一场!到时,我们的画君子自然就能正名!”
“好!就该这样!”
到时,他们可以看到姚盈盈力锉姚青梨这不知廉耻的荡、妇,痛打落水狗,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了!
“不错,就这样吧!”上首的永安公主也觉得这主意不错。一能为姚盈盈正名,二也能张显他们逐星楼的威严不容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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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真够野的
姚青梨是在下午末时收到逐星楼的帖子。
约她于三日后辰时四刻,前往逐星楼与画君子姚盈盈一决高下。
“怎么办……”秋云白着脸:“小姐可不能去……”
夏儿也是身子发虚,整个人都快软倒在地了。当时她一时嘴快,骂姚盈盈陡有虚名,还说姚青梨才华横溢……
现在好了,竟引来了这一张战帖!
“不去?那今后这京城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姚青梨好笑道,神色悠然。
她若不应,便是怕了,今后不仅要顶着荡妇的名头,还会成为满口谎言的小人!到时候,别提什么开医馆了,想在这京城生活都难!
夏儿和秋云闻言一怔,神色忧虑。
小姐说的是,可小姐虽说学过琴棋书画,但……除了琴弹得略好之外,另外三样都平平无奇呀!
而姚盈盈……可是第一才女!
姚青梨与姚盈盈比试之事不到半天功夫,半个京城都知道了。甚至还有人为此开了赌局。
但这个赌局,却一点也不火爆,因为大家都知道,结果毫无悬念。
京城最热闹的酒楼,二楼包厢里。
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坐于主位,身前站着个模样普通的侍从。
“主子,最多三日,我们就能查到那个人的踪迹。他或许能知道一些内情。”
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很好。谨慎些,莫要暴露了踪迹。”
“是!”
侍从立即点头,却听男人又问了一句:“楼下何事如此热闹?”
“回主子,那是姚家大小姐和二小姐的赌局,赌她们俩三日后在逐星楼的比赛谁输谁赢。”
“哦?”男子微微挑眉,又是那个女人,果然又闹得满城风雨。
不过正好,他可借此浑水摸鱼。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逐星楼比试的日子。
姚青梨早早的就起来了,她倒不是因为紧张和害怕,只是习惯了早起锻炼而已。
她知道自己不讨喜,锻炼的路也选的比较偏僻,避开了人群,在一片竹林里。
如今她头上有伤,还不能跑,只每日在这里快走锻炼。
只是今日才拐进竹林没多久,耳边就想起噗通一阵响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咕噜噜从林子里滚了出来,停在了姚青梨的脚边。
“嘶——”姚青梨吸了口气。
不是吧不是吧?这么倒霉?
掉下来的是个男人!还受伤了!
但看他一身黑衣,面上还戴着面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种人,指不定后头就有人追杀,她可不想惹麻烦,毕竟待会还要去逐星楼呢!
姚青梨丝毫没有犹豫,掉头就跑,谁知脚腕却猛地被人拽住。
那黑衣面具男子染血的手指紧紧握着她的脚踝。
“救我。”
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隐约还有几分熟悉。
姚青梨微微一怔,随即狠心的去扯男人的手,可男人却死死握着,道:“姚青梨,救我,赏金千两。”
姚青梨瞬间僵住。
这个男人认识她?
可她记忆里分明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难道这人是原主的朋友?可是……
姚青梨犹豫间,又被男人一扯,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两人一起顺着竹林的坡道往下滚去,骨碌碌很快就滚到了底。
“唔……你!”姚青梨正要骂人,却被男人捂住了嘴。
“嘘!”
姚青梨一怔,抬眸便撞进了男人幽深似海的眼神里。紧接着耳边便是嘈杂的声音。
“人呢?!刚刚分明就在这里的!”
“给我搜!他受伤跑不了多远,肯定就在这片林子里!”
“是!”
搜查的声音响了起来,姚青梨听了只想骂娘。
即便他们俩如今摔到了这最下面,他们搜过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若是被这些人看见她和这面具男在一起,肯定不分青空皂白就会把她一块给杀了!
“该死的!”姚青梨暗骂一声,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终是咬了咬牙,伸手去扒拉他的衣服。
男子握住姚青梨的手:“你干什么!”
“当然是脱衣服啊!你看不明白吗!”姚青梨手下飞快,很快就将男人的黑衣全都给脱了下来,藏到一边,而后更是将男人的上衣扒拉下来,露出精壮的八块腹肌。
姚青梨一挑眉:“锻炼的挺好。”
“你!”男人脸色涨红。
这时,搜寻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姚青梨来不及多想,赶紧拉下一些自己的上衣,摸出一瓶水往自己和男人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洒了洒,而后搂住男人的脖子,催促道:“不想死就赶紧演起来!”
“演什么?”
“……连这都不会,你是傻的吗!”姚青梨一掐男人的伤口,男人顿时闷哼一声。
姚青梨顺势嘤嘤的小声叫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搜查的人看了过来:“什么人!”
这一看顿时看的面红耳赤,男人与女人纠缠在一起,女子的香肩半露,白皙之上是淋漓的汗水,那叫一个香艳!
“啊……爷,怎么办被看到了呜呜呜,奴家不活了……”姚青梨窝在男人怀里,惊慌失措。
男人也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头也不回的骂道:“快走快走!别打扰了爷的雅兴!”
那人顿时骂道:“呸!还雅兴!可真够野的!”
不过骂归骂,那人倒是走了,他的同伴还想过来查查,那人着急道:“查什么查,慕世子是什么人,会做出这种勾当?我看你就是想看那档子事。我告诉你赶紧的继续找!别让他跑远了!”
姚青梨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到底是知道安全了。
她轻吐一口气,伸手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还不赶紧下来。”
谁知这一推,立即察觉出异样来。
男人浑身滚烫!
糟了!
姚青梨一惊,再抬眸时就撞进了慕连幽猩红的眸子里,那里的欲念如漩涡一般猛烈。
下一瞬,慕连幽的手唰的一抬,便将姚青梨白皙修长的双腿勾到了自己的腰间!
炙热的呼吸拱了下来。
男人的手滑过白皙的肌肤,无意识的扯着她的衣衫,本就被姚青梨拉下来一些的衣衫此时更是挂在腰间,隐约能瞧见一抹轮廓。
慕连幽俯首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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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谁稀罕你
“唔!”姚青梨面色铁青!
这怎么能行!
这要是在这里被他给侵犯了,她还怎么去逐星楼比赛!
她两世为人都没这种经历,此时竟被这个白眼狼压着……
姚青梨眼神一狠,身子反而往上拱了拱,倒像是在逢迎似的,慕连幽顿时闷哼一声,下嘴更粗暴了一些。
“唔!”
姚青梨吃痛的哼唧了一声,却是瞅准了机会,素手极力往前伸出,按住男人大腿上的伤口死命一掐:“混蛋!醒醒!”
剧烈的疼痛让慕连幽清醒了一瞬,他低头看着姚青梨胸前那一口牙印,极力克制着体内翻腾的药性。
真是可笑!
四年了,他竟还是栽了!
四年前,他毁了一个女子,至今还未找到她的踪迹。
这一次,绝不可重蹈覆辙。
慕连幽咬紧牙关,将姚青梨往旁边一推:“快走!”
“那你……”姚青梨捋好了衣服,眉心却是一拧。这人分明是中了烈性的,若是没有女子纾解,怕是……
慕连幽吼道:“不用你管。走!”
姚青梨拧眉,方才折腾了那么一圈,若是再不走的话,逐星楼的比试怕是就要赶不上了。为了一个男人,失去在京城安身立命的机会,值得吗?
当然不值得!
姚青梨思索了一瞬,果断转身,可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身后噗通一声。
是人倒在地上的闷响声。
她脚步一顿,忍不住叹息,姚青梨啊姚青梨,你怎么就做不到见死不救呢?
心中计议已定,姚青梨立即回身,蹲在上身赤红陷入昏迷的面具男人身边,一顿操作给他输液。
这种东西在古代是无解,但对于她这个拥有实验室的女人来说,解了它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输液瓶内的液体一点点进入男人的身体,男人燥热的神情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等输液结束,天色也已经大亮。
姚青梨收拾好东西,撑着下巴坐在一边出神。
都这会儿了,除非她会飞,否则绝对赶不上逐星楼的比赛了。
见不到她去,那姚盈盈怕是要高兴坏了呢。
“唔。”男人低吟一声,醒了过来。
姚青梨扫了他一眼,便道:“醒了?能动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姚青梨没好气道。
“你!谁要你用那种方法救我!”
嘿!
姚青梨都气笑了,“谁稀罕睡你!你以为只有那种方法才能给你解毒?孤陋寡闻。”
男人一愣,又见姚青梨衣衫整洁,而他也是如此,且身下没有任何不一样的感觉,就连身上那些伤口也都被处理好了,顿时面上一热。
慕连幽稍稍收拾一番,瞧着姚青梨纤细的背影,想要道谢,又不知如何开口。
半晌,他问:“你今日不是要去逐星楼比赛么?”
姚青梨一怔,随即想起来以她如今的名声,怕是连贩夫走卒都知道她和姚盈盈今日要比试的事情。
她哼了一声:“都这个时辰了,我怎么赶得及。”语气里皆是埋怨。
慕连幽摸了摸鼻子:“比赛定于何时?”
“辰时。”
“那还有一刻钟,来得及。”慕连幽扫了眼天色,神色放松了一些。
“来得及?你知不知道,从这儿到逐星楼就算是坐马车,那也得两刻钟的时间!除非我能长翅膀飞起来,否则……嗯?”
姚青梨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慕连幽揽在怀里,脚下竹林片片后移。
“飞,飞……飞起来了?”姚青梨瞪圆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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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能赢?
慕连幽不语,只提气速行。
衣决飘飘间,正正好掐着点将她送到了逐星楼旁边的巷子里:“去吧。”
姚青梨瞧着他额头上的冷汗,心知他是硬撑着带自己跑这么远,心底的怨气到底是少了一些。想了想,摸出两片止痛药递给他:“这几日若是伤口疼得厉害,吃一片即可。算是对你的谢意。”
将药片塞到慕连幽手里,姚青梨转身就走。
慕连幽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犹疑着问道:“你……不用我对你负责?”
“呵。”姚青梨笑出了声,“你连真面目都不敢给我看,还想对我负责?真是天大的笑话。而且,今日我被狗啃了一口,我难道还要啃回去么?”
姚青梨甩开慕连幽的手:“再也不见!”
望着她的背影,慕连幽脸色微青。
竟将他比作狗???
这时,身后有侍卫寻了过来:“主子,您没事吧?”
慕连幽脸色瞬间阴沉:“没事。去查,今日的陷阱是谁设的。”
他的踪迹只有世子府的几个人知道,为何会中了别人的埋伏!
而且,还中了那种药。
这次若不是姚青梨他就……
“还有,抹去踪迹,对外不管谁来问,都说我已经回军去了。”
“是!”侍卫应了一声,立即去办此事。
见此,慕连幽眸光微闪,却是迅速去换了身衣衫,闪身进了逐星楼。
……
逐星楼里,人山人海。
贵公子们摇扇谈笑,千金贵女们轻声燕语,钗环玉翠。一时间华裳似锦,墨韵涌动,说不出的富贵风流。
“马上就要开始了,怎么还没来?”
“那个荡、妇,兴许是不敢来了吧!”
“不来便算了吧。若非……若非公主下的帖子,而我又是画君子,代表着逐星楼……我根本不想跟她比试……”
姚盈盈坐在一张桌前,身披大红滚毛边的斗篷,纤纤玉手捧着个茜香小手炉,往日娇艳欲滴的桃花小脸苍白无暇,粉唇轻抿,一双湿漉漉的杏眸凝着水光。
纵然是憔悴,却自带一种另类的美态,让人一瞧,便心生怜惜。
“唉,真是……”在场的人一片轻叹出声。
“你就是太善良了。”何易之大义凛然地走上前,“那荡、妇如此污蔑你,你还怕赢了后下她的面子!若非逐星楼维护你,你都要被欺负死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何易之道。“哼,若是到了时间,便是她自动弃权认输了!”
“哈哈哈,已经快辰时四刻了,她定是不敢来了!”
在场之人便哄笑出声来。
“啊呀!”外面突然一阵轻呼,惊叫连连:“来了来了!那个女人……”
“啧啧,她竟然真敢来。”
“若换了是我,早自尽身亡了,哪有脸活。便是要苟且偷生,也绝不敢出门见人!啊呸,我又怎么可能是她,我才不会做出那种下贱之事。”
“不要脸!”
“无耻!”
“下贱!”
随着那一声声谩骂,人群如潮水一般往两边分拔而开,只见一名女子缓缓而来。
一身简洁的素色青衣。头上只用木簪在后脑半挽了一个发髻,其余长发披散而下。
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堂之中,无数锦衣华服、金钗翡翠的映衬下,她的打扮寒酸到极点。
可是,所有嘲讽,全都在对上她那一双清风冷月似的眸子之后化为云烟。
许是她过于无畏的态度,她轻快的步伐,似拔开浊浪的激流,让人心中一凛。
等姚青梨走到姚盈盈面前时,整个大堂已经鸦雀无声。
姚盈盈背脊紧绷,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了起来。
姚盈盈怔了怔,随即暗暗咬牙,她为什么要站起来?好像因着姚青梨的到来,她连坐都不敢坐一样!
她苍白着脸,柔柔地笑了笑:“姐姐,你来了。”
姚青梨这才正式地打量姚盈盈,娇娇柔柔的,似风一吹就倒,无时无刻一幅可怜兮兮,被人欺负的模样。
果然是小绿茶!呵呵!
姚青梨也一扯嘴唇:“是啊,我来了。”
来看你哭呢!
“嬉皮笑脸,不知廉耻!”
何易之见姚青梨不但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还冷笑连连,便沉怒上前:“你又要欺负盈盈了。”
“谁欺负谁?”夏儿青白着脸上前,“你们这么一大群人围着、骂着、叫着,竟然还说小姐欺负她?”
“那是她应得的。”
周围怒骂声更甚,“不要脸的贱浪货,污蔑人的毒妇。现在装什么可怜。”
“你们……”夏儿气得快哭了。
姚青梨上前一步,挡到她跟前,淡淡道:“你们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吵架的?抱歉,我对吵架没兴趣。夏儿,我们走!”
“等等!”何易之冷喝一声。
“你这女人不是自称才华横溢,还说姚二姑娘踩着你才名扬京城?现在姚二姑娘就应你的挑战。比上一场。”一名贵公子冷声道。
姚青梨挑了挑眉:“现在明摆着就是姚二姑娘要挑战我!帖子不是你们下的?我不是你们请过来的?现在倒成了我挑战姚二姑娘?呵呵,她脸真大。”
姚盈盈小脸铁青,咬着唇。
何易之一见姚盈盈被贬,便气不打一处出,上前来:“是我们逐星楼给你们下的战帖。”
姚青梨瞅着姚盈盈往那里一咬唇,何易之拍着胸脯为她出头了,不得不说,这小绿茶道行还真高!而且,养了一条忠诚的舔狗!
姚青梨呵呵一笑:“好,这战帖我应了。但是,得有赌注!若是你赢了,我不跟你计较。若是你输了,那就得给我一千两。”
众人一怔,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别说给你一千两,便是给你三千两、五千两,甚至一万两又如何,你能赢?”
“我瞧,她这是走投无路,想跑,又下不了脸。所以,才说若输了得给一千两,好吓跑人。但她也不想想,别人都没有脑子的吗?”
姚青梨眸子一闪,笑道:“哦,原来各位觉得这赌注太少了,那就三千两吧!可以吧,姚二小姐?”
姚盈盈只柔柔地道:“姐姐说如何便如何。”
“哼,那你出什么?”何易之冷道。
“不不,何公子,若姐姐输了,不用赔任何东西。”姚盈盈急道。
“怎么可以!”何易之却不甘心,现在明摆着姚青梨是一定会输的,自然要把姚青梨往死里折腾,“你若输了,我们也不要你钱,只要你对她三跪九叩地道歉。”
“三跪九叩!还得到前些天你们骂人的地方当众道歉!”周围的人起哄。
“好啊。”姚青梨一口答应。
夏儿却小脸发白,这……真的能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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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比试
“公主驾到!”此时,一个高唱声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三十余岁的贵妇人带着一排丫鬟缓缓而来。湘妃色拖迤及地的苏缎裙,头挽高髻,八爪五凤展翅挂珠钗让她更显华美。
正是永安公主。
“参见公主殿下。”众人连忙行礼。
“起吧!”永安公主略带威严的脸庞淡淡一笑,柔和的目光落到姚盈盈身上。
“公主殿下。”姚盈盈连忙矮身福礼,眼圈微红:“臣女……给逐星楼和公主殿下添麻烦了。”
“快起。”永安公主亲自扶起她来,“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别说你是咱们逐星楼的画君子,就算只是一名普通民女,我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受此等屈辱。”
“谢公主。”姚盈盈眼里的泪水便掉了下来。
永安公主的目光这才落在姚青梨脸上。
比起对姚盈盈,那目光真是足够的威严,还带着深深的厌恶和不喜。她一句话也不愿跟姚青梨说,只淡淡道:“这次比试项目是什么?”
姚盈盈道:“我什么都可以,姐姐,你决定吧!”
姚青梨不以为意地一笑,“既然你是画君子,那就比画画吧!”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的人都惊住了:“她是疯了吗?竟然要跟姚盈盈比画画?”
“自取其辱!”
“姐姐……你确定吗?”姚盈盈怔怔的。
“不必废话。”
姚青梨如此自信,倒是让姚盈盈有些犹疑了。
她如此行为,难道真有本事?
可姚青梨也是她母亲看着长大的,那姚青梨作画水平真的很差,根本就比不上她!
如此作态必定是虚张声势!
思及此,姚盈盈心态稳了一些,开口淡淡道:“姐姐,虽然我们是姐妹,但是,我代表的是逐星楼,所以,我绝不会谦让。”
声音不似往日的娇弱,反透着出股坚韧。众人听着,无不夸赞。
“你能这样说,我真是求之不得。”姚青梨呵呵了。
不一会儿,便有人搬来两张长案,及作画用的纸笔颜料。
但那颜料只放在其中一张桌上,另一张桌没有东西。因为姚盈盈有自己的专用纸张和颜料。
“公主殿下,”姚青梨道:“请你想一个主题吧!”
“姐姐。”姚盈盈看着姚青梨:“你要跟我画同一个题材?”
这意思是说,竟敢与她撞题?姚青梨呵呵了,只道:“只是一时不知画什么好。”
“故弄玄虚。”何易之呸了一声。
此时,永安公主在不远处的一张太师椅施施然落座,眸子一转:“那就画这个大堂吧!”
“好。”姚盈盈应着,对身后的两名丫鬟道:“痴珊,恨玉,你们铺纸调颜料。”
“是。”两名丫鬟便走到案桌前。
姚青梨听着那两个丫鬟的名字,嘴角抽了抽,痴珊,恨玉……这杀马特的名字!什么痴痴怨怨,恨恨爱爱的,绿茶就是矫情!
姚清梨走向那张备好纸和笔墨颜料的桌案前,而姚盈盈的案桌却在二丈远。
“姚二姑娘要作画了,机会难得!快去看,否则就挤不上去了!”在场之人连忙围到了姚盈盈周围。
姚盈盈是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是画画和赋曲这两项在年轻一代无人能及。现在她要作画了,好些人上前观摩学习。
当然了,也有一群人跑去看姚青梨作画。但他们全都是冲着看笑话去的。他们倒要瞅瞅,这荡、妇能画出点什么玩意来!
永安公主坐在不远处,旁边还有三名年轻男子坐在那里。他们是这逐星楼另外三名君子。分别擅琴棋书,都是一等一的才子。
四君子中三人是男子,只有姚盈盈一位女君子,所以永安公主特别爱惜姚盈盈。
永安公主让人上了她最爱的大红袍,一边跟那三名君子聊天,一边细细品着茶。一点也不担心那边的比试。因为在她心目中,姚盈盈胜是毫无悬念的。
姚盈盈那边已经轻挽着衣袖在纸上细细描画起来。
她已经脱了那件大红披风,露出一身淡粉色的交领烟云蝴蝶裙,把她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认真的小脸越发的娇美动人。
何易之看着这样的姚盈盈,眼都不舍得眨一下,她还是那么娇美动人,美好得让人想要抱进怀里怜惜。
姚盈盈才画了个轮廓,何易之便夸道:“画得好!”
围观的人也瞧不出哪好,但姚盈盈可是画君子,一定有过人之处是他们看不出来的,便连忙跟着夸:“是啊,起势就绝非常人可比!”
姚盈盈红唇暗地里一翘,狼毫又蘸了墨,继续画起来。
画到哪,何易之就夸到哪。
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惊异之声:“她在画什么?”
“乱七八糟的!”
何易之听着这些骂姚青梨的声音,便嘲讽地一笑:“果然是个草包!”
时间一点点过去,姚盈盈手中的狼毫换成了羊毫,最后,换上了微秃半旧的白云笔,把里面的人物细细勾勒得活灵活现。
随着何易之的带领,围观的人不由低声夸赞起来:“真不愧是画君子!”
“这颜色宣染得淋漓尽致。”
而姚青梨那边,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呃……这是什么?天,怎会……”
何易之等人一怔,不由回头往姚青梨那边望去。
便是连永安公主和另外三名君子都不由望向姚青梨那边。
只见那边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围在外面的人惊呼过后,竟个个不作声,傻怔怔的站在那里,神情古怪。
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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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放过
永安公主和三名君子都有些好奇,但一想到姚青梨是个不知廉耻的银妇,便在心中冷哼一声,定是在故弄玄虚。
姚盈盈那边的何易之也冷哼一声:“黔驴技穷,在耍花招而已。”
何易之又目不转睛地盯着姚盈盈。
此时,姚盈盈已经换了一支细细的狼毫,蘸了颜料,一手轻挽着袖子,另一手执着笔,露出半截雪白的柔荑。纤细的皓腕在纸上挥洒,最后越转越快,柔韧而雪白的手腕,好像随着她的运转,随时会折断一般。
先不说她的画,人人都只盯着她的手看,只一节雪白的柔荑,已经撩拔得人神思杳杳。
“咯”地一声,姚盈盈直起身来,轻轻把笔搁起,接着轻呼出一口气来:“画成。”
“好!!”何易之忍不住大夸出声来。
“好画。”众人看着案桌上的画,也跟着夸赞起来。
与时同时,不远处也传出一声惊呼:“啊呀!!画、画起了!”
那夸张的叫声,引起何易之和姚盈盈等人不由轻皱起眉头。
“呸,就凭她能画出什么玩意!”何易之满心不屑。
“瞧来,你们都画好了。”不远处,响起永安公主淡淡的声音。
“是的,公主殿下。”姚盈盈微微一笑。
与此同时,姚青梨手中的画微微合着,一步步走过来:“公主,民女的画也好了。”
“嗯。”永安公主点头,却见跟着姚青梨过来的人个个脸色古怪得很。
她不由皱了皱眉头。
“瞧大家那神情,姚二小姐这次又出佳作了。”坐在永安公主不远的三位君子笑道。
“是啊,盈盈,快打开来,让本宫鉴赏鉴赏。”永安公主笑道。
姚盈盈微微一笑,“好,献丑了。请看我的《逐星揽月群才图》!”
入眼的,便是满堂耀彩!
里面正是逐星楼的大堂,一笔一划,把整个大堂勾勒得金碧辉煌,雕梁画栋,鲜柱华灯。大堂里,贵女和公子们或喝酒品茶,或嘻笑斗诗,正是他们平日嬉闹的画面,热闹却又不过份喧嚣。
最亮眼的,莫过于大堂四角那四个一人高的花瓶。上面插着大大的梅枝。上面梅花怒放,鲜红明艳,似能闻到清甜的梅香。
“啊呀,来了来了!”众人突然一阵惊呼。
只见窗外突然飞来几只蝴蝶,翩纤轻盈地扇动着翅膀,最后竟然停到了梅花之上。
“美得连蝴蝶都飞过来了。”有人惊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也是!得知姚二小姐今天要作画,好不容易才挤过来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盈画!真是闻名不如一见!”
姚盈盈之所以出名,就是因为她的画美到能引蝴蝶!
两年前,姚盈盈在逐星楼的某次比试中,画了一幅《牡丹争艳图》,画中牡丹竟相怒放,群蝶从外翩迁而致,
画花引蝶,真真是史无前例!
姚青梨却是扑哧一声,生生忍住了笑。引蝴蝶?她以为自己是香妃呢?这都是宫斗胜利者玩剩下的了!
“真不愧为咱们逐星楼的画君子,不失水准。”永安公主笑道。
“谢公主殿下夸赞。”姚盈盈扬唇一笑,矮身福礼,又回头看向姚青梨,一脸欲言又止。
何易之立即嘲讽:“到你了,姚青梨!”
“现在瞧见了姚二小姐的蝴蝶,莫不是后悔和害怕了吧。”一名贵公子眼里闪过幸灾落祸。
看见蝴蝶害怕了吧?为什么她觉得这么好笑?跟闹着玩一样!姚青梨真是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呵呵呵,蝴蝶又不吃人,我怕什么!”
“你装什么!”何易之才不信她心里不慌不怕。
“大小姐,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姚盈盈的丫鬟恨玉眸带嘲讽。
“对啊!”痴姗道,“你在二小姐的画面前自认惭愧,不敢展示那就不展示好了,立刻三跪九叩,便不用出丑了。”
呵呵!
就认定了她会输么?
姚青梨冷笑一声,唰的将手中画卷展开,扬声说道:“看好了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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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质疑
在场的人定睛一看,接着便“啊”地声尖叫,惊吓声层叠而起。
“啊呀!老、老虎!”
“嗷嗷,来人,老虎!有老虎!”
“哎唷,撞死我了!”
大堂上的人几乎全都吓得往后跳,一些胆小的千金小姐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撞到身后的人,摔到地上,就连永安公主都惊得身子往后一仰。
“啊呀……”姚盈盈吓得脚一崴,便往地上摔。
“盈盈!”何易之眼疾手快,一把就接住了他。一瞬间温香软玉扑了满怀,何易之身心都酥软了。他竟然……抱了盈盈!
“呃……”跌进何易之怀里的姚盈盈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推开他:“你,你放手……”
“小姐。”痴姗和恨玉已经扑了上来,一个推开了何易之,一个扶着姚盈盈。痴姗不由暗地里瞪了何易之一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啊呀妈,吓死我了!”人群还在惊叫连连。
“等等,不是真的老虎,那是画!”有人喊道。
“什么?画?不会吧!”众人闻言又是好奇又是惊地上前,定睛一看,果然是画,这让他们更不敢置信了。
只见里面也同样写着逐星楼的大堂。
但这个画法,却与姚盈盈的完全不同!不,应该是说,是与所有画手都不同。
里面一灯一物,一桌一椅,甚至是微小到每个人,都活灵活现。那不是纸面上说的活灵活现,而是似是真的!
而画里的大堂却一片荒乱,只见一头大老虎张牙舞爪地扑过来,画中之人四散而逃。那画面真的……太真实了!
“怎么回事?就算是最擅长画虎的廖大家也画不出这个效果!”有些爱画人士,已经忽略这是出自何人之手,心里眼里全是这幅画,惊艳,爱不惜手!
“不错,你们看,这条大虫像真的要跳出来一样,就连背影和侧边都好像是活生生搬进纸里,就在眼前一样!”
“你们看被虎爪打碎的碟子,那碎片,好像要飞出来一样,这是怎么画的?太神奇了!怎么做到的?”
周围的人从惊吓之后便是惊奇和震惊,兴致盅然地热议起来。
姚青梨呵呵一笑,当然神奇,那可是3D立体画啊!他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这……”便是何易这种不太懂画的人,也被震撼和惊艳到了。但他死也不会承认姚青梨这银妇更出色的!盈盈才是第一才女!
何易之恼羞成怒:“一定是找人代画的!”
“哎呀,这……”众人不由刷地一声望向何易之。“这可是现场作画。”
“我当场看着她画的……”有个人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地道。虽然他到现在还鄙视姚青梨这个银妇,可他的确被那幅画给震憾了。
何易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怎么可能!就凭她!姚二小姐……才是咱们大楚的第一才女。姚青梨这银妇……”凭什么能画出这么好的画来!她该是一个草包,凭什么能有才华!
“怎么了,难道天下人有比她有才,画画比她好的人都是找枪手的?姚二小姐气量未免太小了吧!”姚青梨呵呵冷笑,盯着姚盈盈。
“不……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画得好……我恭喜你还来不及。”姚盈盈青白着小脸,身子摇摇欲坠。
她怎能输……
不能!绝对不可能!
“原来你不是这意思啊!”姚青梨冷哼一声,“那请你管好你家的狗!”
姚盈盈脸色一变:“什么狗,什么猫的……你又在胡言乱语。”
“这是新品种,舔狗!”姚青梨笑眯眯地道。
“你又在胡乱攀扯!”何易之恨不得跟姚盈盈攀扯上,但这样会坏她的名声,急道:“我只是质疑而已。”
“公主殿下,请你们评判吧!”姚青梨理也不理何易之,只淡淡地看着永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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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卖关子
永安公主整个人都怔怔的,看着那画,她虽然不是什么第一才女,琴棋书画也不过是精通而已。
但是鉴画技术却一流,而且,姚青梨这画实在太惊艳,好得太明显了!
“这是投机取巧,奇技银巧!”何易之还是无法接受,“耍点小聪明,不知用什么妖法,画个老虎出来唬人!把大家唬得一怔一怔的,吸引人的目光。可是,细瞧这画功,哪里好了?哪里比得上姚二小姐。”
“呵呵,我投机取巧?奇技银巧?”姚青梨轻笑着,那清亮的眸子,却盯着姚盈盈,“我再奇技,也比不上姚二小姐一招引蝴蝶啊!我再投机取巧,也是我一笔一笔画上去的,哪里及得上人家往颜料掺香粉引蝴蝶来得着厉害!”
“姐姐!你、你又血口喷人!”姚盈盈脸色一变,吓得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
姚青梨身子一旋,来到姚盈盈的画前,手在她画上梅花轻轻一抹,闻了闻,“凌花粉再配合一种秘药。”
她怎么知道的?姚盈盈脑子“咣”地一声,被砸得七荤八素的,身子不断地发抖。
“啊……什么?那画花的颜料掺了引蝶的香粉?”周围嗡地一声,议论开来。
“不可能。”永安公主第一个站起来,声音冷冷的,“姚青梨,本宫自来公平公正。虽然我不认同你的为人作风,但不得不承认,这场,你赢了!但咱们逐星楼的画君子可不是你随意污蔑的。”
“姚大小姐,请你慎言。”琴君子齐傲群轻摇着折扇,剑眉轻轻扬起来。“姚二小姐的画作一直是公开的,很多人都研究过,包括太医们。”
“是啊!”何易之终于找到了反驳点,“连太医都验过的东西,你竟然说掺了什么香粉?你算什么东西?你比太医厉害?你会医吗?会吗?”
气势汹汹的灵魂四问,直敲在座众人的内心,让他们连连点头。
姚青梨呵呵一笑:“我会不会,以后你就会知道。现在既然公主殿下已经发话了,那就是我胜了。”
“……”姚盈盈脸色苍白,身子发抖。
她输了!真的输了!
而且,还是输给了姚青梨这个她从不放在眼里的低贱之人!怎么能!
“钱,拿来。”姚青梨朝着她伸出手来,“三千两!”
她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开口只要钱!好像在她眼里,只有那三千两!
姚盈盈把输赢放在第一位,而姚青梨胜了她,却一点也不把比试和输赢放在心上。这反而让姚盈盈觉得更打脸!
“好……”姚盈盈被气得头晕目眩,只低声吭哧着,她气得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可是,姚青梨正向她摊手,她不给点东西,更没脸了。
所以,她随意捋下了手腕上一只镯子,往姚青梨手上一扔,转身想走,但觉得这样走了,显得没风度,而且,公主在场,她可不能说走就走!
她干脆双眼一闭,身子一软,便往地上栽。
“啊啊!小姐……”痴姗和恨玉急忙扶着她,“小姐,你不要吓奴婢啊!”
姚青梨却拿起那镯子墨眉一挑:“这只镯子,顶多值一千两。”
痴姗恼羞成怒:“这只镯子,可是我家小姐的宝贝。”
“所以呢,你们想赖帐?”姚青梨呵呵。
“放心,回头一定给你。”恨玉恨恨道。
“好,二千两!一个子也不能少!”
“少不了你的!”恨玉说着,便乞求地看着永安公主:“殿下,我家小姐……”
“输不起,气晕了!”夏儿冷笑着插嘴。
“你——”恨玉气得想呕血,哭着看永安公主:“是大小姐又污蔑我家小姐……竟说我家小姐引蝶是掺香粉的,再加上我家小姐几天没合眼了,刚才画画又耗尽精力,所以才一时激动晕过去。”
永安公主揉了揉眉头:“那……快扶到厢房里好好休息吧!你们快帮忙。”望向边上的丫鬟婆子。
“是,谢公主。”
恨玉和痴姗便与婆子七手八脚地把姚盈盈抬出了大堂。
“公主,既然比试完毕,民女便先行告退了。”姚青梨朝着永安公主福礼。
说罢,姚青梨也不管如何,直接带着夏儿离开。
大堂的贵公子和贵女们看着她的背影,有皱眉的,有不可思议的,但更多的,还是唾弃。
“不过是会画画而已,到底还是个不知廉耻,生下野种的银妇!”
身后传来一阵阵谩骂声,但姚青梨却脚步轻快,高兴得快要哼出歌来了。
逐星楼角落里,戴着面具的慕连幽眯了眯眼睛。
这个姚青梨,和传闻中的似乎很不一样啊。
不仅会医,还如此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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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等着人送钱呢
姚青梨二人离开逐星楼后,便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四竹巷的院子。
“娘亲!”二人才进门,一个小团子便从屋里噔噔噔地飞奔而来,最后扑到姚青梨怀里。
“嗷!”姚青梨被他撞得身子一仰,一摸他的额头,已经退烧了,姚青梨笑着一把将他抱起,“小宝乖不乖?”
“乖。”小宝嘟着小嘴点头,“小宝已经好起来了,头不烫了。”
“真乖。”姚青梨捏了捏他的小脸。
“小姐,你们在逐星楼如何了?”秋云听得动响,从厨房走出来,一边在围裙擦着手,一边走过来。
“小姐赢啦!”夏儿哈哈大笑起来,接着便把逐星楼的比试过程全说了。
秋云惊得张大了嘴巴,小姐,竟然赢了?!
而且还赢了三千两!这足够她们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了!
“只是……”夏儿轻皱着眉头,拿出姚盈盈塞过来的镯子:“咱们好像吃亏了。二小姐这只镯子,我瞧最多就值个四五百两。原本咱们该得三千的,结果这镯子抵了一千,可它只值四五百呀!咱们亏了五六百两啦!”
“你肯定?”秋云铁青着脸。
“嗯……我瞅这玉的品相。”夏儿点头。
“哎呀,原来夏儿是个鉴玉高手啊!”姚青梨回头瞅她:“不过,管它是值四五百,还是一千。反正,傻丫头,这玩意到了我手里,一定会大大超出它的价值!你等着就好了!”
……
比起四竹巷小院里的一派和乐,姚盈盈那边却一片惨淡。
主仆三人悄咪咪的从逐星楼后门溜出,只是才出来就见一个蓝衣男子背对着她们。听到声响,他回过头来,正是何易之。
“盈盈!”何易之见姚盈盈脸色虚弱苍白,楚楚可怜得像被暴雨催残过后的娇花一般,不由一阵怜爱和心疼:“盈盈,你还好吧?”
“呜……”姚盈盈粉唇轻咬,泪水终于从她眼眶里滚了出来,梨花带雨,招人万分怜惜。
“都怪那个荡。妇!”何易之气恨道:“今天的比试……不公平。是她使了诡计,才赢了的。论起画技,你胜她千倍万倍。她突然画了头老虎,所以才把人唬住了而已。瞧,就算她用诡计赢了,画君子依然是你。公主可没有授予她画君子的称号。”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姚盈盈哭了起来,“你不要这样说……是我技不如人,姐姐她赢了,是她的实力。你不要再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何易之被她的眼泪撼动了,连忙上前一步:“盈盈……”伸手就想握住她的手。
“何公子……”姚盈盈吓得后退一步,柳眉轻皱,“何公子自重,请叫我姚二姑娘。以前,我准你叫我的闺名,那是因为你是我未来姐夫。大家是亲人,是亲戚,所以不见外。可现在……你与姐姐的婚事作罢,我们再也不是亲人。男女授授不亲。”
“盈……”何易之只感到一阵受伤。
“何公子,请与我家小姐保持距离。”痴姗和恨玉挡在姚盈盈面前,恨玉道:“今天早上,你听不到别人如何非议的吗?说你以前对大小姐冷言冷语,却……成天追在小姐后面转。”
“呜……”姚盈盈眼圈通红。
“盈盈……不,姚二小姐。”何易之只感到胸口发痛,“我不喜欢姚青梨!从来就没爱过她!与她订亲,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想娶我心悦之人。而那个人就是……”
“何公子。”姚盈盈笼烟眉轻皱起来,眼底滑过厌恶,“你不可如此。婚姻大事,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才是正道。”
何易之急了,“可是自己的心也很重要啊!就像我与那银妇,当初订亲我十万分不愿意,订亲后也喜欢不上来。若我们将来成亲了,也只会成怨偶。”
“何公子说得有理。”姚盈盈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眼底有了几分不耐烦,“那盈盈在此祝何公子早日找到心上人,并与她喜结连理。”
“小姐,不早了,咱们快回去。太太在家应该等急了。”恨玉赶紧解围道。
“好。”姚盈盈又朝着何易之笑了笑,“何公子,告辞。”
说完,便被二婢一左一右扶着缓缓而去。
何易之看着她远去那一抹袅娜的红色娇美倩影,只觉得那是世间最美好的风景,心血直澎湃。
而那可恶的姚青梨竟然敢赢了盈盈,他定要她好看!
还有那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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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警告
马车缓缓远去,直到何易之的身影模糊得不见,恨玉才甩下窗帘子:“呸,什么玩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很快,马车就驶进了姚家,消息也传到了高氏和乌嬷嬷的耳里。
“什么?小姐竟然输给了那个银妇!”乌嬷嬷满是不敢置信地惊叫一声。
高氏那温柔端庄的脸也一寸寸变冷,心恨得滴出墨汁来,乔氏的女儿,就应该蠢笨如猪、样样不如盈盈才对,凭什么能赢她精心培养的女儿!
“对了……比试时,还立下赌约,输了,得给她三千两。现在用一个镯子抵了一千,还欠二千……”痴姗怯怯地看着高氏。
高氏一口气堵在心口:“二千两?”
姚鼎虽然为官多年,但到底不比历经数代的勋贵之家富裕。特别是几年前的舞弊案,为了洗脱嫌疑,姚鼎使尽浑身解数之法,光是送礼、找人求情办事就花了不少钱银。
现今好不容易缓过来,但家里还是过得有些紧绷绷的。
而且,高氏自幼家贫,平时啥都能摆出大度的样子,可一到钱银上,就死抠死抠的。
“作她的春秋大梦去!”高氏声音直颤抖。输了,已经足够让她痛恨的了,现在还得赔上二千两?这无疑于剜她的肉啊!
痴姗身子一抖,怯声道:“可……那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下的……”
“说了又如何?”乌嬷嬷上前,气恨:“你就不会机灵点?你去警告她一翻,让她见好就收,否则,她别想在京城呆下去了。”
痴姗忙不迭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哎唷……”高氏一想到那二千两,便直捂胸口。
缓了好一会儿,高氏这才去敲姚盈盈的门,可里面却闷声不响。
高氏最是知道女儿的脾性,外表软绵绵的,可内里却要强不服输。现在竟然输给了姚青梨这个草包,自然无法接受。别说是女儿,便是她这个当娘的也无法接受!
所以,高氏便让乌嬷嬷吩咐下去,这几天家里绝口不能提“比试”之事,以后再慢慢安抚方是上策。
……
痴姗出了院子,想起姚青梨在逐星楼凶悍的模样,便有些害怕。连忙找上恨玉,把高氏的吩咐说了。
“瞧你这胆小如鼠的模样。”恨玉瞪了她一眼, “走,我与你一起去。”
她早就瞧姚青梨不顺眼了,今天逮着这个巧宗儿,自然要去好好教训姚青梨一顿。
二人到了垂花门,上了马车,直奔姚青梨所住的四竹巷。
四竹巷——
秋云和夏儿正在桌前忙着摆着饭菜,姚青梨却在卧室里,坐在床上,喂小宝吃粥。
“娘,我好了。”小宝眼巴巴地看着姚青梨。
“才刚刚退烧,还得再休息。”姚青梨用汤匙挖了一勺肉沫肉,“小宝不喜欢吃粥?”
“喜欢。”小宝点头,但眼里却有些焦躁。
“馋嘴!别装乖。”姚青梨笑着点他的鼻尖,小宝已经吃了这么多天的粥,嘴巴早就没味儿了吧!好不容易好了,自然喂口大开,想吃油腻的,“再过几天,给你煮个大猪蹄子吃。”
“真的?”小宝双眼亮亮的。
“自然。你先再吃几天粥。”
“砰砰砰——”正高兴着,大门突然被拍响。
夏儿和秋云条件反射地身子一抖,夏儿更是吓得筷子都掉了。
“没出息,我去开。”姚青梨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
“外面冷。”夏儿连忙把大衣披到姚青梨身上。
姚青梨拢着外套,小跑了出去,夏儿和秋云不放心,连忙追上姚青梨。
打开门,姚青梨就看到痴姗那张微微铁青的小脸,“呵呵,这是送银两来了?我们刚还在念叨着呢!”
“哼!”恨玉拔开痴姗,上前来,小下巴高傲地微仰,“你真是好厚的脸皮,竟还真的想要钱?”
“啊?”姚青梨惊呆了,怔怔地看着恨玉。
“你盯着我干什么?”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姚青梨瞪大双眼。
“哼,我是说你脸皮真厚,竟然还想要钱。”恨玉呵呵一声。
“我脸皮厚?”姚青梨扑哧一声,“明明脸皮厚的是你们好吧!立下的赌约,竟然不遵守!出尔反尔,这就是姚盈盈的作风?”
“你——”恨玉也回过味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大小姐。”痴姗见姚青梨态度嚣张,便有些胆怯,但话还是要带到的,“我家小姐那只镯子,已经价值不菲。”
“我呸!”夏儿气哼哼地上前,“那只镯子,怎么瞧也是四五百两的样子,已经让你们抵了一千两,占便宜了。剩下的二千两,你们还赖,要不要脸?”
痴姗脸涨得通红,硬着头皮柔声道:“大小姐,你一个弱女子,是斗不过权贵的。四五百两已经够普通人家过完大半辈子了。若换了我是你,我一定拿着这镯子,卖了银子就离京,找个无人认识的小地方好好过完下半辈子。”
“可惜,你不是我。”姚青梨倚在门,翘着红唇,纤长的手指无聊地绕着自己胸前一缕发丝。
“你——”痴姗小脸铁青。
“不识好歹!”恨玉冷哼,“说最后一次,你识趣的,就见好就收。否则,后果自负。”
“我也最后一遍警告你们。”姚青梨挑着唇,“傍晚前把钱送到,否则,后果自负。”
“自寻死路!我们走!”恨玉呵呵一声,拉着痴姗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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